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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您有一份信 【郁沅收——江緒、郁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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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您有一份信 【郁沅收——江緒、郁熾】……

“那你可以保證, 你接近郁沅沒有別的目的嗎?”周喻祈的這番問答讓江萊頓時怔在了原地。

他緊握住拳頭,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

“江萊, 你應該知道你家族的那些事。你能來到這裏學習, 靠的只有一個人,包括那個人選擇你也是因為他。”

“我們回去吧。“周喻祈攬住郁沅的腰,帶著他與江萊擦肩而過,並沒有給他再次提問的機會。

“江萊是…”郁沅心裏已經隱隱有了一種想法, 但是他並不確定,只能試探地問道。

“是。”周喻祈點了點頭:“他是江家的人,你或許可以喊他一聲……”

“表哥。”

郁沅怔住了,他停下腳步往後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江萊,難以置信道:“江萊?他真的…”

“江家已經沒落,原本江萊不能來到這裏…”周喻祈緩緩說道:“你猜為什麽他會來到這裏, 還和你打好關系?”

“瓦爾…”郁沅剛說出兩個字便頓住了。

可是疑惑也同樣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並不明白, 就算他是江緒的兒子,可為什麽這位陛下要花費這麽多心思去監視他這麽一個毫無威脅的人呢?

周喻祈又想到他在資料室看到的那些內容,攥住郁沅的手也在不斷用力。

他像是安慰自己, 也像是在安慰郁沅那樣,重覆道:“沒事的,別害怕。”

“我不害怕。”郁沅微微一笑, 握緊了周喻祈的手。



“抱歉, 陛下。”江萊看著郁沅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後, 這才撥通了瓦爾呼爾的電話,開口就是:“我打算返回荒星了,我不想再在這裏學習了, 謝謝您的幫助。”

那邊的人沈默了片刻,笑出了聲:“江萊,你要知道你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

“可是您明明說過不會傷害到他!”江萊搶先一步說道,音調很高。

“可是你已經做了不是嗎?你和我們是一樣的。”

江萊的心頓時跌入谷底,他緊握著手機,顫顫巍巍道:“解藥,給我…”

“嗯…”瓦爾呼爾裝作很苦惱的模樣,嘆了口氣:“這樣吧,你的請求我同意了,我會在過幾日當面把解藥給他。”



郁沅是半夜被人吻醒的。

一睜開眼便感受到灼熱的眼神看向自己,同時身上還伴隨著濃烈的肉桂餅和夾雜的血腥味。

周喻祈的眼睛很深邃。

他看見郁沅醒來後,先是一怔,隨後立刻道歉,碎發落在郁沅的臉頰,癢癢的。

“對不起,寶寶。”

“我只是……”

郁沅伸出手撫摸上周喻祈的臉,他不知道這個人在害怕什麽。

明明之間的秘密已經都互相告訴了。

但周喻祈似乎是自從藏書館走出來後,便整個人都不對勁。

渾渾噩噩的,仿佛沒有了主心骨。

“你在害怕什麽,周喻祈。”

郁沅加重了語氣,看向周喻祈。他立刻感覺到手掌下緊繃的身軀。

周喻祈在擔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息素的刺激,還是郁沅處於對周喻祈的關心,又或者身體的渴望。

郁沅抓住周喻祈的手往下移,用著氣音說道:“這樣會不害怕嗎?”

感受到激烈的心跳聲,周喻祈吻上郁沅的耳垂:“側過身去,好嗎?”

窗外雨開始下了。

血腥味夾雜著甜膩的肉桂姜餅味蔓延開來,包裹住整個空間,隨後不斷向外擴散。

郁沅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羊。

還是那種主動邀請狼來吃自己的羊。

床歪斜著,身體重合著。

郁沅的聲音都吞沒在黑暗之中。



哪怕郁沅再次說了自己身體並沒有問題,但周喻祈還是在休息的半個月後帶著郁沅再次去了檢測室。

方蘊然看見兩人交握的雙手,笑著打趣道:“你們都要成連體嬰兒了。”

郁沅羞赧地撓了撓頭,松開了周喻祈的手。

方蘊然帶著郁沅兩人來到檢測機器處,示意他躺下,自己則調試著機器,對著郁沅的全身進行掃描。

她指著上面的畫面說道:“郁沅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身體已經沒有太大問題了,γ病毒似乎在他體內逐漸消失,這是好事情。”

緊接著方蘊然又看向郁沅,問道:“你最近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情況?”

郁沅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好像就是有點困。”

“多睡覺是好事,下次還有不舒服早點來檢測哦。”方蘊然扶著郁沅坐起身,對著周喻祈微微頷首。

“要不再做個全身檢查…”周喻祈顯然比郁沅這個當事人還要擔心他的身體,依舊是站在原地看向方蘊然。

“哎呀,我都說我沒有問題了,快走吧快走吧。”

郁沅推搡著周喻祈離開,方蘊然也緊隨其後關閉了檢測室的燈。

等到室內恢覆黑暗時,原本檢測的機器上卻顯示出了幾個字。

【檢測故障已修好】

【檢測者腹部有異常】



郁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臥在周喻祈懷裏,伸出手看著陽光從指縫罅隙透過:“最近總是困。”

“要不再去檢查一下?”周喻祈伸出手輕輕揉著郁沅的太陽穴:“我知道你在忙你小爸的事情,可是這不是一天都做好的。”

“寶寶,你也需要休息。”

郁沅直起身,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周喻祈:“明天我給你個驚喜,你先在家等我不用來接。”

周喻祈頓了頓,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好,那我在家等你。”



半個月前,郁沅正式被帝國學院劃分了一個供他研究調查的研究所,這裏也是郁沅專門調查當年真相的地方。

房間裏很整潔,櫃子層層堆疊著。郁沅深吸一口氣,慢慢從櫃子最上方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輕輕打開,裏面的東西迸發著耀眼璀璨的光芒。

周喻祈一定很喜歡。

郁沅笑著轉過身,卻直接對上了一雙眼眸。

是楚樾。

嘴角笑意消失,郁沅依舊是禮貌地詢問:“楚樾先生晚上好,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呢?”

“郁沅,我找到你小爸的線索了。”楚樾背著手沈沈道。

“什麽!”郁沅猛然走上前,拽住楚樾的袖口,連稱呼都改了:“楚樾叔叔,請您一定要告訴我,我小爸最後消失的地方…是哪裏?”

“是…”

楚樾的嘴一張一合,郁沅莫名覺得有些頭暈,直到失去意識全身搖晃著跌入楚樾懷裏。

楚樾沈默地看了一眼懷裏的郁沅,抱起他往外走去。

卻沒發現——

郁沅手裏小巧精致的盒子滾動在了地上。



【周喻祈:寶寶,你回來了嗎?】

【周喻祈:怎麽不接電話?我去接你吧,我現在出門了哦。】

【周喻祈:寶寶,他們說你不在研究所,你在哪?】

“郁先生在嗎?郁先生他的檢測報告有點異常,請郁先生再來檢測室一趟吧。”

周喻祈一邊接著電話一邊推開門,聞言蹙了蹙眉:“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郁沅的研究室很安靜,而且沒有任何一個人的信息素氣息。

他查遍了監控,卻發現——

依舊是沒有看見郁沅。

只看見郁沅上樓,然後再也沒有看見他離開。

那麽郁沅…到底在哪?

周喻祈莫名焦躁起來,擡起腳卻意外碰到了一個小盒子。

他蹲下身打開,卻被裏面的東西怔住了。

【我晚上回家給你個驚喜哦~】

周喻祈的喉嚨發緊,所以驚喜就是…郁沅要給他…

“兩位!因為情況緊急我不得不自己來了。”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是方蘊然。

她拿著檢測報告遞給周喻祈,一邊說著還一邊四處張望:“欸郁沅去哪裏了?我還想著這種事情一起公布更有儀式感呢?”

周喻祈握緊檢測報告,看著上面的檢測圖像。

一個想法在心裏浮現——

“咳咳咳,那就先給您說吧。”方蘊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恭喜兩位,你們有孩子了。“

周喻祈的大腦嗡的一聲,剎那間變為空白。

握著檢測報告的手指發白,他怔怔地看著方蘊然又問道:“你說…什麽?”

“郁沅已經懷孕兩個月了,上次因為他體內γ病毒還沒清除,再加上機器故障原因問題,等到後面我覆盤了所有檢查項目後才知道我錯過了什麽。”方蘊然解釋著:“那我話就到這裏了,您記得盡快再帶郁沅去檢查。”

等到門被關上,周喻祈依舊是站在原地。

可他的手指都在顫抖。

郁沅他…懷孕了?

他又想起來郁沅近期的反常,又懊惱起自己沒有早些發覺異常。

“迅速通知我們的人,按照我的命令地毯式搜尋…”

“我親愛的兒子,你怎麽在這裏這麽焦急?”

周喻祈迅速掛斷了電話,蹙眉看向站在門口的瓦爾呼爾。

他似乎並沒有被之前的事情所影響,依舊是露出微笑看向周喻祈。

“是你。”

“做個交易嗎?”



很冷。

深入骨髓的寒冷在四肢蔓延,郁沅臉色蒼白地閉著眼沈睡著。

他的身邊則站著兩個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

他們的周身都被覆蓋住了,但如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兩人其實是楚樾和洛克川。

郁沅平靜地躺在冰冷的膠囊儀器中,四肢都被周圍的機械手牢牢地握緊,不讓他掙脫。

“楚樾,別猶豫了。”洛克川看出了楚樾略微顫抖的手,嗤笑一聲:“你別假惺惺了,我們的計劃出力最多的就是你。”

楚樾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儀器上。

儀器慢慢掃描著郁沅的全身,卻突然冒出紅色的警報燈。

楚樾的手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儀器裏傳遞的內容。

盡管他不願意承認,但郁沅現在身體的情況…

他還是心軟了。

“還猶豫什麽?直接動手術吧。”洛克川按下一旁的按鈕,身後的鐵門緩緩打開,數十位醫生迅速走來,準備將郁沅擡到另一個支架上。

“等一下!”

“楚樾,冰凍技術是我們一起努力研究出來的,難道你不想他回來嗎?”

洛克川每說一句話,楚樾的臉色就越加蒼白。

是了。

包括那所謂的“W先生”發布的冰凍演說,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

但看到郁沅毫無生氣般躺在冰冷的擔架時,楚樾還是免不得動了惻隱之心。

“犧牲一個郁沅,迎接他的回來,這才是最劃算的買賣。”洛克川繼續說著,邊說邊觀察著楚樾的神色。

在他怔楞的時候揮了揮手,示意幾人把郁沅擡走進行手術。

肩膀被人拍了拍,洛克川露出微笑:“楚樾啊,他快要回來了,這可是好事啊。”

“楚先生,洛先生。”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唯唯諾諾的聲音,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慢慢走上前,手裏似乎拿著什麽東西。

“怎麽了?”

誰料面前的醫生卻立刻從腰間掏出激光槍,對準了楚樾二人。

在二人的目光下,醫生緩緩取下了口罩。

“林燁然?”

楚樾當然認得他,畢竟是周喻祈的副官。但他得到的情報卻是兩人割席了,怎麽此刻會混入洛克川的醫療團隊?

可他不知道的是,整個醫療團隊都被掉包了。

“你們的陰謀很快整個帝國都能知道了。”林燁然按下通訊器:“周喻祈,你去帶走郁沅,我負責這邊。”

周喻祈並沒有和瓦爾呼爾達成什麽交易,後者見周喻祈並沒有理自己的想法,於是聳了聳肩遺憾地離開了。

但與此同時周喻祈卻接到了林燁然的電話。

電話只是響了幾秒便掛斷。

隨即發來一條消息。

【林燁然:(地址)】



等看到郁沅蒼白模樣的那一刻,周喻祈眼眶倏然紅了,他顫抖著手將郁沅抱起。

擡眸卻又恢覆了那副冰冷的模樣。

“都準備好了吧。”

身後的手下點頭:“楚樾和洛克川已被我們的人帶走,這座密室也已經勘察完畢。”

周喻祈頷首,快步抱著郁沅離開。

等到所有人離開後,那原本寂靜的平地突然傳來一聲爆破聲。

緊接著滿天的火光翻湧著,碎片落了一地。

周喻祈並沒有轉身,而是面無表情地抱著郁沅趕去檢測室。

但其實他的手依舊在顫抖。

“周喻祈,雖然我現在這麽說可能不太合適。”林燁然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但我還是想把壓在我心裏的真相告訴你。上一世郁沅的離開便是因為這件事,他只是為了不讓你擔心所以擺脫我隱瞞了,你…”

“閉嘴。”周喻祈抱著郁沅的手持續用力。

“等他醒來再說。”



郁沅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場夢,整個人都酸軟無比。

他緩緩睜開眼,手下意識摸向口袋,卻發現口袋裏空空如也。

正打算說什麽,便扭過頭去撞入了一雙通紅的眼眸。

見郁沅醒來了,周喻祈立刻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隨即又像不滿足似的,將郁沅抱了個滿懷。

“我真的慌死了。”

“我真的好害怕…我剛才看見你那樣我已經…”

感受到冰涼的液體落入自己的脖頸,郁沅笑著打趣,捧著周喻祈的臉頰:“你怎麽了?”

可是緊接著他才覺得整個人都使不上勁。

笑意慢慢褪去:“我怎麽了?”

周喻祈沈默了,他從郁沅手裏掙脫,站起身喊了方蘊然進來檢查身體。

方蘊然抿著唇沈默地檢查一遍郁沅的身體,隨後示意周喻祈跟著自己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周喻祈神色焦急。

“怎麽樣?”

“萬幸的是,他們並沒有對郁沅做什麽。但他剛從低溫環境下回來,再加上體內的γ病毒還未完全清除,他的身體很虛弱。”

“我的建議是……盡快做流產手術吧。”

郁沅一個踉蹌,差點撞到一旁的櫃臺上。他緊緊趴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對話。

腦袋裏一片空白。

流產?

誰流產?

他嗎?

“如果對他的身體有影響,那就瞞著他盡早安排手術吧,這個就靠你了。”周喻祈垂眸,握著拳的手在顫抖著,他看著方蘊然點頭離開後,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可剛推開門就和郁沅對上了視線。

郁沅正站在門口,似乎是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

周喻祈微微蹙眉,攔腰抱起郁沅,將人輕柔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怎麽自己下來了?沒撞到哪裏吧?”

郁沅搖了搖頭,眼神卻死死盯著周喻祈:“你告訴我,剛才說的流產手術是什麽意思?”

這一刻還是來了。

“對不起。”周喻祈的手落在郁沅的小腹上:“你懷孕了,快三個月了。”

哪怕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郁沅免不了還是怔住了。

他喃喃自語:“我…我懷孕了?”

原本他以為身為Beta,懷孕的概率很小,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和周喻祈的契合度。

是那晚…

“那你為什麽不問我的意見,就想安排手術,難道你…”

周喻祈默默搖了搖頭:“你的身體一直沒好,又經歷了那樣的事情。比起孩子,我更希望是健康的你留在我身邊陪著我。”

“這就是你瞞著我的原因?”郁沅嘆息,正色道:“周喻祈你聽好了,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做決定,哪怕這個人是你。”

“我決定了,我要TA。”

見周喻祈怔楞地看著自己,郁沅伸出手落在周喻祈蓋在自己腹部的手:“我有些累,睡醒後再問問專業的醫生吧。”

“好。”周喻祈扶著郁沅躺下:“你先休息。”



方蘊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再次對郁沅進行了全身檢查,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後便離開了房間。

只剩下郁沅和周喻祈兩人大眼瞪小眼。

“現在放心了?”

“嗯。“周喻祈蹲下握住了郁沅的手:“學院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家好好修養,我的人已經帶走楚樾和洛克川,你小爸離開的真相很快便能知道了。”

“楚樾帶我走,是想用我換取他的回歸嗎?”郁沅立刻就猜到了楚樾這麽做的原因。

周喻祈不做聲。

“我想再見一次他。”郁沅眨了眨眼,搖晃著周喻祈的手臂。

周喻祈最見不得郁沅撒嬌,更何況郁沅現在身子虛弱,還懷了自己的孩子。他恨不得把郁沅掛在自己的褲腰帶上,片刻不分離。

“等你可以出院後,再考慮這件事。”周喻祈親了親郁沅的手背,剛準備扶著他躺下,卻看見郁沅臉色一變,捂住嘴就想往衛生間跑。

“我有點想吐。”

周喻祈心疼壞了,看著趴在盆子前一動不動眼眶通紅的郁沅,屢次動了動嘴想要說什麽,卻被郁沅警告道:“你別說讓我不高興的話。”

“好好好我不說了。”

等看到郁沅再次睡下後,周喻祈這才嘆了口氣,手掌落在郁沅此刻依舊平坦的小腹上,低聲道:“別折騰你爸爸了,真不應該…”

“噓。”

嘴巴被郁沅捂住:“你別這麽說。”

“我不說了,你快休息吧。”周喻祈將郁沅的手放下,塞進被窩裏,隨後親了親他的額頭。

聽見身邊又恢覆了平穩的呼吸聲,周喻祈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眸深沈。



又待了半個月,郁沅的身體終於恢覆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式出院回家休養了。

“現在可以讓我見一下楚樾了吧。”

周喻祈“好”字還未出口,便接到了林燁然的電話,開口便是一句“他們二人不見了。”

周喻祈攥緊了手機,沈聲道:“我立刻過去一趟,你過來保護好他。”

“怎麽了?”郁沅疑惑地看著突然變臉的周喻祈問道:“是楚樾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你別擔心,先在這裏等著我。”周喻祈安撫著:“我去去就來。”

“好。”

“郁沅。”

周喻祈走後不久,林燁然便敲門走了進來。他的胡子有些長了,身上有些臟兮兮的,看起來很是邋遢。

“你…”

“郁沅。”

郁沅話音未落,林燁然的身後出現了一位低著頭的男人。

他緩緩擡起頭,露出那張屬於楚樾的臉龐。

郁沅戒備起來,伸手握住了周喻祈留給自己的激光槍。

“別擔心,我只是讓他來告訴你真相。”林燁然制止了郁沅的動作。

“郁沅,你想知道我都會告訴你。”

楚樾臉龐也很憔悴,在被關押的半個月來,他才從身邊人知道了冰凍實驗的騙局。

而他們一直在精心謀劃的“回歸”,也是假象。

江緒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江緒,也就是你的小爸並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他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駕駛著與這個世界不同的飛行艦艇,就這麽闖入了我們的生活。”

“但因為燃料不足,他意外降落在了當時你的父親郁熾的艦艇基地,被他救下,從此跟隨郁熾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艦艇生活。”

“他如願來到了當時的帝國學院學習,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我從未見過如此閃耀的Omega,在帝國人的思維裏,Omega都是攀附權貴的菟絲花,但江緒他是不一樣的。”

楚樾頓了頓,露出懷念的神色。

“他在比賽中輕易地打敗了我們所有人,他對人很友善,但從來不會多和我們說一句話。除了那個人,郁熾。江緒對著郁熾有著不一樣的感情,我們都看得出來。”

楚樾垂眸看著自己粗糙的掌心。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早點遇見他,或許是不一樣的。等到他畢業後將婚禮邀請函送到我手裏時,我才恍若大夢初醒,想去找他一問究竟,卻又聽見了他懷孕的消息。”

“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和洛克川以及陛下聯系上了,我們把目光都傾註在郁熾身上。”楚樾動了動嘴唇,深吸一口氣才說道:“郁熾的艦艇出事了,那江緒就會成為我們的了。”

郁沅的身子一顫,狠狠攥緊了把手。

“可我們低估了郁熾在他心裏的影響,他在突然氣急攻心早產了,就在郁熾艦艇剛出事故的消息傳來後。”楚樾閉上眼捂住臉:“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把你交給我,隨後手一點點垂落,直到再也沒有了呼吸。”

楚樾自暴自棄地擡眸看向郁沅:“我是他指定的扶養人,但是我卻想要他的孩子去換他,是不是很可笑?”

郁沅紅著眼眶,幾乎不能呼吸。

他大口喘著氣,在心裏反覆詢問著自己為什麽會感到很心痛。

明明他只是一個看客,明明他不屬於這個世界…可為什麽…

林燁然看出了郁沅的異常,快步走上前扶住了他的身體,耐心道:“郁沅,深呼吸。別激動,別激動…”

郁沅漸漸鎮定下來,雙目赤紅。

“郁沅,對不起。我欠你了很多。”

“你更該道歉的人是江緒。”郁沅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些許嘲諷:“不過很可惜…他並不喜歡你,他也不來自這裏,就算你再怎麽想讓他回來都是無用功。江緒會永遠恨著你們。”

“恨”字狠狠觸動了楚樾的心弦,他的瞳孔倏然收縮,略長的指甲狠狠嵌入肉裏。

他早該知道的。

生前得不到的,死後也永遠得不到。

“郁沅,我是說…如果某天你再見到他…可以幫我對他說聲抱歉嗎…”

楚樾露出淒楚的笑容,那矜貴的人此刻落魄至極。

郁沅突然覺得有些不對,林燁然也同時握緊了腰間的槍。

果不其然,楚樾掏出一把黑漆漆的簡易槍。

“楚樾!”

林燁然的子彈還未射出,便看見楚樾直接對著自己開了一槍,趁著還有些意識,直接從窗戶躍了下去。

整整三十層的高樓。

墜落的速度很快,以至於盤旋在一旁的艦艇都沒有發覺。

郁沅閉上了眼睛。

他似乎都能聽見楚樾摔落在地上的聲音,不自覺的有些反胃。

“沒事吧?”林燁然關切地看著郁沅,後者搖了搖頭。

“郁沅…其實我。”此刻病房裏只剩下郁沅和林燁然兩人。

見狀,林燁然翕動著嘴唇終於還是打破了寧靜。

“你也重生了。”

郁沅平靜地說完,卻見林燁然直接楞在了原地,雙手都在顫抖著。

“周喻祈告訴你的嗎?他怎麽…”林燁然的語氣都不自覺的帶著驚慌。

“其實之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郁沅淡然地笑著,無所謂似的低下頭去,可藏在被子裏的手卻狠狠握緊。

“林燁然,我知道我之前拋下了周喻祈…”

“不,不是這樣的。”林燁然垂頭喪氣地說著:“你一直都選擇的是他,甚至不惜為了保護他也要和我逢場作戲。”

“上一世你已經知道了楚樾等人的陰謀,但那時的你無法掙脫,為了不讓周喻祈找你難過,特地來找我偽造你我二人私奔離去的事實…但最後我還是沒有保護好你。”

郁沅的頭隱隱作痛。

恍惚中他好像想起了無數冰冷的機械管插滿全身的場景,甚至是洛克川為自己註射特殊藥劑的場景,以及那冰冷無機質的眼眸。

怪不得他在剛見到洛克川的時候,就覺得渾身無力…

“郁沅,這次都在向好發展,我真的好高興。”林燁然抿唇:“我…我還是想說…其實我一直都喜…”

“林燁然。”

門被推開,周喻祈陰沈著臉站在門口。他的額頭有些汗水,一看就是急匆匆趕來的模樣。

“你違反規定私自放楚樾離開,我將按照規定對你處罰。”

林燁然自嘲地笑了笑,上一世沒有說出口的話語這一世也終究沒有成功說出。

不過他也不遺憾了。

至少能告訴郁沅他們曾經的事情。

“郁沅,再見。”林燁然轉過身去,對著郁沅揮了揮手。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後,伴隨著艦艇的轟鳴聲。

“林燁然他…”郁沅猶豫著開口。

“放心,只是讓他在荒星流放幾年。以他的能力,或許沒過幾年便能重新回來。”

周喻祈走到郁沅身邊握住了他的手:“都知道了?”

郁沅默默點了點頭。

周喻祈噤聲。

片刻後又嘆了口氣,抱緊了郁沅,示意他看向窗外。

“快天晴了,寶寶。”



這場鬧劇似乎快要結束,主謀楚樾死亡,洛克川被判終身監禁,只能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小房子裏。

而另外一個人…

周喻祈望著郁沅的睡顏,俯下身子吻了吻他的額頭。

“睡吧。”

“等你醒來一切都沒事了。”

輕輕關上房間門,周喻祈的神情變得冷漠疏離。

“去皇宮。”

瓦爾呼爾已經被民眾聲討了好幾天了,甚至還有人匿名發了一條視頻,那個“冰凍實驗”的W先生,實際就是當今陛下瓦爾呼爾。

他為了覆活他人,不斷用著其他人的生命進行實驗。

那些人的生命何其無辜!

民眾都義憤填膺,在內心期待著瓦爾呼爾的養子周喻祈替他們報仇。

周喻祈的私人軍隊圍住整個宮殿,但瓦爾呼爾的私人寢宮卻緊鎖著,沒有人敢上前用力撞開。

瓦爾呼爾並不在寢宮裏。

或者說,他在寢宮的秘密地下室裏。

郁沅先前見到的畫像盡數被陳列在地下室裏,與之擺在一起的還有一口精致的棺材。

只是裏面是空蕩蕩的。

瓦爾呼爾嘆了口氣,伸出手癡迷地撫摸上畫卷上江緒昳麗的臉龐,喃喃自語:“你為什麽要拋棄我們離開呢?原本想著能用你兒子的命換你回來…只可惜…”

“陛下不在這裏!這裏門開著的!他應該在底下!”

頭頂傳來了腳步聲,瓦爾呼爾知道是自己大勢已去,周喻祈的私人軍隊已經包圍了整座宮殿。

眼看著腳步逼近,瓦爾呼爾從一旁精致的櫃子裏掏出一瓶酒,在虛空和畫像上的江緒碰了個杯,隨後一飲而盡。

酒瓶摔在地上,碎片混合著血液流淌著。

“他在這裏!他…”

瓦爾呼爾在失去意識前聽到了慌亂的腳步聲,在恍惚中他好像又看到了一抹模糊的身影。

他伸出手去,手卻無力地最終墜落。

他在想…

江緒閉上眼的那一刻…是否也是這樣無助。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誰也沒有想到,帝國的初雪竟然是伴隨著上一任皇帝的離世而紛紛落下。

周喻祈站在高臺上,凝視著下方歡呼的人群。

但他此刻的心並不在這裏,而是在不遠處的房間裏。

郁沅早早就醒了,他坐在床邊看著滿天的落雪,頭頂的電視還在不斷播報著周喻祈今日的英勇事跡。

對著玻璃,郁沅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隨即輕輕勾起了嘴角。

下雪了。

這一世的劇情並不會像上一世那樣。

每個人都獲得了應有的歸宿。

只是消失的人再也無法回來,但郁沅還在內心堅定認為…江緒和郁熾一直在另一個世界的角落…幸福的在一起。

就像他和周喻祈那樣。

感受到有人伸出手環住了自己,郁沅微微偏過頭,卻被周喻祈吻住了。

他的吻很輕柔,郁沅拽著他的衣領沈浸在這歡愉之中。

窗外的雪下大了。

冰冷的戒指被套在了郁沅的無名指上,伴隨著窗外的大雪,周喻祈笑道:“寶寶,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生日禮物…”

郁沅怔了一下,垂眸看向那再熟悉不過的戒指。和他那會想要送給周喻祈的戒指很相像,所以周喻祈是……

另一個盒子被周喻祈打開。

赫然是郁沅的那枚戒指。

“幫我戴上好嗎。”

郁沅嗯了一聲,伸出手小心翼翼幫周喻祈戴好,他擡眸卻撞入了周喻祈那雙明亮的眸子。

那眸子此刻正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周喻祈的的手緩緩下落,慢慢覆蓋在了郁沅的小腹上,在他的耳邊呢喃:“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嗯。

永遠,永遠。

“您好打擾了。”

突兀地敲門聲破壞了此刻的寧靜,周喻祈回過頭去,卻見護士拿著一封信站在門口。

“抱歉打擾到你們倆。送信的人說一定要轉交給郁沅先生。”

周喻祈接過了這封信,對著她點了點頭。

“謝謝。”

護士受寵若驚般地擺擺手,立刻將門關上離開了。

周喻祈將信封遞給了郁沅,看著他的神色變得詫異,隨後又變得驚喜。

牛皮紙的信封上,寫著幾個字。

【郁沅收。——江緒、郁熾。】

【編碼:610000】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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