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卡卡西、止水 村花的貼身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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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卡卡西、止水 村花的貼身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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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之後, 銀發少年重新回歸沈默，冷淡地垂下目光。
邁特凱在旁邊擔憂地看著他，目光帶著懇求地看向三代火影。
凱外粗裏細, 與卡卡西乃是好友。
他最清楚卡卡西如今心情會有多麽崩潰。
之前琳犧牲後，卡卡西的狀態便一直不對勁，同期的朋友一直很擔心他。
四代大人不知安排卡卡西做了什麽, 總之這家夥情緒確實有一天天好轉, 偶爾也會笑笑。
結果四代夫婦忽然犧牲……
今天一路走來, 卡卡西的情緒狀態真的讓凱十分擔心。
直到紅發女孩出現, 以及她展露出那些言行。
邁特凱並不以智慧著稱，但他卻無端直覺漩渦琴乃還有四代的遺孤就是卡卡西撐過這次打擊的關鍵。
因為這個女孩說話非常青春，他很欣賞。
她甚至願意主動向卡卡西伸出手！
只是沒想到卡卡西這家夥不識擡舉, 居然拒絕人家。
這下可給邁特凱急壞了。
西瓜頭少年只能把希望寄托於三代身上。
少年人不懂那些政治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自己的好友的精神狀態已經處於懸崖邊緣。
凱的目光灼灼, 三代當然能感受到。
其實他何嘗不了解卡卡西的性格？
在木葉新生代中, 卡卡西是他最為欣賞器重的後輩。
他和水門一致認為，木葉的未來可以交給旗木卡卡西。
無論天賦還是品行, 卡卡西都無可挑剔。
可惜這孩子的命途實在太過坎坷, 不斷失去重要之人, 以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冷漠孤僻的性子。
三代目略懂人心，並且很懂火之意志。
別管那小子自己怎麽講。
如果真的像卡卡西剛才說的那樣，完全隔絕他和老師遺孤……
三代認為, 卡卡西心中的火焰很可能會就此徹底熄滅。
總之鳴人身世沒有暴露還好，既然現在眾目睽睽下被琴乃公布, 某些事就得更慎重考慮了。
畢竟無論是卡卡西，還是四代影衛隊那批勢力，甚至包括豬鹿蝶三家, 都是曾經支持效忠水門的勢力。
村子對鳴人的態度，會極大程度地影響他們心中對高層的看法。
那原本將鳴人作為普通孤兒安置的方式就非常不合適。
好在漩渦琴乃有輕重，鳴人是新任人柱力的事情尚且沒有透露出去。
猿飛日斬沈吟。
毫無疑問，這個出身根部背景有待考證的漩渦女孩……機敏聰穎，口舌伶俐，忍術天賦同樣厲害。
思索著她的天賦，最初的煩躁惱怒過後，三代火影忽然有了新點子。
他靈光一現，突然為卡卡西、琴乃還有鳴人想到了極妙的安置方式。
說起來，宇智波族長的長子，也到了忍校入學的年紀吧？
“老夫會酌情考慮這件事。”三代神色肅穆，“此刻以送別英靈為重，所有人不得喧鬧！”
“其他事由，祭禮結束後再談。”
……
會議室中。
鳴人被暗部女忍帶下去暫且照顧。
三代則先後召集卡卡西與琴乃談話，說明祭禮上的事情。
譬如——
卡卡西瞳孔微震，驚訝道：“她是新任九尾人柱力？”
“小琴是玖辛奈的族人，擁有同樣特殊的查克拉與出眾天賦。”
三代沈聲道：“就在昨晚，水門將九尾封印入她的體內。”
“你明白人柱力是什麽吧？”
少年默默頷首。
卡卡西在琳犧牲後，於暗部出任務時殺戮過重，出手從無活口，以至於有了冷血卡卡西的名號。
為了他的心理健康，水門特地交給他守護懷孕人柱力的特殊任務。
熟悉玖辛奈後，卡卡西當然明白人柱力地位有多麽重要。
原來這家夥是新任人柱力……那作風性格便稍微能理解了。
但人柱力怎麽能成為火影？
卡卡西瞬間想起她在許多人面前的宣言，她眼神明亮，聲音滿含熱情，不像假的。
問題九尾剛剛讓村子蒙受慘痛損失，她年紀又不大，出門哪怕不被丟臭雞蛋，也會受盡冷眼，遭遇毆打刺殺都說不定。
許多村民的性情作風……卡卡西早便有所體會了。
這種情況下，她依舊想做火影麽？
琴乃在三代身旁聽著，並沒有反駁。
在卡卡西來之前，她先和三代有過一次談話。
三代首先與她聊鳴人。
琴乃態度明確：“我是鳴人的姐姐，是最應該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三代沒有否認。
但老者表示她如果索要鳴人的撫養權，便必須以他人柱力以及英雄遺孤的身份為重。
昨晚之事了解之人極少，並且口風極嚴，發生的事不會傳出去。
所以三代希望她能成為鳴人的替身，在名義上成為木葉的新任九尾人柱力。
“鳴人還過於孱弱幼小，他無法承受外界的惡意襲擊。”
他嚴肅註視著琴乃，審視這位根部遺孤的信念與決心。
“這份重責，你願意接過麽？”
不用三代說明，琴乃上周目早便見過木葉刁民對人柱力會有多麽冷漠歧視。
也就是鳴人天生陽光善良，才最終釋懷。
如果現在她答應，那承受一切的就會是她。
幾乎是全世界的惡意，都會在瞬間向她襲來，她能承受麽？
當然能。
這周目她本就不想鳴人再遭遇前世的沈重。
至於所謂的為難……
呵呵。
且不說她意志如鐵，她要保護的也從不是木葉刁民。
實在不行，大不了換批木葉村民唄。
很難麽？
“好，既然四代大人選擇鳴人出生便成為我和村子的英雄。”
女孩毫不猶豫答應，並輕快說道：“那麽在他真正成長起來之前，就讓我成為鳴人的英雄吧。”
三代一時默然。
他無法對女孩的回答無動於衷，她的回答表明，她完全理解了四代的遺志。
偏偏因為她的出身，他無法向她賦予信任。
如果這孩子不是被團藏發掘的該多好……
所以這時候就該另一個人出場了。
“卡卡西，你是水門的弟子，也是玖辛奈托付的對象。”
“並且無需反駁，你確實是木葉年輕代的最強者。”
三代看向卡卡西，鄭重道：“你願意接受這份S級任務麽？如果你拒絕，老夫不會勉強。”
卡卡西垂著眼，不可否認他有一瞬的心動，但是……
女孩嘆口氣，口吻消沈道：“九尾給村子造成這麽嚴重的損失，過兩天不會有仇人入室暗殺我吧。”
“……”
“我死了倒也罷了，萬一誤傷鳴人怎麽辦？”
“……”
“孤兒或許就是這樣，人走茶涼……”
“夠了。”
聽到這裏，銀發少年忍無可忍，露在外面的眼睛冷漠審視著琴乃。
他是戰場英雄，又在暗部浸染過太多黑暗，稍微洩露些殺意都能讓普通人人瑟瑟發抖。
可紅發女孩看著可憐，實則與他對視時根本毫無畏懼。
裝模作樣。
而且任何見識過她今早雄辯模樣的人，都知道她性情絕沒有如此膽怯。
這時候卡卡西看她又不太像帶土了。
帶土那個笨蛋，絕對幹不出裝模作樣的事。
只是一碼歸一碼。
少年的口吻冷漠平靜，猶如冰雪。
“我願意接受任務。”
她確實戳中了他的死穴。
讓別人保護風雨飄搖的琴乃姐弟，他確實無法放心。
畢竟幾乎整個村子都跟九尾有血仇，很難說別人會對他們有多上心。
想到這裏，卡卡西有些恍惚。
他身邊留下過痕跡的女性似乎都是人柱力。
師母是九尾人柱力。
琳是三尾人柱力。
她們相同的結局是被命運吞噬。
這個新的九尾人柱力……名叫漩渦琴乃的神秘女孩，也會如此麽？
而他，旗木卡卡西，真的能完成任務，再次守護好某個重要存在麽？
*
總之有意外、有爭執，也有火之意志傳承的祭奠送靈儀式還是順利結束。
悲傷依舊籠罩著村子，只是在這場撫慰亡靈與生者的儀式後，人心還是得到了極大平穩。
漩渦琴乃大鬧祭禮的事情沒有傳播出去，不過想也知道，紅發女孩的表現必然會令所有參與送靈的人都印象極為深刻。
無論正面還是負面，這都會成為她在木葉陣營聲望的一部分。
並且會有許多人關註她的後續行動。
至於和她目前已經站在同一陣線——至少是同一屋檐下的人嘛……
旗木宅。
銀發少年穿著圍裙洗著菜，忽然回身。
他擰眉看著屋內忙碌的紅發女孩，總覺得事情發展哪裏不對。
他現在算又遇到了一個女版狡詐帶土，還是女版狡詐邁特凱？
莫名其妙就開始了。
這家夥帶著她弟弟，住他的房子，用他的東西，還把他指揮得團團轉。
哦，弟弟不算。
照顧鳴人他心甘情願。
可這個叫人捉摸不透的狡詐家夥——
“卡卡西，別杵在那裏裝酷，進來幫忙。”
“卡卡西，鳴人哭了，他不想自己躺在床上，你要及時抱他。”
“卡卡西，我餓了，想吃天婦羅。”
人怎麽可以做到如此理直氣壯？
明明今早以前他們還素不相識，她態度卻根本不把自己當外人。
而他居然默認她進了他家門，默認她選好房間，一聲不吭穿上圍裙開始洗菜……他中幻術了？
這種生活怎麽想都不對吧！
卡卡西把臉一板。
“我最討厭天婦羅，我做什麽你吃什麽。”
琴乃要求：“我要吃炸豬排。”
“想吃自己做。”他冷漠道。
琴乃癟嘴。
少年卡卡西好無情，比佐助還冷酷。
她還是喜歡青年版的他，和她掌心相貼，約好承載意志向前走，說想吃什麽就給她做什麽。
不過嘛，這個少年版卡卡西也好對付的很。
同樣比佐助還好對付。
“這樣啊。”
女孩眉眼有些落寞：“我該知道的，寄人籬下便該有眼色。沒關系，三代也給我發了撫恤金和生活費，我會自己出去吃的。”
她欲說還休地瞥了卡卡西一眼。
卡卡西：……
銀發少年黑著臉轉身。
擰開水龍頭，熟練地洗菜。
旗木家久違的出現了煙火氣。
飯桌久違地擺了兩只餐盤。
餐盤也破天荒出現了天婦羅。
琴乃吃得還算開心。
卡卡西沒怎麽動筷子。
不只是因為不愛吃，也是因為三代另外告知了他漩渦琴乃的覆雜背景。
團藏培養的部下，卻也是師母的族人，因而成為了九尾人柱力。
他用餘光不動聲色打量漩渦琴乃，明亮的紅發，白皙柔軟的臉蛋，清秀的眉眼。
她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燦爛耀眼。
誰能想到這樣純粹的外表之下，隱藏著如此之深的黑暗。
以她的年紀，這份隱藏功力，當真是恐怖如斯。
人柱力的地位非常重要。
卡卡西知道，貼身保護的日子裏，自己同樣要監管約束漩渦琴乃的行為，絕不能讓她危害村子，傷害到鳴人。
對她名義上的守護，實際上也是監視。
所以……
“怎麽光吃炸豬排？”卡卡西實在看不下去了，“挑來揀去真的還有胃口麽？蔬菜和湯也要吃。”
“不吃。”
“不吃也得吃，不能浪費食物。”
“那卡卡西吃。”
他忍無可忍：“如果不是你強烈要求，我根本不會做這麽多。”
琴乃眨巴眨巴眼睛，單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看。
哪怕有面罩護額遮擋，女孩清澈純粹的眼瞳依舊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她是想到什麽了麽？
“卡卡西。”
“……幹嘛。”
琴乃突發奇想：“我們現在算村花與貼身高手這樣的關系麽？”
銀發少年冷漠無情道：“轉移話題沒用，吃。”
他們只是監視與被監視的關系。
什麽村花與貼身高手……亂七八糟的。
就是校花也沒用。
*
其實校花真有點說法的。
琴乃上周目在忍者學校就是校花——最開始可能還有人嘴硬，不過在她當上火影輔佐後，就徹底沒爭議了。
比起上周目，這周目她入學時間要拖半年。
之前琴乃一直被根部藏著，沒有前往忍者學校入學。
今年學校已經開學了，比起做插班生，她更願意照料剛出生的鳴人。
“畢竟卡卡西根本不懂鳴人想要什麽。”
卡卡西：？
說得好像是他照顧鳴人過於無能，以至於拖累她上學一樣。
他眉頭一皺，就想說點什麽嗆聲她。
琴乃搶在他之前開口：“入學遲不遲都無所謂，反正忍校只是彰顯我天才程度的地方。”
卡卡西淡淡道：“我五歲就從忍校畢業，六歲就是中忍。”
“所以？”琴乃挑眉。
她真想告訴卡卡西，自己七歲半就是火影輔佐，直接刷新忍界記錄。
卡卡西卻誤會了她的挑眉。
和一個根部出來的狡詐小鬼有什麽好計較的。
他顛了顛懷裏的嬰兒，看著鳴人恬靜的睡顏，冰冷的心裏不由稍稍柔軟。
“你真的覺得那是值得拿出來炫耀的履歷麽。”
“？”
“五歲的孩子上戰場，六歲的孩子成為帶隊中忍與敵人廝殺——這種事情，很值得羨慕麽？”
卡卡西微怔。
女孩神色嚴肅，此時她沒有平時的嬉笑狡詐，變得格外認真。
“我之所以想成為火影，就是想改變這樣的現實——永久的和平太過遙遠，但至少木葉的孩子們在成年以前不用上戰場。”
她說得太過認真，有那一瞬間，卡卡西幾乎以為自己在和老師講話。
回過神後他便意識到離譜，她是九尾人柱力，而且年紀比他還小，連下忍都不是。
只是不得不承認，她的思索已經超越了許多人，至少卡卡西以前沒聽過其他同齡人這麽講過。
也就帶土嚷嚷過自己要制止戰爭帶來和平之類的夢想。
但比起空泛的和平口號……讓孩子們不用再稚嫩時便踏上戰場，這一確實的目標，無疑更刺痛人心。
如果這真的能成為規定的話，那至少帶土和琳……
不，他不能跟著這狡詐女孩的想法走。
天底下哪會有生來就如此聰穎雄心的人，她背後一定有團藏指點。
況且那些故人早便紛紛逝去，現在談這些有什麽意義。
和他同居一個屋檐下的，只是滿身黑暗的根部小鬼罷了。
短短兩句話而已，他不能被她節奏帶著走。
“現在想那些沒有用。”
卡卡西漠然道：“保護自己並壓制九尾，就是你現在的最重要任務。”
“我們不能等到意外來臨的時候，才思索那些事情。”
她搖頭：“那時一定會後悔的。”
卡卡西註視著懷中鳴人的睡顏，淡淡道。
“等你什麽時候成為上忍，再試著向我說教吧。”
現在那些雄心壯志……與他無關。
*
自從接下守護琴乃姐弟的任務，卡卡西便很少接受其他暗部任務。
沒有比人柱力安危更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三代不知怎麽想的，居然將琴乃是村子英雄，封印九尾的人柱力事情傳揚開來。
英雄？
大部分村民可不會這麽想。
卡卡西從阿斯瑪他們嘴裏聽到了些很不妙的情況。
“要保護好小琴。”連神經最大條的凱都在叮囑他，“村子裏對她似乎有很多偏見。”
“那是我的任務。”
卡卡西瞥道：“你怎麽記住她的名字了？還叫的這麽親密，和她很熟麽。”
他記得凱從來記不住帶土的名字，讓帶土十分惱火。
“因為小琴的青春在燃燒啊！”凱緊緊捏著拳頭，淚流滿面道，“只要聽到她說話，我就知道我的青春一片無悔！”
他大吼大叫，引得旁邊路人好奇目光，卡卡西覺得丟臉，拽了拽面罩，快步走開。
“餵，卡卡西！”邁特凱追上，“和我一起來場燃燒青春的切磋吧，就比賽誰先繞著木葉跑五十圈怎麽樣？”
“不怎麽樣。”
凱還沒有死心：“這不是你回家的方向吧。”
卡卡西虛著眼：“我要去買菜，你也要跟著去？”
“難怪你沒有帶忍具袋……就說哪裏看你不習慣了。”
凱喃喃道，隨後又眼前一亮：“在市場也可以燃燒青春啊，我——”
凱皺著眉頭：“卡卡西，小琴那邊怎麽那麽多人？她不會被人欺負吧，咦，宇智波警衛隊好像也在。”
說完話他才發現，身旁的銀發少年早在最開始便沖往矛盾中心！
卡卡西面沈似水，眸光凝重。
凱那個笨蛋，漩渦琴乃和人吵起來該擔心她被人欺負麽？
萬一人柱力失控暴走怎麽辦！
直到他從屋頂疾奔而來，遠遠看到站在紅發女孩旁邊的身影。
……
半小時前。
琴乃在卡卡西家住了三天，最開始她和卡卡西都不擅長照顧孩子，哪怕有影分身也手忙腳亂。
村裏後來派來的女忍者又厭惡她這個九尾人柱力，根本不肯好好教她。
所以花了些功夫，她才把日常生活調整到游刃有餘。
宅了三天，她也想出門轉轉，順便收集這周目情報。
火與影兩個陣營到底代表什麽意思，怎麽做又能推進聲望進度，她現在還沒有明確判斷。
但聲望這種東西，總歸需要和人接觸的。
於是留下影分身照顧鳴人後，她便出門閑逛。
沒人監視她。
畢竟村子高層心知肚明，她不是真正的九尾人柱力。
卡卡西家住的偏僻，路上一直沒什麽人，她也沒什麽感覺。
直到她逛到蔬果一條街，惡意才陡然集中爆發。
她的紅發實在太顯眼了。
而整個木葉，紅頭發的存在只有一個，那就是——
“妖狐怎麽來了，晦氣。”
那攤主看她年紀小，根本沒有遮掩的意思。
尤其是他是個身強體健，口音濃烈的中年男人。
而琴乃看起來只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這辱罵起來便更沒任何壓力了。
男人甚至向她啐了一口：“離我的店遠一點，少在這裏影響我做生意！”
在他直白強烈的惡意下，其他人目光也被吸引過來，隨後表現不一。
好一點的快步離開，壞一點的則對琴乃指指點點。
“那個紅頭發……好惡心的顏色。”
“就是她吧，妖狐，怪物！”
“村子怎麽辦事的？為什麽要讓妖狐出來亂跑。”
我們木葉村民是這樣的。
而這也是鳴人從小遭受過的惡意。
他甚至沒有她成熟的心智，也不像她從一開始就明白真相。
被人這樣呵斥驅趕時，他在想什麽？
“火影大人真是老糊塗了，居然說妖狐之子是什麽英——”
村民沒能說下去了，因為紅發女孩忽然擡頭，好奇地直勾勾盯住他。
女孩的眼瞳澄澈，看不到惡意，只有純粹的好奇。
不知為什麽，這看得他越發羞惱。
“看我幹什麽！”
男人怒聲道：“再敢用你邪惡的眼睛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成年男人對小女孩如此宣洩惡意，卻沒有任何人聲援，都在冷眼旁觀。
這是一種無形的集體霸淩。
身為弱者的孩童，對此根本無力抵抗。
他只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生罪孽，才會如此令人嫌惡。
不過嘛……
“我只是很好奇。”
琴乃微微歪頭，真心請教：“為什麽大叔會害怕九尾，卻不會害怕我。”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天真清甜。
“是因為我長得很可愛，看起來比較善良，即使很生氣也不會殺了滿嘴汙言穢語的你們麽？”
霎時間，男人驚恐地瞪大眼睛，仿佛聽見什麽魔鬼低語。
而周圍人更是鴉雀無聲。
——這次不是霸淩了。
因為就在剛才一瞬間，這個和招牌差不多高的紅發小女孩，向在場所有人……下達了死亡威脅。
“回答我呀，大叔。”
琴乃依舊很好奇地詢問。
“你覺得我就是妖狐，妖狐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肯定會殺你。”
“那你這樣羞辱我——我又該不該殺你呢？”
“如果我沒有殺你，你是不是應該痛哭流涕感謝我饒你一命呢？”
店主嘴唇都在打哆嗦，他陡然回憶起了恐怖的那一夜，妖狐的兇威令人戰栗。
就在前天，火影樓傳來布告。
村子公告說名叫漩渦琴乃的孩子挺身而出，將妖狐封印在她體內，已經不會再危害村子。
可人們的悲傷壓抑總需要地方宣洩，沒人會覺得那孩子是英雄。
反正最近他在市場時常能聽到顧客議論。
所以剛才他一時興起，除卻彰顯自己愛憎分明的男兒氣概外，也是為了攬客。
他知道有很多痛恨妖狐的村民……
可誰能想到這小鬼如此邪惡，如此可怖！她居然敢公然威脅！
“大叔？”
“你……”
店主咽了口唾沫，他餘光瞥向圍觀人群，當然也沒有人幫他出頭。
但他在人群中看到一張透著哀色的美艷面龐，那是他一直暗暗關註的女顧客。
她的丈夫是個中忍，死在了九尾之夜。
一股血勇之氣忽然直沖他天靈蓋。
三代大人說這孩子是村子的英雄，保護了所有人，傳承著火之意志。
木葉的忍者什麽樣他大概清楚，最忌諱欺負平民，所以——
店主捏緊了拳頭，厲喝道：“你要怎麽樣？真的敢對我動手麽！”
“是人柱力又怎麽樣？妖狐就能欺負平民麽！”
他向琴乃揮拳，怒喝道：“我現在就要代表那些枉死的冤魂制裁你！”
——啪。
他的拳頭被人輕松地擋住。
接著一道平和清朗的少年嗓音響起：“我想，我們與尾獸的不同，大概在於——”
“當同伴的偏見與惡意襲來時，我們會感到悲傷。”
“但尾獸不會。”
“是警務隊的人！”
“太好了，第一次這麽歡迎他們來……”
雖說在嘰咕，這次卻沒一個人敢叫琴乃妖狐了。
女孩對此輕輕撇嘴。
倒是這個宇智波少年，明明知道她剛才恐嚇村民，卻不知為何，沒有露出反感的表情。
黑發微卷的少年此刻顯然也聽到了那些嘀咕。
他垂眸，與她四目相對，隨後露出安撫的爽朗微笑。
“初次見面，我是宇智波止水。”
他向她眨眼。
“請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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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特凱在旁邊擔憂地看著他，目光帶著懇求地看向三代火影。
凱外粗裏細, 與卡卡西乃是好友。
他最清楚卡卡西如今心情會有多麽崩潰。
之前琳犧牲後，卡卡西的狀態便一直不對勁，同期的朋友一直很擔心他。
四代大人不知安排卡卡西做了什麽, 總之這家夥情緒確實有一天天好轉, 偶爾也會笑笑。
結果四代夫婦忽然犧牲……
今天一路走來, 卡卡西的情緒狀態真的讓凱十分擔心。
直到紅發女孩出現, 以及她展露出那些言行。
邁特凱並不以智慧著稱，但他卻無端直覺漩渦琴乃還有四代的遺孤就是卡卡西撐過這次打擊的關鍵。
因為這個女孩說話非常青春，他很欣賞。
她甚至願意主動向卡卡西伸出手！
只是沒想到卡卡西這家夥不識擡舉, 居然拒絕人家。
這下可給邁特凱急壞了。
西瓜頭少年只能把希望寄托於三代身上。
少年人不懂那些政治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自己的好友的精神狀態已經處於懸崖邊緣。
凱的目光灼灼, 三代當然能感受到。
其實他何嘗不了解卡卡西的性格？
在木葉新生代中, 卡卡西是他最為欣賞器重的後輩。
他和水門一致認為，木葉的未來可以交給旗木卡卡西。
無論天賦還是品行, 卡卡西都無可挑剔。
可惜這孩子的命途實在太過坎坷, 不斷失去重要之人, 以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冷漠孤僻的性子。
三代目略懂人心，並且很懂火之意志。
別管那小子自己怎麽講。
如果真的像卡卡西剛才說的那樣，完全隔絕他和老師遺孤……
三代認為, 卡卡西心中的火焰很可能會就此徹底熄滅。
總之鳴人身世沒有暴露還好，既然現在眾目睽睽下被琴乃公布, 某些事就得更慎重考慮了。
畢竟無論是卡卡西，還是四代影衛隊那批勢力，甚至包括豬鹿蝶三家, 都是曾經支持效忠水門的勢力。
村子對鳴人的態度，會極大程度地影響他們心中對高層的看法。
那原本將鳴人作為普通孤兒安置的方式就非常不合適。
好在漩渦琴乃有輕重，鳴人是新任人柱力的事情尚且沒有透露出去。
猿飛日斬沈吟。
毫無疑問，這個出身根部背景有待考證的漩渦女孩……機敏聰穎，口舌伶俐，忍術天賦同樣厲害。
思索著她的天賦，最初的煩躁惱怒過後，三代火影忽然有了新點子。
他靈光一現，突然為卡卡西、琴乃還有鳴人想到了極妙的安置方式。
說起來，宇智波族長的長子，也到了忍校入學的年紀吧？
“老夫會酌情考慮這件事。”三代神色肅穆，“此刻以送別英靈為重，所有人不得喧鬧！”
“其他事由，祭禮結束後再談。”
……
會議室中。
鳴人被暗部女忍帶下去暫且照顧。
三代則先後召集卡卡西與琴乃談話，說明祭禮上的事情。
譬如——
卡卡西瞳孔微震，驚訝道：“她是新任九尾人柱力？”
“小琴是玖辛奈的族人，擁有同樣特殊的查克拉與出眾天賦。”
三代沈聲道：“就在昨晚，水門將九尾封印入她的體內。”
“你明白人柱力是什麽吧？”
少年默默頷首。
卡卡西在琳犧牲後，於暗部出任務時殺戮過重，出手從無活口，以至於有了冷血卡卡西的名號。
為了他的心理健康，水門特地交給他守護懷孕人柱力的特殊任務。
熟悉玖辛奈後，卡卡西當然明白人柱力地位有多麽重要。
原來這家夥是新任人柱力……那作風性格便稍微能理解了。
但人柱力怎麽能成為火影？
卡卡西瞬間想起她在許多人面前的宣言，她眼神明亮，聲音滿含熱情，不像假的。
問題九尾剛剛讓村子蒙受慘痛損失，她年紀又不大，出門哪怕不被丟臭雞蛋，也會受盡冷眼，遭遇毆打刺殺都說不定。
許多村民的性情作風……卡卡西早便有所體會了。
這種情況下，她依舊想做火影麽？
琴乃在三代身旁聽著，並沒有反駁。
在卡卡西來之前，她先和三代有過一次談話。
三代首先與她聊鳴人。
琴乃態度明確：“我是鳴人的姐姐，是最應該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三代沒有否認。
但老者表示她如果索要鳴人的撫養權，便必須以他人柱力以及英雄遺孤的身份為重。
昨晚之事了解之人極少，並且口風極嚴，發生的事不會傳出去。
所以三代希望她能成為鳴人的替身，在名義上成為木葉的新任九尾人柱力。
“鳴人還過於孱弱幼小，他無法承受外界的惡意襲擊。”
他嚴肅註視著琴乃，審視這位根部遺孤的信念與決心。
“這份重責，你願意接過麽？”
不用三代說明，琴乃上周目早便見過木葉刁民對人柱力會有多麽冷漠歧視。
也就是鳴人天生陽光善良，才最終釋懷。
如果現在她答應，那承受一切的就會是她。
幾乎是全世界的惡意，都會在瞬間向她襲來，她能承受麽？
當然能。
這周目她本就不想鳴人再遭遇前世的沈重。
至於所謂的為難……
呵呵。
且不說她意志如鐵，她要保護的也從不是木葉刁民。
實在不行，大不了換批木葉村民唄。
很難麽？
“好，既然四代大人選擇鳴人出生便成為我和村子的英雄。”
女孩毫不猶豫答應，並輕快說道：“那麽在他真正成長起來之前，就讓我成為鳴人的英雄吧。”
三代一時默然。
他無法對女孩的回答無動於衷，她的回答表明，她完全理解了四代的遺志。
偏偏因為她的出身，他無法向她賦予信任。
如果這孩子不是被團藏發掘的該多好……
所以這時候就該另一個人出場了。
“卡卡西，你是水門的弟子，也是玖辛奈托付的對象。”
“並且無需反駁，你確實是木葉年輕代的最強者。”
三代看向卡卡西，鄭重道：“你願意接受這份S級任務麽？如果你拒絕，老夫不會勉強。”
卡卡西垂著眼，不可否認他有一瞬的心動，但是……
女孩嘆口氣，口吻消沈道：“九尾給村子造成這麽嚴重的損失，過兩天不會有仇人入室暗殺我吧。”
“……”
“我死了倒也罷了，萬一誤傷鳴人怎麽辦？”
“……”
“孤兒或許就是這樣，人走茶涼……”
“夠了。”
聽到這裏，銀發少年忍無可忍，露在外面的眼睛冷漠審視著琴乃。
他是戰場英雄，又在暗部浸染過太多黑暗，稍微洩露些殺意都能讓普通人人瑟瑟發抖。
可紅發女孩看著可憐，實則與他對視時根本毫無畏懼。
裝模作樣。
而且任何見識過她今早雄辯模樣的人，都知道她性情絕沒有如此膽怯。
這時候卡卡西看她又不太像帶土了。
帶土那個笨蛋，絕對幹不出裝模作樣的事。
只是一碼歸一碼。
少年的口吻冷漠平靜，猶如冰雪。
“我願意接受任務。”
她確實戳中了他的死穴。
讓別人保護風雨飄搖的琴乃姐弟，他確實無法放心。
畢竟幾乎整個村子都跟九尾有血仇，很難說別人會對他們有多上心。
想到這裏，卡卡西有些恍惚。
他身邊留下過痕跡的女性似乎都是人柱力。
師母是九尾人柱力。
琳是三尾人柱力。
她們相同的結局是被命運吞噬。
這個新的九尾人柱力……名叫漩渦琴乃的神秘女孩，也會如此麽？
而他，旗木卡卡西，真的能完成任務，再次守護好某個重要存在麽？
*
總之有意外、有爭執，也有火之意志傳承的祭奠送靈儀式還是順利結束。
悲傷依舊籠罩著村子，只是在這場撫慰亡靈與生者的儀式後，人心還是得到了極大平穩。
漩渦琴乃大鬧祭禮的事情沒有傳播出去，不過想也知道，紅發女孩的表現必然會令所有參與送靈的人都印象極為深刻。
無論正面還是負面，這都會成為她在木葉陣營聲望的一部分。
並且會有許多人關註她的後續行動。
至於和她目前已經站在同一陣線——至少是同一屋檐下的人嘛……
旗木宅。
銀發少年穿著圍裙洗著菜，忽然回身。
他擰眉看著屋內忙碌的紅發女孩，總覺得事情發展哪裏不對。
他現在算又遇到了一個女版狡詐帶土，還是女版狡詐邁特凱？
莫名其妙就開始了。
這家夥帶著她弟弟，住他的房子，用他的東西，還把他指揮得團團轉。
哦，弟弟不算。
照顧鳴人他心甘情願。
可這個叫人捉摸不透的狡詐家夥——
“卡卡西，別杵在那裏裝酷，進來幫忙。”
“卡卡西，鳴人哭了，他不想自己躺在床上，你要及時抱他。”
“卡卡西，我餓了，想吃天婦羅。”
人怎麽可以做到如此理直氣壯？
明明今早以前他們還素不相識，她態度卻根本不把自己當外人。
而他居然默認她進了他家門，默認她選好房間，一聲不吭穿上圍裙開始洗菜……他中幻術了？
這種生活怎麽想都不對吧！
卡卡西把臉一板。
“我最討厭天婦羅，我做什麽你吃什麽。”
琴乃要求：“我要吃炸豬排。”
“想吃自己做。”他冷漠道。
琴乃癟嘴。
少年卡卡西好無情，比佐助還冷酷。
她還是喜歡青年版的他，和她掌心相貼，約好承載意志向前走，說想吃什麽就給她做什麽。
不過嘛，這個少年版卡卡西也好對付的很。
同樣比佐助還好對付。
“這樣啊。”
女孩眉眼有些落寞：“我該知道的，寄人籬下便該有眼色。沒關系，三代也給我發了撫恤金和生活費，我會自己出去吃的。”
她欲說還休地瞥了卡卡西一眼。
卡卡西：……
銀發少年黑著臉轉身。
擰開水龍頭，熟練地洗菜。
旗木家久違的出現了煙火氣。
飯桌久違地擺了兩只餐盤。
餐盤也破天荒出現了天婦羅。
琴乃吃得還算開心。
卡卡西沒怎麽動筷子。
不只是因為不愛吃，也是因為三代另外告知了他漩渦琴乃的覆雜背景。
團藏培養的部下，卻也是師母的族人，因而成為了九尾人柱力。
他用餘光不動聲色打量漩渦琴乃，明亮的紅發，白皙柔軟的臉蛋，清秀的眉眼。
她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燦爛耀眼。
誰能想到這樣純粹的外表之下，隱藏著如此之深的黑暗。
以她的年紀，這份隱藏功力，當真是恐怖如斯。
人柱力的地位非常重要。
卡卡西知道，貼身保護的日子裏，自己同樣要監管約束漩渦琴乃的行為，絕不能讓她危害村子，傷害到鳴人。
對她名義上的守護，實際上也是監視。
所以……
“怎麽光吃炸豬排？”卡卡西實在看不下去了，“挑來揀去真的還有胃口麽？蔬菜和湯也要吃。”
“不吃。”
“不吃也得吃，不能浪費食物。”
“那卡卡西吃。”
他忍無可忍：“如果不是你強烈要求，我根本不會做這麽多。”
琴乃眨巴眨巴眼睛，單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看。
哪怕有面罩護額遮擋，女孩清澈純粹的眼瞳依舊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她是想到什麽了麽？
“卡卡西。”
“……幹嘛。”
琴乃突發奇想：“我們現在算村花與貼身高手這樣的關系麽？”
銀發少年冷漠無情道：“轉移話題沒用，吃。”
他們只是監視與被監視的關系。
什麽村花與貼身高手……亂七八糟的。
就是校花也沒用。
*
其實校花真有點說法的。
琴乃上周目在忍者學校就是校花——最開始可能還有人嘴硬，不過在她當上火影輔佐後，就徹底沒爭議了。
比起上周目，這周目她入學時間要拖半年。
之前琴乃一直被根部藏著，沒有前往忍者學校入學。
今年學校已經開學了，比起做插班生，她更願意照料剛出生的鳴人。
“畢竟卡卡西根本不懂鳴人想要什麽。”
卡卡西：？
說得好像是他照顧鳴人過於無能，以至於拖累她上學一樣。
他眉頭一皺，就想說點什麽嗆聲她。
琴乃搶在他之前開口：“入學遲不遲都無所謂，反正忍校只是彰顯我天才程度的地方。”
卡卡西淡淡道：“我五歲就從忍校畢業，六歲就是中忍。”
“所以？”琴乃挑眉。
她真想告訴卡卡西，自己七歲半就是火影輔佐，直接刷新忍界記錄。
卡卡西卻誤會了她的挑眉。
和一個根部出來的狡詐小鬼有什麽好計較的。
他顛了顛懷裏的嬰兒，看著鳴人恬靜的睡顏，冰冷的心裏不由稍稍柔軟。
“你真的覺得那是值得拿出來炫耀的履歷麽。”
“？”
“五歲的孩子上戰場，六歲的孩子成為帶隊中忍與敵人廝殺——這種事情，很值得羨慕麽？”
卡卡西微怔。
女孩神色嚴肅，此時她沒有平時的嬉笑狡詐，變得格外認真。
“我之所以想成為火影，就是想改變這樣的現實——永久的和平太過遙遠，但至少木葉的孩子們在成年以前不用上戰場。”
她說得太過認真，有那一瞬間，卡卡西幾乎以為自己在和老師講話。
回過神後他便意識到離譜，她是九尾人柱力，而且年紀比他還小，連下忍都不是。
只是不得不承認，她的思索已經超越了許多人，至少卡卡西以前沒聽過其他同齡人這麽講過。
也就帶土嚷嚷過自己要制止戰爭帶來和平之類的夢想。
但比起空泛的和平口號……讓孩子們不用再稚嫩時便踏上戰場，這一確實的目標，無疑更刺痛人心。
如果這真的能成為規定的話，那至少帶土和琳……
不，他不能跟著這狡詐女孩的想法走。
天底下哪會有生來就如此聰穎雄心的人，她背後一定有團藏指點。
況且那些故人早便紛紛逝去，現在談這些有什麽意義。
和他同居一個屋檐下的，只是滿身黑暗的根部小鬼罷了。
短短兩句話而已，他不能被她節奏帶著走。
“現在想那些沒有用。”
卡卡西漠然道：“保護自己並壓制九尾，就是你現在的最重要任務。”
“我們不能等到意外來臨的時候，才思索那些事情。”
她搖頭：“那時一定會後悔的。”
卡卡西註視著懷中鳴人的睡顏，淡淡道。
“等你什麽時候成為上忍，再試著向我說教吧。”
現在那些雄心壯志……與他無關。
*
自從接下守護琴乃姐弟的任務，卡卡西便很少接受其他暗部任務。
沒有比人柱力安危更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三代不知怎麽想的，居然將琴乃是村子英雄，封印九尾的人柱力事情傳揚開來。
英雄？
大部分村民可不會這麽想。
卡卡西從阿斯瑪他們嘴裏聽到了些很不妙的情況。
“要保護好小琴。”連神經最大條的凱都在叮囑他，“村子裏對她似乎有很多偏見。”
“那是我的任務。”
卡卡西瞥道：“你怎麽記住她的名字了？還叫的這麽親密，和她很熟麽。”
他記得凱從來記不住帶土的名字，讓帶土十分惱火。
“因為小琴的青春在燃燒啊！”凱緊緊捏著拳頭，淚流滿面道，“只要聽到她說話，我就知道我的青春一片無悔！”
他大吼大叫，引得旁邊路人好奇目光，卡卡西覺得丟臉，拽了拽面罩，快步走開。
“餵，卡卡西！”邁特凱追上，“和我一起來場燃燒青春的切磋吧，就比賽誰先繞著木葉跑五十圈怎麽樣？”
“不怎麽樣。”
凱還沒有死心：“這不是你回家的方向吧。”
卡卡西虛著眼：“我要去買菜，你也要跟著去？”
“難怪你沒有帶忍具袋……就說哪裏看你不習慣了。”
凱喃喃道，隨後又眼前一亮：“在市場也可以燃燒青春啊，我——”
凱皺著眉頭：“卡卡西，小琴那邊怎麽那麽多人？她不會被人欺負吧，咦，宇智波警衛隊好像也在。”
說完話他才發現，身旁的銀發少年早在最開始便沖往矛盾中心！
卡卡西面沈似水，眸光凝重。
凱那個笨蛋，漩渦琴乃和人吵起來該擔心她被人欺負麽？
萬一人柱力失控暴走怎麽辦！
直到他從屋頂疾奔而來，遠遠看到站在紅發女孩旁邊的身影。
……
半小時前。
琴乃在卡卡西家住了三天，最開始她和卡卡西都不擅長照顧孩子，哪怕有影分身也手忙腳亂。
村裏後來派來的女忍者又厭惡她這個九尾人柱力，根本不肯好好教她。
所以花了些功夫，她才把日常生活調整到游刃有餘。
宅了三天，她也想出門轉轉，順便收集這周目情報。
火與影兩個陣營到底代表什麽意思，怎麽做又能推進聲望進度，她現在還沒有明確判斷。
但聲望這種東西，總歸需要和人接觸的。
於是留下影分身照顧鳴人後，她便出門閑逛。
沒人監視她。
畢竟村子高層心知肚明，她不是真正的九尾人柱力。
卡卡西家住的偏僻，路上一直沒什麽人，她也沒什麽感覺。
直到她逛到蔬果一條街，惡意才陡然集中爆發。
她的紅發實在太顯眼了。
而整個木葉，紅頭發的存在只有一個，那就是——
“妖狐怎麽來了，晦氣。”
那攤主看她年紀小，根本沒有遮掩的意思。
尤其是他是個身強體健，口音濃烈的中年男人。
而琴乃看起來只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這辱罵起來便更沒任何壓力了。
男人甚至向她啐了一口：“離我的店遠一點，少在這裏影響我做生意！”
在他直白強烈的惡意下，其他人目光也被吸引過來，隨後表現不一。
好一點的快步離開，壞一點的則對琴乃指指點點。
“那個紅頭發……好惡心的顏色。”
“就是她吧，妖狐，怪物！”
“村子怎麽辦事的？為什麽要讓妖狐出來亂跑。”
我們木葉村民是這樣的。
而這也是鳴人從小遭受過的惡意。
他甚至沒有她成熟的心智，也不像她從一開始就明白真相。
被人這樣呵斥驅趕時，他在想什麽？
“火影大人真是老糊塗了，居然說妖狐之子是什麽英——”
村民沒能說下去了，因為紅發女孩忽然擡頭，好奇地直勾勾盯住他。
女孩的眼瞳澄澈，看不到惡意，只有純粹的好奇。
不知為什麽，這看得他越發羞惱。
“看我幹什麽！”
男人怒聲道：“再敢用你邪惡的眼睛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成年男人對小女孩如此宣洩惡意，卻沒有任何人聲援，都在冷眼旁觀。
這是一種無形的集體霸淩。
身為弱者的孩童，對此根本無力抵抗。
他只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生罪孽，才會如此令人嫌惡。
不過嘛……
“我只是很好奇。”
琴乃微微歪頭，真心請教：“為什麽大叔會害怕九尾，卻不會害怕我。”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天真清甜。
“是因為我長得很可愛，看起來比較善良，即使很生氣也不會殺了滿嘴汙言穢語的你們麽？”
霎時間，男人驚恐地瞪大眼睛，仿佛聽見什麽魔鬼低語。
而周圍人更是鴉雀無聲。
——這次不是霸淩了。
因為就在剛才一瞬間，這個和招牌差不多高的紅發小女孩，向在場所有人……下達了死亡威脅。
“回答我呀，大叔。”
琴乃依舊很好奇地詢問。
“你覺得我就是妖狐，妖狐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肯定會殺你。”
“那你這樣羞辱我——我又該不該殺你呢？”
“如果我沒有殺你，你是不是應該痛哭流涕感謝我饒你一命呢？”
店主嘴唇都在打哆嗦，他陡然回憶起了恐怖的那一夜，妖狐的兇威令人戰栗。
就在前天，火影樓傳來布告。
村子公告說名叫漩渦琴乃的孩子挺身而出，將妖狐封印在她體內，已經不會再危害村子。
可人們的悲傷壓抑總需要地方宣洩，沒人會覺得那孩子是英雄。
反正最近他在市場時常能聽到顧客議論。
所以剛才他一時興起，除卻彰顯自己愛憎分明的男兒氣概外，也是為了攬客。
他知道有很多痛恨妖狐的村民……
可誰能想到這小鬼如此邪惡，如此可怖！她居然敢公然威脅！
“大叔？”
“你……”
店主咽了口唾沫，他餘光瞥向圍觀人群，當然也沒有人幫他出頭。
但他在人群中看到一張透著哀色的美艷面龐，那是他一直暗暗關註的女顧客。
她的丈夫是個中忍，死在了九尾之夜。
一股血勇之氣忽然直沖他天靈蓋。
三代大人說這孩子是村子的英雄，保護了所有人，傳承著火之意志。
木葉的忍者什麽樣他大概清楚，最忌諱欺負平民，所以——
店主捏緊了拳頭，厲喝道：“你要怎麽樣？真的敢對我動手麽！”
“是人柱力又怎麽樣？妖狐就能欺負平民麽！”
他向琴乃揮拳，怒喝道：“我現在就要代表那些枉死的冤魂制裁你！”
——啪。
他的拳頭被人輕松地擋住。
接著一道平和清朗的少年嗓音響起：“我想，我們與尾獸的不同，大概在於——”
“當同伴的偏見與惡意襲來時，我們會感到悲傷。”
“但尾獸不會。”
“是警務隊的人！”
“太好了，第一次這麽歡迎他們來……”
雖說在嘰咕，這次卻沒一個人敢叫琴乃妖狐了。
女孩對此輕輕撇嘴。
倒是這個宇智波少年，明明知道她剛才恐嚇村民，卻不知為何，沒有露出反感的表情。
黑發微卷的少年此刻顯然也聽到了那些嘀咕。
他垂眸，與她四目相對，隨後露出安撫的爽朗微笑。
“初次見面，我是宇智波止水。”
他向她眨眼。
“請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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