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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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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局

從那天早上之後,蘇芷衡一直在刻意避著顧瑜瑾,避免兩人獨處。無形中兩人之間隔了一層薄薄的障壁。

顧瑜瑾還以為是因為那件事蘇芷衡討厭自己,暗自懊惱了好久,就等在她房間門口,可憐兮兮的巴望著她開門。

Susan看他們兩這樣,作為過來人即使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麽,也知道這樣下去於事無補。

他們都需要一個環境自己去解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於是連哄帶騙帶著他們倆去滑雪。

滑雪是冬日娛樂裏的不可缺少的常駐嘉賓。

向導Susan帶著顧瑜瑾和蘇芷衡去了最近的滑雪場,娛樂設施豐富,一路上有纜車從山麓爬向山頂俯瞰山景。

一片片潔白的雪道順著山形蜿蜒曲折,活似一條盤旋在山裏的銀蛇。

穿戴好滑雪裝備後,三個人找了新手道試滑。

蘇芷衡是新手第一次滑興奮又激動,Susan一直耐心和她說滑雪的要領,

“要保持身體直立,稍微彎曲膝蓋,使重心保持在雪板的中央位置。

要前進的時候利用自己自身的重量往前傾,用雪板的前端施加壓力,推動雪板向前滑行。

想轉彎時將重心偏向想要轉彎的方向,並同時施加壓力於想要轉向的雪板的一側,使雪板轉向。

要剎車將兩腳保持平行,傾斜身體向後,以增加阻力減緩速度……”

Susan說著幫她把膝蓋上的護膝調整好糾正她的姿勢。

蘇芷衡認真聽著點頭按照Susan說的調整自己身體的力量分布,轉頭看見顧瑜瑾眼神都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Susan的話你記住了嗎?”

顧瑜瑾點頭:“她說的很專業。”

看他勝券在握的樣子,蘇芷衡問:“你是學過嗎?”

顧瑜瑾漫不經心:“我有滑雪證。”

蘇芷衡咻的眼睛都睜大了,“這個你都考?”

顧瑜瑾雙手一攤笑著看她,呼出的熱氣遇到冷空氣繚繞墜落,

“派上用場了不是。等會你慢慢滑,我跟著你後面保護你。”

對哦!他曾說過自己少時對很多東西都感興趣呢!

勝負欲被莫名激起,蘇芷衡不甘示弱點頭,“那你看好了。”

等到雪道上的人少了些後,蘇芷衡按照他們兩個人的指導慢慢滑了下去。

雪地雲棉輕滑,頭盔隔絕了冷空氣,冷冽的風略過耳畔變得清亮。

雪面折射出細碎鉆石般的光斑,滑雪板犁過的痕跡如同揉皺的綢緞,風卷起表層浮雪,在空中織成半透明的紗幕。

初級道上擠滿笨拙挪動的新手,像一群誤入冰面的企鵝,偶爾有人尖叫著沖進防護網,濺起的雪霧引來善意的哄笑。

順著重力往下沖,從頭至尾,蘇芷衡的心跳變化並不明顯,對於這種較為刺激的運動,身體表示很喜歡也很適應。

快到圍欄邊了,按照Susan教的蘇芷衡身體往後傾斜,雙腳保持平行停了下來。

她的第一次滑雪過程完成的實在漂亮,全程表現的很鎮定,各種難以掌握的姿勢完成的也相對較好。比起一邊越挫越勇的新手“企鵝”們實在強上不少。

還沒來的及歡呼,身後兩個人相撞摔到了一起,在平地上激起一灘雪霧,被當做肉墊與大地母親親密接觸的還是手握滑雪證的顧瑜瑾。

蘇芷衡反應快扔掉滑雪板扶起了被撞的顧瑜瑾,

“哪裏有事?腦袋,後背,膝蓋,還是腰?疼不疼?”

她的關心如同豆子一樣抖落下來,顧瑜瑾支撐著站起來揮手表示自己沒事,“剛才閃避不及被帶下來了,幸好速度不快沖擊力不大,沒什麽事。”又加了句,“不躲我了!”

好吧!蘇芷衡得承認顧瑜瑾有時候就是有點欠。

比方說現在這個時候他的關註點既然在這上面這合適嗎?心裏翻著大白眼,氣惱給了他一拳。

他!他!他!他居然還笑嘻嘻握著她的拳!蘇芷衡簡直無法克制罵人的沖動。

撞他的那人也直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隨意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顧總。”

顧瑜瑾聞言看向他,微微有些驚訝,“吳昱?”

他看起來清瘦多了,胡茬亂糟糟的長著,眼神卻是平靜又清亮,與曾經酒局上的他大相徑庭。

吳昱伸出手,顧瑜瑾回握,隔著厚重的手套卻沒有了之前的生疏感。

顧瑜瑾向蘇芷衡介紹吳昱,“吳昱,之前談項目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官方又模糊。

蘇芷衡微微頓首:“蘇芷衡。”心思都在顧瑜瑾的傷上,那還顧得上其他。

吳昱:“蘇小姐你好。剛才十分抱歉雪道上沒掌握好撞上顧總了。”

蘇芷衡頭也不擡,“我先帶他去檢查一下,吳先生一起去看看吧,傷筋動骨一百天不是鬧著玩的。”

顧瑜瑾還想拒絕去醫院被蘇芷衡一個眼神降住了:“你的肋骨才剛恢覆好不久,這會又摔了。早知道就不來了,每回都是舊傷未愈又添新的,身體怎麽會好的。”

顧瑜瑾生怕蘇芷衡自責趕忙答應著,

“我去我去,都聽你的,檢查肯定沒事的。”

顧瑜瑾還朝蘇芷衡擠眉弄眼想著逗逗她,她並不接招還是一臉嚴肅盯著他。

摔了的兩個人被押著去山麓上的小鎮醫院裏做了檢查。吳昱的手肘在摔倒時滑了一段形成了挫傷,有些紅腫。

顧瑜瑾摔得時候護具戴的整齊,還有意減少了與地面的摩擦面積,再加上穿的厚也只有些外傷。

倒是兩個人都沒有傷到骨頭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蘇芷衡這才放下心來。

臨近中午,算算時辰也該吃午飯,三個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吳昱在這待的時間比他們長,飯後領著他們在附近逛逛,也算是賠罪。

山麓腳下有市集,商販們在售賣當地的特色商品,膚色各異的人們在招攬客戶挑選商品,生活氣息濃重。

這裏臨海,漁業資源豐富,空氣中帶有鹹鹹的海水味道。蘇芷衡從中精心挑選了一些紀念品帶回去。

一路上吳昱似乎和蘇芷衡很聊得來,甚至有些時候蘇芷衡都很照顧他而忽略自己。

顧瑜瑾生氣又不敢說,就這麽叉腰站在他們中間,有一段沒一段的打斷他們的話題。

後來幹脆暗中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點擊發送給董宇。

即刻董宇的信息就發過來了:

“在哪?”

顧瑜瑾滿意的輸入地址便不再理會董宇的狂轟濫炸。

吳昱帶著兩人大至逛了一圈,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和兩人告別。

回酒店的路上顧瑜瑾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問她:

“好久沒見你和其它人聊的這麽開心了?”

蘇芷衡玩弄著手上的紀念品很隨意的回答,

“因為你說是你的朋友啊。”

顧瑜瑾楞神,是因為自己說他是自己的朋友蘇芷衡才會願意和素不相識的他多聊幾句嗎?酸臭味被甜味擊中取代,

“阿衡,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蘇芷衡有些莫名其妙。

“我好像亂吃醋了。”

蘇芷衡看著他的樣子,也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難怪他剛才對那位吳昱先生的態度算不上熱絡。失笑出聲,大步往前走著,聲音遠遠落在後面,

“吃醋有助於消化,挺好的。不過,不可以亂吃,多了對胃不好。”

顧瑜瑾追上去,拉著她的手,玩笑問著,“那你會吃我的醋嗎?”

蘇芷衡不答反問:“你會讓我吃嗎?”

顧瑜瑾斬釘截鐵的搖頭,“不會,我怕你誤會的。”

蘇芷衡沒有高興於他的回答,只是有些心疼。

他的回答堅定卻又帶著過多的小心翼翼。

細想一路走來,他好像都是這樣,對蘇芷衡的態度就像是看待一件失而覆得的珍貴瓷器。

永遠保持著熱烈了解、走近、參與的決心。卻又在一方面患得患失,害怕觸不到冰冷的絢爛。更怕自己行差踏錯,亂了方寸,那來之不易的珍貴會隨時破碎。

這樣下去,他還是他自己嗎?

“顧瑜瑾,你不用這樣的。”蘇芷衡微微吐口氣,這樣說著。

顧瑜瑾被她這話嚇到。

什麽叫「不用這樣?」是不用這樣向她承諾,她不在意

她為什麽會不在意,一般女孩子都會在意甚至是會鬧得不可開交的還是別的事情不用在意……

在有限的幾秒裏顧瑜瑾將所有亂麻的思緒連串起來,反倒是越理越亂找不到出口。

看著他剛才還歡笑的臉,一下子冷下來。

蘇芷衡就意識到他又在發揮自己的想象了。張開雙臂環抱住他的腰,好像又精瘦些了。

臉頰貼在他被飛雪侵襲的衣料上。顧瑜瑾楞了好久,才慢慢抱緊她。

蘇芷衡柔聲問:“瑜瑾,我可以這樣叫你嗎?還是叫阿瑾。”

聞言,顧瑜瑾眼睛都亮,滿身不可置信,啞著嗓子回:“瑜瑾!瑜瑾就好!”

“你知道我這幾天為什麽躲著你嗎?”

“是我冒犯你了。”顧瑜瑾有些自責懊悔

聽到他不假思索的回答,蘇芷衡笑了,就知道是這樣。

這樣傻的人,一點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啊!要是今天不和他說清楚的話,恐怕他要一直背負這個“罪名”了。

蘇芷衡松開了懷抱,順著手肘往下捧起他的手,看著他眼裏的失落,告訴他:“回答錯誤。”

“嗯?”

蘇芷衡把他的手放進口袋用體溫溫暖著,就像他之前那樣,

“因為害羞!

我…我是因為害羞啊!

沒有那個女孩子和喜歡的人做那樣的…事,還可以保持鎮定。

我躲著不見你是因為害羞!不是後悔,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她的聲音保持著一貫的冷靜,臉上卻慢慢潮紅起來。

顧瑜瑾眼裏的失落被一點點擊碎,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寒冷遮蓋不住的欣喜。

蘇芷衡紅著臉繼續說:

“我也會怕你誤會。

怕你的小心翼翼,怕你的心驚膽戰,也怕你以為我不喜歡你。

所以,瑜瑾,如果你對這份感情有任何疑問了,可以隨時隨地向我求證,我的回答將永遠會是愛你。”

如果愛了,請不要患得患失,大膽的向愛求證。

蘇芷衡明眸閃爍的坦蕩讓顧瑜瑾失了神,醉倒在愛意裏,陰郁一掃而空。

踩著殘雪,兩人的身影被夕陽越拉越長,說開之後,兩人都不再害羞逃避,十指緊緊相扣。

顧瑜瑾:“今天真的是你第一次滑雪嗎!動作做的真的很漂亮,利落幹凈,沒有絲毫猶豫。”

蘇芷衡:“是啊!某人還說要保護我,結果自己摔了!”

顧瑜瑾失了面子,忙著辯解,“那只是意外而已,改天我一定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那也得等到傷養好之後。”

“遵命。”

“阿衡,你是不是很有運動天賦啊?”

“沒有啊!只是我控制肢體的能力比較好一些。主要是你說會護著我,有所倚仗,無所畏懼。”

蘇芷衡還發現顧瑜瑾很好哄。

比如她剛說兩句誇他的話,他現在微仰著頭,一臉傲嬌得瑟樣,瘋狂壓著嘴角,有些幼稚好玩還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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