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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羅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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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羅裳

近期忙著新項目的開發落地顧瑜瑾輾轉不停的開會。上面的人很重視這次顧氏的發展計劃給予了極大的政策幫助。

一連好幾天終於有了空閑,顧瑜瑾直往這邊趕,回來的時候,墻上的掛鐘指向七點。

這個時間點如果蘇芷衡沒有加班的話,應該是在家裏。

脫下滿身風塵的外套換好鞋,廚房裏劉阿姨已經把最後一盤菜盛出鍋了。

聽見推門聲,劉阿姨從廚房探出一看是顧瑜瑾回來了:

“小瑾今天不加班回來的早。”

顧瑜瑾看著餐桌上未動的菜知道那兩人還沒有回來吃飯。

應聲答著:“嗯,劉姨,今天忙完了早點回來。阿衡還沒有回來麽?”

劉阿姨取下圍裙,笑著打趣他,“一回來就惦記蘇小姐?”

顧瑜瑾笑笑不接話。

“好了,不打趣你了。蘇小姐比你早回來一會在隔壁還沒有過來。我飯做好正準備過去叫她來吃飯。正好你回來了,你去叫吧。”

顧瑜瑾推著劉阿姨坐下:“好嘞,這就去叫她。您坐著歇會,等會讓陳叔送您回去。”

劉阿姨拍拍他的手:“我這就走了,怎麽好打擾你們兩獨處。”

顧瑜瑾滴溜一轉明白過來,馬上上手給陳叔打電話。劉阿姨出門後,顧瑜瑾笑容滿面去找蘇芷衡,敲了好幾次門,她才開門。

顧瑜瑾溫聲道:“吃飯了。”

蘇芷衡的衣服還沒有換,頭發亂糟糟的綁在腦後,與平時不大一樣,神色有些冷淡直視顧瑜瑾看了好久。

顧瑜瑾有些不自在: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還是太好看了。”

說著頭往前湊,就在蘇芷衡的碎發快要劃過他的臉頰時,蘇芷衡快速側過身沒有接他的惡作劇:“先吃飯。”

飯桌上,蘇芷衡一直低頭吃飯,不言語,沈悶像是之前兩人第一次再見時的樣子。偶爾顧瑜瑾挑起話題也只是應一聲。

顧瑜瑾有些不明所以,她這是怎麽了?吃過飯後,蘇芷衡收拾好就要走,顧瑜瑾忙拉住她詢問:

“怎麽了,情緒不太對。又在想些什麽和我說說好嗎?”

顧瑜瑾有一種預感,如果這個時候自己松開手了,他將再一次被她推遠舍棄,太可怕了。

蘇芷衡停下腳步看他,他的焦急不似作偽,如果是他的話,那他可以考慮轉行了。疑惑消除大半莫名的安下心來,想甩開他的手卻又被反手握住。

算了,掙脫不開,蘇芷衡直接詢問:

“顧瑜瑾,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是我要你如實回答我,關於我,你到底了解多少,是否用過特殊手段?”

問出心底的疑惑,反而輕松多了。

顧瑜瑾聽著她的話開始是開心,她心底是認可和相信他的,然後是心急憂慮,開始的確是自己的方式方法不對。

顧瑜瑾一著急拉住蘇芷衡的手不覺加大了力度,急忙解釋:

“阿衡謝謝你願意相信我,願意聽我解釋。”

顧瑜瑾說話時一直看蘇芷衡觀察她的反應,蘇芷衡依舊平和,她在認真聽他的自白,他還有機會。

顧瑜瑾心裏慢慢不那麽著急了,開始打感情牌:

“阿衡你小時候發燒忘記了一些事情,你還記得嗎?我想你大概是忘了我了。

其實我們很早之前就認識,很早之前你我雙手拉勾約定是好朋友。

你還教過我民謠小調,只是時間太久了,那時候年紀太小了也記不得了。

後來再次遇見你,我內心欣喜不已,為自己錯過你的許多年懊惱,想更多的了解你。

我承認我原先采取的方法不對,不該偷偷調查你,不該在未經你允許的情況下,擅自窺探你的生活。

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啊?”

顧瑜瑾越說越慌張,雙手緊緊的握住蘇芷衡往身邊帶。

蘇芷衡把手往外抽,根本使不上力,擡眼對上顧瑜瑾,他的眼裏都是慌張無措,頭微微搖晃,聲音中帶著祈求:

“別,不要。”

握力不自覺又大了些,蘇芷衡的手被握的生疼。

蘇芷衡:“我不走只聽你說,你先放開好不好,你的力氣太大了,握的手很疼。”

蘇芷衡沒了脾氣,好聲好氣的安撫著他,語氣像是平時在醫院裏哄小孩子。

主要是他現在患得患失的樣子像極了那些生怕被拋棄無措的孩子,讓她沒有辦法再故作冷臉質詢。

顧瑜瑾急忙松開,蘇芷衡的手腕的確紅了一大塊,一片潔白上一圈紅暈格外顯眼:“對不起,我去拿藥箱。”

說著轉身就要去拿,蘇芷衡揉揉手腕拉著他阻止:

“不礙事,一會就好了,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顧瑜瑾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蘇芷衡好像沒有生氣,她只是向他要一個坦白的態度,就這麽簡單。

不可置信地詢問:“阿衡,你原諒我了嗎?”

其實一開始蘇芷衡內心確實有些膈應不安,可顧瑜瑾聽說的真切,態度誠懇,她沒有那麽難受了。

“一開始我就說了相信你的人品,既然你已經說了實話,那麽,我自然願意選擇相信你。”

很多時候,人們在意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一個態度。這個道理,顧瑜瑾在這件事上得到了深刻的印證。

顧瑜瑾喜不自勝,一把抱住了蘇芷衡,良久無言。

蘇芷衡也笑他有些孩子氣,便任由他抱著,過了一會拍拍他的後背:“夠了,再抱就矯情了。”

顧瑜瑾才松開雙臂,反應過來問: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是沈南晞告訴你的嗎?”

蘇芷衡疑惑:“南晞哥也知道嗎?”

顧瑜瑾點頭:“我和他說過,他還把我調查的資料都沒收了。”

蘇芷衡想起沈南晞和說過她說過這件事,倒是她一時被陳亦城氣極了沒記起來。

當時沈南晞出差請假回來打顧瑜瑾的事情,多半也有這個因素,顧瑜瑾故意把打架的事情隱去沒說,怕她多想。

顧瑜瑾:“這件事情我只和沈南晞說過,沈南晞沒和你說?那是誰說的?”

蘇芷衡轉過身盯著掛在墻上的吊鐘發楞,她不擅長說謊。那人說過是他的童年舊友,感情很好,如果顧瑜瑾知道是他說的該有多難過。

只好道:“沒誰,我自己胡思亂想的。好了事情說開就好了,我先回去。”

顧瑜瑾點頭,明白她是不打算說了。

走到玄關蘇芷衡想著還是不對,興許還是應該提醒他又回頭:

“你剛說小時候我們認識的事情,我已經全然沒有什麽印象了。你小時候的照片可以給我看看嗎?也許我看了會記得起來。”

顧瑜瑾的相冊留在顧家並不在這裏,他的手機裏只有一些大些時候和朋友留影的照片,顧瑜瑾找不到和爺爺打了電話。

很快顧爺爺發來了一大堆照片,還貼心的問要不要現在把相冊送過來。

繈褓時期的顧瑜瑾白白胖胖的,眼睛大大的耀黑發亮,像討人喜愛的年畫娃娃。

顧瑜瑾學走路的照片,肉肉的小胖手使勁扒拉著實木椅子。眼睛又大又亮看著攝像頭哈哈樂,隔著歲月依然可以感到當時他的那份喜悅天真。

還有各種他小時候睡覺的照片,他幼時睡覺極其不安穩,姿勢多樣,有的還在流口水。

看到這張照片,顧瑜瑾臉紅往下劃拉:“看下一張,這張不好看。”

蘇芷衡笑著打趣他:“怎麽會,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顧瑜瑾越發窘迫。

兩人繼續往下看,看到了一張罕見的三人合影。

三個小孩,中間是抱著兔子的是笑得恣意燦爛的顧瑜瑾,右邊是個穿花裙子的小女孩眉眼和蘇芷衡很像,看起來也比其他兩人小得多。

左邊是個和顧瑜瑾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小男孩正拿著草在餵食兔子,眼神溫和。

看著他餵食兔子溫和的神情,蘇芷衡無法將他和今天歇斯底裏的人聯系起來。

她盯著這張照片出神。

顧瑜瑾見她楞住以為她記起來了,一臉欣喜:

“怎麽,想起來沒有。”

蘇芷衡回神搖頭:“抱歉,一點都記不得了。”

欣喜落空,好在

“沒事,我還記得就好了。”

蘇芷衡突然開口問:“他們是你小時候的玩伴嗎?”

顧瑜瑾看著照片點頭又搖頭:

“算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兩家走的近,這個小女孩你大概也認出來了,這個男孩是陳亦城算是從小養在陳家,蘇沅叫他一聲哥哥。”

蘇芷衡:“那你呢?你和他關系怎麽樣?”

顧瑜瑾忽而釋懷地笑了:

“我啊,我把他當成兄弟,好友。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走不到一起去了。現在再見也怕是比陌生人還糟糕。”

果然陳亦城和顧瑜瑾是有矛盾的,蘇芷衡本來想提醒顧瑜瑾來著,現在看來是不用了,松了一口氣,將手機遞還給他。

想了半天吐露一段話:

“年少時期的衣服,大了想穿也穿不了了。不過,你這麽優秀,喜歡的衣服總是能找到新的合適的。舊的穿不了的要麽扔了不占地方,要麽就好好放在櫥櫃裏,只當是紀念一場好夢。”

記憶總是可以美化一件事一個人,讓往事不再那麽難堪,將來觸景生情時還可以有回味珍藏的美好。

蘇芷衡平時極少直接發表自己對他人的看法,讓她如此費心提示的人,再加上她突然得知那件事顧瑜瑾想到了緣由:

“謝謝蘇醫生的開導,我記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挑明也都明白了。

即使蘇芷衡不說,顧瑜瑾也大約猜到是陳亦城說的。畢竟只有他會關心人家在家裏喝什麽茶,對顧瑜瑾的這份詭譎縝密的心思除了他,再無旁人。

只是顧瑜瑾沒想到他還敢再找上蘇芷衡,真是給他臉了,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顧瑜瑾計劃著給他送一份剜肉割血的大禮。

第二日都市花邊新聞陳氏榮登榜。

長相帥氣的青年總裁被爆行為不端,私生活混亂,各種在國外的花邊醜聞不堪入目。

不僅僅如此同一時間,關於陳氏的各種負面新聞又重新進入了公眾的視野。

產品質量不合格退回,企業被下令整改,職工不堪壓力自殺……

一時之間,陳氏的公關部忙著撤熱搜,買資源,召開新聞發布會澄清,亂成一鍋粥。

陳啟將陳亦城狠狠責罰了一番。醜聞對於公司形象的損害是不可逆的,更何況陳亦城才剛出任不久就鬧出這麽大的事情,陳氏召開董事會暫時讓陳亦城停職。

從始至終,看熱鬧的公眾都沒有看到陳亦城本人出來發聲。所有的對外公告,道歉都是公司公關團隊發的。

陳亦城心裏明白是顧瑜瑾幹的,他甚至有些得意,這樣的好手段才是他認識的顧瑜瑾。他得意於重新奪回了顧瑜瑾的視線。

某間茶室包廂裏,

精瘦有力的手捧起一剛泡好的茶,對著對面的空位自言自語:

“顧瑜瑾,這一輩子,你都擺脫不了我。”

熱茶入喉溫熱苦口。這些天他一直待在先前約顧瑜瑾見面的包廂裏,一遍一遍的重覆泡茶,品茶,不滿意,換掉繼續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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