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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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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美人計

因為在醫院的失誤,季衍出於愧疚,之後在江知頌面前都挺乖的。

但江知頌把得寸進尺運用得爐火純青。

晚上江知頌從公司回來,讓季衍陪他看電影。

季家的家庭影院在三樓,位置坐一個人很寬松,兩個人就有點擠了,但江知頌非要跟他挨著,季衍也沒說什麽。

他這幾天都很聽江知頌的話,江知頌餵他吃爆米花,他沒有拒絕,江知頌讓他把頭靠到他肩膀上,他照做了,江知頌要牽他的手,他也不情不願地讓他牽了。

江知頌選了一部國外很催淚的愛情片。大概內容是竹馬竹馬經歷了社會的鞭打和生活的艱辛,最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季衍是在電影放了一半,一直沒看見女主角出場,卻看見兩男主牽起了手,才發現他們不是社會主義兄弟情,是愛情的。

季衍喜歡看激情四射的劇情片,對催淚愛情片無感,眼淚是流了幾滴,不過是因為打哈欠太厲害了。

他想提前走,扭頭看了看江知頌,還是決定等到電影結束。

季衍靠在江知頌肩膀上,覺得脖子有點酸,小幅度挪動了一下。

主角又開始念冗長的臺詞了,季衍盯著電影屏幕,思緒開始發散,過幾天有一部熱血動作片上映,預告片剛出的時候,他就被吸引住了,肯定很帶勁。

不過在家庭影院看,還是沒影廳的那種氛圍。但滿打滿算,他在電影院看的電影十個手指頭也數得過來, 高二之後再也沒有進過電影院。

季衍嚼著爆米花,腦海裏不由得閃現出讓他對電影院敬而遠之的那件事。

高二下學期,有一次語文老師布置了個課外作業,寫影評,類型不限。下課之後,許安嘉邀他周末一起去看電影,同行的還有一個女生,叫胡芷露。

胡芷露長得很可愛,屬於萌妹子那款,季衍不愛和女生玩,對她無感,後來許安嘉跟季衍說了胡芷露有多man。

胡芷露從小學拳擊,有一天回家路上撞見了家暴現場,一個瘦弱的女人被她老公和她婆婆按著打,旁邊圍了一圈人,一人一句在那勸,但沒用。

胡芷露制止未果,脾氣上來了,沖上去一腳一個,把人踢飛了。

季衍覺得她夠男人,相處之後發現她性格也挺爺們兒,一來二去,就交上了朋友,加上許安嘉,三個人在班上逐漸形成了個小型圈子,關系越來越好。

用江知頌的話來說,就是成天勾肩搭背,一點都不註意男女交往距離。

看電影那天,許安嘉突然有事來不了,就剩下他和胡芷露。季衍讓胡芷露選的影片,誰知她一選就選了《小醜殺人案件》。

那時候季衍剛去中西合璧的鬼屋不久,被恐怖小醜嚇得魂不守舍了好幾天,實在遭不住新一輪攻擊。

季衍拐彎抹角地想換個電影,胡芷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許安嘉他朋友看過了,這部電影劇情超棒,特意推薦給他們的。

季衍礙於面子沒法拒絕,咬牙進了影廳。

電影開始時,江知頌突然出現在影廳裏,坐到了他邊上。

時隔多年,季衍對這事仍然記憶猶新。

他記得江知頌把他搭在胡芷露肩膀上的手拿開,然後在片頭曲響起的時候把他的腦袋掰到他自己那邊,不讓他看屏幕,一直在和他小聲說話。

江知頌還問他要不要提前和他走,讓他不用擔心,說影評他會幫忙寫。

看不見屏幕,江知頌又在旁邊,他不怎麽害怕,就拒絕了,和江知頌快樂地靠在一起,把胡芷露拋到了腦後。

過了沒多久,胡芷露可能是有話要和他說,碰了下他的手臂。他下意識回頭,猝不及防看見了屏幕上手裏拿著鐮刀,嘴角淌血,笑得瘆人的小醜。

季衍記得自己猛地推了一下胡芷露,然後一頭紮進了江知頌懷裏。

把江知頌撞得悶哼了一聲。

最記得的是,胡芷露捂著磕在扶手上的腰,看向他的那個不敢置信的眼神。

那一晚,季衍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義無反顧往江知頌身上撲的那一刻,成為了他人生中最丟臉的時刻。

也就是那一次,讓他徹底和電影院絕緣。

胡芷露後來明顯就沒把他當男人看了,課間給他帶個水,都選那種外包裝粉粉嫩嫩,水蜜桃味的飲料。

季衍屢次申明自己是個鐵血漢子,胡芷露壓根不信,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季衍覺得他媽看他的眼神,都沒有那麽慈愛。

唯一讓季衍欣慰的是,胡芷露口風嚴,連許安嘉都沒告訴,不然許安嘉得嘲笑他一輩子。

不過胡芷露高中畢業就出了國,現在他們除了寒暑假會見見面,一般都線上聯系。

季衍偏頭看了眼江知頌,後知後覺地想,當年胡芷露嘴裏的“許安嘉他朋友”,不會就是江知頌吧。

他之前以為是巧合,沒懷疑過江知頌,是因為江知頌披著一層溫柔的皮,把所有情緒都藏了進去。

江知頌察覺到季衍的註視,朝他笑了笑,江知頌一笑,季衍想起江知頌的種種前科,覺得更可能了。

江知頌對季衍的心理活動毫無察覺,正低頭把玩著他的手,季衍的手好看又好摸,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是他給季衍修剪的,圓潤光滑。

家庭影院確實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環境太暗,季衍對他的容忍度也提高了不少。在別的地方,哪裏會讓他牽手。

江知頌這幾天心情都很好,此時握著季衍的手,感覺人生圓滿。

季衍乖起來很惹人疼,還總是對他笑,江知頌甚至想讓護士再紮自己幾針。

季衍倏地抽回手。

江知頌不明所以,問:“阿衍怎麽了?”

“沒什麽。”季衍坐直身子,應道。

屏幕上的場景很美,璀璨的日落鋪滿了海平面,兩個男人站在海邊,海浪湧起又退下,打濕了他們的腳。

夕陽的餘暉下,高個子的男人低下頭,吻住了愛人的唇。

江知頌攬住季衍的腰往前帶,讓他和自己面對面,盯著他的唇看得目不轉睛。

季衍和他對視一眼,江知頌微微低下頭。

季衍註意力全在當年那件丟臉至極的事上,不知道江知頌要幹嘛,在他越靠越近的時候,一把糊住他的臉。

季衍打算搞清楚讓自己一直哽在心頭的事,看著江知頌問:“江知頌,你還記得高二那年我們去看《小醜殺人案件》的事嗎?”

江知頌當然記得,看季衍這架勢,是回過味來了,江知頌沒料到他會翻多年前的舊賬,使盡渾身解數打岔。

季衍不吃這一套,問:“江知頌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搞的鬼?我不會生你的氣,就是想知道是不是。”

按季衍的性子,知道真相後絕對會發火,江知頌不想破壞現在的氣氛,用了個模糊的說法:“阿衍,我有點不記得了。”

季衍只是懷疑江知頌,不能確定,便沒再追問,看了他很久,然後“哦”了一聲,說好吧。

屏幕上的男人接吻後,牽著手在海邊散步。

過了會兒,江知頌狀若不經意握住了季衍的手,季衍讓他牽了,甚至還反扣住他的手。

房間裏很暗,只有屏幕上透出來的光,季衍背陷在松軟的沙發裏,突然問:“江知頌你要不要抱我一下?”

江知頌楞了楞,季衍從沒主動過,逼急了還會不高興,江知頌抓著他的手臂,說:“阿衍,你怎麽……”

季衍打斷他:“你抱不抱?”

江知頌這回沒有遲疑,把季衍緊緊抱住,還偏頭吻了吻他的頭發。

季衍埋在江知頌肩膀上,語氣很失落:“江知頌,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脾氣永遠都不會改的人,隨便一點事都能把我惹毛,我說我不會生你的氣,你也不信。”

江知頌沒有回應,因為季衍確實就是這樣的性格,他把季衍抱得更緊了點。

季衍有點喘不過氣,他雙手環住江知頌的腰,又說:“人是會變的,以前的我會主動讓你抱嗎,不會吧?”

江知頌感受到季衍下巴壓著他的肩,手搭在他背上,是很依賴的姿態,頓時心裏酸酸漲漲的。

江知頌想,反正事情過了那麽久,就算有再大的氣也留不到現在。

於是江知頌坦白道:“是我。”

“我他媽就知道!”季衍猛地推開江知頌,用力踹了他一腳,“江知頌我殺了你!”

江知頌始料未及,挨了一腳,被踢到的那塊地方很疼,季衍沒控制力度,明顯是氣壞了。

江知頌說什麽季衍都不聽,江知頌想讓他冷靜點,便上前強行抱住他。

季衍使勁掙開,嘴裏嚷著:“江知頌你太過分了,你讓我那麽丟臉,你還是人嗎?你離老子遠點。”

江知頌收緊手臂,不讓他跑,想解釋又沒法解釋,只能老老實實認錯。

“阿衍,我錯了,”江知頌說,“我是想電影一開始就帶你離開的……”

季衍不聽他解釋,甩開他的手,冷著臉走了。

這次江知頌怎麽哄,季衍都不理他,兩個人僵了兩三天。

季衍天天早出晚歸,這晚開了大紅色跑車出門,一腳油門踩到底,雙渦輪增壓,聲浪震耳欲聾。

季衍心裏憋著氣,自從江知頌回了晉城,他就沒飈過車,從今天起,他要飈個夠。

環城賽道驗收完了,各個方面都沒問題,前陣子許安嘉提議在正式開放之前,喊些朋友過來暖暖場。

季衍就聯系了祝維均他們,許安嘉要人多,季衍便跟他們說,都可以帶朋友來,關系近點遠點都沒問題。

反正飆車這種事情,人多才帶勁。

但季衍沒想到會這麽多,他在賽場入口減下速度,前面一溜兒車屁股閃著燈,按序排開,隨便挑一輛,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季衍被車燈閃得微微瞇起眼睛,招了招手喊老許,在門口站崗的安保連忙跑過來,說:“季少,您來得挺早。”

季衍問:“怎麽都堵這了,許安嘉呢?”

“在前面和人聊天,說等你到了再進去。”安保應道。

季衍擺擺手:“行了,把賽道內場的大燈都打開,讓他們進去。”

片刻後,大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跑車一輛接著一輛進去,季衍換了前進擋,點了點油門,跟著前面的車進去。

一上賽道,跑車聲浪陣陣,催得人腎上腺素飆升,季衍心裏的氣瞬間就沒了,掄著方向盤,在賽道上盡情馳騁。

季衍飆車的這會兒,江知頌在和人吃飯。

包廂很大,是中式傳統風格,布置得很講究,雕花門窗,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配了精雕細刻的古典家具,連靠墊都是絲綢刺繡的。

桌上都是些政府官員,晉城這塊,江知頌哪都說得上話。項目無端被卡,他讓人去查了查,是因為新來的市委書記想立個下馬威,重新制定了規則標準,不是什麽大事。

酒桌上推杯換盞間,江知頌了解到了不少新的信息。

散場時江知頌喝了五分醉,應酬免不了喝酒,有些酒局可以隨意一點,但這場局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江知頌不喝說不過去。

人都送走了,江知頌坐在黃梨木的椅子上,半閉著眼睛休息。

酒喝多了身體開始發熱,江知頌靠著椅背,半仰起頭,扯了下領帶,順手把頂上的襯衫扣子解開。

他緩了一會兒,摸出手機,對旁邊的周勤說:“給阿衍打個電話,說我喝得不省人事,讓他來接我。”

周勤剛伸出手,江知頌又改了主意:“算了,我自己來。”

江知頌撥通電話,等了很久,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了。

他又打了一個,這次季衍很快接了,季衍語氣很兇:“有事說事。”

季衍此時站在賽場服務中心前的小廣場角落裏,他只跑了一圈,聽祝維均說許安嘉和人起了沖突,連忙趕往事發現場,發現鬧事的又是封信,不知道他跟誰過來的。

誰這麽沒眼力見,說是說關系遠點近點都沒問題,也不打聽一下,封信是什麽人?許安嘉的仇人。

約等於他的仇人。

江知頌打第一個電話過來的時候,季衍正忙著,踩在車前蓋上,氣勢洶洶地跟封信說:“做生意不就是誰有本事誰吃肉,你他媽技術不如許安嘉,被搶了客戶,你就得認。”

“你要來賽車場玩,我們也不攔你,但別給老子搞這些膈應人的事。”

封信對季衍的態度比對許安嘉好得多,沈著臉沒應聲。

手機鈴聲停了又響,季衍不耐煩地摸出來看了眼,見是江知頌,季衍不想接,但江知頌這個點打過來,還一打就是兩個,季衍擔心有什麽事,猶豫幾秒,朝祝維均和許安嘉擺了下手:“我去接個電話,這裏你們處理一下。”

一直走到廣場角落處,離人群很遠,季衍才按了接聽。

江知頌仰靠著,揉了揉額頭,低聲說:“阿衍,我喝醉了,你過來接我好不好?”

江知頌的聲音足夠好聽,從電話裏冒出來,經過了細微的壓縮竄改,聽得人耳朵發麻。

季衍多少沾點音控,臉色沒那麽冷了,語氣卻還是很糟:“不接,你自己叫代駕。”

“我現在好難受。”江知頌用手遮了下眼睛,忍不住咳了一聲。

季衍皺起了眉,問:“你在哪?”

江知頌身上酒氣熏人,整張臉都紅透了,慢吞吞地開口:“在月荷灣。”

“我胃不舒服,還有點想吐。”江知頌說得依舊慢吞吞。

季衍在那邊不吭聲,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江知頌扭頭看了眼周勤,示意周勤附和幾句,讓季衍快點過來。

周勤從江知頌開始創業的時候就跟著他做事了,對他和季衍的關系了解得很清楚,知道他們現在走到哪一步了,還差人添一把火。

作秘書最重要的就是替老板考慮周全,於是周勤清了清嗓子,用嬌俏的女聲說:“江總,我扶你去樓下的房間休息。”

江知頌喝了酒,反應有些慢,過了好一會兒臉上才顯出震驚的神色。

季衍只聽得到聲音,看不見現場情況,震驚更是翻了倍:他媽的月荷灣樓下不就是酒店?

圈子裏有愛玩的,什麽酒後亂性,約炮一夜情,那都不是事兒,季衍聽過太多了。

季衍處在震驚當中,緊接著聽見了周勤清亮的聲音:“江總,這個可以嗎?”

季衍松了口氣,草,還好周勤也在。

不過他問的是什麽屁話!

周勤朝江知頌使了個眼色。

江知頌反應慢歸慢,但也意識到周勤這樣會讓季衍誤解,便說:“不行,阿衍知道了會生氣的。”

周勤理解錯了意思,以為江知頌在配合他,又換了個甜美女聲:“江總,你看我怎麽樣?”

緊接著周勤換了個禦姐音:“那我呢?”

季衍聽江知頌在那邊選上妃了,很氣,擔心江知頌真被人帶去開房,想到周勤也在那,就加大了聲音:“周勤你聽不聽得見我說話?江知頌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嗎,你他媽也不攔著點。”

周勤聽見季衍叫他名字,脫口而出:“聽得見,我沒喝醉。”

聲音沒來得及轉換,用的還是那個禦姐音。

季衍快把面前那棵樹踢折了,惡聲惡氣:“老子跟你說話了嗎?”

“再多嘴,我報警舉報你們涉黃,把你老巢給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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