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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六年不過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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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六年不過一眨眼

幸運之神好像突然降臨到寧安身上。

他開出酒單, 雖然只有五千元,群裏的煙花和‘666’刷爆。

找他訂酒水的是個富婆,六十多歲,滿臉橫肉, 十根手指戴了八個戒指。

楊勇一臉嫌棄, “五千的臺你也接, 等著被這種摳門老女人占完便宜。”

寧安為即將到來的客人做準備, 沒有理會楊勇。

謝涿亮麗地出現在門口,擺出個妖嬈的姿勢。

“有功夫在這裏陰陽怪氣, 還不抓緊時間維系客戶, 月底時你怕是五千的單都接不到。”

他在Mu一向囂張, 嘴巴更是得理不饒人,沒被同行聯合搞下去, 就因為謝涿不搶單, 有時候還給別人甩單。

最近他專盯著楊勇, 等楊勇跟客戶聊得差不多, 三言兩語就把人拐走,氣得楊勇告狀都沒辦法, 客戶自願的。

楊勇氣得要死,翻著白眼往外走, “哪個像你這麽好命, 都要給闊少當情人了, 記得賣久一點, 不然想再回Mu,Mu可不收背景不幹凈的。”

楊勇剛走,謝涿啪地關上門。

一雙漂亮的眼睛恨不得吃人。

汙言穢語以漢語六級水平流利地飆出來。

Mu對工作人員的要求只要無犯罪記錄即可。

楊勇這麽說就是專門戳謝涿的痛腳。

曹文生的身份已經不是什麽秘密,金市最大上市公司曹董事的兒子, 也是指名道姓的接班人,他家除去有錢還有權,謝涿這輩子都只能當見不得光的情人。

還是三到五個月的短期情人。

不過曹文生大方,願意的人趨之若鶩。

楊勇不過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何況大家都是男人,不怎麽顧及名聲。

謝涿走過來奇怪地看著寧安,語氣還有些沖,“怎麽不穿我的衣服?”

寧安穿著自己的簡單衣著。

白體恤搭配一條牛仔褲。

“王姐不喜歡打扮太時尚的。”寧安有些不好意思。

“該不會她的初戀情人就你這款?”

寧安頓了頓,“她說是第一任老公。”

謝涿沒好氣,“你不會真的想在這行深耕下去?”

夜場的水太深,再聰明的人都待不長久。

寧安猶豫片刻,“你真的要跟曹老板談戀愛?”

謝涿拖來板凳坐下,抱著胸抖了會兒腿,一副煩躁的樣子,“什麽談戀愛,你又不是不清楚曹文生那夥人什麽德行。”

寧安垂下眼睛,他擔心自己露出異樣。

謝涿的八卦雷達最發達。

但對方沒功夫留意寧安,“若真的做了,我這名聲就不好了。”

寧安奇異地擡起頭,他不覺得謝涿在乎這個。

謝涿瞪著寧安,頓時氣得沖起來,“寧安你個沒良心的,你那是什麽眼神?”

寧安只好求饒,兩人打鬧了一會兒,謝涿說,“學霸,幫我出出主意唄?”

謝涿想當網紅,不是到陳總的啟邁傳媒,上次鉆石手鏈事件後,他關註了對方和旗下公司的幾個藝人,沒事就翻他們的賬號,還鉆直播間去看過,滿屏的禮物刷得謝涿心思晃動,總的來說有些想法。

“我不想簽公司給人打工,要做就自己當老板,但你也知道這種賬號要做起來不是一天兩天,如果我跟曹文生簽了合同,萬一賬號做起來被人翻出老底,那簡直能吐血。”

原來如此,就說謝涿怎麽在意起名聲。

寧安給不出意見,他對網絡一無所知。

而且他的聰明勁似乎全部用到學業上。

但是他挺看好謝涿,“你要不先試試,如果不行再……”

謝涿驚叫,“寧安你變了,你居然勸良為娼。”

寧安閉嘴。

謝涿打算做美妝時尚博主,但是從哪個角度入手還沒想好。

他告訴寧安,像曹文生那種人看似將選擇權放在他手上,實際不然,謝涿暫時不想得罪曹文生。

如果真的走到簽協議那步,他一定狠狠挖走曹文生一坨肉。

也不知是不是寧安的錯覺,謝涿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王姐發來信息,說人已經到門口。

寧安出去迎接客人。

燈紅酒綠的世界熱鬧喧囂,每桌客人臉上都沾染著誇張的笑容,仿佛人生在握。

在今天之前,寧安很難想象在謝涿臉上看見猶豫的樣子。

他一直覺得像謝涿這種人。

不,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都能把握自己的命運。

至少能決定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

而不是像他,從六年前開始就一直被生活推著走。

其實更早,從他蹣跚走路到牙牙學語,再被高院長往手心塞來第一支筆,他也被生活推著走,走一條認真學習,成為有用的人這麽一條路。

他們出生在蒲公英,他們就是蒲公英。

在脆弱的莖上成熟,被雨水打落,只有運氣極好的,借著風,飄搖一生,落到無人知曉的角落。

寧安不知道命運是什麽,也看不到未來。

但他突然想到高中時讀到的一本書,書上這樣說:人生唯一確定的就是不確定的人生,所以大膽的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活在當下,抓住周圍一切的美好。註①

王姐帶了幾個老姐妹,比起跟營銷玩樂,她們更喜歡回憶往昔,寧安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在大家酒水見少時,及時添上酒水,大家對他很滿意。!

淩晨結束,寧安送人出去。

王姐抓著他的手說,第一任老公要是脾氣這麽好兩人也就不離婚了。

外面下了雨,寧安展開披肩搭在王姐身上。

王姐拍拍他的手與姐妹們結伴離去。

今晚不會再有單,寧安進去打卡下班。

最近寧安都不會等到兩點下班,一來他終於能心安理得即便沒賣出去酒水也提前下班,二來能躲開姜野也是件好事。

有幾次早走都沒碰見姜野,他不清楚姜野有沒有跑空。

下一次見面,姜野臉上並無其他表情。

特別最近一次,連譏諷的話都不說。

仿佛來找他只是為了放松。

遲鈍的寧安還是察覺到姜野最近的心情不錯。

“又不能出來?”

機車上,姜野不耐煩地問。

寧安局促地站在臺階上,明明比姜野高,卻有種被姜野俯視的壓迫感。

姜野的眉眼壓人,長長的眉毛像刀一樣鋒利。

他擡起下巴瞇著眼睛時,左邊的眉梢微微挑起。

與校園裏那個爽朗大方,笑容和煦的陽光模樣相去甚遠。

連續三天晚上偷溜出去。

每次姜野都打著找小金毛的幌子。

有時候他還真的將機車開得慢慢的,一副四下尋找的模樣。

他們在山頂逗留的時間不久,半個小時的樣子。

加上往返需要一個小時。

但是打兩份工,回來還要繼續幫忙的寧安覺得有些疲憊。

今天險些坐過站,他在地鐵上打起瞌睡。

山頂哪裏有什麽小金毛,不過是兩個少年想一起玩耍的借口。

如果有,那只也躺在寧安的枕頭旁。

寧安回頭看了眼蒲公英,支支吾吾,“八月底……開,開學前那,那幾天……我會比較有空。”

我會空出來,寧安默默地想。

姜野微挑的眉梢松下去,他定定看著寧安。

九月開始,他跟寧安將天各一方。

下一次見面將是寒假。

但是每年寒假他都要飛出國陪爺爺。

一年後……

對於年少的人來說,一年太長。

一想到那麽久都看不見寧安,姜野開始躁動。

那種因為寧安終於消停些的躁意又開始出現。

姜野伸手拉住寧安,寧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們騎在機車上,寧安緊密地環抱著姜野。

寧安嚇得發抖時,姜野擁抱了他。

甚至他們坐在石頭上看遠處的城市燈火時,肩膀碰著肩膀,有幾次姜野說到高興的地方會偏過頭,氣息滾過寧安的臉頰,比夜風燙許多。

但,這都是能夠解釋的親近。

這是第一次,沒有任何理由的親近,甚至比擁抱還要親密。

但寧安對這類親密接觸不再敏感拒絕。

姜野第一次聽說‘脫敏訓練’時笑得趴在寧安肩頭。

寧安很無奈,也有些心酸。

但是少年突然擡起頭,黑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我們之間不需要什麽脫敏訓練,而且擁抱本來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現在,少年拉住他的手。

少年的掌心滾燙。

順著寧安的手腕一直浸入胸腔跳動的地方。

綿綿不絕。

這是不是比擁抱還要幸福的事情?

寧安不知道,因為他楞住,楞在姜野抿住的嘴角,委屈的眼神裏,他聽見少年說,“那你知不知道開學後我們再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寧安第一次從姜野臉上見到這種表情。

他以為像姜野這樣的人不會做出小孩子般委屈巴巴的表情,無論是校園裏白色的姜野,還是最近染上夜色的姜野。

但他對著自己做了出來,寧安跳動不安的心臟被猛的掐了一下,又酸又漲。

還因為那句:一年後。

原來分別後再見面是一年後。

其實是六年。

曾經覺得一年太過遙遠,遙遠到寧安願意放棄原則。

現在再看,六年不過一眨眼。

又太短,短到寧翼還沒有長大。

寧安走到黑色越野旁,看著夜雨落在腳邊的水窪裏。

蕩起一圈圈漣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安靜幽閉的車廂裏,姜野靠著椅背咬破一顆爆珠,水蜜桃的味道瞬間溢滿口腔,他偏過頭來,眉梢平和。

寧安心境安定,沒有像往日將手伸向姜野的腰間。

姜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寧安還是有些緊張,大拇指深深掐進肉裏,輕聲說道,“我想跟你簽個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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