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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閱兵(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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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閱兵(十二)

丁丁和許振江走進帳篷, 帳篷裏的人全都沈浸在凝重的氣氛中,誰也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到來,兩人也不說一句話, 找了個角落默默坐了下來。

就聽這位叫張群的大校講起了自己去往北京的過程。

按照規定, 這次慶祝解放軍建軍周年的文藝晚會在□□’政治部報備之後, 就準備進行宣傳了,解放軍新聞傳播中心作為黨和軍隊重要思想輿論陣地, 下設的廣播電視部、網絡部、出版社等單位早就開始宣傳今年的大閱兵儀式了, 軍隊文藝晚會自然也要宣傳的,就等這個節目單出爐了。

結果節目單送過去之後,人家沒有回信, 反倒是張群見到了夫人身邊的秘書,秘書把張群帶到了剛剛從河南地區考察肺結核工作回來,在解放軍藝術學院給學生上課的夫人面前——

明顯夫人對這次的晚會比較上心, 詳盡地問了一些問題。

按張群的回憶,當時夫人的問題主要就問了幾個方面,比如:“在哪兒舉辦?”

張群就回答:“在蘇尼特右旗會議中心舉辦。”

“有多少人參加?”

“現場觀眾有三千三百人,演員有五百多人,總共加起來四千左右。”

畢竟還有攝影師、後臺工作人員包括導演組等等。

“有軍樂團嗎?”

“有。”

解放軍合唱團演唱多首歌曲,均由軍樂團現場伴奏。

“軍樂團多少人參加?”

“軍樂團加上合唱團一共一百六十五人。”

然後夫人翻看了一下節目單,看到《紅梅花兒開》還有諸如《在希望的田野上》之類她曾經唱過的歌, 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對央視的小心思也沒有多說什麽。

張群本以為節目應該沒什麽問題, 沒想到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 生活秘書出來告訴他, 節目可能有待改進一下。

確確實實就是這幾個字,但是叫眾人聽來, 就像一道悶雷壓在了眾人心上,這代表這份精心制作的節目單並沒有得到應有的認可,努力很有可能付之東流。

而且關鍵是,夫人以前從未對這種文藝晚會什麽的,表達過超越身份的看法。

夫人一直是通情達理的人,而且她出身部隊,更是知道這種文藝晚會什麽的,都是提前經過精心排練和一遍遍確認的,因為一句話而動搖或者重新改動什麽的,就有人要受苦受累受罪,這句話說出口就要三思。

而且身份上,本來也不便說出這句話,本身第一夫人就有個不好的頭,某位夫人仗著電影演員的出身,在風暴裏對全國文藝系統可是進行了持久的迫’害,這位夫人還喜歡帶著袖章出現在各種重大場合包括閱兵包括國慶什麽的,對著下面喊話。

這就是為什麽從她以後,夫人再不陪同出現在閱兵或者國慶這種重大場合的原因。

當然閱兵之後的晚會就不算了,晚會什麽的就是一臺演出而已。

正是因為夫人此前從未對任何一臺演出有這種不太滿意的態度,所以她這次稍稍有些個人偏向的話就引起了部隊的重視,比如現在所有人就在這個帳篷裏,揣摩這臺晚會到底哪裏出現了問題,需要改進。

“是不是因為這幾首歌的原因,”有人就說出了想法:“夫人不想聽到這幾首她曾經唱過的歌兒再出現啊。”

這其實就是很多人猜測的原因,沒想到幾個文工團的領導紛紛搖頭,“應該不是,以前咱們的擁軍晚會裏,經常出現這幾首歌,夫人在臺下都聽得很滿意,跟演員握手的時候還笑稱比她那時候唱的都好,如果有問題,早就有了,何必等到這時候。”

而且夫人的經典唱片裏,包括幾十首膾炙人口的軍歌呢,全都砍掉,那咱人民軍隊以後還唱啥呢,肯定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會不會是因為時間有點長的原因?”

也確實,這臺晚會總長兩小時四十多分鐘,就有人考慮,晚會有時候節奏太緊張了也不行,本身八一那幾天行程就安排地很滿,最高首長要觀看一整天的軍演,第二天上午閱兵,下午還要看演出,看完演出還要飛回北京,因為北京那邊還要對抗戰老兵等等進行慰問,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是不是夫人出於這個考慮,才暗示要稍稍減少一點時長,多給首長一點休息的時間。

沒想到張光明思考了一會兒,搖頭道:“咱這次的晚會,是參照17年那臺晚會,當時是慶祝解放軍建軍90周年文藝晚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辦的,總長大概就這麽長,也跟這次一樣有四大篇章,晚會辦的是很成功的,我還記得首長和夫人都很喜歡那臺晚會,結束了之後還跟咱們的演員聊了半天,並不是疲倦勞累之色。”

眾人思來想去,不明所以,正要往節目本身排查的時候,卻聽旁邊一道女聲猛地嘖了一聲,略含譏諷。

“我說你們這群大老爺們心粗吧,你們還真心粗,你們就不想想夫人為什麽問那幾個問題,”

就聽八一制片部副主任劉紅梅開口道:“那幾個問題,肯定暗藏玄機啊。”

眾人一楞,急忙追問道:“什麽問題?”

張光明更是身體前傾,明顯比別人更關註這個問題:“劉主任,你就是女的,你肯定比我們這幫老爺們了解女人的心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

劉紅梅倒也真不賣關子,軍人就是說話颯爽:“張團長,倒也不能怪你,因為你們是真不知道夫人的身體狀況啊。”

就聽劉紅梅道:“夫人一個月前剛做了一個耳朵上的手術,雖然只是個微創手術,但肯定影響聽力,這就是為什麽夫人會關註這次晚會的場地以及樂團多少人,因為這個東西肯定影響她的聽力啊。”

眾人大吃一驚,顯然對夫人做了手術這個情況一無所知。

“情況屬實嗎?真做了一個耳朵上的手術?”

劉紅梅點了點頭,有點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女兒就是解放軍藝術學院的學生,夫人就是她的老師,我能不知道嗎?”

這下眾人總算明白為什麽身體情況這麽重大且本該保密的事情,劉紅梅一個普通文職怎麽知道的了,人家女兒還不知道自己老師為什麽沒來上課的原因嗎。

這個原因一出來,就連張群也似乎想起了什麽,猛然點頭。

“是的,是的,我想起來了,當時夫人問完軍樂團人數之後,似乎有些不經意地感嘆了一句,‘綽綽有餘啊’,我記得很清楚。”

張光明:“……”

張光明猛地拍桌:“你記得很清楚?”

張光明怒:“剛才你不說?”

讓他一個字不漏地重覆當時的情景,這小子卻連這麽重要一句話都漏了,殊不知這有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句話,聯系起劉紅梅說的前因後果,那一切的真相不就浮出水面了嗎。

夫人做了耳部手術,聽力外面看不出什麽,但肯定有一些損傷,這次的晚會光聲部加樂團就一百六十多人,夫人坐在第一二排近距離觀看,那麽高亢的聲音能不影響她的聽力嗎?

商討總算是不負眾望有了結果,確定了問題在哪兒之後張光明總算是松了口氣,馬不停蹄開始了方案上的改進,樂團什麽的裁減是肯定的了

帳篷裏的人如釋重負地散會,只有丁丁坐在那裏沒有動,從許振江的角度看,丁丁似乎還有一個古怪的掏煙的動作,這要是讓劉小西去看,她就知道狗導演正陷入了自己的思維裏,旁人最好不要打擾,因為實踐證明每當這種思維過後,一些奇怪的東西就會被他思索出來。

但許振江不知道,他就覺得這小子煙癮犯了,部隊確實有條例的,但煙癮什麽的是人之常情,他想了想就把人拎起來帶到了自己的帳篷裏。

“哪兒來的?”

丁丁看著許振江在他的舊軍衣口袋裏掏啊掏的,還真掏出一包條子來,不由得哈哈道:“你不是說你不抽嗎?”

“確實不抽,本來也沒什麽癮,”就聽許振江呵呵道:“以前偶爾抽兩口,被歌舞團那幫人嫌棄地不行,也就不抽了。”

但是他知道丁丁有時候會抽兩口,拍《英雄兒女》的時候他用無人機給丁丁送過去的腎寶就會被扔出來,送去的煙就不會。

其實許振江這個老頭子看著虎,心裏還是挺疼丁丁這個臭小子的,把人弄過來他也知道不地道,尤其看著丁丁為了拿下總攝殫精竭慮忙得昏天黑地的,他也心疼,那讓郝川去朱日和鎮買點煙什麽的,也算是他的一點愛護的心意。

沒想到丁丁拿起了一根卻沒有抽,只是放在鼻子下面吸了一口,然後還莫名其妙問了一個問題:“許老頭,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什麽來著,在技術有明顯缺陷的情況下,八一就好比傷員上陣,人們會無可避免地優先看到他的傷口,對嗎?”

這話許振江記得清楚:“你說傷口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任務,像正常兵員一樣完成任務,你做到了,八一在你的帶領下,比央視他娘的正常的兵還快還好地完成了任務!”

丁丁不自覺笑了一下,在許老頭瞪大的眼睛註視下,說出了一番奇怪的令人不明所以的話。

“八一的確是個拖著傷腿上陣的兵,但是他明白自己的指令,他就算跑得慢,最後也能達到終點,但有的人就不一定了,雖然兩條腿好好的,但是對指令的理解有誤,那麽他就算跑得再快,也跑錯了方向,於是,越快越錯,越快越錯。”

丁丁刺啦一聲點燃了手裏的煙,在一陣淡淡的煙霧繚繞下,就聽他道:“打個賭吧老頭子,央視新一輪的方案報上去,也會被打下來的,事實上,不管他怎麽報,只要有一個問題他理解地不對,那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

“哇哇哇啊啊啊!”

“臥槽臥槽臥槽!!!”

在曠野上,狗逼丁丁仰望天空,看著半空中肆意滑行的人影,發出了驚奇興奮的尖叫聲。

就見半空中,一個人影背著背包,頭戴頭盔,腳踩踏板,正在垂直上升和降落,這不是科幻電影裏才出現的情景,事實上,這是應用於特種部隊裏的一種名叫單兵飛行器的武器裝備。

《蜘蛛俠》看過吧,裏面“綠魔”使用的飛行滑板可以載人在空中飛行,隨意穿梭在高樓之間,異常靈活。

試想一下,如果有一種類似的武器能讓士兵無視地形和障礙物,直接跨越戰場,實施空降打擊,這場景會多麽炫酷,說不定直接可以改變一場戰爭走向。

這種武器還真的存在,就是單兵飛行器,即讓單兵具備飛行能力的科技裝備,經過不斷研究改良,現在出現在丁丁眼前的這個飛行裝備整體重量約20KG,由本體、燃料背包和遙控器三部分組成。

飛行器上有4個250馬力的渦輪增壓引擎,外加兩個用於控制平衡的輔助引擎,進行推進和轉向,而燃料背包內則裝載著航空燃油,點燃燃油之後會向下產生急沖氣體,將飛行者推向空中,相當於油門。

飛行員只需要戴上頭盔按下動力鍵就可以起飛,加速度甚至可以達到每小時150公裏的速度,潛力不可小覷。

“怎麽會這麽厲害啊!”

丁丁的哈喇子差點沒流下來。

就聽劉振立哈哈一笑:“這就厲害啊,那是你見識少,軍隊裏比這厲害的多得是吶。”

丁丁看了他一眼:“人民軍隊的武器裝備都先進,除了八一,趕不上人家央視,還不與時俱進。”

劉振立:“……”

劉振立:“好好的招你惹你了,你轉頭罵八一,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也是八一的人了,你要認清楚這一點,時時刻刻牢記這一點,別吃鍋裏的飯還要砸鍋。”

劉振立將丁丁流裏流氣戴到後腦勺的帽檐掰正,帽子上八一的紅星正對著太陽,閃閃發光。

丁丁:“……”

丁丁倔強地把帽檐又一次掰回了後腦勺。

劉振立:“……”

旁邊的指揮官憋住笑,咳了一聲,把話題引了回來:“丁導,你想看這個飛行器,是不是打算把這東西運用在閱兵上?”

丁丁一楞:“閱兵上還有這玩意兒吶?”

“有啊,”指揮官點頭:“19年法國閱兵儀式上,法國噴氣滑雪世界冠軍弗蘭基紮帕塔就操縱著飛行踏板,在法國總統及一眾國家領導人面前展示了單兵飛行能力。”

指揮官有些期待地看著丁丁:“丁導你是不是在這方面也有想法?”

飛行員從半空落下來,摘下頭盔,也雙目灼灼地看著丁丁。

事實上,自從丁丁圓滿完成了總參和軍委設下的任務後,軍隊上下不自覺對這個年輕導演刮目相看,感觀大為改觀。

只有軍隊知道這兩項任務的難度,一個是進入嚴密封鎖的軍演現場,一個是在技術裝備明顯落後的情況下戰勝央視,在軍隊眼中,這幾乎等同於打了兩場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勝仗,軍隊是相信勝利的,誰能帶領他們走向勝利,他們就尊敬誰,聽誰的話。

沒想到丁丁搖頭:“我還真沒有這個打算,你們剛才不是說,單兵飛行器不能大規模普及嗎,因為對飛行員的要求很高,需要訓練很長時間才能完成飛行,而且還不能攜帶武器。”

丁丁想看這東西純粹就是因為他喜歡漫威的蜘蛛俠,而且沒事幹就放松放松,瞭望一下天空什麽的,對眼睛和頸椎好。

眾人:“……”

他們想多了,居然還以為丁丁心血來潮提出想看這玩意是為了閱兵呢,還不遺餘力地配合他,連特種部隊的裝備都弄出來了。

劉振立剛要說話,他的手機就響了,就見他接了電話明顯眼睛一亮,放下電話就聽他道:“你說對了,丁導,央視的二套方案沒過,還是那句話,節目有待改進。”

……

丁丁回到帳篷,就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樊一諾不曬太陽了,蹲在那裏莫名其妙調試鏡頭,張江不到外面寫生了,面無表情地坐在角落裏搞設計圖,就連平時沒事幹就要去食堂尋找美食的劉小西居然也不胡亂蹦跶了,居然真的把丁丁積攢了一摞小山似的衣服給洗完了。

丁丁:“……”

丁丁眼睛轉了一圈,終於將目光鎖定在了李賀立的身上。

就見李賀立奮筆疾書著什麽,口中念念有詞,丁丁偷偷湊過去一看,就見這家夥居然在寫劇組新劇《牌局》的衛視上星計劃書,已經寫了有幾千字了。

新劇才拍了三分之一不到,就想著上星了——

丁丁不用想就知道李賀立這是被央視過度洗腦留下的後遺癥,自從把人派去央視之後,人回來就變了一個人了,沒事幹就痛哭流涕深度反省自己是不是浪費了每天的大米飯,在央視每天工作16個小時,然後回到丁丁這裏,面對每天大把閑出屁的時間,他就有一種自己正在犯罪,而且在犯大罪的感覺。

關鍵他自己pua自己也就罷了,居然開始pua劇組的人了,明顯劇組的人就是被他莫名其妙給pua了。

“寫完了!今天沒有蹉跎!”就見李賀立扔掉筆,剛露出一點點心滿意足的神色,很快又陷入了無目的的焦慮中:“怎麽辦怎麽辦,沒有工作了,沒有工作的日子是可恥的!虛度光陰就是踐踏人生!”

丁丁:“……”

丁丁嘆了口氣,想了想,拿著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

等他回來就聽他對李賀立道:“我剛給張明義導演打了個電話,他要發給我一些東西,這樣,老李,你用你的電腦接收一下,然後用他傳過來的這些方案給我做個策劃,我明天就要。”

李賀立聞言頓時眼睛一亮:“沒問題的,導演!包在我身上!”

李賀立打開電腦接收文件,等了快二十分鐘文件還沒傳完。

他看了一眼5G網速下128mb每秒的速度,按這個速度,1G文件應該10秒就能傳完,可他等了快二十分鐘了文件似乎連一半都沒傳完。

“這是什麽文件啊導演,怎麽這麽大?”

丁丁聞言哦了一聲:“這是那什麽,奧運會被淘汰的方案,也就500多G,怎麽了老李?咱不是說沒有工作的日子是可恥的嗎,咱不是說虛度光陰就是踐踏人生嗎?你怎麽站不住了,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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