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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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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洋自重

“叮咚。”

北京二環某不顯眼的小覆式樓裏, 正跟肖震霆夫婦說話的肖媛媛隨手接過手機一看,在看到了那短短幾個字之後,頓時一改撒嬌的神色, 從沙發上跳起來就要找自己的帽子和手套。

“媛媛, 什麽事啊?晚飯阿姨都做好了,你去哪兒啊?”

就聽肖媛媛支吾了幾句, “朋友聚會,爸媽,你們自己吃吧,我今晚有飯局, 我就不回來吃啦!”

那邊肖震霆不滿地看著抓著羽絨服就要往外跑的女兒:“你爸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什麽飯局不能往後推推, 跟火燒了眉毛似的, 這飯局比你爸重要是不是。”

肖媛媛難得做了個鬼臉,還給他爸一個愛的呼嚕瓢:“老爸最重要,但是我有必須要去的理由,必須要去的!”

看著一腳油門踩出去的肖媛媛, 肖震霆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吧,什麽事情能讓她火急火燎成這樣, 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兒。”

肖母倒是另有想法:“難道就不許她談了戀愛, 有個男朋友嗎?”

“你女兒是那樣的戀愛腦嗎,你女兒在加州把一個追求者倒吊在他的車輪上, 這事都上了當地新聞了, 她UCLA的同學給她取了個鐵娘子的外號, 你當是讚美她呢,”誰知肖震霆一口否決, 他有自己的判斷:“之前要參演那個導演的綜藝就是這樣,生怕我不同意她回國,連轉道英國暗度陳倉的事情都幹出來了,我看她今兒這模樣跟那回一模一樣,看來她又在謀劃著什麽了。”

與此同時,曾芃的新劇組裏,曾芃的助理卻聽到曾芃正壓低語氣,偷偷摸摸地跟什麽人在打著電話。

“地點?”

“接頭暗號?”

“我正要向你匯報工作成果呢,我告訴你老丁,我這兩個星期的工作卓有成效,已經成功為組織拉攏到了兩個成員,嗯嗯,絕對可靠,不會洩密那種,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那就等會見,組織萬歲,我們正在進行的偉大事業萬歲。”

小助理:“……”

小助理猶猶豫豫地上前:“哥你沒加入什麽鞋、教吧?”

他好像聽到了什麽組織什麽的,而他哥又是一副興奮中夾雜著狂熱的鞋、教、徒模樣。

小助理語重心長:“哥你千萬不要走入歧途啊哥,咱這一輩子就信一個黨組織就行了,別的咱都不信,好不好。”

小助理捏緊手機:“哥你快點說你迷途知返了,不然我就給110打電話,聽說這種人最後六親不認的,誰說也不聽,只有警察叔叔愛的教育才能叫他醒悟。”

曾芃:“……”

北京飯店。

人山人海觥籌交錯中的大廳裏,就見一個人的身影分外顯目。

這個國際性質的飯店招待的客人太多了,八任來華的美國總統裏,有六任都在這裏吃過飯,所以飯店的大堂服務生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是像面前這個獐頭鼠目鬼鬼祟祟一步三回頭的男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也有第一次來北京飯店吃飯的客人,人家也會四處觀望,但這種觀望都是對著飯店裏的陳設和裝潢來的,像眼前這個男人對著所有人都是一副深表警惕的模樣,怎麽看怎麽像個神經病。

關鍵是,這人敲了敲緊閉的包廂門之後,還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春雷’什麽的,跟房子裏的人你來我往地對了好幾句暗號,才閃身進入了包廂。

“筒子們,下一次繼續改換地點,謹防被盯梢。”

丁丁一進去,就大義凜然地囑咐隊友們:“北京飯店人多眼雜,搞不好就有人發現我們組織的秘密了。”

房間裏的人隨著丁丁的話,紛紛露出真身,不是別人,正是被丁丁拉過來搞‘人民電影運動’的幾個首要活躍分子,而他們口中的崇高而偉大的事業,也正是丁丁不久前才提出的‘人民電影運動’。

在第一次會議成功召開之後,順理成章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是會議的發起人丁丁為了安全起見,畢竟他們現在背負著中國電影的未來——

這話丁丁第一次提出來的時候,被噴地幾乎是體無完膚,但厚臉皮的丁丁偏偏不理會這種冷嘲熱諷,反而一次次地強調他們自己要做的事情,真的是在改變著中國電影的格局,影響著中國電影的未來。

丁丁覺得他們的事業隱秘而偉大。

“筒子們,現在匯報我們的工作。”

眾人紛紛露出熱情的神色,就聽曾芃道:“老丁,你上次不是讓我們發展成員嗎,我按你的吩咐,精心挑選了兩個人,跟他們進行了秘密接觸。”

在確定了電影宣言的內容和運動的綱領之後,丁丁就給他們這個小組織布置了一個任務,那就是發展成員,擴大影響。

畢竟他們加上丁丁這個發起人,一共只有六個人。

六個年輕人,拍著胸脯說要改變世界,你覺得可能嗎?

你叫家裏的大人看,那不就是在胡鬧嘛。

為了防止被認為是瞎胡鬧或者嘩眾取寵,丁丁的策略就是尋找和確定跟他們有一樣想法、願意走一條道路的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個人的火柴只是微光,眾人的柴火才能聚集光明。

還別說,這幾個星期以來,眾人還真找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就聽曾芃道:“我北影的同學,美術系的馮雲願意加入,攝影系的馬曉蓉,就是給唐雪當攝影師的,也答應為我們搖旗吶喊。”

韓春秋就道:“我這邊有一個老導演,是當初提攜我進這個圈子的,他說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的盛事了,他問能不能把咱們的綱領給他發一份,讓他參詳參詳。”

董子高就道:“我也有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劉思辰,他是幹電視編導的,系統裏的人,他說能不能把這個範圍稍微擴大一點,也包括電視啊……”

歐洋道:“我這邊動畫工作室的人反正都同意,就問你能不能直接搞個工作室的名義,你這樣我好去聯絡其他動畫工作室的人,大家最後簽名就可以了。”

肖媛媛道:“我這邊發展的人也比較多,有一個叫錢星的你們應該知道,他開的那個編劇工作室,手下百十來個編劇,他說如果可以的話,想下次加入咱們的集會,他負責給宣言什麽的潤色,還可以會議記錄,他說這種會議什麽的,都需要筆桿子記錄重要精神什麽的,以便後人研究這段歷史的時候,有第一手的研究資料。”

丁丁:“……”

他的事業有一種快速膨脹激烈擴張的感覺了呢。

真的好快好快。

就在眾人信心百倍熱火朝天的時候,電影局裏,某個位高權重的老頭子也不知怎麽,就感覺一種毛剌剌的感覺,仿佛從後背緩緩升起。

郭庭岳:“忽然感覺有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網住了自己,是怎麽回事呢。”

難道是因為,最近氣候嚴寒的原因。

郭庭岳下意識喝了口熱茶,腦子有如嘩啦啦作響的電風扇一般,開始了運算。

是哪裏不對呢?

應該不是九大院線,九大院線自從整改之後,乖順了不少,紅頭文件不是鬧著玩的,社會主義的鐵拳要是還整治不了這幫三心二意的資本,那就是咄咄逼人的怪事了。

影視公司最近也查處了一批,影視公司不是不讓開,而是有些人開的影視公司最開始就目的不純,比如有的明星名下關聯著十幾個公司,那是公司嗎,那都是避稅的手段,圈內的熱錢就是通過這些眼花繚亂的公司運轉著,你只要看到這些公司註冊的地點在什麽什麽邊境口岸,你就知道這是個什麽皮包公司了。

不取締還幹什麽。

單論電影本身似乎也沒什麽問題,最近賀歲檔上映的是三只小豬的喜劇作品,票房一如既往地硬挺,喜劇和動畫片讓整個賀歲檔看起來都喜氣洋溢的。

這是對斯蒂文那部大片的最後一擊。

從年初開始排兵布陣,選片對抗斯蒂文這部片子開始,總算到今天,郭庭岳的所有謀劃都實現了,來自西太平洋的颶風沒有摧毀中國電影市場,反而給這個市場註入了動力,竟讓中國電影短暫誕生了一次百花齊放的電影季,大大振奮了中國電影人的信心。

外部的威脅,內部的憂患,看起來都掃平了,可是郭庭岳心裏那毛毛的感覺卻沒有消弭,反而有一種危險在悄悄逼近的感覺。

危險危險危險。

仿佛有個警鈴在一直嗡嗡大叫著,提醒郭庭岳快點找到bug,否則這個bug就會造成某種意義上石破天驚的後果。

還不等郭庭岳想清楚,就聽工作人員敲響了辦公室的門:“郭局,朱老來了,還帶著一個客人。”

朱倦勤果然帶著客人,還是個國際友人。

就見大胡子傑茲莫夫斯基有備而來,一進來就問了郭庭岳三個問題。

“郭局長,今年是不是中德交流的文化年?”

“我是不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好朋友?”

“我想帶一部中國的電影去柏林電影節,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在確定旁邊的翻譯沒有翻譯錯誤之後,郭庭岳就道:“今年確實是中德交流的大熱之年,你老傑也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但你所說的要帶一部中國電影去柏林的事情,這是怎麽回事?”

郭庭岳也不是第一次見傑茲莫夫斯基,事實上這個大胡子老頭早在八十年代末期就來過中國,那時候蘇聯還沒倒閉呢,但這老頭也不是純粹的斯拉夫人,他實際上是俄德混血,這個身份在民間是有點受白眼的,因為兩邊都還記著這件事,蘇聯記著衛國戰爭,德國記著被人家攻占了柏林的事情,但這事情在文藝界就不一樣了,這種混血反而讓他在拍攝反映兩國政治題材的電影上大放異彩,而且隨著俄羅斯和德國的經濟熱,俄羅斯國籍的傑茲莫夫斯基甚至還被這次的柏林電影節聘為評委會主席呢。

所以他說這次想帶一部電影去柏林,就是因為他有這個權力。

就聽傑茲提起這部電影,簡直是紅光滿面手舞足蹈:“你不知道這是一部怎麽樣驚世駭俗的傑作!這絕對是我看過的,最震撼人心的作品!非凡的大師級作品!如果我不能將他帶去柏林,那上帝都無法原諒我,我更無法原諒自己!”

柏林評審主席親自上門求片這件事本來就挺罕見了,關鍵他對這部電影還有這這樣超高的評價,搞得郭庭岳驚訝不已,不由得問道:“是哪部電影,能叫你另眼相看啊?”

“《第十三號病房》!一部中國自己的飛越瘋人院!”

這電影的名字一說出來,郭庭岳就感覺大事不妙。

“等一下,這名字,這電影……不會是丁丁的那個新片吧?”

朱倦勤仿佛知曉一切似的點點頭:“郭老,就是這小子的新電影,那個講非法心理診所的那個故事片。”

……

郭庭岳覺得自己像個勤勤懇懇辛辛苦苦的碼農,最讓他有成就感的不是編寫了多少代碼,而是終於找到了困擾自己好幾天的bug。

丁丁!

對郭庭岳來說,別的人都像是按部就班的程序,在他的指揮下各行其是各就其位,只有丁丁是個系統自動誕生的黑洞,如果稍不註意,就會無底線擴張,還把其他的源代碼一同吞噬那種。

郭庭岳本著有了bug就隨時修正的想法,對丁丁進行了一系列諸如保送北影進修這種操作的愛的教育,看起來效果也有,這個黑洞看似被補丁補住了。

但沒想一切都是表面工程,丁丁還是丁丁,還是那個憋著壞水水想幹壞事的丁丁。

為了讓自己的電影過審,竟然想出了挾洋自重的辦法,企圖利用洋人某種意義上的‘話語權’,逼迫自己這個電影局的掌門人給他的電影放水通過。

郭庭岳面對著一臉期盼的大毛子,只能提醒:“老傑啊,你仔細想想,你是怎麽去的丁丁劇組啊,是不是他邀請的你啊,他不是在電影放給你看的時候長籲短嘆,說什麽他這電影不好過審之類的話啊,是不讓你覺得義憤填膺之類的,才自告奮勇來我這裏給他出頭啊。”

傑茲莫夫斯基喉嚨動了動,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因為他全說中了,過程有如親見。

事實上,傑茲這次在柏林過聖誕節的時候,收到了一份來自北京的禮物,而禮物的饋贈者居然是5月份在上海有一面之緣的丁丁導演。

這個導演傑茲有印象,年輕而且有活力,跟斯蒂文的對陣中絲毫不落下風,關鍵是這個年輕人的作品也很有說服力,那個表現中國傳統戲曲的短片展示了濃厚的中國內核,拿下最佳短片可謂實至名歸。

之後兩人也有過短暫的交流,沒想到這一次聖誕節這個導演仍然記得他,還給他致以節日的問候,當然這個問候裏也有一個簡單的對自己近況的介紹,說他正在嘗試一部極具突破的新電影。

就差沒直接說自己在拍禁片了。

不得不說,這話對傑茲莫夫斯基很管用,或者應該這麽說,傑茲支持所有具有作者風格的電影,這種電影就主打一個與眾不同。

元旦之後傑茲就來到了北京,如願以償地在丁丁的劇組看到了後者為他準備的十二分鐘左右的原片,據丁丁說,電影還沒有完全地拍完,甚至可能還有多達三十幾場戲都需要重拍,最多算是個半成品。

然後他們就興致勃勃地看起了半成品。

看完之後傑茲就爆炸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是心理層面的那種,就是那種激動地無以覆加,覺得自己沒有白來一趟北京,他真的發現寶藏了那種驚喜感。

別的他不說,就拿電影的構圖來講,不同於傳統的中心、對稱式或者框架式構圖,丁丁新電影的構圖選用了真正意義上四分象限構圖法,給人一種從故事到主人公甚至主人公心理都充滿動態,具有能量的感覺。

四分象限,就是將一個畫面分成兩份或者四份,看起來好像沒什麽,但是當幾個重要人物出場的時候,就可以感覺出東西了。

比如,兩個人物之間光看臺詞和表演,好像是那種管理和被管理者,教育和被教育的人,一個擁有絕對的權威,另一個只是個可憐的被碾壓的螻蟻,被迫承受著體罰。

但觀眾卻能看到兩人之間隱藏的劍拔弩張、千鈞一發的沖突,而這種沖突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爆發,這是為什麽呢。

就在於這個四份象限構圖上。

有A出現的畫面被分割成了四個象限,而A的頭出現在了第一象限,身體出現在了第三象限。

而B出現的位置一模一樣,也是頭一身三。

當這兩個鏡頭畫面交叉切換的時候,觀眾的不適感會達到頂峰。

因為人物總是在畫面的左半邊出現,在同一個象限出現,那麽這兩個人不僅占有了自己的空間,還在無形中互相擠壓對方的空間,讓屏幕前的觀眾能感覺到這種畫面擠壓帶來的破壞力和火、藥味。

這就是電影的視覺語言。

電影的藝術性就是來自這裏,一部好的電影為什麽叫人覺得好,就是那裏有藝術。

普通人可能不明白這當中的專業問題,但是他們絕對能感受得到。

而丁丁對主要人物的構圖還不止於此,如果具有對立性質的男性被安排了這種構圖的話,那麽女性又是一種單獨的構圖,比如其中一個鏡頭傑茲記得很清楚,那個叫小雪的女孩站在心理診所二樓的窗戶前,她的面前是被層層加固的鐵窗,身側是隨時有人上來的樓道,頭頂是低矮的過道橫梁。

而這個女孩出現在哪兒呢,出現在畫面的第四象限,她只露一個頭,剩下的三個象限全部被鐵窗樓道橫梁填滿——

鐵窗預示著女孩所處的環境的封閉,樓道則預示著秘密和危險無處不在,頭頂的橫梁更是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

在此之上,哪怕這個演員一點表情都沒有,觀眾都完全能看到這個女孩的不安、驚恐、孤立。

這就是說為什麽演員只是電影的加持,導演才是電影的核心的真正含義。

看完了十二分鐘短片的傑茲只有一個想法,這個片子的執導者,如此年輕,竟然已經有了大師的氣質。

大師是誰,是那些在電影長河留下過閃亮名字的人,阿巴斯,戈達爾,格裏菲斯,奧遜威爾斯,伯格曼,科波拉、斯科塞斯。

傑茲想起他看過的這個導演的短片,那時候這個年輕的導演只是中規中矩地展示了一些東西,有才華也有一定程度的可塑性,沒想到半年之後,他的電影猛然跨越了一大步,那些外放的、濃烈的、激蕩的、充滿感情的東西漸漸歸於一種淡然,一種沈穩和收斂。

一朵花蕾開成了藝術之花。

明顯,這個人已經有了對藝術的獨特思考和追求,而他的電影,就是傑茲一直以來尋找的作者風格的電影。

帶有作者本人獨特印記的電影。

……

“但是,我的電影恐怕無法跟觀眾見面唉,老傑,恐怕你以後只能在我這個小房間裏看完全片,而不是坐在電影院裏,欣賞這部你喜歡的電影了。”

丁丁忽然發出了這樣的哀嚎。

就見他充滿感情地回顧了一下自己這幾個月的拍攝歷程,從海選到心理輔導再到封閉式集訓,演員都被他訓得快要自閉了,每天放飯的郝大廚敲響飯盆的時候,演員們就像幽靈似的穿著‘病服’排成一字長蛇陣,二十分鐘後準時放下飯盒,又自覺排成一字長蛇陣,繞著2號院放風。

這極其不正常的一幕被一個偶然闖入的娛記看到了,這個娛記本來是想偷拍羅布裏的最新情況的,不得不說這個人還是很有本事的,也不知道怎麽就混進了柔鄉2號院,但是沒進院子,而是趴在院子上面,也就是院子旁邊的門樓上,拿了個微型攝像頭在那偷拍。

然後這家夥就拍到了丁丁劇組放風的這一幕。

然後估計是嚇得不輕,反正連夜就跑了,被劇組的人發現了他留在門樓上的大棉衣、零食袋子、望遠鏡還有香蕉皮什麽的,反正跑得快都沒拿上。

估計圈裏又要風傳一陣丁丁的劇組是個什麽人間魔窟之類的假消息了吧。

反正丁丁是絕不承認自己虐待演員了。

一天三頓紅燒牛肉,還虐待演員啊???

總之這就是丁丁這幾個月來拍攝的現狀,確確實實是下了心血了,演員從進入2號院之後,三四個月了就再沒出去過一次,完全跟外界隔絕了,就跟電影裏演的那個診所一樣,2號院幾乎也是封閉的,除了郝大廚的餐車按時出去采買肉菜,就是為了給演員營造一個真實感。

傑茲聽得連連點頭,他完全體會到了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的付出,但他不明白丁丁的電影為什麽不能上映。

“因為審核!”

丁丁嗷嗷道:“因為電影局裏坐了一個壞蛋頭頭座山雕,他根本不許我的電影上映!”

在丁丁的描述中,這個叫郭庭岳的老頭,是個陰險狡詐用心險惡的大反派,對丁丁的電影從開始就頗多阻撓,甚至一度試圖將電影扼殺在搖籃裏。

果然,一直以來浸淫在藝術中,對人心險惡不那麽清楚明白的大胡子義憤填膺地表達了對這麽好一部電影竟然因為某些‘人為原因’不能和觀眾見面的憤慨,並表示他要親自會會這個丁丁口中,中國電影最大的攔路虎。

郭庭岳:“……”

郭庭岳:“你就是個鐵憨憨,光長胡子不長心眼活該被人當槍使的鐵憨憨。”

翻譯:“?”

郭庭岳對翻譯:“告訴他他的意見我會考慮,會在一定時間內給予答覆。”

不明白中國人黑話的傑茲出了電影局大門,就開心地給丁丁打電話。

“丁,他說了他會考慮,一定時間!”

丁丁瞬間黑雲罩頂:“會在考慮,永不考慮。”

一定時間,一年以後再說!

放下電話的傑茲風中淩亂,達成了世界上只有一個受害者的成就。

“中國人,為什麽心眼子這麽多,為什麽愛說反話,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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