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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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春天都快過完了。
蘇芷衡已經習慣了B城的季節輪換的快速。
這個城市春秋太短，夏天太燥，冬天太漫長。
上午看完最後一個病人，蘇芷衡梳理好病案存檔保存，起身就準備去食堂吃午飯。
這時傳來敲門聲，順著聲音去看。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推門走了進來，穿著精致，氣質優雅，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太過緩慢。
蘇芷衡只一眼就認出來了，陳佳，她生物學上的母親。
“走，我們去吃飯。”
陳佳故作親昵的走近，去拉蘇芷衡插在白大褂兜裏的手，蘇芷衡側身閃開了。
太過突兀，她們兩人似乎沒有像這樣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獨處過，陳佳表演痕跡太明顯，蘇芷衡下意識的排斥。
蘇芷衡低著頭整理整潔幹凈的接診臺，並不看她，冷聲，
“我不餓。”
“那你就當陪陪我好嗎？”陳佳笑容一僵繼續游說
“我很忙。”她的態度明顯，就是不想有任何聯系和接觸。
眼看陳佳一直跟著她，鬧得她心煩，也怕別人看見影響不好，蘇芷衡提議兩人去咖啡館。
醫院附近的咖啡館裏，蘇芷衡一坐下當著陳佳的面就給手機設了一個鬧鈴，
“我只有十分鐘。”
說完向店員要了一杯溫水就不再理陳佳，手指一直摩挲著杯壁。
陳佳點了單後，眼睛一直盯著蘇芷衡看，希冀著能從那張臉上看到一絲絲的退讓。
不一會，服務員將陳佳點的藍山咖啡送了過去。
陳佳拿著勺子攪動咖啡主動聊起一些話題，蘇芷衡一直沒有接受她的任何示意只當她不存在。
最後陳佳無奈還是直奔主題，
“後天是你外祖父過生日，他很久沒見你了希望你能赴宴。”
從包裏拿出了一張請帖。
白色桌子上的紅色請貼太過惹眼，蘇芷衡冷冷一掃果然還是看不慣。
瞬即擡眸：“陳女士真是健忘，我早已與你們沒有什麽關系了。”
暫停手機倒計時，起身就準備走。
“等等，你看看這個。”
陳佳攔下她，點開手機照片推到蘇芷衡眼前，
一方被紮染著杉樹的藍色方巾，皺皺巴巴的躺著，正中暗紫黑色的字跡分外惹眼，歪歪扭扭寫著
「好好活下去」
蘇芷衡看見照片的一瞬，心臟就糾成一團，巨大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無力跌落在座位上雙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努力控制不讓眼淚落下。
陳佳沒有想到蘇芷衡的反映會怎麽激烈，茫然有些不知所措，想觸碰她被她一把推開。
蘇芷衡鼻翼抽動，努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情緒，氣流通過嗓子像是有刀刃穿過，
“東西在哪？”
看到蘇芷衡的樣子，陳佳有些害怕，放緩了語氣，
“當年去醫院找你的時候，你昏迷躺在病床上護士從你的衣服裏找到的，之後警察調查完後送回來我就給收起來了。”
“還給我。”蘇芷衡語氣很急，不是祈求是命令。
“只要你參加宴會，結束後我就給你。”
圖窮匕見
蘇芷衡聽了之後嘶啞的嗓子裏笑出了聲，到後來大笑似癲狂狀。店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不愧是商賈巨富，樁樁件件都摻雜著算計買賣，有價值的要榨幹最後一滴血，沒有價值的棄之如敝履，好，我答應你。”
蘇芷衡罵完就走，步履不穩，再平不過的地面卻好幾次差點摔倒。
獨留陳佳一個人承受四處的註目禮，自覺尷尬馬不停蹄的結賬走人。
陳佳對於這個女兒的情緒很覆雜，既疼惜不忍，也有懼怕。
有虧欠嗎？是有的，有母愛嗎？肯定也是有的。但比起這些她更愛她自己，愛她的家庭。
蘇芷衡既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女兒，也是她從一出生時就舍棄了的陌生人。
——
到宴會的那天，蘇芷衡依舊平時裝扮，沒化妝，齊肩的長發綁成一個低馬尾。
黑色T恤，黑西褲，深色的風衣。陳佳一早就專門送來了禮服她沒穿拒絕了。
從陳佳找她的那天起，她就又開始失眠。加之膚色偏白，眼底下的淤青更顯得尤為突出，看起來像被蚊子吸了一夜血臉色極差。
她到的時候站在場邊，陳啟正在臺上講話，聲如洪鐘，千篇一律，不外乎是感謝諸位蒞臨，本人倍感榮幸。
後來是家屬登臺拜壽，首先是陳佳敬酒說吉祥話，接著是蘇裴敬酒說吉祥話，而後是蘇沅。
三代同堂，一幅令人艷羨的畫卷。
“不是說小衡回來了嗎？人呢？快來讓外公看看。”
聽著陳啟的話。大家一起在臺下尋找傳說中的蘇芷衡，陳家大小姐。
而後在眾人的目光中蘇芷衡起身上臺，這抹黑色身影在會場裏顯得格格不入，眾人看著她的裝扮一時之間引起不小的騷動。
會場裏最中間的位置，藍色西裝從蘇芷衡進場就註意到了她。
她今天給人的感覺很怪，平時的她看著清冷但給人的感覺並不疏遠。現在的她給人一種頹喪不顧一切，漠視規則的瘋感。
在場的人看著蘇芷衡議論紛紛，她不在意。可這些目光語言像萬把刀劍毫不留情的射向場上的四個人。
陳啟的笑容疆住了，其他三人的表情更耐人尋味。蘇沅氣鼓鼓的瞪著蘇芷衡，蘇裴夫妻倆訝異但在忍耐。
眼看氣氛不對主持人忙打圓場
“蘇芷衡小姐百忙之中還趕來參加外祖生日，實乃為孝啊！”
場面因為這句話更顯得尷尬。
蘇芷衡無視眾人反應，順手端起一杯酒走近陳啟站在他的對立面，正對著攝像頭，
“祝陳先生百歲無虞，闔家幸福，陳氏昌盛榮華。”
說完一飲而盡，不等眾人反映過來早已走出會場。
陳啟端著酒進退維谷，現場的氣氛降到了冰點。今日來赴宴的均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次，陳家的臉算是丟大發了。
宴會一散，蘇沅就拉著陳佳哭說這輩子還沒怎麽沒臉過陳佳忙著安慰女兒。
陳啟十分生氣，這次宴會就是想攻破孤煞星的謠言，沒想當反而弄巧成拙下了大面子。
蘇裴在過道裏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煙霧繚繞隱沒著他的所有情緒。
前些時候，不知是從哪裏傳出陳氏孤煞星的留言。外界的人本不知道陳氏有兩個千金不知道蘇芷衡的事。
因為子虛烏有的言論放任親生女兒不管不問，這嚴重損壞了陳氏的名聲。
要知道陳氏在外的形象一向是友好，溫和，親民，科技創新。
這樣封建爛俗的傳言竟會當真，這下好了，什麽營銷都白搭。
蘇芷衡走出會場的時候，藍色身影極速起身跟了上去。
她不會喝酒剛賭氣悶了一大口酒，此時臉頰緋紅正扶墻難受的幹嘔，顧瑜瑾找到她，扶著她瘦弱的臂膀。
蘇芷衡甚至沒有回過頭看他一眼，就側身推開了他的手，一搖一晃的往前走。她依舊倔強，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背影消瘦決絕。
不過她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大廳坐下。
顧瑜瑾一路跟著要了一杯醒酒茶端給她。喝下後緩了一會後她的臉色逐漸正常起來。
而後蘇芷衡打開手機在聯系人界面反覆看了好久，卻發現沒有陳佳的電話。她擡眸看向對面坐著的顧瑜瑾求助。
從出會場開始他就一直跟著她，不說話，就站在她旁邊，像是一道屏障隔絕外界一切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伸出手掌沖前面的人晃晃，笑著問，
“你有陳佳的電話嗎？”
見顧瑜瑾沒有反應，又繼續說，
“就剛剛站在臺上穿旗袍的那個人。”
顧瑜瑾一開始就知道她說的是誰，只是母女之間陌生到沒有號碼，還是讓他遲疑了下。
顧瑜瑾打開手機劃拉幾下，遞了過來。蘇芷衡接過沒有直接撥打，對照著號碼一個一個的按鍵輸入最後撥打。嘟嘟幾聲之後
“餵，哪位？”優雅知性的聲音再次傳來。
“兩分鐘，帶著我要的東西來大廳給我。時間一到東西不出現我會發瘋的，今天的事我不介意鬧得更大。陳女士，不用我提醒你，你也該知道我絕不說做不到的事。”
蘇芷衡說這段話的時候無比清醒，語氣清晰冷淡。
顧瑜瑾凝眉望著她，發現蘇芷衡越是在意越是難過時表現的越是冷靜，她剛才的話給人一種平靜的決絕很有威懾力。
電話掛了之後蘇芷衡還是那副醉酒的模樣，她把手機還給顧瑜瑾說了聲謝謝又開口想說什麽，顧瑜瑾站起來，
“我去藥店買解酒藥，在我回來之前不要亂跑，要不然我就告訴沈南晞今天的事。”
聽到最後一句蘇芷衡噌的擡起頭，目光怨念的盯著顧瑜瑾，他裝沒看到走了。
一分鐘後，酒店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個小盒子走過來遞給了蘇芷衡。
盒子裏面裝著那條方巾，正中藍色的青杉是她學會紮染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杉樹是林毅直最喜歡的
〔大旱不減翠，涉春無益鮮〕
她的阿直最是鮮亮純粹的人。方巾上那些暗紫色歪斜的字是林毅直最後留下來的囑托
「好好活下去」
藍色的布料混著氧化了的紅色變成暗紫。
蘇芷衡從看見方巾開始手就一直在抖，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木制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將方巾折疊好放進去。
將盒子放在胸口雙手緊緊抱住，肩頭不停的抖動，眼角的淚一直不停往下流，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嘴角卻一直上揚。
旁人都當她瘋了不敢走近。
顧瑜瑾一直站在門口她看不見的地方看了很久，心跟著一起抽動，直到心口傳來酸脹感他才驚覺站的很久了。
他扶著蘇芷衡出來，她沒有反抗。
確切的說蘇芷衡完全意識不到他的存在，她雙手一直緊緊抱著那個小木盒，關註點都在那上面。
顧瑜瑾將蘇芷衡送到家門口，她打開門直接往臥室走，門都不關。
關上門思考再三顧瑜瑾拔下門上的鑰匙回家。
一直到下午，蘇芷衡仍沒有出門的跡象，手機也關機了。
顧瑜瑾怕出意外用鑰匙打開了房門，蘇芷衡不在客廳，臥室的門沒有關緊。
推開門就看見她安靜的側躺在床上，鞋子衣服都沒脫，雙手姿勢不變木盒握的死死的，手都勒出了印子，整個人縮成一團，眼角還含著淚，嘴角卻掛著笑意。
顧瑜瑾幫她脫下鞋，蓋上被子，指腹摩挲著去除她眼角的淚，看她沒有其他異樣就退出來了，心中漲滿了難言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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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衡只一眼就認出來了，陳佳，她生物學上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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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衡低著頭整理整潔幹凈的接診臺，並不看她，冷聲，
“我不餓。”
“那你就當陪陪我好嗎？”陳佳笑容一僵繼續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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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向店員要了一杯溫水就不再理陳佳，手指一直摩挲著杯壁。
陳佳點了單後，眼睛一直盯著蘇芷衡看，希冀著能從那張臉上看到一絲絲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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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拿著勺子攪動咖啡主動聊起一些話題，蘇芷衡一直沒有接受她的任何示意只當她不存在。
最後陳佳無奈還是直奔主題，
“後天是你外祖父過生日，他很久沒見你了希望你能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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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手機倒計時，起身就準備走。
“等等，你看看這個。”
陳佳攔下她，點開手機照片推到蘇芷衡眼前，
一方被紮染著杉樹的藍色方巾，皺皺巴巴的躺著，正中暗紫黑色的字跡分外惹眼，歪歪扭扭寫著
「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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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衡鼻翼抽動，努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情緒，氣流通過嗓子像是有刀刃穿過，
“東西在哪？”
看到蘇芷衡的樣子，陳佳有些害怕，放緩了語氣，
“當年去醫院找你的時候，你昏迷躺在病床上護士從你的衣服裏找到的，之後警察調查完後送回來我就給收起來了。”
“還給我。”蘇芷衡語氣很急，不是祈求是命令。
“只要你參加宴會，結束後我就給你。”
圖窮匕見
蘇芷衡聽了之後嘶啞的嗓子裏笑出了聲，到後來大笑似癲狂狀。店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不愧是商賈巨富，樁樁件件都摻雜著算計買賣，有價值的要榨幹最後一滴血，沒有價值的棄之如敝履，好，我答應你。”
蘇芷衡罵完就走，步履不穩，再平不過的地面卻好幾次差點摔倒。
獨留陳佳一個人承受四處的註目禮，自覺尷尬馬不停蹄的結賬走人。
陳佳對於這個女兒的情緒很覆雜，既疼惜不忍，也有懼怕。
有虧欠嗎？是有的，有母愛嗎？肯定也是有的。但比起這些她更愛她自己，愛她的家庭。
蘇芷衡既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女兒，也是她從一出生時就舍棄了的陌生人。
——
到宴會的那天，蘇芷衡依舊平時裝扮，沒化妝，齊肩的長發綁成一個低馬尾。
黑色T恤，黑西褲，深色的風衣。陳佳一早就專門送來了禮服她沒穿拒絕了。
從陳佳找她的那天起，她就又開始失眠。加之膚色偏白，眼底下的淤青更顯得尤為突出，看起來像被蚊子吸了一夜血臉色極差。
她到的時候站在場邊，陳啟正在臺上講話，聲如洪鐘，千篇一律，不外乎是感謝諸位蒞臨，本人倍感榮幸。
後來是家屬登臺拜壽，首先是陳佳敬酒說吉祥話，接著是蘇裴敬酒說吉祥話，而後是蘇沅。
三代同堂，一幅令人艷羨的畫卷。
“不是說小衡回來了嗎？人呢？快來讓外公看看。”
聽著陳啟的話。大家一起在臺下尋找傳說中的蘇芷衡，陳家大小姐。
而後在眾人的目光中蘇芷衡起身上臺，這抹黑色身影在會場裏顯得格格不入，眾人看著她的裝扮一時之間引起不小的騷動。
會場裏最中間的位置，藍色西裝從蘇芷衡進場就註意到了她。
她今天給人的感覺很怪，平時的她看著清冷但給人的感覺並不疏遠。現在的她給人一種頹喪不顧一切，漠視規則的瘋感。
在場的人看著蘇芷衡議論紛紛，她不在意。可這些目光語言像萬把刀劍毫不留情的射向場上的四個人。
陳啟的笑容疆住了，其他三人的表情更耐人尋味。蘇沅氣鼓鼓的瞪著蘇芷衡，蘇裴夫妻倆訝異但在忍耐。
眼看氣氛不對主持人忙打圓場
“蘇芷衡小姐百忙之中還趕來參加外祖生日，實乃為孝啊！”
場面因為這句話更顯得尷尬。
蘇芷衡無視眾人反應，順手端起一杯酒走近陳啟站在他的對立面，正對著攝像頭，
“祝陳先生百歲無虞，闔家幸福，陳氏昌盛榮華。”
說完一飲而盡，不等眾人反映過來早已走出會場。
陳啟端著酒進退維谷，現場的氣氛降到了冰點。今日來赴宴的均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次，陳家的臉算是丟大發了。
宴會一散，蘇沅就拉著陳佳哭說這輩子還沒怎麽沒臉過陳佳忙著安慰女兒。
陳啟十分生氣，這次宴會就是想攻破孤煞星的謠言，沒想當反而弄巧成拙下了大面子。
蘇裴在過道裏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煙霧繚繞隱沒著他的所有情緒。
前些時候，不知是從哪裏傳出陳氏孤煞星的留言。外界的人本不知道陳氏有兩個千金不知道蘇芷衡的事。
因為子虛烏有的言論放任親生女兒不管不問，這嚴重損壞了陳氏的名聲。
要知道陳氏在外的形象一向是友好，溫和，親民，科技創新。
這樣封建爛俗的傳言竟會當真，這下好了，什麽營銷都白搭。
蘇芷衡走出會場的時候，藍色身影極速起身跟了上去。
她不會喝酒剛賭氣悶了一大口酒，此時臉頰緋紅正扶墻難受的幹嘔，顧瑜瑾找到她，扶著她瘦弱的臂膀。
蘇芷衡甚至沒有回過頭看他一眼，就側身推開了他的手，一搖一晃的往前走。她依舊倔強，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背影消瘦決絕。
不過她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大廳坐下。
顧瑜瑾一路跟著要了一杯醒酒茶端給她。喝下後緩了一會後她的臉色逐漸正常起來。
而後蘇芷衡打開手機在聯系人界面反覆看了好久，卻發現沒有陳佳的電話。她擡眸看向對面坐著的顧瑜瑾求助。
從出會場開始他就一直跟著她，不說話，就站在她旁邊，像是一道屏障隔絕外界一切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伸出手掌沖前面的人晃晃，笑著問，
“你有陳佳的電話嗎？”
見顧瑜瑾沒有反應，又繼續說，
“就剛剛站在臺上穿旗袍的那個人。”
顧瑜瑾一開始就知道她說的是誰，只是母女之間陌生到沒有號碼，還是讓他遲疑了下。
顧瑜瑾打開手機劃拉幾下，遞了過來。蘇芷衡接過沒有直接撥打，對照著號碼一個一個的按鍵輸入最後撥打。嘟嘟幾聲之後
“餵，哪位？”優雅知性的聲音再次傳來。
“兩分鐘，帶著我要的東西來大廳給我。時間一到東西不出現我會發瘋的，今天的事我不介意鬧得更大。陳女士，不用我提醒你，你也該知道我絕不說做不到的事。”
蘇芷衡說這段話的時候無比清醒，語氣清晰冷淡。
顧瑜瑾凝眉望著她，發現蘇芷衡越是在意越是難過時表現的越是冷靜，她剛才的話給人一種平靜的決絕很有威懾力。
電話掛了之後蘇芷衡還是那副醉酒的模樣，她把手機還給顧瑜瑾說了聲謝謝又開口想說什麽，顧瑜瑾站起來，
“我去藥店買解酒藥，在我回來之前不要亂跑，要不然我就告訴沈南晞今天的事。”
聽到最後一句蘇芷衡噌的擡起頭，目光怨念的盯著顧瑜瑾，他裝沒看到走了。
一分鐘後，酒店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個小盒子走過來遞給了蘇芷衡。
盒子裏面裝著那條方巾，正中藍色的青杉是她學會紮染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杉樹是林毅直最喜歡的
〔大旱不減翠，涉春無益鮮〕
她的阿直最是鮮亮純粹的人。方巾上那些暗紫色歪斜的字是林毅直最後留下來的囑托
「好好活下去」
藍色的布料混著氧化了的紅色變成暗紫。
蘇芷衡從看見方巾開始手就一直在抖，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木制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將方巾折疊好放進去。
將盒子放在胸口雙手緊緊抱住，肩頭不停的抖動，眼角的淚一直不停往下流，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嘴角卻一直上揚。
旁人都當她瘋了不敢走近。
顧瑜瑾一直站在門口她看不見的地方看了很久，心跟著一起抽動，直到心口傳來酸脹感他才驚覺站的很久了。
他扶著蘇芷衡出來，她沒有反抗。
確切的說蘇芷衡完全意識不到他的存在，她雙手一直緊緊抱著那個小木盒，關註點都在那上面。
顧瑜瑾將蘇芷衡送到家門口，她打開門直接往臥室走，門都不關。
關上門思考再三顧瑜瑾拔下門上的鑰匙回家。
一直到下午，蘇芷衡仍沒有出門的跡象，手機也關機了。
顧瑜瑾怕出意外用鑰匙打開了房門，蘇芷衡不在客廳，臥室的門沒有關緊。
推開門就看見她安靜的側躺在床上，鞋子衣服都沒脫，雙手姿勢不變木盒握的死死的，手都勒出了印子，整個人縮成一團，眼角還含著淚，嘴角卻掛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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