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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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電影節閉幕之後, 丁丁劇組在華爾道夫酒店舉辦答謝晚宴,隆重邀請包括評審團評委、電影節主席、電影節參賽劇組以及為劇組摘金提供幫助支持的媒體朋友們參加。

整個宴會氣氛很好,丁丁穿梭在人群裏不停地向眾人敬酒, 所有人紛紛給予回應。

“恭喜丁導, 柏林擒熊!”

“感謝支持,同喜同喜, ”丁丁陶醉地端著葡萄酒杯,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一飲而盡:“先幹為敬啊!”

畢男有些好笑地指著自己的嘴角,提醒眼前這個年輕的導演嘴角的異物,細密的連珠泡沫掛在他的嘴角, 讓他滔滔不絕的嘴皮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紅,但顯然這家夥並沒有發現。

顯然這家夥已經把酒店的葡萄酒櫃都搬來了, 按他的說法, 慶功會上的酒是要敞開肚皮喝的,畢男在國內的時候隱約聽到這個導演把藍莓臺用來讚助的酒都打包走了,夢之藍在杭州一共三個直銷點,在聽說丁導來杭州的時候, 都要提前閉店關門。

“男姐,謝謝你為我的電影力爭,”就見丁丁道:“沒有你, 我這部電影能不能拿下大獎, 還不知道呢。”

就聽畢男道:“這次的評選過程確實出乎意料地驚險,甚至到最後一刻你的電影在7張票裏拿下了4張, 結果都已經擺在那裏了, 他們還提出要弄一個雙黃蛋出來呢。”

原來評選結果到最後, 美國導演山姆斯科特投出關鍵一票之後,仍然有人不死心地想要阻撓丁丁這部電影登頂, 甚至提出了《諾拉》和《十三》可以並列摘下金熊的建議。

並列第一,也就是俗稱的雙黃蛋,在三大電影節歷史上並非沒有,2015年柏林最佳導演分別頒給《喝彩》的導演拉杜裘德,以及《身體》的導演瑪高紮塔施莫夫茲卡;63屆戛納電影節哈維爾巴登憑借《美錯》、裏奧?傑曼諾憑借《我們的生活》共享影帝殊榮。

如果是一般人,聽到這個結果也就考慮順水推舟地答應了,能拿下金熊已經是很大的榮譽,與別人共享也不是不可以。

但畢男絕不接受這個結果。

在她看來,這是摻沙子,這是和稀泥,這是仍然輕易以年齡去界定導演,因為這種雙黃蛋一般只會發生在年輕導演身上,老導演或者有名望的導演他們是不敢這麽做的。

畢男堅決反對,甚至在那一刻她爆發了憤怒,推桌子就要走人。

畢男最瘦的時候只有88斤,幾乎是一副骨架子,但是這個小小的身軀爆發出怒火的時候,那些高大健碩的歐洲人都被嚇了一跳。

“在已經確定結果的票數下,你們要是還敢提出《諾拉》和《十三》並列,那我們中國電影就考慮退出評選,反正這種不公平的評選也沒什麽必要參加,我們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我們的電影足夠優秀,不需要一個並不公正的電影節給我們貼金!”

這一刻,畢男的話擲地有聲。

說實話,丁丁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評選竟然還有這麽多風波,“男姐,你真這麽說的,你太厲害了!”

丁丁簡直要佩服地五體投地,當場喊一聲大姐大了。

硬剛啊。

“你就不怕他們不聽你的?”

畢男眼裏閃過光芒:“怕什麽,他們試圖用一個雙黃蛋打發我們,憑什麽?第一就是第一,並列第一只會降低獎杯的含金量,本來這個榮譽就只屬於你,憑什麽讓別人瓜分走一半?”

畢男之所以敢大聲去爭甚至甩臉走人,是因為現在是中國人說話,他們都要用耳朵去聽,用腦袋去考慮的時代了,他們不可能不聽從中國評委的意見!

就這麽簡單。

祖國,就是底氣。

丁丁和畢男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向陶牧劇組走去。

阿雯早就眼巴巴看了他們無數次,此刻看著丁丁走過來,頓時眼睛一亮,高高舉起手機展示她的最新成果:“丁導,我會用微信了!這個真的很好用!顯得我們的line特別像盜版哎!”

旁邊的灣灣劇組:“……”

丁丁哼道:“會用一個微信就滿足了?你會用某抖嘛,你會用小破站嘛,女孩們都愛的小紅書,你有嗎?”

丁丁:“啥都沒有在這叫喚什麽叫喚。”

被暴擊一萬點的阿雯撇了嘴差一點沒哭出來,但她還算有點倔勁兒,脖子一扭就蹲在那裏開始各種手機操作了。

陶牧無奈地搖搖頭,就見丁丁舉起酒杯:“陶導,我敬你一杯,感謝你在這個電影節上堅持了自己,沒有讓不相幹的事情汙染藝術的純潔。”

陶牧也端起酒杯跟丁丁碰了一下,“丁導,能認識你這樣的優秀導演是我的榮幸,將來你來灣灣,我一定帶你好好玩玩,其實我們灣灣有不少風景名勝藝術景點,都很不錯的。”

“有這個機會一定去看看,”丁丁一口答應:“能走遍祖國的大好河山也是丁丁一直以來的願望啊。”

這一刻能聽懂這一句話的人不由得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事實上陶牧劇組能出現在這個晚宴上已經說明了一切。

下一秒,就見阿雯抹著眼淚擡頭,“嗷嗷嗷我下載不了,好像內存不夠……”

丁丁一秒怒罵:“我就知道你們灣灣的破手機不行!差勁!”

換個手機先!

某為不行嗎,不好嗎,不香嗎?

塞巴斯蒂安也走了過來,他詢問丁丁這部電影在中國的首映時間,並讓丁丁保證一定要把中國觀眾的影評發給他,現在對中國電影市場的研究也是他主編的報紙的一個課題。

隆德和阿爾伯特梅恩也跟丁丁交流了一下,他們在接下來的一年要舉辦戲劇的全球巡演,他們問丁丁對戲劇這方面有沒有興趣,願不願意觀看他們的演出。

丁丁當然願意,事實上他對戲劇早有接觸,《茶館》什麽的他不僅看過,還看了好多遍,托喬哥在人藝排練的福,丁丁免費在人藝還有話劇院還看了好多場其他的戲劇演出,以家屬的身份!

嗷嗷嗷這個規定真的好,演員家屬可以免費看劇。

連日本導演松下守沙也向丁丁致意,小日本子還是一如既往地一板一眼,但是之前丁丁總是能瞧見的那種眼高於頂的東西好像看不到了,他邀請丁丁去日本看櫻花的時候,甚至還有一種隱藏的緊張和期待。

丁丁敷衍:“最近沒有時間,等有時間的時候可能會錯過東京的櫻花。”

沒想到松下很認真道:“沒關系的,丁桑,我們的櫻花有很多觀賞的季節,福岡廣島的櫻花如果錯過的話,還有北海道劄幌的櫻花,這是能開到五月的櫻花呢,老師的庭院裏就種著這種櫻花。”

丁丁稍稍有些意動,畢竟這個小日本子丁丁雖然不放在眼裏,但是他的老師丁丁還是要好好正視一下的。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老師的意思?”

松下守沙恍然大悟:“失禮了丁桑,這是我個人的意思,老師因為最近身體的緣故,我還沒來得及將柏林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呢。”

丁丁本來就不想去東京,聞言更是道:“雖然我對平川島澤先生院子裏的櫻花很感興趣,但是應該只有主人的正式邀請才能讓我避免冒昧的名聲。”

旁邊的陶牧不由得訝異不已,平川島澤對於任何一個試圖走進電影殿堂一探究竟的電影人來說,都是一座只遠觀卻從未接近的高山,就像晚年的戈達爾一樣,不斷有人以尋求指點的名義去拜訪他,但從未有人接近過他。

也許大師的晚年都一樣,他們沈浸在自己的思維殿堂裏,和更遙遠的大師們產生著共振,他們都吝嗇於對後輩只言片語的指點,仿佛這條藝術之路並沒有任何捷徑。

想等著大師的邀請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大師的家人或者弟子有時候會拒絕不了請托,這就是唯一可以接近大師的機會。

像丁丁這種把一個大好機會視作尋常之物,甚至異想天開地認為平川島澤應該盡一盡待客之禮的想法,簡直讓陶牧覺得超出了想象。

但丁丁就是丁丁,不能用常理揣測的丁丁。

比如丁丁柏林停留的最後一天,他和米埃維爾夫人就單獨去了一個地方,後者作為本屆柏林終身成就獎的獲得者,和丁丁一樣是柏林媒體現在最希望采訪的對象,但丁丁已經巧妙地擺脫了他們,兩人化妝成一個垂垂老矣輪椅代步的老婦人,而推著她的則是一個帶著鴨舌帽和墨鏡的年輕小子,怎麽看都像是很有孝心的孫子帶著奶奶出行,等媒體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他們已經溜出了酒店。

這讓丁丁對自己的演技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在成功騙過他的劇組之後,丁丁又成功騙過了火眼金睛的媒體哎!

這都是喬哥的悉心指點,還有羅布裏這個大影帝的言傳身教啊!

然後他們就這樣一路欣賞著晚風,一路來到了馬卡爾導師的雕像前。

丁丁第一次來是打招呼,第二次來是告別的。

他將口袋裏的香煙掏出來,放到了導師的雕像前。

“馬卡爾老師,走到您這裏,我再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您的思想如此宏偉,您的教誨如此孜孜不倦,開出了一條鋪滿鮮花的道路,指引著所有想要獲得答案的人。也許,答案也不是那麽重要,而是我已經將書裏的東西,變成了某種現實,把那些學過的東西,做成了一個果實去品嘗。千裏之行,沒有第一步,我走不到您這裏。”

就算有千思萬想,拿不起那個五百塊錢買來的二手諾基亞,丁丁永遠當不了導演。

站在宇宙宏觀的角度,其實答案寫在每個人的手裏,就像導師的哲言,‘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

瞧,年輕人已經改變了世界。

……

飛機回國,這下又只剩彭博一個留子孤孤單單落寞不已地目送飛機遠去了,他已經下定決心趕緊修完自己的學制就打包回國,目標第一個就投奔丁丁劇組去,不要留他一個人在柏林留守啊,雖然丁丁信誓旦旦地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他就是丁丁劇組駐柏林分站的成員了,唯一一個,絕對的責任重大。

彭博:“……”

彭博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麽,頓時從口袋裏掏出了紅包。

紅包裏,還真是這些天拖欠的工資,十五天的隨行翻譯費用,工資日二百歐元,一分不少!

彭博開心地數起了厚噠噠的小錢錢,跟著丁丁久了會不自覺沾染這種市儈的俗氣,但人間本來就是這種俗氣構成的——

彭博數著數著發現了一張多餘的紙條,他拿起紙條一看,就見上面一行歪歪斜斜醜到令人發指的字跡寫著“此費用為彭博實習期三個月工資,即日結清”。

彭博發出了悲糞的怒吼。

辛辛苦苦打十五天的工,等於回國三個月實習期白幹?

對丁丁這個連實習期的工資都要克扣的人,彭博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麽摘下金熊的。

嗷嗷嗷,你們都被他騙了,這就是個狗熊啊,狗的不能再狗的熊啊!

長達十個小時的飛行之後,飛機抵達首都機場,這趟劇組搭乘的是外交’部的專機,陳明副司長他們外交’部的人先下飛機之後,劇組的人才拖著大包小包走下來,結果一下梯口就看到中國電影局組織的專人迎接隊伍,王勤副局長一邊鼓掌一邊走上來跟他們握手,旁邊電影局的攝像頭嘩啦啦拍攝著,一副為新聞做準備的樣子。

王勤第一句話就是:“熊呢?”

劉小西面色有點僵硬地從她的化妝包裏掏出金燦燦的熊,王副局長滿意地捧在手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從獎杯的底部看到了souvenir這個單詞,英文還沒有完全拋之腦後的他思索了半天,發出疑惑的聲音:“紀念品,這熊上怎麽刻著紀念品這個單詞啊?”

“就、就是紀念品,”劉小西硬著頭皮道:“我們導演說,電影局可能要把金熊拿走,他的東西他不想給別人,就買了一個仿品,哦不是,是紀念品,”

劉小西也有點不可思議:“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劉小西想起丁丁把這個買來的玩意塞進她的化妝包的時候,她還罵他腦子有病,沒想到丁丁反過來把她罵了一頓,說她屁都不懂,電影局的人沒有一個好鳥,肯定要昧了他的金熊什麽的,嗶嗶叨叨說了半天。

沒想到啊,沒想到真的被他說中了!

看到劇組控訴的目光,王勤憋了半天擠出一點惱怒的神色:“胡說八道,電影局要你們的金熊幹什麽,電影局缺你們那一個金熊啊,防賊似的,丟不丟人,啊?”

劇組再次瞪著眼睛看著他,偷獎杯的賊不嫌丟人,還嫌防賊的人丟人,真是豈有此理。

王勤看半天,忽然發現不對,怎麽這群人裏,沒有那個猢猻。

“哎,你們導演人呢?”

就聽劉小西道:“我們導演怕電影局把他抓走問罪,追究他宣言的事情,中途轉了海航的航班,回老家去了。”

王勤更加惱怒了:“胡說八道,什麽年代了還抓人,把電影局想成什麽了,想成土'匪窩了嗎?”

下一秒,就見王勤向著遠處揮了一下手:“都散了,人不在,撲了個空!”

剛才歡迎的人群裏,幾個偽裝成游客的彪形大漢緊了緊風衣,施施然退去了。

劇組眾人:“……”

這還不是,土’匪窩嗎?

此時此刻,從中巴車上下來,順利坐上丁爸小三輪的丁丁感動地抱住了身前奮力蹬車的身影。

“爸,還是小時候的感覺哈,你蹬車的身影還是那麽高大,但你蹬車的速度咋比不上以前了,人家走路的速度都比你快。”

丁爸回頭看著自己一米七的好大兒,還有好大兒帶回來的一米八的男朋友,兩個人一左一右跟兩座山一樣坐在他的小三輪上,還嫌他蹬車的速度不行。

丁爸緊了緊自己的軍大衣,決定回去再跟兔崽子算賬。

就見丁丁的手摸到了他的領子上:“爸,你熱了吧,我看你汗都出來了好像,你這個軍大衣要不就脫了吧,給我穿,風嗖嗖的,我不扛風啊。”

丁爸:“……”

丁爸眼睜睜看著丁丁上手脫下了他的軍大衣,一臉興奮地呼喚他那個叫喬哥的同伴過來一人一只袖子地穿了上去,擠在一起指指點點著路邊的風景,仿佛出行的少爺,而他是兩人叫回來的苦力。

丁爸騎回他的三層自建房的時候,就見丁媽一臉興奮地沖了出來:“兒啊,你們開到村口的時候我就聽說了,他們說你帶了個漂亮女朋友回來,在哪兒呢,讓我看看!”

喬行簡拘謹地走過去放下大包小包的禮品,“阿姨您好,我不是丁丁的女朋友,我是他男朋友。”

丁媽星星眼看了他好半天,暈地差點找不到北:“真帥啊小夥子,咋恁好看呢,我年輕時候咋就遇不到這麽帥個小夥子呢,要是遇上了我生出來的孩子得有多帥……哦對了你剛說你是啥,你是丁丁的男朋友,男朋友好啊,男朋友快進來,喝口茶!”

丁爸悶著勁把三輪車推進院子裏,莫名其妙就抄起剪刀對著菜地一通大剪特剪。

“苗歪了啊,歪了。”

丁丁敏感地回頭:“爸,您說啥呢?”

丁爸沒好氣道:“你就是個歪苗苗,你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從來不往正道上長。”

丁媽還沒發現的事情,丁爸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這麽說吧,丁丁在他的三輪車上唧唧歪歪跟那個叫喬什麽的穿一件軍大衣貼貼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對,別以為丁爸什麽都不懂,事實上他什麽都見識過,兩年前丁丁掏錢給他們老倆口報了一個去新馬泰旅游的團,被曼谷芭提雅的人’妖吹了一臉的乒乓球之後,丁爸就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寬容。

丁丁:“……”

丁爸嘆口氣:“愛咋咋地吧,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就是下次給我和你媽報個正常點的旅游團,你媽看那個人’妖表演血壓飆到180,導游還騙你媽這個五十三的女人買調經丸,說人妖就是靠這種藥維持美貌,”

丁爸有點郁悶:“騙鬼喲,你媽吃壞了肚子讓我蹬車去縣醫院的時候,還嫌我蹬地慢了,跟你一模一樣。”

丁丁:“……”

丁丁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丁爸舉著他帶回來的行李:“有沒有用,沒用給你扔庫房了啊。”

丁丁眼睜睜看著他那個千辛萬苦掙來的金熊被丁爸當做個花裏胡哨的塑料疙瘩,biu地一聲扔進了堆滿雜物的庫房,後者還用不成器的眼神看著他,覺得這個二十五六歲的兒子還對玩具熊感興趣,簡直是沒有天理。

……

“躲在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啊,”楊桃在知道了丁丁沒有飛回北京而是轉道山東之後倒也不以為異,“他的事兒忙完了,想要的東西都得到了,自然可以好好休個假,不過我們甜桃上上下下就得動起來了,因為,屬於我們的仗要來了。”

助理王萌萌咬著嘴唇看著自家總裁,她早就知道楊總醞釀著一場風暴,沒有人可以在惹了這個鐵娘子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九大院線跟楊總的私仇在明面上的公敵《機械帝國》撤走之後,終於凸顯了出來。

“《第十三號病房》在柏林首映之後,暫定3月26日在全國上映,”楊桃紅色的指甲敲了敲桌子,露出了一個無法揣測的笑容:“這是個拿了大獎的電影,官方會幫著宣傳的,何況丁導已經跟抖音、騰訊達成了宣傳合作,4月份能打的電影就這一部,不,應該這麽說,今年的開年電影不少,但開門紅的一個都沒見到,沒有去年這時候那種全民觀影的態勢,今年的國產電影冷得很,就等著一部電影引爆呢。”

楊桃憑借自己敏銳的判斷和獨屬於女人的直覺,認定《十三》就是今年引爆院線的第一部電影。

大爆電影。

楊桃都這麽個感覺了,你說資本化身的九大院線沒這個感覺嗎?

實際上九大院線早就有這個感覺了,在丁丁飛赴柏林之前他們就頻頻接觸了甜桃,明裏暗裏打聽這部電影預計什麽時候上映,等到電影不負眾望拿下金熊之後,九大院線更是坐不住了,不僅親自登門求片,甚至拿出了‘誠意’——

也確實是誠意,九大院線的代表秦鶴鳴願意給出72的排片,這在以前是楊桃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要知道,丁丁第一部《劍仙》最初只拿到了7.5這個數字,後期就是增加也不過加到12.5到14。

而《英雄兒女》的排片也受到了《機械帝國》的擠壓,只在中影下屬的院線拿到了35多一點,而其他院線或多或少都有排片不足的情況,被報道的星秀院線只是其中之一而已,院線還有很多貓膩沒有被曝出來。

到現在楊桃還可惜《英雄兒女》,覺得這電影要不是被選出來跟斯蒂文打擂臺的話,票房還可能會更高,但她轉念又一想,也許正是因為跟斯蒂文正面剛,才讓這部電影真正走到了萬千觀眾的眼前。

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了,丁丁的新作問世,跟斯蒂文都有的一爭的人,現在還帶著大獎回來了,這可不是圈外人不懂的野雞獎,這是在國內非常受到看重、含金量非常高的歐洲三大獎,可謂藝術和商業都到位了,也就是說,這電影不僅票房可以預測地大爆,甚至將來拿國內的獎也是易如反掌。

原因很簡單,連金熊都拿下的電影,你國內任意一個獎,哪個能超過柏林?

楊桃確確實實是真佩服了丁丁這個人,去年11月在金雞獎上受的屈辱,半年不到就報了,把那幫磚家的臉打得啪啪作響,而她楊桃從九大院線那裏受的屈辱,還得依靠這部電影打回去。

就見楊桃鋪開了氣勢:“給我約東皇、非凡、糖果、企鵝的老總,我要請他們吃飯,商量一件事。”

伴隨著丁丁摘下金熊的消息,世界各大媒體紛紛給出了回應,比如好萊塢兩大權威媒體之一的《綜藝》就用了半個版面報道了這個消息,同時也報道了這個年輕的獲獎者在柏林提出的電影運動——

報紙被一雙修長的手掃到了一邊,南加大,攝影師培育基地,金發碧眼的年輕人不屑地看了一眼報紙上那個捧著金熊的東亞面孔,“電影拍給人民看?那還有什麽藝術性?”

電影,本來就是只有少數人能掌握、能駕馭的東西,所以它註定就是精英的工具,為精英服務的。

“亞歷克斯?”

同學們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他手裏的東西:“看什麽呢?”

“沒什麽,我在想歐洲的電影節已經淪為他們自娛自樂的產物了,看來電影的未來還是在好萊塢,而好萊塢那一幫人已經垂垂老矣,所以希望掌握在我們年輕人的手裏。”

南加大最耀眼的新星亞歷克斯海頓露出了一個舍我其誰的神色:“看我用電影打開屬於自己的時代吧。”

“好樣的,亞歷克斯,早就該這麽幹了!”

“你可是我們南加大公認的No.1!所有人都在等待你的電影呢!”

“終於在短片之後決定嘗試長片了嗎?”就聽一個同學問道:“你準備拍什麽類型的長片呢?”

就見亞歷克斯海頓笑了一下:“本來我打算拍一部心理懸疑的電影的,但是看來世人模仿的太多,這次獲得柏林最高獎的電影就是一部《飛越瘋人院》同類型的電影,一點新意都沒有。”

他的目光變幻了一下:“不過,就算不拍懸疑電影,我還有其他類型的電影可供選擇,事實上,電影是一條我可以任意暢游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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