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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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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反派

在付鋒導演代表《逝川》劇組摘下今晚金雞的最佳故事片的那一刻, 這一屆的金雞不管怎麽樣,都在一片和諧聲中落幕了。

付鋒導演將手裏金燦燦的金雞獎杯遞給劇組,自己卻轉頭尋找起了丁丁的身影。

他其實有一些話想說, 比如他覺得最好的長片並不是自己的電影, 而是丁丁那部紅色戰爭片。

他在影院裏看過這部電影,當時就很震驚於電影的調度。

這調度是包括很多東西的, 比如在《末代皇帝》之後,國產故事片裏就很少能運用這麽鮮明的色彩對比,比如在《南征北戰》之後,國產戰爭片就難得一見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穿插橫掃場面。

這部電影可稱道的地方太多了, 有眼睛就能看到。

所以付鋒這個老實人在聽到臺上念到自己的名字,把最後的最佳故事片頒給自己跌時候, 也是一瞬間驚愕多餘驚喜的。

難道自己這部片子居然勝過了人家那部?

付鋒有點沒想明白, 他下意識去尋找丁丁的身影,想和他再交流交流,卻見人群裏丁丁跟個土撥鼠一樣竄來竄去,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後臺。

羅布裏應主辦方的邀請, 拍了幾張大合照之後,就見武漢市委宣傳部的官員走過來,笑道:“大影帝好不容易來了我們武漢, 這一次一定要嘗嘗我們武漢的特產, 晚上給你辦了個接風宴,秋魚最肥, 這時候正是吃河鮮的好時機。”

羅布裏笑道:“才飲長江水, 又食武昌魚啊, 王局長可不是一次力邀我來武漢吃魚了,一定還有所圖才是。”

王局長哈哈一笑:“現在大力發展旅游經濟, 我們武漢也是趁著這次金雞盛會,想要借你們文藝人士的光,多推廣一下家鄉的旅游業嘛,要是你羅大影帝能擔任我們武漢的宣傳大使,這對我們武漢這座城市來說,確實是面上有光啊。”

兩人有說有笑,算是把這事定下來了,那邊武漢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架著攝像機對著場上擦嚓拍攝,拍著拍著停著下來,皺著眉頭看著照片裏多餘的人。

“哎,那誰,這邊拍照呢,你讓讓。”

丁丁:“電視臺的啊,這不是晚會都結束了嗎,還拍什麽。”

電視臺的人不樂意了:“還沒完呢,這不是還有一個我們局長跟羅布裏談話的鏡頭,準備明天上電視用的。”

丁丁一邊哦哦,一邊若無其事地在攝影機上扭了一把,很快就聽到電視臺的人大呼小叫起來:“怎麽回事,我屏幕花了?”

那邊宣傳部的人都湊了上去,連王局目光也被吸引了,大踏步走了過來——

丁丁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就見他猛地躥了出去,攔在了羅布裏走下臺的去路。

“羅大影帝!!!”

羅布裏一看是他,不由得露出笑容:“丁導,好久不見了,其實我本來也想找你的。”

丁丁心裏暖乎乎的:“還是我來找你,我想請你吃個飯,就今晚,你一定要賞光啊。”

羅布裏一楞,剛想說今晚恐怕不行,他已經另有飯局的時候,就見這個叫丁丁的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心虛被抓包的表情一閃而過,嘴裏卻飛快道:“湖錦酒樓新華路,二樓花團錦簇廳!不見不散!”

下一秒拔腿就跑。

羅布裏一回頭,就見電臺的工作人員怒沖沖走過來:“剛才那人呢?就是他,動了我的攝影機!”

聽著耳邊一水的抱怨‘什麽人吶這是’,羅布裏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

“湖錦靚烤鴨,荊沙燜烏龜,香辣饞嘴蛙,基圍蝦雙拼,清蒸多寶魚,”就見雅座中,大堂經理激情澎湃地挨個介紹著一道道琳瑯滿目的菜肴:“合稱,荊襄五寶!”

往常他說完這些,總會迎來客人捧場的掌聲,但今天不一樣,一桌子人興致缺缺,只有為首的那個寸頭東瞧西看的,好像挺滿意的樣子。

“不錯不錯,不枉來一趟荊楚之地。”

丁丁的話只被當成了失意之後的聊以□□,因為劇組沒人相信他是真的像他表現的那樣輕松,就聽劉小西道:“導演,咱總不是為了這一頓飯來的武漢吧,這餐廳還訂的人家最大的包廂,訂的時候說為了慶功,吃的這頓是慶功宴。”

結果呢,何功可慶?

明明就是被人擺了一道,顆粒無收也就罷了,還遭人恥笑。

一想到自己還興沖沖躊躇滿志地來到這裏,無異於伸出臉叫人打,眾人是越想越氣,之前憋著不敢發作,是他們害怕導演發作起來更不要命了,沒想到導演居然不發脾氣跟沒事人一樣,這反而讓他們難以接受。

“導演,你不生氣嗎?就這麽,算了嗎?”

他不應該鬧得最厲害嗎?

平常沒事都要平地起浪抖三抖呢,吃了這麽大虧,怎麽還輕輕放過了呢?

就聽丁丁模棱兩可道:“什麽算不算的,沒有張屠戶,還吃不到帶毛的豬了?”

“就是,導演說的對,天下就他一個主流獎項是嗎?”

“導演,你是覺得,咱們最近風頭太盛,需要暫時偃旗息鼓一下嗎?”

“我覺得導演是認命了,咱就是細胳膊,難道還擰得過人家的粗大腿?畢竟人家掌握著話語權,咱們將來只要評獎,還繞不過這群人去!”

在各種猜測聲中,李賀立道:“這些人有恃無恐的原因就在於,不管什麽獎的評委,都繞不過這群人去,評委庫200多個評委,平常有各種利益牽扯,很多時候其實也不是一條心,但這一次他們是很統一地槍、口朝著我們,就是因為在我們這個電影面前,其他的都可以先放放。”

鄭傑平問出了一個積蓄已久的問題:“其實我不太明白,咱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他們了,不就是他們罵咱們的時候,咱們還嘴了嗎?難道這就是他們要報覆咱們的原因?就這麽小心眼麽?憑什麽只能他們罵咱們草根,咱們還不許罵回去?”

不光是他們,經常有同期電影之間存在競爭的,互相抹黑或者掀起罵戰,也沒見後果這麽嚴重的啊。

就見丁丁敲了敲桌子,做了一個記重點的手勢。

“因為他們看到了我們要走的道路是什麽,他們才會害怕。”

就聽丁丁微微一笑道:“當大眾掌握電影話語權的時候,你想想這些權威又會是什麽下場,把自己擺到什麽地方去呢。”

這些所謂的影評家,正是仗著自己掌握了某種信息差,對底層大眾有一種莫名的驅趕和指向,這就是所謂的話語權。

可是如果有一天,大眾不再聽他們的了,大眾有了自己的判斷和審美,不管這個審美是高級還是低級,大眾已經能區分,已經能辨別,已經能遵從己心,已經很確定自己愛看的是什麽的時候,這些人還怎麽能高高在上指點江山?

這就是丁丁想要走的道路,也是這些人恐懼的道路。

所以丁丁才會心態輕松:“敵人要是不遺餘力地打擊我們,汙蔑我們,指責我們,那只能說明我們做對了,我們的事業和道路完全正確。”

從警局出來,這已經是第二次確認了自己的道路完全正確的丁丁,不僅不生氣,反而還有點高興,就見他點燃了一支煙,不緊不慢吸了一口:“有時候我的記性很差,比如面試了那麽多演員,名字也沒記住幾個,但有時候我的記性也很好,比如這些所謂的評委專家們,他們的名字,我可都記住了。”

什麽中國藝術研究院影視所所長,什麽導演協會會長,什麽電影協會理事,別整這麽多虛頭巴腦的。

請統統用大反派來稱呼他們。

大、反、派!

“正義必將戰勝邪惡,正道的光,必將灑在每個人頭上,”丁丁舉著看不見的紅旗,義正辭嚴地宣誓:“和人民為敵之人,一定會被掃進垃圾堆裏,鐵鏟鏟都刨不出來那種。”

眾人:“……”

下一秒,就見一個身影晃悠悠走進包廂,本來就有點輕飄步伐一頓,“啊哈,怎麽還抽煙啊。”

等眾人看清楚了這個不速之客的面容的時候,偌大的包廂頓時人仰馬翻,兵荒馬亂。

“羅、羅大影帝!”

……

眾人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丁丁和羅布裏勾肩搭背地坐在上首,兩人一個給一個夾菜,一個給一個倒酒,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活脫脫一副酒肉朋友的模樣。

丁丁是精神愉悅,酒不醉人人自醉。羅布裏不一樣,是真有點酒意的,畢竟人家才從一個飯局下來,推了市委班子的挽留,專程來赴丁丁這個小酒席的。

“羅大影帝,你是這個,”就見丁丁伸出大拇指,由衷道:“說來就來,真看得起我,我丁丁真的好大顏面,一個從金雞頒獎晚會上鎩羽而歸的禿毛雞,居然能引得鳳凰來顧,我丁丁太榮幸了,真的,全在酒裏,我先幹為敬。”

羅布裏哈哈笑了一聲,看著酒勁散發面色酡紅的丁丁:“丁導,把自己說成禿毛雞,這也太過了吧,你明明才是五彩鳳凰,何必妄自菲薄呢。”

丁丁更開心了:“好,我是鳳凰。”

丁丁咯咯噠了一下:“我是鳳凰我先拍死這只金雞,讓它別瞎抱窩。”

眾人:“……”

劉小西臊地就要一把奪走丁丁的酒杯,卻被羅布裏攔下:“你們導演天性灑脫,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我們早在路演首映的時候見過了,那時候我就覺得這人挺有趣,一定跟我談得來。”

丁丁猛地一拍大腿:“志同道合,志同道合!我也覺得羅布裏你不應該是那種光芒萬丈的樣子,你就應該坐在這裏,跟我一起喝酒打屁的,你就應該這樣!”

兩人不約而同哈哈大笑,越笑越可樂,搞得旁邊的人看著這倆活寶不知所措,也不明白他們究竟在笑什麽。

酒氛上來,丁丁就勾住羅布裏的肩膀發出邀約:“哎,我有個角色,是個變態,我覺得你挺適合……”

這要一般人聽到這話,不說當場翻臉也肯定一屁股跳起來了,只有羅布裏關註點是歪的:“有多變態,真變態假變態,不許誑我啊。”

“真變態,”丁丁拍著胸脯打包票:“超級變態的那種,隨時隨地可以對人放電,想電誰電誰那種。”

羅布裏合理懷疑:“德州電鋸殺人狂那種?”

丁丁搖頭:“不是,人家那是鋸子,我這是真電流,嗞啦啦電流,十萬伏特那種,懂嗎。”

羅布裏陷入思考:“咱國家法定電壓也就220伏特,你這十萬伏特,是雷神下凡了吧?你這不會是個國產版超級英雄吧?”

羅布裏掰著指頭:“雷神那胸肌大的,我就是吃十噸蛋白、粉也練不出人家那胸肌,要是可以挑的話,我想演貓女行不行,動物表演我最在行了。”

羅布裏忽然恍然大悟:“原來最近圈裏傳那麽厲害的試鏡是這個啊,你要打造中國版的超英世界了?大家都被拉過去試了一把這個?”

眾人:“……”

Nonono!

好半天解釋,才把丁丁一番描述成功帶歪的角色形象糾正了過來。

“這麽說,是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了?”

羅布裏摸了摸下巴,不置可否,這要是他經紀人奚蘭在就會知道,這其實是他蠢蠢欲動的表現。

實不相瞞,羅布裏演了這麽多戲了,就是對變態角色情有獨鐘,曾經有一段時期,他專門停工了四個多月,就是為了等待孫志勝電影裏的一個變態角色的出爐,為此還加入了很多自己設計的東西,最後把人家編劇都搞怕了,害怕這角色真這麽搞出來,他會被羅布裏的粉絲打死,然後把原本一百多場戲直接大刪特刪,刪成了只有十七八場,氣得羅布裏發了一篇長長的小作文控訴。

倒也不怪羅布裏氣憤,主要是孫志勝那個片子還挺厲害,講的80年代一起震驚世人的殺人魔的案子,那個殺人魔在火車站騙人務工然後帶到自己家把人殺了分屍不說,主要是他還吃人肉,如果真拍出來的,那肯定牛逼了,中國也有漢尼拔這種類型的電影了,但關鍵是這個殺人魔只是個配角,而且為了過審,這麽個角色也不敢拍太多,給幾個鏡頭就帶過了,就這樣羅布裏都演的夠瘆人了。

作為演員當然會以角色不夠有表現力為憾了,羅布裏從這個事情之後,工作室還專門發了一條微博,在近期合作事宜幾個字之後專門加了一句,‘專接變態’。

但是變態角色還真沒多少,所以羅布裏怎麽說呢,就一直欲求不滿唄。

所以現在丁丁和羅布裏在短短的試探中,終於得到了滿足。

一個有需,一個有求。

就聽丁丁大喜拍板:“就這麽說定了,咱們近期就約個時間試戲!”

那邊劉小西倒吸一口氣,只想把一盆毛血旺當場扣到丁丁頭上。

人家能答應這個角色已經是邀天之幸了,狗逼導演居然還沒有一口氣定下來,竟然還敢讓堂堂奧斯卡影帝去試戲?

沒想到羅布裏關註點又一次歪了:“試不中咋辦,給不給精神賠償,報不報路費。”

丁丁豪氣:“給賠償,報路費!咱不是藍莓那摳搜的,讓報個機票還拖來拖去的。”

羅布裏開心地不得了,掏出手機跟顧總打電話的時候還在滿口誇讚丁丁:“丁導可爽快了,答應給我報路費!他現在是我合作的那麽多導演裏的top1!他還請我吃飯!我現在就想讓他把我領走!”

那邊傳來顧桓中低沈的笑聲:“好,恭喜你又拿下了一個名導。”

丁丁喝得酒氣熏天,大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顧總:“怎麽你也有腦公?”

丁丁摸出手機:“誰還沒有個腦公啊,我讓你看我的!”

丁丁聯通喬哥,讓羅布裏看他的喬哥:“我腦公帥你腦公帥?”

羅布裏使勁瞪起眼睛:“我不能說別人帥的,但你腦公真的超帥,哇靠。”

那邊顧桓中果然不悅地咳了一聲。

看著羅布裏毫不猶豫轉頭哄腦公的模樣,丁丁翻白眼:“你腦公怎麽醋勁這麽大,看帥哥都不能看啊。”

丁丁:“看我腦公多好,我面試那麽多男演員,他不管我的!我想怎麽面試怎麽面試!”

喬哥呵呵一笑:“我聽說了,你在我不在的這段日子,玩的很開心。”

喬哥:“前天是不是摸了一個模特的胸?大前天,是不是讓那幾個被選上的演員組了個男團,來了一段鎖喉舞?”

眾人:“……”

羅布裏:“……”

羅布裏咂摸:“丁導,看不出,你玩的挺花啊。”

丁丁猛然驚醒:“!”

丁丁錐心泣血:“喬哥!嗷嗷嗷,你怎麽能信這些毫無根據的傳言呢!”

丁丁:“我沒有摸胸!我摸的是人家的,肱二頭肌啊!”

丁丁:“所謂的男團舞,其實是測試他們大框架的力量,好讓他們給咱劇組好好搬磚啊!”

丁丁:“喬哥你信我!信我!!!”

喬哥微笑:“信你,這種助興的事情,還是咱們兩人一起看的好。”

丁丁開心:“嗷嗷嗷腦公你不生氣就好,丁丁給你大啵啵,就知道腦公最好了。”

酒足飯飽,半夜三更的酒店,忽然從床上驚醒的丁丁。

“助興,助什麽興?”

丁丁聲嘶力竭:“助的是,什麽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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