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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猿意馬 我是你的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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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猿意馬 我是你的狗嗎?

折騰了一個晚上, 紀雲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疲憊到極點。

離得太近,紀雲聞到霍起行身上帶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兩種信息素融合而成的味道。

他被迫和霍起行對視幾秒, 然後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剛剛莫名其妙地發了一通脾氣, 冷靜下來之後, 紀雲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抿著唇,偏過頭眼神閃爍著不說話。

霍起行在他略微有些幹燥的嘴唇上摩挲一下, 轉身倒了一杯溫水,拉著紀雲來到床邊坐下。

他站在紀雲面前, 把水杯塞到他手裏, 說:“喝完再說。”

說什麽?

紀雲仰頭慢慢喝著,他當然知道霍起行想知道什麽, 但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長期生活在高壓環境下的他早就失去了向他人傾訴的能力。

比起期待有人從天而降救贖自己,紀雲更傾向於通過創造價值來獲得別人的正視。

紀雲恐懼破窗效應,因此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紀雲緊緊抓著玻璃杯, 似乎非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熱源。

眼底凝聚著水汽,吞咽的動作在此刻也顯得異常困難。

霍起行看出紀雲的糾結,也不催促, 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紀雲被他過於專註的目光盯得有些無措,擡頭看他一眼,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

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態,但霍起行的表情卻並不像想象中那麽高傲。

正相反, 他看上去甚至有幾分落寞。

紀雲心裏一沈,艱難地開口:“我……我知道那個賬號是你,一開始接近你也確實是為了報覆。”

“嗯。”霍起行完全不意外,他慢慢引導著紀雲往下說:“為什麽要報覆我?”

說報覆有些重, 其實只是單純地看不爽第一次見面時霍起行那副傲慢的姿態而已。

腦子裏各種思緒交纏在一起,紀雲亂七八糟地組織著語言:“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和他們一起嘲笑我……”

霍起行垂在腿邊的手指微微抽搐一下。

他記得起那次的情景,甚至連紀雲當時瞬間變得蒼白的臉和尷尬的表情他都記得。

他張張嘴,想解釋一下自己當時無禮的行為,卻不知如何開口。

說什麽呢?

說是因為他當時太害怕了。

他害怕有人察覺自己聞到的味道和其他人不同,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病。

可那些話說出口,傷害已經造成,再多的辯解也無用。

“還有。”紀雲擡手摸著自己有些燙的臉頰,聲音怏怏的:“我路過另外一個包廂,你當時不知道是易感期還是怎麽回事,莫名其妙就啃了我一口,還差點把我……”

“?

霍起行記得那次,突如其來的假性易感使他完全失去意識。

因此他對咬了一個Omega這件事完全沒有印象,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靠抑制劑扛過的那次假性易感。

紀雲越想越氣,擡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到底是在裝還是真的不記得了?你在我鎖骨上留下一個齒痕,後面我坐在你旁邊的時候你還一直盯著看!”

他扯扯嘴角,嘲諷道:“怎麽,你是不是以為那個印子是方問一留下的,你覺得我是插足他和霍嶼感情的小三對不對?”

紀雲永遠也忘不掉霍起行當時的那個眼神。

厭惡的,嫌棄的。

就好像他是什麽病毒一樣,多看一眼都會傳染。

明明是霍起行非要讓自己和他坐一起的!

紀雲咬住嘴唇,剛被壓下去不久的委屈又重新湧上心頭。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霍起行蒼白地解釋著。

他擡手無奈地揉著眉心,郁悶和懊悔在體內沖撞著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咬了人扭頭就不認,這什麽渣男行為?

霍起行並不想讓紀雲在這個時候知道自己的病情,這樣無疑有賣慘博同情的嫌疑,但他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為當初的自己開脫。

“我真的不記得那件事。”霍起行蹲下來,一只手搭在紀雲膝蓋上,認真地道歉。

紀雲沈默地看著他。

霍起行在他的目光下幾乎節節敗退,他思索片刻,說:“我當時……喝醉了。”

“……”紀雲撇撇嘴,一把打開他的手。

當時霍起行身上根本一點酒味都沒有,說希望紀雲可以坦誠,那他呢?

紀雲忽然覺得很累。

這種談話發生在兩個都不坦誠的人之間根本毫無意義。

紀雲想盡快結束這種浪費時間的談話,於是他回憶著霍起行剛才拋出的問題,倒豆子似的往外說:“我是無意之間刷到那個賬號,通過紋身才認出來是你的。”

他停頓幾秒,又說:“起初確實是抱著玩弄一下你的感情這種想法,我知道這很幼稚,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紀雲的態度明顯變得比剛才冷淡,霍起行也察覺到了,但卻不明白為什麽。

他強壓下心底的焦躁,盡量平靜地問:“起初,那後來呢?”

紀雲肩膀一顫,明知故問道:“什麽後來?”

霍起行站起來,垂眸看著他,他的眼睛裏包含了太多種情緒,卻總是詞不達意,欲言又止:“後來還是欺騙嗎,還是說,你對我有一點……”

“沒有!”

紀雲指尖顫抖著,心臟砰砰狂跳,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有些心律不齊。

他站起來,慌亂地出言打斷霍起行:“什麽都沒有。”

紀雲不願因為任何一個人打破如今來之不易的安穩環境。

這樣太危險,也很不劃算。

“……”霍起行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你確定嗎?”過了很久,他才說。

頭頂的燈忽然閃了幾下。

紀雲擡頭看一眼,轉身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充電寶。

然後像是生怕等一會兒再停電一樣,連忙給充電寶充上電。

無論什麽東西,只要出過一次故障,就很難再讓人完全對它放心。

“我確定。”紀雲站遠一些,似乎是想要以此來減弱霍起行身上的信息素對自己的影響。

紀雲太冷漠了,冷漠到霍起行完全不知該用怎麽樣的姿態對待他。

心臟像是被細密又堅硬的魚線緊緊纏繞住,魚線的另一頭虛虛地掛在紀雲的小拇指上。

他隨便勾勾手,霍起行就被勒的喘不過氣。

“行。”霍起行嗤笑一聲,轉過身,腳步虛浮地走出去。

房門被重重摔上。

短暫地激烈過後,房間裏又恢覆安靜。

紀雲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安靜裏默默發著呆,直到從窗戶縫裏滲進來的夜風吹得他渾身瑟縮,他才反應過來。

紀雲嘆了一口氣,揉著酸痛的眼睛回到床上。

床單和被套都被霍起行換過,幹幹凈凈的,紀雲怔怔地抱著被子出神。

手腕上剛剛被領帶捆出來的紅痕還是很明顯,紀雲垂眸看一眼,嘴巴緊緊抿著。

那種雙手束縛被人強行壓著劃破腺體的痛楚太過深刻,無論過去多少年,那種場景仍然時常會在紀雲的噩夢裏出現。

紀雲曾經不止一次想過,如果他當時沒那麽逞強,是不是一切就不會發生。

他沒辦法責怪方問一,那樣媽媽會崩潰,只好把全部責任全部攬下,他怪罪命運不公,怪罪時運不濟,更痛恨的是自己。

現在的紀雲可以用任何東西,諸如繩索、領帶、膠帶等熟練地把自己捆起來再解開。

他一次又一次地模擬著當時的情形,思考著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他該如何反抗。

疲倦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紀雲關掉臺燈,俯身把掉在地上那條沾著霍起行信息素,能同時帶給自己恐懼和安全感的領帶緊緊攥在手裏,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紀雲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下來,雙腳踩在地面上,他一楞。

除了略微有些腿軟之外,身體並不像預想之中的那樣不適。

他深呼吸一口,臉慢慢紅起來,耳尖也變得通紅。

一股濃郁的,臨時標記留下的Alpha和Omeg息素混合而成的清甜味在空氣中彌漫。

紀雲不用想都知道他身上肯定也是這種味道。

這讓他怎麽出門?

該死的霍起行!

紀雲戴上手環,把阻隔檔位調到最後。

然後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很久沒用的抑制貼貼在後頸上,當做雙重保險。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做賊心虛地覺得自己的狀態一看就不正常。

紀雲把下半張臉埋在圍巾裏,慢吞吞地走進辦公室,裏面有吳博士和另外一個Alpha同事在。

吳博士正在看資料,看到他進來,非常誇張地叫了一聲:“小紀,你怎麽了!感冒了嗎?”

紀雲腳步一頓,悶悶地“嗯”了一聲,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吳博士怕他冷,好心把空調溫度調高。

“……”

只是這種好意實在令人難以招架。

紀雲不敢摘圍巾,即使他已經被熱得滿臉通紅渾身冒汗,也只得裝出一副很舒適的樣子。

吳博士瞄他一眼,說:“小紀,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回宿舍休息一天,別硬撐。”

“我沒事。”紀雲笑笑。

他的臉明明是因為室內溫度太高,他又穿的很厚硬生生被熱紅的。

但落在其他人眼裏,紀雲現在這副模樣完全就是高燒不退還硬撐著來打工的清貧小白花,十分惹人憐。

“你們現在這些小孩子,仗著年輕就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另外一個Alpha剛想勸他幾句,忽然表情一變,抽抽鼻子,疑惑道:“這是什麽味兒?”

紀雲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沒控制住溢出來了,嚇得臉色一白,思考著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盤問。

但很快,紀雲就發現這股似曾相似的味道並不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此刻聞到的味道比他臨出門前從自己身上聞到的要濃郁得多。

紀雲很快意識到什麽,他轉過頭,震驚地看向辦公室門口,短暫猶豫後迅速起身沖出去。

“砰!”的一聲重重關上門!

紀雲穿著厚重的羽絨服,裹得像只胖企鵝。

但即使這樣,霍起行還是能明顯看出他的胸膛正在劇烈起伏著。

紀雲氣呼呼地瞪著站在三步開外,正往這邊走的霍起行,壓低聲音罵:“你瘋了嗎?”

霍起行一只手背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怎麽了?”

比起紀雲的謹慎,霍起行簡直沒有一點剛剛標記過Omega的自覺。

他沒做任何防止信息素外溢的措施,手腕上幹幹凈凈,身上的信息素濃得能熏死人。

領口敞著,紀雲昨天留在他鎖骨上的牙印就那麽光明正大地被他展示出來……

霍起行這副模樣,但凡是個有過x生活的成年人都能看出來他昨晚經歷過什麽。

紀雲幾乎要被他氣哭,跺跺腳咬牙切齒道:“你怎麽不帶手環就跑出來了!”

霍起行原本還掛著點笑的臉立刻沈下來,語氣冷到極點:“我是你的狗嗎?要拴上鏈子才能出門。”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紀雲懶得跟他爭辯,走廊裏零星有人走過。

紀雲害怕被人註意到,一個箭步沖上去拽著霍起行閃身躲進旁邊一間空著的實驗室裏。

二人的動作驚起地上薄薄一層灰塵。

紀雲扯下圍巾,輕輕咳嗽兩聲。

霍起行就站在他身前,兩個人離得很近,紀雲被他身上那股味道勾得有些心猿意馬。

Omega和標記他的Alpha離得太近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紀雲渾身發軟,一叢野火自他胸口蔓延開來,很快形成燎原之勢。

他咬著牙偏頭躲開霍起行的視線,氣焰也低下去:“你能不能把手環戴上再出門,你、你現在身上,全是……”

“全是什麽?”霍起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扯扯嘴角:“全是你的味道?”

“……”紀雲舔舔嘴唇,紅著臉點點頭。

“你在擔心什麽,擔心被別人發現啊?裹得跟個粽子似的。”霍起行用手背測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輕嗤一聲:“基地有禁止AO戀愛的條例嗎,我怎麽不記得?沒關系,如果有的話你就說是我強迫你的就行了。”

紀雲被霍起行的態度搞得有點懵,他楞了一下,小聲說:“你沒強迫我,我們也不是戀愛。”

霍起行“嘖”一聲,不耐煩道:“我只是打個比方,誰說要跟你談戀愛了?”

紀雲垂下眼簾,抓著圍巾的手不自覺收緊。

霍起行靠近一步,盯著紀雲頭頂那個圓圓的發旋:“我的手環,落在你宿舍裏了。”

紀雲擡頭,滿臉迷茫:“……啊?”

“帶我去你宿舍一起找吧。”霍起行語氣平靜,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個提議有什麽不妥。

紀雲:“……”

帶他去自己宿舍和引狼入室有什麽區別?

霍起行是覺得他很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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