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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黑心屁屁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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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黑心屁屁棉

◎我都說了我沒有◎

丁丁兩次起來想要走出演播廳, 都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工作人員指著墻上的鐘表,提醒道:“節目馬上開始錄制,請不要走出演播廳。”

丁丁剛想說一句我要出恭, 就見頭頂的紅點亮了,七八臺機位攝影蓋掀開, 同時對準了場內。

這就開始了。

丁丁只好坐下, 可能坐下還稍微好了一點, 最起碼沒有剛才那樣急迫了。

就見他們面前的大電視裏, 前臺已經開始了熱場。

一陣一陣的掌聲中,燈光鋪陳,主持人大河滿面笑容地踩著燈光走了上來, 揮手致意。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回答他的居然是觀眾的一陣陣的噓聲:“(ノ⊙ω⊙)ノ謔!”

原因很簡單, 大河他爸爸大江是說相聲的, 而且還是相聲著名表演藝術家,以前央視《曲藝雜談》的常客, 春晚曾經連續六次登臺那種。

大河在相聲圈子裏長大,結果沒有子承父業,而是扭頭跑到了娛樂圈裏,辦了不少個綜藝節目, 做主持人更是有模有樣。

他自幼相聲的那套說學逗唱學得精,腦子又快, 人還長得喜慶,在圈裏人緣好得很,從馬一波手裏接過了《導演》的主持, 也是一季比一季節節高。

大河明顯準備的很充分, 手稿什麽的都不看, 先跟現場的觀眾熱聊起來,聊什麽呢,聊相聲,聊他師兄開班的相聲班什麽時候開班,東升社什麽時候售票,今年什麽時候封箱。

聊啊聊又聊到自己小時候為什麽討厭相聲,想要逃離相聲,為此還跑到一個鉗工廠幹了幾個月鉗工,幹了鉗工發生了什麽好玩的事情,逗得現場哈哈大笑。

然而說完笑話,就見大河一改嬉笑的神色,嚴肅起來:“我在鉗工廠作為預備職工幹了幾個月,從裏面看出了一個道理,一個工廠,一個產業要想持續發展下去,後備力量的培養和壯大是至關重要的。一旦出現人才上的斷層,青黃不接,這個廠子就會開不下去,這個產業,也會隨之倒閉。“

“那麽我們轉過頭來看看電影電視這個產業,這個產業的繁榮,離不開一代代導演的整體強大,需要的就是一波又一波年輕的導演,年輕的儲備軍。電影不僅需要有更多的真正熱愛電影的人,更需要有專業的接班人,讓更多新生力量進入這個專業的電影領域。”

“我說的也並非單單指一個導演,而是涵蓋電影所有的方面,制片、攝影、剪輯、燈光、美術、錄音,”

就聽大河用低沈的嗓音道:“所有對電影工業、對電影藝術、對電影技術、對電影制度有幫助的聲音和力量,我們期待他們,呼喚他們,並且在今天,終於等到了他們。”

鏡頭掃過後臺的三十二個年輕導演,看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憧憬和期待。

……

丁丁坐的端正,也在旁人的帶領下,沖著鏡頭揮了揮手。

他不是說他想給觀眾或者評委留下一個好印象,而是他肚子鬧騰地厲害,不這麽坐直根本壓不下去。

他本來就是一個能坐著就絕不站著,能站著就絕不躺著的人。

很快前臺那邊就開始介紹起四位評委和三位導師來,四位評委就是之前提到的彭、任、朱、程了,看起來前三個都比較老成持重,最後那個程雪松比較年輕,而且好像自帶話題一樣,莫名其妙就開始談起了電影行業的門檻什麽玩意。

是愛現還是劇本,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劇本的話,那就是節目組提供的劇本了,說一點行業內幕,幾乎每個綜藝節目都是有劇本的。

這種綜藝劇本跟電影電視劇劇本其實沒什麽區別,因為拿到劇本的人也必須要表演,而劇本裏也會制造沖突和噱頭,故意博取流量。

所以觀眾在綜藝裏看到的所謂不和啊,所謂吵架啊,所謂齟齬,所謂爆料之類的,百分之九十九,那都是劇本裏寫的,可憐粉絲不知道這一點,還以為自己的愛豆受了多少委屈一樣。

之後還有三大導師,這個導師分別是非凡傳媒的執行總監汪凱,雷霆影視的總裁林孝義和東皇影視部的部長賈天華。

這三位他們的身份其實是投資人,作用不是提出專業意見,而是根據自己的評判,給導演一定數額的投資,讓他們通過這筆錢進行下一期長短片的拍攝。

節目還迎來了第一位飛行嘉賓,導演馬寧。

丁丁:“!”

丁丁:“是他?!”

丁丁:“居然是他?!”

那個用苦肉計把制作公司坑地差點破產,被所有制作公司聯合抵制,開啟白嫖制作模式的,先驅?

丁丁像屁股下安了個彈簧一樣跳了起來:“偶像啊!!!”

馬寧真的是他偶像!

他頭一次比下流,比無恥,比厚臉皮,沒比過這個人!

丁丁用崇敬的目光盯著馬寧。

果然,人不可貌相,明明這個馬寧面色慈善,笑得像個彌勒佛。

誰知道,裏面全都是黑心屁屁棉啊!

黑心的!

……

他們這邊導師、評委和飛行嘉賓跟觀眾見面之後,主持人大河就開始cue起了流程,將三十二個導演的個人履歷打在了公屏上,然後從1號開始,播放短片。

一連七八個短片都和丁丁團隊曾經討論過的那樣,要麽突出家庭的畸形,以傷痛取勝,要麽突出家庭的溫暖,整一個三分鐘的治愈短片。

看起來倒也精彩,不過結局總能猜到。

說起來現在到底是信息化的時代,很多的套路什麽的都屢見不鮮,很多觀眾有時候看到某個鏡頭某個暗示,就能猜到故事結尾。

看到一分鐘左右就能猜出結尾,這其實是一件比較考驗耐心的事情。

這時候就有兩種情況出現,一種是看開頭猜到結尾,毫無懸念,還有一種是雖然猜得到結尾,但整個短片拍攝流暢,鏡頭轉換漂亮,調色美觀,這種還是能得到評委的喜歡的。

等到11號韓春秋的作品的時候,丁丁仔細看了一下。

就見短片開始,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熟練地翻過了學校的墻,跑到了校園外的網吧,熱火朝天地打了一晚上游戲。

然後沒過幾天,他照例翻墻出去打游戲,看起來網癮比較大,每天從早到晚想的不是學習,就是游戲。

然後鏡頭落在了墻上。

卻見這個孩子翻墻回來了,不覆往日的面色,看起來受到了什麽驚嚇,面色發白,神色古怪。

然後宿舍就開始傳言,說他見了鬼了。

然後就是老師和校長的詢問,這個孩子一句話也不說,一直低著頭。

但是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翻墻過去,期末考試,他出乎意料地考到了班上前五,再後來以優異的成績畢業,考上了一個好大學。

然後鏡頭再次略過,出現了一個明媚的早晨。

他爸爸,一個粗糙的農民工給兒子送學習資料和生活費過來,用急促而且鄉音濃重的聲音,囑咐他好好學習。

孩子根本就沒有聽,看他沒有聚焦的眼睛,和不耐煩的回答聲就知道。

然後鏡頭回到墻上。

就見那一天,孩子跳下去,的確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是他本該離開的父親,因為舍不得住旅館,而蹲在了學校的墻角。

一整晚。

鏡頭落到影子上,漸漸拖成了一座山的模樣。

……

這個短片播放完之後,現場有很明顯的討論聲,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熱烈的掌聲,四個評委的目光同時舒展,露出了笑容。

“好作品,很有風格,”評委任楚春最先開口:“鏡頭意味很濃。”

彭和平顯然非常讚同:“這個作品突出了一段家庭關系中的父子關系,一個沈迷游戲的兒子和一個樸實無華的父親,父親的不會想到自己辛苦攢下的生活費會被兒子花到游戲上,也同樣不會想到兒子會因為他的這個省吃儉用的行為,而受到感動和自我反思。”

朱倦勤扶了扶眼鏡,目光透出一股欣賞:“這個作品有一種獨特的喜劇和悲劇交織的風格……”

沒錯,短片裏是有喜劇感的,這個孩子攀墻的動作設計的很搞笑,像個搖搖擺擺的鴨子,然後那一天從墻上掉下來的時候,也是摔了個大馬趴。

“鏡頭在白天和黑夜中交織了四次,不僅是背景的轉換,更是心境的轉換,電影的光影運用得很好,”就聽朱倦勤道:“還有就是墻是一種意向……”

韓春秋在大河的帶領下,走上舞臺,跟幾個評委交流起來。

這是一個不太善於表達的人,有些地方解釋的磕磕絆絆,觀眾有時候都聽不太明白,但不妨礙朱倦勤對他的喜愛。

後臺的丁丁看了眼時間,明顯評委對於比較好的作品,會給出更多的時間,11號韓春秋的點評時間就超時了整整七分鐘。

中間又過了幾個,有好有壞,然後就是16號。

肖媛媛的名字一出來,現場觀眾沒什麽反應,倒是做到後排的幾個導師也就是投資人,微微笑了一下,目光交匯,看起來心照不宣。

就聽非凡總監汪凱道:“媛媛這孩子心氣高,當初他爸想讓她去南加大,她自己偏偏選了UCLA,她爸想讓她做影視後期或者院線,她非要做導演,這個節目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她做導演也很有才華。”

東皇的賈天華最知道:“在導演這個職業上,女性其實比較弱勢,想要成功想要出名,比男的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行,這應該就是肖總不想讓女兒做導演的原因吧。”

這個世界對女性來說就是有偏見的,話雖然難聽但道理就是這個道理,這就造成了女性想要成功,需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和才華。

而電影是一門集體藝術,就是所有人一起完成的工作,一部電影的誕生,不單單說是攝影師、編劇、演員等等,而是要從投資人到制片公司、發行公司,院線,前者跟後者相比反而還簡單了。

劇組只有一個核心,那就是導演。

這個導演得發揮多大的作用呢,他不僅要有足夠的攝影、美學基礎,還得擁有創作和打磨劇本的能力,甚至還要學會篩選和調、教演員,還要組織和領導自己的團隊班底。

這還不夠,還要跟投資人要投資,跟發行公司對賭,跟制作公司討價還價,最後跟院線還要磨破嘴皮要排片。

這種周旋,這種逢場作戲,對男人來說都是一項艱難的挑戰,何況女人。

你要是沒點腦力、情商還有體力,你還真幹不下來這玩意,當然,資本扶持的人除外。

這就像剛才主持人大河舉得那個例子一樣,廠子裏面的女鉗工還是少,這其實是對女性的一種愛護。

第二就是女性的感性思維決定了她在拍攝電影的時候,會註入更多的情感方面的東西,在比較需要宏觀思維的領域,女性會顯出自己的弱勢來。

這一點,肯定還是男同志占優。

當然女性也能拍攝大場面,比如納粹時期的女導演萊妮?裏芬斯塔爾,為納粹政府所拍的政治宣傳片《意志的勝利》,鏡頭裏宏觀的大場面確實讓男導演都嘆為觀止。

不過這樣的女性導演還是很少,大部分女導演還是沈浸在情感主題的片子中,擁有相對於男性而言更多的細膩情感,拍攝出不少優美的愛情片。

光彩奪目的女導演比較少,但不能說從事電影行業的女性就少。

其實女性在劇組更能發揮重要作用,比如大導演的老婆往往是電影的制片人,她們把握著電影的預算,不讓經費超出。

劇組的很多其他職位,比如編劇、助理、美術師、甚至錄音師等等,也由很多女性擔任。

三個投資人在後排肆無忌憚地討論,他們也不害怕自己說的話被節目錄下來,這種東西後期肯定會減掉的。

他們這邊討論,就見大屏幕上,已經開始播放肖媛媛的作品了。

肖媛媛的作品一開始就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見一個帶著耳機的女性擡腳,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奔跑。

她一發動,身後的建築忽然崩塌。

氣浪滾滾而來,折斷了旁邊的松樹。

她身後的道路也開始四分五裂,仿佛被炮彈襲擊的戰場。

女人每一步,都像在跟死亡賽跑。

然而她無法後退,無法回頭,只能喘著粗氣,一步步擡腳,落下,不停息地奔跑。

看到這裏,不明所以的觀眾會覺得,這像某個好萊塢的災難片。

地震,海嘯,還是颶風?

好像都有。

女性沒有回頭,只是渾身大汗,滿臉疲憊地奔跑。

漸漸地,粗氣喘息中似乎出現了秒表清脆的聲音,這是一種時間的提示。

終於,那種緊迫的、急促的、無法停息的東西終於到了一個臨界點。

女人猛地一沖。

身後的世界仿佛全面坍縮。

下一秒,光纖明媚的產房中,一聲嬰兒的啼哭傳來,在護士們輕松的語氣中,一個孩子誕生了。

……

看到這裏,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是個一個表現母親分娩的短片。

肖媛媛站上舞臺的時候就大大方方陳述了立意:“分娩是一個家庭最大的喜悅,卻是一個母親的世界裏,最大的浩劫。”

是一場災難。

比地震、海嘯還有颶風還大的災難。

她們願意承受這種巨大的災難,去誕育一個孩子,去完善一個家庭。

別人喜悅的時候,她們承受痛苦。

和死神賽跑。

四個評委討論了一下,看起來比較認可這個想法。

因為這個短片,雖然有點偏題,表現的是母親的頑強和堅韌,但最後還是能點到家庭上。

現場掌聲也是比較熱烈的,估計是有孩子的母親都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幾個評委點評完,側重說了一下短片的特效。

任楚春一眼就看出來了:“你這個特效,是不是天宮視覺特效公司做的?”

肖媛媛點頭。

任楚春就笑道:“東皇名下的天宮特效,果然是國內頂尖。”

這個特效公司做了不少電影的特效,比如《飛向托勒密》等,特效程度非常亮眼,雖然說暫時還比不上國外的索尼或者維塔,但也絕對超過了韓國日本幾個東亞國家的特效。

以前是韓日的特效超過中國,中國電影要搞特效還得去人家的公司,現在,情況發生了改變。

那些以往高高在上,瞧不起國人的韓日公司,反而要低下頭來,恭恭敬敬地學習中國的特效技術了。

中國電影以前在特效上吃了多少虧,被嘲諷了多少次,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總算隨風而去了。

額,這裏說的是特效的技術,至於五毛特效,當然還是存在的,存在於那些劣質的片子裏,不代表技術的革新。

然後就是評委投票的過程。

這一過程暫時是保密的,也就是參賽導演暫時不知道自己能拿機票,能否過關。

就聽程雪松哈哈笑道:“16號,你應該不用忐忑吧,你可是場上唯一一個女性,你有性別優勢啊。”

肖媛媛本來都要退場了,聞言卻臉色一肅,“正相反,我希望我並不是憑借自己的性別優勢拿到的投票。”

這話說得叫後臺一眾男導演目光統統一亮。

對肖媛媛的感官忽然就上來了。

而本來是調侃氣氛的程雪松就尷尬了,這話還收不回去。

他只能哈哈遮掩了兩句,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後臺。

在沒有人註意到的角落,丁丁偷偷擡了一下腿,崩出一個不響的屁來。

“哦舒服。”

丁丁默默在心底吶喊了一聲,廁所不讓上,但屁總能放一個吧。

丁丁沒覺得自己不雅觀,怪就怪昨晚的飯菜有問題啊有問題。

何況,丁丁還特意避開了眾人,還根據攝像機的機位,找到了一個攝影死角。

現在留在後臺候場的人越來越少了,32個導演已經過了20個,後臺大廳只剩12個導演了。

丁丁以為自己坐的遠應該沒什麽問題,事實上的確沒什麽問題,但關鍵是有人起身了,還朝著丁丁的方向走來。

丁丁一動也不敢動地看著這個叫曾芃的人一臉傲氣地朝他走來。

停在他面前。

居高臨下:“你就是那個從糖果跳槽去了甜桃的人?”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面色一變,下一秒,不由自主佝僂起身體,面色猙獰。

“噦,噦噦!”

就見這個曾芃雙手捂住嘴角,腹部猛得收縮,發出了“yue”的劇烈嘔吐聲,仿佛要將肚裏的食物一股腦兒吐出來。

聽得丁丁喉嚨都不由自主一陣陣辣生生的感覺。

曾芃看起來整張臉都脹紅了,艱難地躬坐起來,指著丁丁的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你,你,你……吃臭豆腐,yue!”

丁丁:“……”

丁丁小聲:“我沒有。”

曾芃紅著眼睛不斷重覆:“你吃臭豆腐,你在演播大廳你吃臭豆腐!”

丁丁嘆氣:“我都說了我沒有。”

作者有話說:

肖媛媛那個故事,出自特效短片《爆發力》。

韓春秋那個故事出自《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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