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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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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局

“來, 丁導我敬你!我先幹了,你酌情啊,你隨意!”

丁丁費勁地看著自己的酒杯, 只要這杯中空了一絲一毫, 便有人給它添滿,一片起哄聲中丁丁強行捂住了酒杯:“差不多了啊差不多得了, 再喝丁丁要醉了!”

眾人更是哈哈大笑:“說自己要醉的人,肯定沒醉!”

丁丁:“?”

丁丁試探:“那,丁丁沒醉!丁丁還能喝!”

眾人更是笑得前俯後仰:“快,快給丁導滿上!”

丁丁:“……”

丁丁確實喝大了, 主要是曾芃這個攪屎棍不懷好意,總懷疑丁丁對自己新電影的評價不是真心的而是客套話, 非要和劇組把丁丁灌醉好從丁丁嘴裏聽到‘真話’。

當然他最後也沒聽到什麽真話, 他喝得更多,到最後兩人也不知道怎麽抱在了一起,各種汙言穢語不要錢地往外噴,一個罵一個曾二楞子, 一個回敬另一個丁大炮,劇組副導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分開,各自好話勸著送到了樓上的客房裏。

劇組副導演確定人喝得雖然大, 但叫名字還算有反應之後, 才放心離開了房間,卻沒想到他離開後不久, 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年輕女人就從樓梯口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直奔丁丁的301房間來。

“滴。”

房門打開了, 拿著門卡的年輕女人在門口遲疑了那麽一秒,還是身不由己地走了進去。

濃重的酒氣熏蒸中, 一個爛醉如泥的男人俯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從女人的角度看,這男人有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在床頭燈的照射下,還在微微晃動。

下一秒,男人憑空打了個嗝兒,發出了含混不清的嘟囔聲。

女人神色變幻,她想起了自己來之前媽媽桑的威脅。

“去這個房間,人應該是喝醉了,就是要趁他喝醉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給他扣上個嫖】娼的罪名,現場給我布置得像一點,”

就見尤麗婭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露出了個令人膽寒的笑容:“最好是假戲真做,這樣就算去了警察局身體檢查的時候,也有證據,這個更做不了假了。”

女人打了個寒顫。

她不知道房間裏這個人究竟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怎麽得罪了尤麗婭以及尤麗婭背後的勢力,但她很清楚地知道這個勢力是娛樂圈誰也得罪不起的存在,而這種害人的手段可不是簡單去對付一個普通人,這是要把人害得身敗名裂還不夠,還有可能斷送前途甚至陷害坐牢的手段。

女人緊緊攥住了手指,心底似乎還有那麽一點未曾磨滅的良知,讓她不由得產生了近似羞慚的痛苦,可緊接著從手提包裏傳出的一聲短信的聲音,又讓她頃刻之間臉色大變。

很顯然,她如果不能按計劃而行,就根本過不了媽媽桑那關。

想起媽媽桑手上那張為期十年還有八年的恐怖協議,想起自己被強行按在直播間裏一次就長達十二小時以上的擦邊直播,想起這次不成功就被威脅送去多人運動的警告——

女人不敢再猶豫,她顫顫巍巍解開了自己的上衣摸索到床邊,打開了手機攝像頭,先拍了幾張和男人的合照,然後猛地一下伸向了男人的褲腰帶。

“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裏花朵真鮮艷,和暖的陽光照耀著我們,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卻在此時響起,也不知道怎麽就觸動了昏睡的男人的神經,讓他仿佛劃水一般撥拉開根本不存在的眾人,“都起開,我腦公的電話,我要接我腦公的電話!”

女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的男人翻過身來,眼睛都沒睜開呢卻能精準無比地摸到床角的電話,但最讓她晴天霹靂不可置信的還是男人終於露出的那張完整的、叫人瞧得清清楚楚的臉。

“丁丁?!”

丁丁見鬼似的看著眼前濃妝艷抹幾乎叫人認不出來但不包括他的這張臉,手裏的手機在他摁下接聽鍵的那一刻不由自主掉落下去:“什麽,程程?!”

……

前男女友酒店再見,還在深夜的酒店,這可不是一個稀裏嘩啦舊情覆熾尋求覆合的故事,對於丁丁來說,這他媽就是一個鬼故事。

“你怎麽在這裏?”

丁丁確定眼前這人就是曾經校園的初戀,卻跟著富二代跑了的那個狗血前女友之後,卻下意識道:“等一下,你怎麽還有我出租屋的鑰匙?”

丁丁伸手就要問這女人要要鑰匙,豈有此理,人都跑了多久了,還拿著他出租屋的鑰匙,竟然還敢偷摸回來?

這是打量喬哥不在,在全國巡演呢。

要是喬哥知道了還了得!

丁丁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丁丁渾身汗毛都要起來了好嗎,喬哥的醋勁兒他還不知道嘛,輕微領略一次丁丁就哼哼唧唧兩天下不來床,導演的專座都要劉小西專門加個軟墊的地步。

不過下一秒丁丁卻一楞,他終於發現這個環境並不是他在北京那個小小出租屋,而是一間寬闊的酒店套房。

丁丁的神色一下子沈了下來,給他不到十秒的回憶時間再加上眼前程程那熟悉的作態——

每當程程犯蠢的時候,她都會有這種可憐巴巴的、忍不住的、委屈卻還有解脫的啜泣聲,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閃爍著大滴眼淚的眼神中,暗藏著對丁丁的倚賴以及篤定,她篤定自己無論犯下何種錯誤丁丁都能為她兜底,事實上在她是丁丁女朋友的那幾年,確實是這樣。

可現在,丁丁卻再不像從前那樣吃她這種撒嬌般的依賴了。

“丁丁,丁丁,嗚嗚,我、我我,我錯,你……”

她越哭越大聲,最後簡直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嚎啕:“我是個傻子,我好後悔,我好後悔啊,我為什麽當初不肯聽你的話,我為什麽這麽蠢就讓人騙了,為什麽!”

丁丁深吸一口氣,要說看見當初喜歡過的女人哭成這麽個軟面條的模樣毫不動容也是不可能的,但丁丁也是人,這麽多年來輕而易舉傷過他的只有一次,一次過後他就長記性了,而且,從這女人毫不留情地拖著丁丁給給她買的玩偶皮箱卻坐上另一個男人的跑車揚長而去的那一刻,丁丁就知道這女人將來不管怎麽樣或者是否還有相遇的一天,她都不會再遇到當初那個只圖她一個笑臉就可以打三分零工讓她在北京衣食無憂的人了。

丁丁沒有軟肋了。

甚至這一刻丁丁還可以鎮定地串聯起他的懷疑:“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跟銀星經紀公司有關系?那個叫尤麗婭的女人,就是當初騙你說要把你包裝成明星出道的人吧?”

程程的哭聲沒有停止,“就是她,就是她害的我!丁丁,你都知道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什麽都知道,從來沒有你不知道的,我怎麽那麽傻,不相信你說的話,你明明說過,那女人肯定是騙人的,我為什麽不聽呢,我為什麽要離開你……”

程程的心中,說不是大大的痛悔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個男人說過的話,不包括對其他人的吹噓,只說對她的,就從沒有半句虛言。

校園還沒畢業的時候他就說,我去試著搞搞地攤經濟,你別小看這個地攤經濟,搞不好將來和直播帶貨一樣,都是新消費渠道。

疫情整垮了那麽多實體店,卻沒整垮地毯上的小民經濟,反而催生出直播+地攤的場景營銷新模式。

大學畢業之後,他又說,程程你給我點時間,兩三年行不,我叫你在北京過上好日子。

可這一回,程程豬油蒙了心,兩三年她都不想等,看到化妝臺上的奢侈品,她擁有了一個不夠,還想多擁有一個,而丁丁只要泛一點點難色,都會被程程用他當初說過的這句話借題發揮然後大吵一場。

直到遇到那個欺騙她感情的富二代以及從一開始就不安好心的‘經紀人’——

在他們的勸說下,程程義無反顧地離開了真正對她好的人,還以為這種離去,是過上她想要的美好人生。

……

聽著她翻來覆去的幾句話,丁丁已經在心底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捋了個大概。

“你相信了那個叫尤麗婭的女人的話,以為她會帶你進入演藝圈,實際上那個女人是個騙子,那個自稱有個導演舅舅的富二代男友,很有可能也是個騙子,你就這樣墮入了他們的騙局裏,”

丁丁想起劉小西和倭瓜曾經扒過的經濟公司的內幕:“這個經紀公司實際是個地下黑產業,經紀人幹的其實是包裝外圍女,讓她們陪酒上床的事情,你發現這一切,卻也被他們強制簽了合同,跑也跑不掉了對嗎?”

但丁丁可決不認為今天他能在這裏見到程程,也只是劇組特意安排的一次‘解壓’。

雖然確實有劇組的頭目聚眾叫、雞的事情,在混亂的圈子裏,高強度的工作之後這樣的事情會在某些人的授意下發生,但曾芃還不是這樣的人。

丁丁估摸著這小子在隔壁比他睡得還沈之後,才臉色一變:“以前倭瓜說,有人會故意安排這種殺豬局,把人灌醉之後栽贓一個piaochang的罪名,不管是匿名舉報賣、淫還是‘當事人’自己鬧到警察局說是嫖資沒談攏,被害人的罪名都洗不脫了,在圈裏再也混不下去了,可謂身敗名裂,沒想到這事兒也能發生在我身上。”

不過,問題就在於,是誰要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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