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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述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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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述職

“呼呼, 呼呼,臥槽真冷哈。”

機場,丁丁跟個地老鼠一樣在人群裏穿梭, 不時發出感嘆。

他之所以像個地老鼠,因為在人高馬大平均身高一米八二的儀仗兵隊伍裏,他可不就平白矮一頭嘛。

丁丁在零下十度左右的環境下就算是穿了大襖子, 裏面還貼了十幾片暖寶寶,依然覺得渾身冷颼颼的,而他身旁的儀仗兵們在這個天氣就穿了個薄絨的褲子, 單褲過冬。

丁丁:“……”

丁丁俯身:“我不信, 讓我康康。”

在眾人瞪大的目光中, 就見丁丁真的蹲下身,上手扒拉起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儀仗兵的褲子, 把人家的褲腳提起來不夠,還親手摸到了裏面的薄絨才罷休。

新華社的攝影師頭大不已:“總指, 你這是幹啥呢!”

按理來說這位導演也導過大閱兵,大場面也是見過的, 怎麽此刻跟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的,關鍵這不是一般的場合,這是法國總統訪華的接機儀式現場, 再過十幾分鐘, 法國總統的專機就要抵達了。

咱國家的儀仗兵已經擺開隊列了,政府高級官員就在紅毯後面看著呢, 結果大家沒看到這位新華社新上任的攝影總指確定機位, 反而看到了他莫名其妙摸人家褲腿的一幕。

眾人:“……”

誰知丁丁我行我素, 一個個褲腳摸過去不說,還從下往上打量人家儀仗兵, 跟人家目光相接的一刻,丁丁竟然還故意露出了猥瑣兼挑釁的神色。

仿佛再說:來呀,來打我呀。

眼看著儀仗兵的臉色越來越黑,眉頭越來越擰成結,目光也越來越銳利,簡直要化作刀鋒投射過來的時候,丁丁才停止了動作,直起了身來,目光一秒恢覆嚴肅:“不對,你要記住,你不能看我,不能跟我對視。”

眾人一楞,三軍儀仗隊的隊長走了過來,顯然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丁導,你這是幹什麽呢?”

“方隊長,”就聽丁丁道:“我問你,法新社那幫攝影師,是不是曾經像我這樣,蹲著趴著,從你們的褲腳往上拍攝你們?”

方隊長點了點頭:“是有這麽回事。”

丁丁微哼了一聲:“全球四大新聞社裏,只有法新社的攝影師這麽做,這是他們非常擅長的特殊鏡頭。”

趴在地面上的時候,鏡頭裏拍出的人物都是無比高大,然後再把濾鏡調暗,出來的圖片就自帶一種威武深冷的特性,再加上法新社拍攝的都是制’服軍人,那麽在他的影像裏,咱們中國軍人就拍出了那種鋼鐵巨物的感覺。

你以為這鏡頭咱新華社不會拍嗎?

那是不稀得拍。

新華社的攝影師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對著人家的褲腳拍,男士也就罷了,如果是女士入鏡,難道你還要對著人家的裙底拍?

話說回來,法新社的這種陰間濾鏡主要目的是為了抹黑和標簽化中國軍人,營造一種極權的氛圍,而咱們中宣的方向則一直是親民、平和,跟外媒根本就不是一個路子。

而之所以今天丁丁故意要對著軍隊的人流露出這種挑釁之色,是因為法新社的記者和攝影師們每次就是利用這種拍攝,故意激怒咱們解放軍的。

外網上很多這種類似圖片,就是中國軍人目光嚴肅、眉頭緊鎖著對著鏡頭伸出指掌,比劃一個禁止前行的手勢,配合著他們身後的‘禁區’——一般是人民大會堂或者新華門這種,給不明真相的網友一種中國軍人是他們掌權者肆虐人民的機器、是毫無感情的工具的感覺,更突出了他們灌給西方人民的意識形態,中國這個國家就是一個強權政治籠罩下,毫無所謂民主民權可言的‘紅色蘇聯第二’。

以前也就罷了,現在丁丁本人在此,還能叫他們這麽幹?

這世上沒人能在丁某同學面前耍小心思,因為丁某人,才是小心思集大成者。

“法新社黑不了狗導演,是因為狗導演比法新社還黑。”

這是劇組得知他要pk法新社之後,眾口一詞的評價。

就看現在,丁某人正在用剛才的例子給這些中國軍人做預先的安排。

“法新社的人要拍就讓他們拍,他們想蹲在地上趴在地上,甚至跪在地上都沒關系,讓他們拍,”

就聽丁丁囑咐道:“但是咱們這次不能入他們的彀中,不能給他們比禁止拍攝的手勢,不能看他們,不能跟他們對視,一個眼風也不要給,就當他們不存在。”

之前法新社那個在中國引起巨大反響的‘帝國黎明’系列裏,有一張是咱們軍隊兩排儀仗隊陳列兩方,中間一位軍人側身看來,數十雙眼睛齊齊凝聚在中央的照片,被網友譽為塑造出了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和肅殺的氣氛,其實當時現場是因為這位法新社的記者一整個趴在地上拍攝,他要好好拍攝也就罷了,他是故意發出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吸引中國軍人的註意力,然後就在中國軍人的目光都投向他的時候,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他拍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所以丁丁這次吸取教訓,從一開始就跟所有人說好,法新社拍他們的,咱們中國軍人目不斜視,不要看他的鏡頭,也不要對著地上毛毛蟲蠕動的攝影師比劃‘不’的手勢——

沒錯,其實中國軍人之所以伸出手掌比劃‘不’,意思是提醒攝影師不要趴在地上拍攝,根本不是法新社曲解的那種,‘不許靠近’、‘禁止通行’、‘禁止拍攝’的意思。

丁丁打好預防針之後,就聽到頭頂已經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了,法國總統的專機到了。

丁丁緊了緊襖子,擡頭看了一眼,隨即悄然隱入接機人群中。

來吧,看看究竟誰最專業,誰又最會搞鬼。

話說回來,不專業又怎麽能搞鬼成功呢?

飛機在頭頂轟鳴了一陣後徐徐降落,梯子降落,安保人員最先下來確認安全,隨後是大批的隨行人員和法國總統這次偕行的80多個商界領袖,後者包括空客、法國店裏公司等多家企業的高管,就像中法兩國為這次訪華之旅預熱宣傳所說的那樣,法國試圖在政治經濟、外交和文化等各個領域重啟對華親密友好關系。

丁丁微微瞇了瞇眼睛,目光牢牢盯著那個狹小的出艙口。

來讓他看看這次的對手,是不是還會延續之前的老套路。

果然,就見一陣磨磨蹭蹭之後,中方的高官們甚至脖子都有點酸澀卻還依舊禮貌地維持大國迎賓的笑容的時候,法國總統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快五十歲男人保養的還算可以,有一種歐美上層比較普遍的精英氣質,還是難得的沒有禿頂的男人,雖然從中方的角度,下頜角的雀斑很顯眼,但不可否認這位總統有一種熱情洋溢的魅力,從他對著眾人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的笑容就可以看出。

他出現在了機艙口,一腳他在了紅毯鋪就的梯子上。

這一刻,他身後閃光燈奏響了序曲,在雲層透下來的陽光的照耀下,他身後那個拿著攝影機瘋狂拍攝的攝影師的身影一覽無遺。

果然,還是這招。

這招叫什麽來著,在中國博大精深的詞匯裏,這招叫故伎重施,如法炮制。

要知道,法新社為上一次法國總統訪華專門拍攝的‘帝國黎明’系列裏,影響最大的還不是之前說的那幾張照片,而是一張從總統身後俯拍的照片。

那張照片拍攝的就是同樣的接機儀式,艙門打開,紅毯鋪就,總統閣下緩緩走下臺階,前方是嚴陣以待的中國軍人,是車水如龍密不透風的層層壓抑。

這張照片牛在構圖,因為濾鏡還是那個陰間濾鏡,而構圖上,出現了一種一上一下的層次感,總統閣下在低著頭走下坡路,而中方正昂著頭凝視著他。

法新社的人又一次成功用照片達成了他們的宣傳目的,他們高貴的法蘭西國王陛下從開明先進的西方來到了蠻夷東方,不得不屈尊於這頭東方巨獸。

而東方這頭巨獸用長'□□刀歡迎了他,眼前無數軍警神情嚴厲地看著他,環繞過來,如同封鎖線一般牢牢圍住了他,勢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這張照片不出意外,在法國民間引起了一陣對中國的敵視,因為這張照片裏,他們的總統的身影是那麽決絕卻又無助,仿佛要上刑場的勇士,仿佛來到東方大國是為了法蘭西的前途命運而來的,不得不含悲忍恥一樣。

但問題是,事實真相真的如此嗎?

丁丁哼了一聲,這就是他要確定‘赤龍之怒’主題下,三個攝影內容的原因,他不僅要拍出自己想要的東西,還要反擊外媒對中國的一貫汙名化。

而丁丁第一個攝影內容的主場就是現在,就見丁丁對著身後的攝影師一個示意,數十名新華社的攝影師們紛紛會意,從各個角度開始了準備許久的拍攝。

……

“總指,你這是讓我們拍什麽啊?”

時間回到一星期前,就見同樣的機場,同樣面對從飛機上走下來的官員,丁丁第一個舉起了相機,同時示意他身後的攝影師們跟他一起調試角度拍攝。

攝影師們迷惑地舉起了相機,因為他們實在不明白丁丁的指令,半小時前丁丁給他們下的命令是:“拍攝官員們進京述職的照片。”

為什麽要拍攝各地官員進京述職的照片啊?

雖然現在年關將近,各部委確實有年終招人進京述職為明年兩會做準備的事情——

但這跟他們新華社有什麽關系?

新華社現在最重要的,提著一口氣嚴陣以待的事情,是法國總統訪華好不好?

沒想到就見眼前這位丁總指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法新社的攝影師鏡頭下,法國總統訪華就像是勇士走上了刑場,如果他能拍出這麽個意思,那麽我怎麽就不能拍出我想要的意思呢?”

眾人一楞:“總指,你想要的是什麽意思?”

就聽丁丁在眾人碎裂一地的目光中說出了他的意圖。

“我想要的,是□□進京述職圖。”

眾人:“?”

眾人下意識:“□□是誰?”

丁丁翻了個白眼。

下一秒眾人:“你說的是馬、馬、馬……”

就跟美國總統有‘建國’、‘觀海’這樣的外號一樣,中國網友根據法國總統的政治表現,也給馬某人起了,□□這樣的江湖諢號,新華社不可能不知道。

眾人:“……”

眾人:“□□進京述職是什麽鬼?!”

丁丁大言炎炎:“作為帝國法蘭西分社的社長,□□治下的法蘭西問題頻出,自己解決不了,只好回京述職了,有什麽問題?”

眾人:“?”

眾人:“???”

丁丁:“難道不是嗎,法國總統這次的北京之行,是不是問咱們要技術、要錢、要單子來了?他是不是解決不了國內的反對派,在國際上搬救兵來了?來北京是不是尋求幫助來了?”

丁丁指著一個個從飛機上下來,喜氣洋洋的省市級地方官員:“看看咱們自己的官兒,回京述個職,那叫一個美滋滋,你就說同樣是拿錢、拿政策,怎麽咱們自己的人心花怒放的,法國人就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沒道理他要著中國的飯,拿了中國的錢,還一副不得不屈尊的模樣吧?”

丁丁一錘定音:“給我找角度,定點拍攝!老子要把這幫法國佬,拍出進京述職的喜慶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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