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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臨時標記 想要你標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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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臨時標記 想要你標記我

“啪——”

調查員打開角落的落地燈, 漆黑無窗的房間頓時亮如白晝。

紀雲被這刺眼的燈光照著,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正對面那張長方形桌子上擺著一臺電腦,後方架著一臺高清攝像機,紅燈亮著。

“紀雲。”調查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冰冷:“接下來我向你提出的所有問題, 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

紀雲點點頭, 肩膀幾不可察地輕顫兩下。

他唇色淺淡, 裸露在外的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冷淡的瓷白,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手腕很細, 腕骨突出, 非常緊張的樣子。

他穿著一件面料輕柔的淺色毛衣,這讓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柔弱無害。

紀雲直勾勾地盯著正對著他的那臺攝像機, 沒說話。

調查員註意到他的目光,沈默片刻,才說:“全程錄像是聯邦調查局的規定, 我們只是根據規定辦事,你別怕。”

紀雲深呼吸一口:“……好的。”

“那我們開始。”調查員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稿紙,問:“你認識林躍然嗎?”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來的。

紀雲聽到這個問題, 臉色更蒼白了幾分:“認識。”

短短兩個字,他卻像是想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情緒立刻變得萎靡。

調查員:“你們是什麽關系?”

“我們沒有關系。”隨著紀雲的開口,房間裏另外一位工作人員開始記錄:“我和他不熟。”

“你看過幾個月前論壇裏關於林躍然的那篇爆料貼嗎?”

紀雲的大腦飛速運轉, 思考著怎麽回答才算符合邏輯:“我看過。”

調查員似乎並不意外,繼續問:“你是在什麽情況下看到的?是有人發給你,還是你自己刷到的。”

紀雲心臟狂跳,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 他總覺得調查員在說到“有人”這兩個字時可以加重了語氣,他舔舔嘴唇,強忍著避開調查員視線的沖動:“是我自己上網查資料時刷到的。”

“那你看到那篇帖子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紀雲呼吸一滯,像是無法理解這個問題一樣,反問道:“……什麽意思?”

輕柔的嗓音經由設備壓縮,聽起來有些不真實。

聞以川坐在電腦前,認真地觀看著直播,他的目光在紀雲臉上停留很久。

但很可惜,他並沒有在這個荏弱的Omega身上發現任何特殊之處。

聞以川側頭看了從剛才開始就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一直在發呆的霍起行一眼,扯扯嘴角,對著話筒說:“你告訴他,林躍然已經被判處二十年監禁,讓他放心大膽地說。”

調查員換了個話術:“你當時看到他被曝光時有沒有覺得開心,或者輕松?”

這個問題帶有明顯的誘導性質,紀雲思索片刻,還是點點頭。

“為什麽?”

“因為……”紀雲欲言又止,一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調查員咳嗽一聲,用手在桌面上輕敲幾下:“你不用害怕,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林躍然已經被判處了二十年監禁期。”

二十年監禁?

紀雲楞了兩秒,然後心臟一陣劇烈的跳動,這個判決結果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他忽然感覺大腦一陣眩暈,四肢發涼,整個人暈暈乎乎像踩在雲裏。

紀雲垂下眼簾,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狠狠掐了一下手心裏的軟肉,想以此他抑制過分激動的情緒。

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個弧度,他卻非要違心地壓下去,因此臉上的表情顯得分外詭異和矛盾。

“他有問題。”

聞以川一直認真觀察著紀雲的表情,幾乎是片刻,他就得出結論。

霍起行回過神,目光不甚在意地往電腦屏幕上瞥了一眼,沒什麽興致地問:“有什麽問題?”

“我覺得。”聞以川糾結了一下措辭:“紀雲可能就是爆料林躍然的那個人,或者說,他給那個‘爆料人’提供了很多靈感。”

霍起行沈著臉,心情覆雜。

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心中的那個猜想了。

霍起行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不冷不熱:“那又如何?強行標記未成年Omega,違規操作入學,林躍然犯罪難道不是事實嗎?”

“你們局長給你的指示到底是重判他還是給他脫罪?”

聞以川摸摸鼻子,訕訕低下頭:“重判他和揪出匿名發帖人又不沖突,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行為也算引導煽動輿論吧。”

霍起行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紀雲緩過那陣突如其來的狂喜後逐漸冷靜下來,臉上的表情忽然一僵。

他每天都會在網上搜索這起案件的進度……判決結果應該還沒有出來,這些人是在詐他。

紀雲在心裏暗罵一聲,面上卻不露聲色,怯生生地擡起頭,泫然欲泣的樣子:“因為林躍然從入學開始就一直欺負我。”

他已經想明白漏洞在哪裏了。

當初寫那個爆料貼時,並非出於他本心,而是人體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自動屏蔽了那些可能會對他造成二次傷害的記憶,所以對於林躍然霸淩他的那段經歷,紀雲幾乎一筆帶過。

長久以來被他避之不及的傷痕在此刻居然成了他最大的破綻。

聯邦調查局的人甚至專門來問自己,看來林躍然已經全部承認了,甚至比他當初爆料的還要多。

紀雲忍不住想冷笑,這個色厲內荏的廢物。

出於人道主義,調查員當然知道這個問題會勾起受害者痛苦的回憶,但還原案情細節也是他們的工作職責之一。

於是他刻意盯著眼前的一片空地,含含糊糊地問:“他怎麽欺負你的?他為什麽要欺負你?”

這個問題可不是他讓問的!

聞以川眉心一跳,感覺周身的溫度都下降好幾度。

霍起行坐在他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表情陰郁得像是要去殺人。

紀雲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大概率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事已至此,他剩下的武器只有一個。

紀雲伸著脖子,異常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單薄的肩膀抖如篩糠:“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欺負我……”

“突然有一天下午,他就把我堵在自習室裏,罵我賤,罵我是小三,說我這樣的低等omega生來就是被他們那種Alpha玩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泣血:“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我根本不認識他。”

“每次我快到發情期的時候,他都會把我拉到沒人的角落,故意釋放信息素誘導我發情,然後搶走我的抑制劑,再把我摁進涼水裏,說讓我‘冷靜冷靜’。”

林躍然是天生的壞種,他從小學起就是任誰見了都會頭疼的那種問題學生。

從小到大,他欺負過的人太多了。

紀雲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可以隨意發洩的人肉沙包,看見了就會辱罵嘲諷兩句,心情再差一點就揍一頓。

但他從來沒有主動堵過紀雲,他不屑,用林躍然自己的話說,別的軟柿子他可能還會主動想著撿起來捏兩下,但紀雲太弱了,稍微一用勁兒就可能被捏爛,然後汁液沾他一手,惡心。

紀雲說的全部是事實,但他非常巧妙地用時間差修改了林躍然的動機和行為邏輯,將他的每一次作惡都變成蓄謀。

紀雲擡起手搭在自己另外一側的肩膀上,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像是想要以此來安慰自己:“他帶著別人一起欺負我,有時候也會打我,比如扇巴掌,拽頭發之類的。”

他眨眨眼,眼淚順著臉頰止不住地往下流,整個人委屈到極致:“所以我再看到那篇帖子的時候真的非常高興,我特別希望他被抓走,永遠都不要回來,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有人欺負我了嗚嗚嗚。”

牙齒被他咬得發酸,霍起行深呼吸兩口,還是很難壓制住體內不斷翻湧的戾氣。

“無恥。”他動動唇,陰狠地吐出兩個字。

聞以川也覺得有些呼吸困難,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聽著受害者親口說出來又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但是,既然林躍然欺負紀雲欺負得那麽狠,那篇帖子為什麽沒有提到呢?

“等一下。”霍起行涼涼地看著他,聞以川硬著頭皮站起來,快步走到旁邊,壓低聲音對著話筒說了幾句。

調查員沈默地站起來,走到紀雲身邊,遞給他幾張紙巾。

調查員看著他把臉上的淚痕擦幹凈,才問:“那你有想過報覆他嗎?”

還不夠,林躍然那個廢物到底跟他們說了什麽?

紀雲眼神一凜,把臉埋在手心裏,過了很久他才擡起頭,深呼吸一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他指尖顫抖著,緩緩撫上左側肩膀,拽住衣服狠狠向下一扯。

方領毛衣版型寬松,非常容易就被他扯落,露出一大片細膩柔潤的肩頭,他手指著肩膀下方那一塊皮膚,剛止住的眼淚立刻簌簌往下落,比之前還要兇湧和猛烈。

那片皮膚上赫然烙著兩枚拇指蓋大小的煙疤,深紅色的凸起印在他潔白如玉的皮膚上,突兀又刺眼。

看著這兩枚醜陋的疤痕,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傷疤的主人在之前遭受了怎麽樣的虐待。

“我當然想報覆他,但我不敢。”紀雲哭的一抽一抽:“我做夢都想讓他去死,但我太害怕他了。”

紀雲瘋狂地搖頭,鼻尖和眼角都變得通紅,淚痕淩亂錯落地印在他蒼白的臉上:“我從來沒給別人說過這些事,我不敢,我怕他哪天又發瘋在我另外一邊肩膀上也燙一下。”

哭泣和抽噎的聲音經久不斷地在狹小密閉的空間內回蕩。

霍起行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過分粗暴的動作懟得後移一大截。

他死死握住拳頭,胸膛劇烈起伏著,喉嚨一陣幹澀發緊。

聞以川也被眼前的場景驚的說不出話,他緊緊抿著嘴,眼神發直,像是看到什麽非常可怕的東西,又像是陷入某種回憶。

“可以了吧?”霍起行語氣不善地問。

聞以川這才反應過來,他垂眸盯著腳尖,語氣很輕地發出命令:“今天到此結束,紀雲可以走了。”

停頓一下,他又說:“好好安慰他,如果需要的話,你把他送回去。”

聞以川關掉電腦,飛快地和霍起行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聞以川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不屑地說:“我呸,林躍然這個賤人太惡心了。欺負弱小算什麽本事?他有家教嗎!”

霍起行的臉色同樣難看,他冷哼一聲,點燃一支煙,又給聞以川遞過去一根:“還懷疑他嗎?”

“懷不懷疑都不重要了。”聞以川吐出一口煙,笑了一下:“就算真是紀雲爆料的,我也只會覺得大快人心。這種敗類,判他十年監禁都算輕了,就應該直接賞他一顆槍子,或者在他清醒狀態下把他的腺體挖出來。”

霍起行眼皮抽搐著,忍不住聯想了一下Alpha被殘忍挖掉腺體後的狼狽樣子,後頸一寒,感覺既痛快又恐怖。

他一哂,眉頭稍微舒展開,打趣道:“你也太狠了,等你以後當了聯邦委員長,估計整個聯邦的犯罪率都會大大降低。”

“切。”聞以川半躺在椅子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發呆,突然說:“真想不到林躍然這樣的Alpha也有墜入愛河的一天。還是網戀,這年頭了還有人網戀!我的天哪,他的腦子是不是真的有點問題。”

“……”

霍起行心情剛好了一點,冷不丁聽他提到這茬,更煩了。

他踩滅煙頭,然後彎腰撿起來,異常冷漠地朝門外走:“我還有事,先走了。”

聞以川咳嗽兩聲,連忙站起來,沖著他的背影喊:“餵!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也不說請我吃個飯?”

“你就欠這一頓飯?”霍起行頭也不回:“等過段時間吧,我馬上要去第二區出任務,到時候再請你。”

聞以川可不是真的為了吃飯:“那你還沒告訴我,你和紀雲是什麽關系呢?”

霍起行腳步一頓,垂著腿邊的手不自覺蜷了一下:“沒關系。”

“那你……”聞以川還想再說,卻被霍起行開門的動作打斷了,緊接著就是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這麽關心他。”聞以川看著霍起行離開的方向自顧自把話說完,然後勾起唇角,若有所思的樣子:“有點意思。”

紀雲拒絕了調查員的好意,一個人慢慢朝外走。

他能感覺身後那道背影一直落在他身上,因此神經一直緊繃著,直至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從來到這個地方開始就時刻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下來。

紀雲的眼睛還是很紅,剛剛哭了一場,體內的發情熱似乎已經有點控制不住了。

他一手抓著書包帶,低著頭快步走在校園裏。

他們信了嗎?

紀雲思忖著方才送他離開時調查員的態度,懷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愧疚。

應該……信了吧?

紀雲想到去的時候在走廊裏看到的那個Alpha,那應該是聯邦調查局的領導。

而他跟霍起行認識。

審訊的時候,調查員按了好幾次耳機,應該是有人在遠程指揮他。

他們在另外一個房間觀看他受審。

霍起行也看到了嗎?

紀雲腳步放緩,把書包帶子揪得更緊了些。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呼吸在此刻都變得異常費力。

紀雲身體不舒服極了,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走到宿舍樓下卻又掉頭拐了出來。

熱浪悄無聲息地席卷至他全身,紀雲耳邊一陣嗡鳴,腺體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發情期馬上就要到了!

紀雲吸吸鼻子,拿出手機申請了生理假,決定趁著最後一點空當去超市囤物資。

後頸很燙,紀雲擡手摸了一下,有些慶幸自己今天出門時打了抑制劑。

不然這會兒,信息素一定已經溢出來了。

紀雲吃力地推著手裏的推車,走幾步就要歇一會兒,挑挑揀揀地買了很多食物、水、還有營養補劑,足夠他對付完這次發/情期。

他把東西抱在懷裏,慢吞吞地往回挪。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寒風凜凜。

紀雲被室外的冷風凍得一哆嗦,吹在身上的寒風和體內不斷翻湧的情/熱折磨得他險些站不住。

他咬緊牙關,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往回走。

路過一棟教學樓時,紀雲突然渾身一軟,手中的東西散落一地,身子一歪狠狠摔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霍起行最近看方問一越發的不順眼。

他回宿舍取了東西,就準備開車回家住。

霍起行面無表情地走在校園裏,腦子裏被亂七八糟的事情塞滿了,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眼前的路卻被一大群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人堵住了。

霍起行剛要繞過他們,突然聞到了一股非常熟悉,非常親切,似乎想念已久的味道。

心臟在胸腔狠狠一撞,霍起行渾身觸電一般生出一種異樣的快感。

是他。

“他暈倒了,我們要叫救護車嗎?”

“天哪這是什麽味道啊,他的信息素嗎?”

“他發情了嗎?這可怎麽辦!”

“等會兒,這個人我好像認識。”一個大大咧咧的男孩從人群中擠出來,是蘇崇。

蘇崇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頭,終於看清地上躺著那人的臉:“誒,這不是……”

發情期的Omeg息素可比平時無意識露出的那一點要濃郁多了。

蘇崇吸進去一點,就感覺一陣頭暈。

他連忙擡手捂住鼻子,走近兩步想把人扶起來,卻又有些猶豫和嫌棄的樣子:“靠!你這信息素味道太沖了。”

肩膀忽然搭上一只大手,帶著雷霆萬鈞誓要把他骨頭捏碎的力道。

蘇崇肩膀一縮,痛苦地嚎叫出聲。

“讓開。”身後那人將他狠狠往旁邊一搡,蘇崇跌跌撞撞推開幾步才站穩。

他疼得齜牙咧嘴,正準備罵幾句,一擡頭卻看見霍起行風塵仆仆地從他身旁經過,徑直走向暈倒在地上的紀雲。

霍起行面色陰森得猶如地獄最兇狠的惡鬼,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他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彎下腰。

紀雲額頭浮著一層冷汗,劉海淩亂的垂直眉梢,臉頰是病態的嫣紅,看上去虛弱極了。

他的身邊是散落一地零食和水。

霍起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紀雲這是發/情了。

他磨了下犬齒,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幾句。

快發情了還敢這麽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還參加審訊?

真是找死。

霍起行冷著臉,俯身想要將紀雲抱起來,手臂剛剛穿過他的腿彎,就感到懷裏這具單薄的狠狠一顫。

紀雲渾身發著抖,把臉靠近他的胸膛,嘴裏咕噥著說:“疼……”

霍起行眼皮一跳,撿起地上的包,猶豫片刻,抱著紀雲轉身進了教學樓。

蘇崇全程呆若木雞,直到兩人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他才如夢初醒一般,不敢置信地發出疑問:“我沒看錯吧,剛才那是……霍起行?”

紀雲被燒得只剩一點微弱的意識,他感覺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環抱著輕輕的搖,就好像小的時候媽媽帶他坐的搖搖車。

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紀雲太熱了,四肢百骸都快被燃燒殆盡。

抱著他的人渾身冷颼颼的,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一下一下在他側臉上撞著。

是霍起行的大衣紐扣。

紀雲迷迷糊糊地追逐著那一點涼意,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了又蹭。

霍起行腳步倏的停住,額角突突地跳,他難耐地吐出一口氣,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一字一頓道:“別發/燒。”

紀雲什麽都聽不進去:“我好熱……”

霍起行垂眸看了懷裏的人一眼,抿抿嘴唇,終於找到一間沒有人的教室。

他抱著紀雲進去,同時不忘鎖上門。

霍起行擡起一只胳膊,把講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把紀雲放上去,然後開始在紀雲的包裏翻找。

金屬材質的講桌寬敞冰冷,紀雲躺在上邊卻覺得遠遠沒有在剛才那個懷抱裏舒服。

他緊緊閉著眼,嘴唇紅得快要滴血,扭動掙紮著,抽抽噎噎發出幾聲哭噎:“嗚嗚嗚我難受。”

霍起行沒有在紀雲的包裏找到抑制劑,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

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呼吸變得很重,目光沈沈地看著躺在講桌上的紀雲。

明知一點用都沒有,霍起行卻還是暴躁地調節著手環,清甜的Omeg息素將他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他甚至無法大口呼吸。

紀雲知道房間裏的另外一個人是Alpha,剛剛抱著他的時候,紀雲聞到了他身上非常淡的Alph息素味道。

紀雲難受得快死了,胸口悶悶地喘不過氣,腺體抽搐著疼,腦袋一陣尖銳的刺痛。

好想被他標記。

紀雲纖細的手指在光滑的桌板上無助地劃了幾下,他想坐起來,卻連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紀雲委屈極了,止不住的掉眼淚,背部靠在桌面上用力地扭著,衣擺被撩起,露出一截瑩白柔韌的腰。

“難受……”紀雲虛弱的說幾個字就必須停下來緩一緩:“想要你……標記我。”

汗水不斷流進眼睛裏,霍起行擦了又擦,直至睫毛都被打濕黏成一片。

盡管明知紀雲是被發/情熱折磨得說胡話,但他還是可恥的心動了。

口腔裏的軟肉幾乎要被尖利的犬齒咬破。

紀雲是在勾引他吧?

是吧。

霍起行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眼裏完全被情/欲占據了。

他走近兩步,扶起紀雲。

紀雲非常乖順地順著力道倒在他懷裏,臉上浮現出一種滿足又委屈的表情。

霍起行的大腦一片混亂,耳邊發出尖銳的警示音,他顫抖著,把手伸向紀雲後頸的抑制貼。

剛剛挨上,霍起行就被燙的縮回手。

他舔舔嘴唇,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再次把手伸向紀雲後頸。

抑制貼的粘性在汗水的不斷浸透下已經變弱很多,抑制貼非常容易地就被他撕開一個角,比之前濃烈十倍不止的信息素立刻整脫束縛,鋪天蓋地蔓延至這間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霍起行在這種劇烈沖擊之下覺得渾身每一個關節都像被人敲碎再重組一遍。

他笑笑,俯身,嘴唇剛要碰上紀雲的後頸,忽然身體一頓,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霍起行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睫毛陰郁地垂著,完全遮蓋住眼眸中翻湧的情緒。

霍起行死死地攥著拳頭,脖子僵硬的梗著。

他在幹什麽。

趁人之危?助人為樂?

對紀雲?

瘋了嗎?霍起行在心裏問自己。

就在兩個月前,紀雲在他心裏還是一個沒有分寸感的,對插足別人感情毫無羞恥之心的劣等Omega。

兩個小時前,他親眼目睹紀雲怎麽靠裝委屈賣慘從調查員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脫。

甚至就在剛剛,他還在懷疑紀雲是那個熱衷於在網絡上玩弄別人感情的騙子。

這樣的人……

霍起行扯扯嘴角,眼眸漆黑幽深。

桌子上的手機嗡嗡得震,帶著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

一個碩大的“方”字在屏幕上跳躍閃動。

是紀雲的手機。

呵。

霍起行盯著屏幕上那個方子看了半晌,伸出手,指尖輕巧地在屏幕上一滑。

“紀雲!”方問一語氣急切,甚至等不到電話那頭的人開口說話,就急急問道:“我聽蘇崇說你發情期到了。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

霍起行咬著牙,一股無名火順著胸口往上竄。

他感覺自己被一只怎麽也打不死的蒼蠅纏上了。

煩躁。

惡心。

舊而薄的門板被走廊上來來回回的人不斷撞擊著,發出陣陣晃動。

霍起行不用看,也知道此刻門口一定圍了一群人在偷聽。

“紀雲?你說話!”電話那頭的方問一得不到回應,語氣也變得橫沖。

霍起行扭扭脖子,走近兩步,擡起腿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木門被這股大力踹得凹下去一大塊,碎屑不斷抖落。

“滾。”霍起行語氣陰冷的說了一句。

他沒有具體的指向,但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手機裏和門外的雜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霍起行不屑地笑了一聲,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紀雲已經難受得完全暈過去了。

他眉頭緊蹙,渾身卸了力道,躺在那裏軟成一灘,胸膛非常微弱的起伏著,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好像別人對他做什麽他都不會反抗。

霍起行站在紀雲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氣質異常冷峻。

他靠自己掙脫了信息素的控制。

現在是完全的,純粹的清醒狀態。

霍起行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凝在紀雲的臉上,一寸寸滑落,到他平直的鎖骨,單薄的胸膛,微紅的指尖。

看上去多乖的一個人啊。

實際呢?

“紀雲。”霍起行翻來覆去地念著這個名字,加諸於這兩個字裏的情緒一變再變。

真是個騙子。

霍起行哼笑一聲,將紀雲整個人抱在懷裏,幹脆利落地撕掉他後頸上的抑制貼,低下頭,嘴唇在他腺體上暧昧地摩擦著。

霍起行沒怎麽接觸過Omega,但他也能感覺到嘴唇覆蓋著的腺體觸感有些奇怪。

月光柔柔漏進窗外。

霍起行離遠了一點,撩開紀雲的頭發想把那片皮膚看得更加清楚。

突然,他動作一頓。

紀雲的腺體比正常的Omega都要更小,更平,上面還印著一道深深的傷痕。

霍起行的瞳孔驟然緊縮,抱著紀雲的動作猛地收緊。

身體被他勒得有些痛,紀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他紅著眼圈,目光呆滯地與抱著他的人對視幾秒,然後眉眼彎彎地笑了,“霍起行……”

心跳驀然漏了一拍,霍起行一怔,紀雲認出他了。

紀雲費勁兒地擡起手臂,輕輕撩開後頸上碎發,側過臉,將自己最脆弱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霍起行眼皮子底下。

“標記我吧。”紀雲吸吸鼻子,扁扁嘴巴,看上去有些孩子氣:“我不難聞……霍起行,想要你標記我。”

霍起行像是冰天雪地裏被人狠狠丟進一汪溫熱的泉水裏。

腦海中時刻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再也撐不住。

“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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