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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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
時間已至中秋，夜深微涼。
沈南晞今晚值班，打了招呼讓蘇芷衡早點回去，冰箱裏還有一些菜，讓她不要瞎對付。
在醫院的時間是忙碌的。
蘇芷衡經常熬夜加班寫文章和病理報告以及制作各種會議PPT，整理資料，大半個月來，人顯得更加憔悴，眼底的淤青又重了些。
在吃食方面，蘇芷衡不很上心。沈南晞知道她，每每有空閑都是拉著她吃飯。這麽久了，蘇芷衡的廚房幾乎沒有開過火。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月色正撩人，街上人影晃動的也少些。
看不見月朗星稀，倒也有燈火通明。
蘇芷衡貪念平淡的風景，不免走的慢了些，打開手機，開一點聲音，放著常聽的純音樂，一步一悠的回家。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恍楞了一下，門口站著一個人，西裝挺拔，已近中年卻保養的很好。此刻正與她對視，
“小衡”
蘇芷衡並沒有回應，明明剛剛還是溫暖的身體，此刻卻如墜冰窖，心臟猛地收緊了。直到電梯提示音想起，她才擡起似有千斤重的腿走到門口，打開門。
“小衡，不讓爸爸進去坐坐嗎？”親熱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進來吧”蘇芷衡的聲音很低似乎在刻意壓抑著。
蘇裴細細打量著房間的布置，家具很簡單，細細品來，倒是蘇奶奶的手筆。
“喝茶麽”
“哦！好好。”
蘇芷衡搗鼓一會後，突然停手，
“抱歉，家裏沒有多餘杯子了，瓶裝水介意麽。”
“沒事沒事，我就喝水就行。”
蘇芷衡給自己沏了一杯茶，在離蘇裴最遠的沙發坐下，抱著茶杯，低頭看著翻飛的茶葉。
還是蘇裴打破了沈默，
“聽說你回來上學，本來要早點來看你的，近幾日才得空，想著來看看你。”
說著拿出一盒包裝精致的月餅，
“快中秋了，你要是得空，什麽時候回家看看，家裏人都很想你。”
蘇芷衡靜靜聽他說著沒有應聲。手被茶杯傳遞的熱量燙的發紅發熱，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只是盯著漂浮的茶葉和紅溫的手指。
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吃月餅，過敏。”
“我明明記得你小時候愛吃的。”蘇裴的聲音明顯小個度。
“你記錯了，沒事的話就請回吧。”
蘇芷衡說著起身徑直走向門口打開門，直直看著門外，一副請客走的模樣。
蘇裴默然垂首起身，他對蘇芷衡一直是有所虧欠的，不管她怎麽對他，他只能全盤接受。
“蘇先生，麻煩你們以後不要來這裏，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以門框為界限一外一內，蘇芷衡看著蘇裴，一字一句平淡至極。仿佛只是平常不痛不癢的回應別人早餐吃什麽，沒什麽感情起伏，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蘇裴勉強扯扯嘴角，最後也只是沈默的點點頭。
他知道，她並沒有原諒他，並且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聽見電梯門“叮”的一聲關上，蘇芷衡關上門癱軟在靠在門上，心跳加速喘不上來氣，心情久久無法平覆。
這一天的到來她心裏一直有預警，只是真的到的這一天還是無法心平氣和的面對。
冷靜下來之後她把水和月餅轉手就扔到垃圾桶裏。發洩完情緒後，不知道做什麽，枯坐在沙發上，看著冒熱氣的茶一點一點沒有變涼。不知坐到幾點就這樣睡著，醒來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沈南晞值班回家打卡冰箱一看準備好的菜沒有動，打電話發消息聯系不上，用備用鑰匙打開門才發現她歪歪斜斜的躺在沙發上，整張臉燒的通紅。
蘇芷衡體質說好也就還好，只是每一年換季的時候都要來一次感冒。
本人倒是習慣了，還總說，“適當的感冒有利於增強自身免疫力”
她給出的理由讓同為醫生的沈南晞無法茍同，只是說她胡鬧。這樣的天氣就這麽睡在沙發上，飯不好好吃，盡瞎折騰。
考慮到蘇同學近期表現不錯，李老特意給她批了假讓她好好休息。
就這樣，蘇芷衡多得了兩天假，整日睡的昏昏沈沈。
睡醒有沈南晞準備好的飯放在冰箱，微波爐一熱就能吃，鍋裏還有綠豆粥，大約是蘇奶奶囑咐的。
小時候一感冒發燒蘇奶奶就會給她熬綠豆粥。
蘇芷衡囫圇喝了大半碗，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估摸著明天應該就可以上班。
在偌大的房子裏閑逛著消消食不巧走到書房門口，想起書房裏各類型的書正好可以打發時間。
蘇芷衡抱著手臂認真挑選了書架上一本天文學的雜志。
細細看來，是一本外國的期刊，有一些專有名詞但並不影響閱讀，旁邊還有一些筆記註解，字跡俊秀有勁，足以窺見這書的原主人註釋時的仔細認真。慢慢讀來還挺有意思的。
“天文”
多美好的的代名詞，滿天繁星在你看見的那一刻在光年前卻早已熄滅。亙古遼闊的歷史感撲面而來，同賞一片星的人，此生大約也算是遙遙見過了吧！
不知不覺，門鈴響了。窗外的天空暗淡了些，這個點想必是沈南晞下班了。
打開門，卻不是，是一個陌生青年。
俊秀帥氣，臉龐略顯清秀，線條流暢，五官精致，不失柔和之美。
特別是一雙丹鳳眼極其有神，漆黑的瞳孔宛如一顆鑲嵌在眼眶裏的黑寶石。
讓人忍不住的想多看一眼。藍色襯衫，白西褲極幹凈的打扮。
來者看見開門的是蘇芷衡倒也楞了一下。蘇芷衡穿著睡衣一時之間到有些尷尬開口詢問，
“是找誰嗎？”
“找你”
“嗯？抱歉，我不記得認識你。”
“我是房東，我叫顧瑜瑾。”
“顧先生你好，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大事，只是前一陣子騰房子的時候落了東西，我來取一下。”
“什麽東西，貴重嗎？”
“倒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幾本書。”
“請進”蘇芷衡讓開門提醒道，“約莫是在書房。”
“謝謝，需要換鞋嗎？”
“不必了”
得到答覆後，顧瑜瑾朝蘇芷衡點點頭，徑直打開書房。不過幾分鐘，約莫拿著三本書出來，其中一本剛好是蘇芷衡剛看的雜志。
蘇芷衡早已披上外套，看見上頭的雜志思忖片刻開口到，
“這些書我並不知原主仍在意，無意翻閱，十分抱歉。”
“哦！蘇小姐也對天文學感興趣。”
“興之所至，算不上，閑來翻翻，希望沒有打擾到。”
“怎麽會呢？愛看書是好事，沒什麽好抱歉的。”說著往外走
蘇芷衡垂了眼，打量著他的背影，出聲詢問，
“我記得至始至終我都沒有和你說過我姓什麽，租房合同也不是和我簽的，你怎麽就能脫口而出我姓蘇呢？”
此時顧瑜瑾剛好走到門口，聞言頓住轉過身看著她嚴肅認真的模樣有些想笑。
“顧先生，你最好在物業到之前自證身份。”蘇芷衡繼續提醒著。
顧瑜瑾所幸坐下打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不一會接通了傳來一個男聲，
“顧瑜瑾，什麽事？”是沈南晞。蘇芷衡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沒什麽事，我忘記了些東西過來取，女主人似乎以為我是騙子，給你打個電話讓她安心。”
電話那頭的沈南晞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開免提”
“早開了”
沈南晞：“阿衡，他是哥哥的朋友，我馬上回去你不要著急。”
這話顯然是說兩個人聽得，蘇芷衡離得遠沒出聲只點點頭，顧瑜瑾回應，
“她聽見了，我有點事先走了。”
說罷掛了電話，蘇芷衡不喜陌生人，倒也沒有強留，只是說了聲抱歉，顧瑜瑾笑著道歉，
“是我唐突了，希望沒嚇著你。”
沈南晞回家，先看著蘇芷衡量過體溫，降下來了。又詢問身體有沒有其他事。看看留下的飯菜雖沒大動，粥卻喝完了，心下開心，也沒怎麽說她了。
吃過晚飯，沈南晞拉著蘇芷衡下樓散步消消食。
“一直沒問你，前幾天感冒是因為陳家人嗎？”
這裏的陳家人必然是指蘇芷衡的父母家，這也算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默契不提名字，好像這樣提起來的時候就不會那麽傷心。
蘇芷衡笑了笑，“算是吧，你是怎麽猜到的。”
“垃圾是我扔的。”
“這麽厲害，沈醫生”
蘇芷衡不是浪費食物的人，未開封的瓶裝水、包裝精致的月餅隨意扔在垃圾桶裏。
家教也極好，認識的人絕不會用瓶裝水招待，只能說明對方是蘇芷衡不願卻不得不招待的人。
而且她剛回來幾乎沒有相識的朋友，粗略想來只能是陳家來人了。
又走了一段路沈南晞突然頓足，“不是我”
沒頭沒尾，她卻懂了，
“我當然知道啦！以他的能力掌握我的行蹤易如反掌。”
“還是不想回去麽？”
“嗯，不回去，你支持我。我們的家只有小鎮再沒有別的。”
“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好，不聊這個了，聊點其他的。”蘇芷衡試圖轉移話題。
“這些年過的還好嗎？為什麽不和我們聯系。”
蘇芷衡默然低下頭踩著自己的影子，“我這不是不回來了嗎？”
沈南晞垂眸配合她苦笑吸口氣，“是啊！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是因為阿直嗎？”
“不是，是為我自己。”
沈南晞冷不丁的疑問無意中觸到了蘇芷衡的舊繭。
是夜，無眠。
沈南晞知道他的阿衡不一樣了，在他面前還是愛笑，但更多的是強顏歡笑，眼裏毫無笑意。
不大愛說話了，雖總是找話題聊個不停，卻鮮少袒露自己內心的想法。
五年前的意外到底發生了什麽？除了她開口，否則實在難以窺見其全貌。
偏她不開口又不敢逼緊她，沈南晞已經失去一個弟弟了，他不敢拿妹妹做賭註，按下心中疑問，只求阿衡無虞。
這些年他也約莫聽到一些風聲，林家倒臺、綁架案、背後少不了陳家推波助瀾。
看蘇芷衡對陳家眾人的態度，大概八九不離十。越是細究越是可懼，個中關竅實難梳理。
顧瑜瑾拿著書走出來時，不自覺的彎起嘴角的弧度，笑了。
她長大了，幼時的小圓臉早已脫去稚氣，清秀文雅如玉，比起照片看起來更鮮活些，還挺聰明的，反應很快。
卻莫名帶著一股瘋感，她完全可以等安保到時再攤牌，卻直楞楞的將顧瑜瑾趕到了絕境，逼他就範。
到最後安保都沒來，說明她根本就沒叫安保。
面對一個素不相識且有意隱瞞的人，她是在賭，賭顧瑜瑾不會傷害她，還是說她有其它意圖。
一番推敲下來，顧瑜瑾原本揚起的嘴角已早已放下。越發看不明白她了，表面柔柔弱弱，實則綢繆算計，膽略驚人。著實有點意思。
後座上，天文雜志自動隨風翻飛，如同顧瑜瑾此時的心緒飄忽不定。
他帶著書回顧家老宅。
夜已經深了，爺爺在房間休息。
顧瑜瑾回到臥房，推開衣帽間的門，映入眼簾的衣服整齊排列，款式多樣，顏色整體偏暗色系，過於陰郁沈悶。
唯一銀色的保險櫃在其中顯得格外惹眼。打開保險櫃裏面只放著一個相冊，顧瑜瑾把帶來的天文雜志放進去，拿出相冊翻開。
相冊裏記錄著一個女孩的從小到大的各種照片，包括幼稚園，小學，中學各種校服的照片，唯獨缺了大學成人模樣。
最近的一張是一張職業照，醫院的走廊裏迎著晨曦的光，女孩跟著老者身後認真傾聽低頭在記錄本上揮動筆墨。白大褂胸前的領夾掛牌寫著：
蘇芷衡，兒童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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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至中秋，夜深微涼。
沈南晞今晚值班，打了招呼讓蘇芷衡早點回去，冰箱裏還有一些菜，讓她不要瞎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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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衡經常熬夜加班寫文章和病理報告以及制作各種會議PPT，整理資料，大半個月來，人顯得更加憔悴，眼底的淤青又重了些。
在吃食方面，蘇芷衡不很上心。沈南晞知道她，每每有空閑都是拉著她吃飯。這麽久了，蘇芷衡的廚房幾乎沒有開過火。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月色正撩人，街上人影晃動的也少些。
看不見月朗星稀，倒也有燈火通明。
蘇芷衡貪念平淡的風景，不免走的慢了些，打開手機，開一點聲音，放著常聽的純音樂，一步一悠的回家。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恍楞了一下，門口站著一個人，西裝挺拔，已近中年卻保養的很好。此刻正與她對視，
“小衡”
蘇芷衡並沒有回應，明明剛剛還是溫暖的身體，此刻卻如墜冰窖，心臟猛地收緊了。直到電梯提示音想起，她才擡起似有千斤重的腿走到門口，打開門。
“小衡，不讓爸爸進去坐坐嗎？”親熱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進來吧”蘇芷衡的聲音很低似乎在刻意壓抑著。
蘇裴細細打量著房間的布置，家具很簡單，細細品來，倒是蘇奶奶的手筆。
“喝茶麽”
“哦！好好。”
蘇芷衡搗鼓一會後，突然停手，
“抱歉，家裏沒有多餘杯子了，瓶裝水介意麽。”
“沒事沒事，我就喝水就行。”
蘇芷衡給自己沏了一杯茶，在離蘇裴最遠的沙發坐下，抱著茶杯，低頭看著翻飛的茶葉。
還是蘇裴打破了沈默，
“聽說你回來上學，本來要早點來看你的，近幾日才得空，想著來看看你。”
說著拿出一盒包裝精致的月餅，
“快中秋了，你要是得空，什麽時候回家看看，家裏人都很想你。”
蘇芷衡靜靜聽他說著沒有應聲。手被茶杯傳遞的熱量燙的發紅發熱，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只是盯著漂浮的茶葉和紅溫的手指。
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吃月餅，過敏。”
“我明明記得你小時候愛吃的。”蘇裴的聲音明顯小個度。
“你記錯了，沒事的話就請回吧。”
蘇芷衡說著起身徑直走向門口打開門，直直看著門外，一副請客走的模樣。
蘇裴默然垂首起身，他對蘇芷衡一直是有所虧欠的，不管她怎麽對他，他只能全盤接受。
“蘇先生，麻煩你們以後不要來這裏，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以門框為界限一外一內，蘇芷衡看著蘇裴，一字一句平淡至極。仿佛只是平常不痛不癢的回應別人早餐吃什麽，沒什麽感情起伏，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蘇裴勉強扯扯嘴角，最後也只是沈默的點點頭。
他知道，她並沒有原諒他，並且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聽見電梯門“叮”的一聲關上，蘇芷衡關上門癱軟在靠在門上，心跳加速喘不上來氣，心情久久無法平覆。
這一天的到來她心裏一直有預警，只是真的到的這一天還是無法心平氣和的面對。
冷靜下來之後她把水和月餅轉手就扔到垃圾桶裏。發洩完情緒後，不知道做什麽，枯坐在沙發上，看著冒熱氣的茶一點一點沒有變涼。不知坐到幾點就這樣睡著，醒來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沈南晞值班回家打卡冰箱一看準備好的菜沒有動，打電話發消息聯系不上，用備用鑰匙打開門才發現她歪歪斜斜的躺在沙發上，整張臉燒的通紅。
蘇芷衡體質說好也就還好，只是每一年換季的時候都要來一次感冒。
本人倒是習慣了，還總說，“適當的感冒有利於增強自身免疫力”
她給出的理由讓同為醫生的沈南晞無法茍同，只是說她胡鬧。這樣的天氣就這麽睡在沙發上，飯不好好吃，盡瞎折騰。
考慮到蘇同學近期表現不錯，李老特意給她批了假讓她好好休息。
就這樣，蘇芷衡多得了兩天假，整日睡的昏昏沈沈。
睡醒有沈南晞準備好的飯放在冰箱，微波爐一熱就能吃，鍋裏還有綠豆粥，大約是蘇奶奶囑咐的。
小時候一感冒發燒蘇奶奶就會給她熬綠豆粥。
蘇芷衡囫圇喝了大半碗，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估摸著明天應該就可以上班。
在偌大的房子裏閑逛著消消食不巧走到書房門口，想起書房裏各類型的書正好可以打發時間。
蘇芷衡抱著手臂認真挑選了書架上一本天文學的雜志。
細細看來，是一本外國的期刊，有一些專有名詞但並不影響閱讀，旁邊還有一些筆記註解，字跡俊秀有勁，足以窺見這書的原主人註釋時的仔細認真。慢慢讀來還挺有意思的。
“天文”
多美好的的代名詞，滿天繁星在你看見的那一刻在光年前卻早已熄滅。亙古遼闊的歷史感撲面而來，同賞一片星的人，此生大約也算是遙遙見過了吧！
不知不覺，門鈴響了。窗外的天空暗淡了些，這個點想必是沈南晞下班了。
打開門，卻不是，是一個陌生青年。
俊秀帥氣，臉龐略顯清秀，線條流暢，五官精致，不失柔和之美。
特別是一雙丹鳳眼極其有神，漆黑的瞳孔宛如一顆鑲嵌在眼眶裏的黑寶石。
讓人忍不住的想多看一眼。藍色襯衫，白西褲極幹凈的打扮。
來者看見開門的是蘇芷衡倒也楞了一下。蘇芷衡穿著睡衣一時之間到有些尷尬開口詢問，
“是找誰嗎？”
“找你”
“嗯？抱歉，我不記得認識你。”
“我是房東，我叫顧瑜瑾。”
“顧先生你好，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大事，只是前一陣子騰房子的時候落了東西，我來取一下。”
“什麽東西，貴重嗎？”
“倒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幾本書。”
“請進”蘇芷衡讓開門提醒道，“約莫是在書房。”
“謝謝，需要換鞋嗎？”
“不必了”
得到答覆後，顧瑜瑾朝蘇芷衡點點頭，徑直打開書房。不過幾分鐘，約莫拿著三本書出來，其中一本剛好是蘇芷衡剛看的雜志。
蘇芷衡早已披上外套，看見上頭的雜志思忖片刻開口到，
“這些書我並不知原主仍在意，無意翻閱，十分抱歉。”
“哦！蘇小姐也對天文學感興趣。”
“興之所至，算不上，閑來翻翻，希望沒有打擾到。”
“怎麽會呢？愛看書是好事，沒什麽好抱歉的。”說著往外走
蘇芷衡垂了眼，打量著他的背影，出聲詢問，
“我記得至始至終我都沒有和你說過我姓什麽，租房合同也不是和我簽的，你怎麽就能脫口而出我姓蘇呢？”
此時顧瑜瑾剛好走到門口，聞言頓住轉過身看著她嚴肅認真的模樣有些想笑。
“顧先生，你最好在物業到之前自證身份。”蘇芷衡繼續提醒著。
顧瑜瑾所幸坐下打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不一會接通了傳來一個男聲，
“顧瑜瑾，什麽事？”是沈南晞。蘇芷衡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沒什麽事，我忘記了些東西過來取，女主人似乎以為我是騙子，給你打個電話讓她安心。”
電話那頭的沈南晞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開免提”
“早開了”
沈南晞：“阿衡，他是哥哥的朋友，我馬上回去你不要著急。”
這話顯然是說兩個人聽得，蘇芷衡離得遠沒出聲只點點頭，顧瑜瑾回應，
“她聽見了，我有點事先走了。”
說罷掛了電話，蘇芷衡不喜陌生人，倒也沒有強留，只是說了聲抱歉，顧瑜瑾笑著道歉，
“是我唐突了，希望沒嚇著你。”
沈南晞回家，先看著蘇芷衡量過體溫，降下來了。又詢問身體有沒有其他事。看看留下的飯菜雖沒大動，粥卻喝完了，心下開心，也沒怎麽說她了。
吃過晚飯，沈南晞拉著蘇芷衡下樓散步消消食。
“一直沒問你，前幾天感冒是因為陳家人嗎？”
這裏的陳家人必然是指蘇芷衡的父母家，這也算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默契不提名字，好像這樣提起來的時候就不會那麽傷心。
蘇芷衡笑了笑，“算是吧，你是怎麽猜到的。”
“垃圾是我扔的。”
“這麽厲害，沈醫生”
蘇芷衡不是浪費食物的人，未開封的瓶裝水、包裝精致的月餅隨意扔在垃圾桶裏。
家教也極好，認識的人絕不會用瓶裝水招待，只能說明對方是蘇芷衡不願卻不得不招待的人。
而且她剛回來幾乎沒有相識的朋友，粗略想來只能是陳家來人了。
又走了一段路沈南晞突然頓足，“不是我”
沒頭沒尾，她卻懂了，
“我當然知道啦！以他的能力掌握我的行蹤易如反掌。”
“還是不想回去麽？”
“嗯，不回去，你支持我。我們的家只有小鎮再沒有別的。”
“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好，不聊這個了，聊點其他的。”蘇芷衡試圖轉移話題。
“這些年過的還好嗎？為什麽不和我們聯系。”
蘇芷衡默然低下頭踩著自己的影子，“我這不是不回來了嗎？”
沈南晞垂眸配合她苦笑吸口氣，“是啊！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是因為阿直嗎？”
“不是，是為我自己。”
沈南晞冷不丁的疑問無意中觸到了蘇芷衡的舊繭。
是夜，無眠。
沈南晞知道他的阿衡不一樣了，在他面前還是愛笑，但更多的是強顏歡笑，眼裏毫無笑意。
不大愛說話了，雖總是找話題聊個不停，卻鮮少袒露自己內心的想法。
五年前的意外到底發生了什麽？除了她開口，否則實在難以窺見其全貌。
偏她不開口又不敢逼緊她，沈南晞已經失去一個弟弟了，他不敢拿妹妹做賭註，按下心中疑問，只求阿衡無虞。
這些年他也約莫聽到一些風聲，林家倒臺、綁架案、背後少不了陳家推波助瀾。
看蘇芷衡對陳家眾人的態度，大概八九不離十。越是細究越是可懼，個中關竅實難梳理。
顧瑜瑾拿著書走出來時，不自覺的彎起嘴角的弧度，笑了。
她長大了，幼時的小圓臉早已脫去稚氣，清秀文雅如玉，比起照片看起來更鮮活些，還挺聰明的，反應很快。
卻莫名帶著一股瘋感，她完全可以等安保到時再攤牌，卻直楞楞的將顧瑜瑾趕到了絕境，逼他就範。
到最後安保都沒來，說明她根本就沒叫安保。
面對一個素不相識且有意隱瞞的人，她是在賭，賭顧瑜瑾不會傷害她，還是說她有其它意圖。
一番推敲下來，顧瑜瑾原本揚起的嘴角已早已放下。越發看不明白她了，表面柔柔弱弱，實則綢繆算計，膽略驚人。著實有點意思。
後座上，天文雜志自動隨風翻飛，如同顧瑜瑾此時的心緒飄忽不定。
他帶著書回顧家老宅。
夜已經深了，爺爺在房間休息。
顧瑜瑾回到臥房，推開衣帽間的門，映入眼簾的衣服整齊排列，款式多樣，顏色整體偏暗色系，過於陰郁沈悶。
唯一銀色的保險櫃在其中顯得格外惹眼。打開保險櫃裏面只放著一個相冊，顧瑜瑾把帶來的天文雜志放進去，拿出相冊翻開。
相冊裏記錄著一個女孩的從小到大的各種照片，包括幼稚園，小學，中學各種校服的照片，唯獨缺了大學成人模樣。
最近的一張是一張職業照，醫院的走廊裏迎著晨曦的光，女孩跟著老者身後認真傾聽低頭在記錄本上揮動筆墨。白大褂胸前的領夾掛牌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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