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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占盡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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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占盡上風

吃過晚飯,季衍一家人從江家離開,到晉城的時候十一點左右,從機場到家,又折騰了一會兒。

所有人都累了,季卉縮在沈寧鈺懷裏睡得正香,江知頌提著兩個行李箱上了樓,季衍望著季宿風,說:“爸,我去睡了。”

季宿風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季衍心裏不太得勁,從早上到現在,季宿風就不怎麽搭理他,偶爾眼神撞在一起,季衍也看不懂他爸在想什麽。

以前季宿風很少生他的氣,就算被他惹火了,很快就能平覆下來,但這次季宿風好像是來真的。

季衍知道他爸是因為他揍了馮曉楠才這樣,想跟他解釋,還沒來得及說,季宿風就轉身走了。

季衍沒追,打算等他冷靜點了,再跟他說清楚。

洗完澡出來,季衍倒在床上,手壓著枕頭,腦袋墊在上面,亂七八糟想了一會兒。

從季宿風想到江知頌,再想到馮曉楠,還順帶想了下許安嘉和沈宵。

重點還是落在江知頌身上。

去聊城這短短幾天,發生的事情比過去一年都多。

季衍難得多愁善感地嘆了口氣。

先不說他是直男,就算他彎了,也不能和江知頌搞在一起。

他們從小玩到大,熟得不能再熟,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他對江知頌下不了手。

季衍想著想著,腦海裏突然出現江知頌的出浴圖。

斯文矜貴的臉、緊實的肌肉、絕佳的人魚線……

季衍咽了下口水,撩起自己衣服看了看。

兩相對比下,得出結論,江知頌也就一般般吧。

只有那把低音炮的嗓子還過得去。

不知怎的,季衍有點口渴,便去樓下倒水喝,水剛燒好有些燙,季衍一邊晾涼,一邊打開電視看球賽。

今天早上鬧了一通,中午參加了婚禮,晚上又坐了飛機,季衍已經很疲憊了,水還沒涼,就斜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江知頌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季衍仰躺著,手搭在沙發邊,一腳曲起來,一腳踩在地面上,看上去似乎睡熟了。

江知頌走到他面前,彎腰叫了他一聲。

沒回應,確實睡著了。

江知頌關了電視。

現在過了零點,季宿風他們都去睡了,客廳裏安靜得只能聽見他們倆的呼吸聲。

江知頌坐在沙發上,把季衍攬在懷裏,很輕地碰了碰他的鼻尖,季衍努了下鼻子,江知頌笑了笑,然後把手橫在他膝蓋窩下,將他抱了起來。

客廳到二樓,距離不遠。

江知頌抱著季衍,踩著兩人重疊在一起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季衍很瘦,但也是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上樓時江知頌看不見腳下,差點踩空一個臺階,季衍從他懷裏往下滑了一點。

江知頌手臂收得更用力,季衍哼唧了一聲,轉過臉往江知頌胸口蹭,像小奶貓似的。

他也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格外乖巧,喜歡黏人。

抱著人不太好開門,江知頌用腳抵住門,手往前伸,摸索著擰開門把手。

臥室裏開了燈,一盞幾何狀的床頭燈,照亮了稍顯雜亂的被窩,棕灰色的木質地板,和站在門口,抱著人一動不動的江知頌。

距離越遠,光線越弱,落到江知頌身上時,就變成了朦朧的昏黃。

江知頌低下頭,望著季衍,半晌沒有眨眼。

等到手泛酸,不自主地發起抖,江知頌才把季衍放在了床上。

給他脫了鞋,脫了襪子,手和腳都仔細塞進被子裏,只露出那張漂亮張揚的臉。

江知頌沒有馬上走,坐在床邊,盯著季衍看了一會兒,然後手探進被子裏,勾住了他的手。

在被遮蓋住的、一片昏暗的地方,和他十指相扣。

江知頌很喜歡看季衍睡覺。

他也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或許高中,或許初中,也可能更早之前。

江知頌小時候沒有朋友,用他爸媽的話來說,只有競爭對手。

當時他們剛搬回晉城,季衍天天來找他,宋枝煙其實幹預過,因為她覺得季衍不太聰明。

沒有特長,連簡單的算術都不會,還一點都不聽話。

小小年紀,就敢反駁他們,說大人不可以隨便兇小孩子。

很多時候,季衍會拉著他的手,站在江衡南和宋枝煙面前,很生氣地說知頌哥哥已經特別厲害了,為什麽還要罵他。

跟他們說小孩子也會難過的。

季衍可能不記得了,但他一直都記得。

很小的季衍,曾經保護過很小的江知頌。

江知頌慶幸過,江衡南和宋枝煙工作越來越忙後,沒時間管他,便將他搭在季家住。

雖然依舊給他做了嚴格的生活安排和學習安排,但不在那個家裏,連得到的批評和責備都少了很多。

讓年幼的他,得以喘一口氣。

他遇上季衍,就像在水下窒息已久的怪物,有一天浮出水面,遇見了一片森林。

季衍對於他,像陽光,更像氧氣。

喜歡上季衍,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

也許早在他性意識萌發之前,他就喜歡上了季衍。

當你永遠被否定,而有一個人卻極其堅定地站在你身邊,一遍一遍地誇你,用那雙清澈幹凈的眼睛告訴你,在他心裏,如果有排名,你永遠是第一。

沒有人會不動心。

江衡南說得沒錯,他只是表面斯文,骨子裏卻不正經。

所有人都會有性格的陰暗面,他當然也有。

就像季衍總和別人出去玩,他經常會找個什麽借口,把季衍抓回自己身邊。

就像高中大學,有很多人喜歡季衍,都被他明裏暗裏阻止了,而季衍對此一無所知。

就像季衍睡覺要抓東西的習慣,是他養成的。

季衍睡得多,又睡得早,對他完全不設防。每次季衍一睡著,江知頌就會把手放進他手心,季衍握他手指握習慣了,他一離開,就抓被子抓枕頭,後面再也沒有改掉。

喜歡一個人,隨之而來的就是占有欲,江知頌控制過,但沒有成功。

他是一個很有自制力的人,但只要遇上季衍,就會全線潰敗。

一段關系中,被愛的那個人,總是占盡上風。

在他那裏,季衍永遠占盡上風。

半個小時過去了,江知頌還坐在床邊,凝視著季衍。

季衍睫毛又濃又密,光從床頭櫃上打下來,在他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他微微張開唇,嘴唇表面有些幹燥,起了點皮。

江知頌把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想碰一下他的唇,在快要挨到那刻停住了,然後起身離開。

沒多久,江知頌回來了,開門聲和腳步聲都很輕,他慢慢走到床邊,俯下身去,一只手壓在枕頭上,另一只手用唇膏先在季衍唇珠上點了點,然後逐漸往下,塗滿了整個嘴唇。

江知頌不管做什麽事情,都無比認真,連幫季衍塗唇膏也是,認真得好像是在做了不得的大事。

眼睛一眨都沒有眨,聚精會神地用唇膏描摹著季衍的唇形。

季衍的唇形很好看,不厚不薄,散著透亮的紅,江知頌大半個身子都壓了下去,鼻梁和季衍只有咫尺距離。

是很適合接吻的角度。

光從側邊打過來,將他們的剪影投到墻上,影子和影子之間,暧昧地交纏在一起,看上去親密至極。

江知頌垂眸看著季衍的唇。

其實一直以來,他有很多次機會,不管是接吻還是別的什麽,想做的話都能做,季衍那麽天真,永遠不會知道,但江知頌做得最過分的,也只是牽他的手。

季衍以前總說他溫柔,但一個男人,骨子裏最深的是占有,是侵犯,是掠奪。

而越是喜歡,就越是有所顧忌。

但現在,江知頌不想再等下去了。

季衍忽地翻了個身,把正在走神的江知頌拉了回來。

江知頌又看了季衍一會兒,俯下身子,唇很輕地碰了碰他的頭發,給他掖了下被子,才起身離開。

江知頌從季衍臥室裏出去的時候撞見了季宿風,季宿風穿了件睡衣,遠遠站在樓梯口,朝這邊看過來。

江知頌走過去和他打了聲招呼。

季宿風問:“知頌,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江知頌隨便找了個借口:“剛才在和阿衍討論環城賽車場的運營方案,聊得比較晚。”

季宿風便順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

江知頌反應很快,迅速地抓了幾個點,和季宿風展開了談,聽上去似乎還有模有樣。

季宿風看了眼季衍的臥室門,又看了一眼江知頌,沒再多問,只是說:“知頌,有些事你要讓季衍自己去做,你幫他做決定做多了,他會習慣的。”

江知頌想解釋,但一解釋會推翻剛才說的話,就沒應聲。

“很晚了,知頌你早點去睡。”季宿風說。

江知頌點頭,對季宿風說:“叔,你也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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