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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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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和意外

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

今年的桂樹一直靜悄悄的,中秋過了好久依舊毫無動靜,花開的似乎比往年要晚一些。

前幾天B市發生了4.7級地震。

震中心是郊區的一個小鎮,震源深度12千米,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小型的地震和餘震,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在自然災難面前人類所有的一切努力都顯得蒼白無比。

網絡上一時之間謠言肆起,災難論甚囂塵上,搞的人人自危。

地震發生的時候蘇芷衡在醫院實驗室裏測算數據。一開始聽到房間裏的櫃子和金屬碰撞發出聲音,顯得極其詭異。

差不多同一時間感覺到房子在上下晃動,左右顛簸。

地震預警響起刺破了晃動的寧靜。反應過來的蘇芷衡護著頭往外面病房裏跑。

課題研究室在頂樓,十樓,跑下去是不大現實的。同層還有一些老齡休養患者,大部分也是難以自己照顧自己的。

蘇芷衡和幾名夜班值班人員反應快飛速跑到病房裏安撫病人,躲到衛生間的狹小區域。

衛生間往往處在建築物中的承重柱或梁等重要的承重部分附近,地震時這些部位受到的震動相對較小。

再者,衛生間空間相對較小,人員集中後可以在有限的空間內尋求自我保護或他人協作保護的可能。

加之地面平整,便於人們躲避在墻角或柱子旁,避免被倒塌的建築物砸傷。

所以在一般避難情況下大家都會選擇躲在衛生間裏等待災難過去。

蘇芷衡緊緊抱住懷裏緊張戰栗的老年患者,耐心安撫,

“沒事的沒事的,別害怕別害怕。我們醫生還在呢。”

頭頂上環繞著地震預警的鈴聲,就像是催命符。

在那一刻蘇芷衡腦子裏已經停止了思考,只能機械的重覆這幾句話,是安慰病人也是安撫自己。

好在幾秒鐘之後地震晃動就停了,震感帶來的壓迫暫時消失了。

秒針滴答滴答的這幾下仿若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懷裏的老人逐漸安靜下來,蒼老的手緊緊抱住蘇芷衡顫動的問她,“醫生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繼續等待,等樓下的人員都疏散完了,我們就下去。”

這是蘇芷衡記起的地震演練培訓的辦法,雖然聽起來有點不近人情,但確實是最大限度保護人身安全的辦法。

高樓住戶發生地震時如果茫然的往外跑很大可能會造成重大傷亡。

巨大災難面前,腎上激素飆升此時人群處於應激狀態,理智是絲毫不存在的。

盲目混亂往下跑的過程中可能會形成擁堵,踩踏,推搡,墜物砸傷等一系列無法控制的人為事故。

在某種程度上“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有一定的適應性。

地震中高樓住戶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一個安全區域保證生命安全的情況下存活下來,等待救援。

幸好這次地震破壞力度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雖然震感很強,但持續時間很短,震源深度淺。

救援疏散的工作開展的很快,十幾分鐘之後,高樓層的人都疏散到開闊空曠的安全區域。

災後餘生,醫生服護士服病號服常服混雜在一起。人群嘈雜混亂,相互傾訴與家人朋友聯系疏散心中的恐懼。

“從沒有見過這陣仗,嚇人嘍。”

“可不是,這突然搞這麽一下,魂都沒了。”

大家都掏出手機給家人報平安,

“你們在家安全嗎?”

“爸爸,嚇死人了。”嗚嗚

“都逃出來了,那就好。”

“媽媽,我要回家,第一次遇到地震,好嚇人。”

……

蘇芷衡想起手機留在辦公室裏沒帶出來。怕他們擔心,借了一個同事的手機給沈南晞打電話。

沈南晞今天晚上難得沒有安排手術和值班,下午的最後一臺手術做完就回去了。

電話鈴響起的第一聲就被接聽了,

“南晞哥,你們怎麽樣?”

“阿衡,你現在在哪?”

“我現在在住院樓前面的廣場上,挺安全的。”

“好,你別亂跑,我們現在去找你。”

“誒,哥,顧瑜瑾怎麽樣?”

“我沒事,現在去找你。”沈南晞的手機開著免提,顧瑜瑾就在身旁焦慮的往醫院跑。

聽著他的聲音,蘇芷衡的心莫名安靜下來,“顧爺爺呢?”

“劉阿姨她們反應快,剛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那就好,那先掛了吧。”

“啊,等等。”

“嗯?怎麽了,還有什麽事。”

“我現在還是有些緊張,想和你聊聊天。”

“你和南晞哥聊吧!手機是同事的,還有你們過來的時候盡量避免高大的建築和樹木之類的,剛才的震感很強。”

“好,知道了,你自己註意。”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地震這一波結束後,餘震什麽時候來,餘震的強度,破壞力,以現有的人類科技水平是無法準確預測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知道有一個強大到足以碾壓你的存在,它可以毫不費力的以任何一種方式讓你一敗塗地。

但除了它的強大殘忍外,你對它一無所知,一種強大的絕望感彌漫在災後的人群中。

一旦深陷悲觀內耗無力自拔的情緒中,更加難以抵禦未知的災難。

人類是自然界裏再弱小不過的生命。

可是,從四腳爬行到直立行走學會使用工具,利用智慧發明創造。

從直接食用到自我種植食物。

從適應自然到改變自然。

一切從無到有,他們擁有飽滿的情緒,極大的熱情在這片土地上生存、創造,人類也無疑是異常強大的存在。

地震當晚,根據院方的地震防護小組商議,調集一部分醫護人員回到崗位,安撫好在院患者,主要活動範圍在一到三層,之後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最新的研判結果,還是地震,誰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活著,安靜的活下來是才最重要的。

沈南晞和顧瑜瑾來的很快。蘇芷衡穿著白大褂蹲在地上,長凳上一個老人坐著,低頭嘴裏不停說著什麽,蘇芷衡握住他的手,耐心的聽著。

蘇芷衡餘光看見他們兩來了,撐著蹲麻的腿站起是來。

顧瑜瑾過去三步並做兩步環抱住了剛站起的蘇芷衡,蘇芷衡微微整楞住,擡起手想推開就聽見,

“別推開,就一會,一會就好。”

蘇芷衡停在半空的手最終緩慢的落在他脊背上,輕輕拍著。

顧瑜瑾在微微發抖,蘇芷衡能理解這種情感,卻沒覺察到其中另外的意思。

她以為是自己沒有回他的消息,在這種情況下聯系不上確實讓人擔心。

外科手術恢覆住院的病人需要沈南晞過去安撫。

最重要的是要檢查剛才活動的時候有沒有扯裂傷口,一旦傷口撕裂最容易造成感染,對於病情的恢覆極其不利。

顧瑜瑾一直跟著蘇芷衡。

蘇芷衡安撫病人他就在旁邊幫忙勸慰,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旁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這人,長的挺好看的,怎麽看起來有些呆傻。

安撫好患者,此時距離地震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地面一直很安靜。

蘇芷衡想回到實驗室看一下儀器的情況,地震可能會對一些儀器的精確度和測量結果造成誤差,還有研究項目重要的數據沒有整理出來。

顧瑜瑾一開始想攔著她不讓她去,卻拗不過蘇芷衡,蘇芷衡讓他不要跟著讓他回去,蘇芷衡又拗不過顧瑜瑾。

最後兩人都退了一步。

回到實驗室,蘇芷衡讓顧瑜瑾坐在自己的工作臺上不要亂跑亂動。

等蘇芷衡統計好儀器損耗整理完,觀測數據記錄完一看時間已經是午夜了。

扭動發酸的脖子和手臂,轉頭發現顧瑜瑾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明明剛才還擔心的不行,現在卻睡的那麽安穩,這樣睡一晚非得感冒不可。

沈南晞擔心遇到特殊情況晚上留下來就不回去了。

蘇芷衡忙完了叫醒顧瑜瑾,

“顧瑜瑾,顧瑜瑾,醒醒,回去了,我們回家了。”蘇芷衡彎下腰推推他。

顧瑜瑾迷糊之中,伸出墊在桌子上支撐腦袋的手再次環住蘇芷衡的脖子,嘴裏不停嘟囔,根本聽不清。

他的呼吸均勻的鋪散在蘇芷衡的脖子上,霎時紅了一大片。

蘇芷衡慌亂掙脫,只當他夢魘了,怕叫醒嚇著他,一直攙著他下樓,回家。

小區離醫院很近一刻鐘的路程,顧瑜瑾夢魘的品性還好,就是話多,靠著蘇芷衡的腦袋都壓到她頭上了。

大老板確實挺忙的,平時還會給蘇芷衡和沈南晞買菜做飯,又加上這次地震的驚嚇。

突然這樣也是可以解釋的通的。

蘇芷衡想著找個機會讓他找唐婉盈,做個心理評估,現在年輕人因為工作壓力和生活壓力大導致心理問題的人太多了。

她輕車熟路的打開房間門,推開顧瑜瑾的臥房,讓他躺下,蓋好被子,轉身想走手腕卻被他緊緊握著。

耐著性子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露出發紅的手腕。

門一關,躺在床上的顧瑜瑾就醒了,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本來他沒想睡的,一直撐著腦袋看蘇芷衡認真工作的樣子,慢慢的入了迷,全身心放松下來眼皮打架,迷迷瞪瞪的就睡著了。

蘇芷衡叫醒他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伸出手抱了過去,反應過來的時候蘇芷衡正懷疑他在夢游。

他幹脆裝的像一點這一路上他根本沒睡著,一想到蘇芷衡抱了他這麽久,他就開心的找不著北。

地震過後,所有人都努力回到地震前的生活。

相關方面的專家學者連夜展開研究判斷,新聞媒體滾動播放告知民眾具體的地震情況,具體的傷亡。再次遇震如何保護好自己。

官方救援人物和民間互助工作同步展開,信心再一次重聚。

那幾天網上都在討論,猜測是不是要有大地震發生,還煞有介事的分析今年的桂花都沒開,實在是不正常,表現異常,是大災難來臨前的預兆。

沒過兩天,一陣桂香打破了謠言,桂花甚至開的要比往年旺盛,香氣更加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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