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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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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三合一

話說沈宴領著王熙書來到了外面院子裏, 廊下門前都站著有侍立的丫鬟。

沈宴便找了一個既能被丫鬟們看到,但是又不怎麽聽得清他們說話的地方,一來, 是為了保護雙方隱私, 二來也是為了保全雙方的清白。

“王姑娘,我今天叫你出來的目的我想你應該知道吧?”沈宴問道

王熙書看著沈宴如玉般清俊雅致的外表, 如謫仙般清逸出塵的氣質,話還沒說,臉就先紅了, 她連忙低下頭去, 雙手絞著手帕, 嗯了一聲。

沈宴:“???”

他看著她樣子, 忍不住雙眉緊蹙, 他感覺她應該誤會了什麽, 便連忙解釋道:“王姑娘,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我叫你出來不是因為對你有意。”

“我今日跟你第一次見面, 你的品德性格怎麽樣, 我一無所知,而且我也不想知道。”

“我對你沒有任何心思, 我想你也不想把自己的終生搭在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人身上吧。”

“所以你自己去跟令尊令堂說清楚, 理由隨便你說, 總之,咱們以後各不相幹就好。”

他說完, 轉身就走。

王熙書卻頓時臉色煞白, 淚盈於睫。

其實真要說王熙書對沈宴多麽喜歡,喜歡到非君不嫁嗎?不至於!甚至一來的時候, 她還因為上次雍親王府的事情對沈宴沒有什麽好印象,還是因為王子騰逼迫,她才不得不來。

但是架不住因為沈宴的臉招人啊,長相出眾不說,氣質還格外出塵,在一眾讀書人中間都鶴立雞群,更何況在其他的人的圈子裏。

要不然也不至於惹得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人的薛蟠都非要把他弄到手不可,而且不顧長輩親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

像王熙書這種從小養在閨中的嬌小姐,加起來見過的外男不超過十個人的人,可不是一見面就被他的皮相給迷住了。

尤其是知道這個人還是跟自己的相看的。

十五六歲的姑娘,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哪個不對自己的另一半抱有一定的幻想,結果她一相看就看到一個外表如此出色,比自己想象中還要俊美幾分的男人,可不得小兔亂撞般,平白生出幾分心思來。

這就好比現代的姑娘去相親,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的,但是一見面,發現是一個長腿大帥哥,那不也得悄悄紅個臉。

然後大帥哥一見面就冷著臉說我沒看上你,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然後拉黑走人一條龍服務。

這時候,只怕是現代的姑娘也忍不住要心碎一分鐘了,畢竟還沒來得及跟帥哥說句話,拍個照呢。

這要是有前男友的,還得多心碎一分鐘,畢竟都沒圖沒真相,又錯過了在朋友圈裏找場子了。

而且王熙書還不是現代那些見多識廣的姑娘,第一次相看就被人拒絕的如此不留餘地,臉面上自然掛不住了。

不過沈宴可沒興趣想這些,他只要王子騰一家不打他的主意就好了。

被薛蟠那樣的廢物點心看上,他只會覺得惡心。

但是被王子騰這樣的政治生物看上,那他就只覺得可怕了。

他現在羽翼未豐,而且就算他現在有了官身他也並不認為他能鬥得過那些搞政治的,所以他只想遠遠的躲開,抱緊四爺的大腿,等以後四爺登基了,他能過上安心搞研究的日子就好。然後還能借著他的餘威為姐姐創造一個平和安穩的家,讓姐姐可以安心的游園賞花,寫詩作對。

話說那來報信的丫鬟把賈母和王夫人都給驚著了。

賈母連忙吩咐鳳姐道:“你快安排人去王太醫家裏看看,他有沒有在家,若是在家便趕緊請來,若是不在就去醫館請大夫,多請兩個。”

鳳姐連忙應了,匆匆出去安排去了。

王夫人卻把那丫鬟叫到跟前,厲聲問道:“你好好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兒回去的時候,寶玉還是好好的,怎麽今天就忽然發高熱了?是不是你們這些丫鬟不小心伺候的?”

可憐的小丫鬟,本來在怡紅院就出不了頭,所以才被打發來跑腿,如今被王夫人板著臉一訓斥,頓時被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奴婢不敢,還請太太恕罪。”

賈母皺眉問道:“為什麽是你來,襲人呢?”

那丫鬟忙道:“襲人姐姐她們都在屋子裏擰帕子給寶二爺降溫,所以就派了我來了。”

賈母心裏擔心賈寶玉,想要去園子裏看看,但是又有客人在,一時走不開,便想著讓人去叫了邢夫人來陪客,卻不想外面又有丫鬟進來。

卻是王子騰夫人帶來的婢女,之前在外面等著的,“太太,老爺那邊傳來消息,說家裏有要事,他趕緊要回去,問夫人要不要一起回。”

王子騰夫人本來就在這裏待的不自在,只想著趕緊走了,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哪裏會錯過,當即便對賈母道:“老太太,正巧貴府的孩子生病了,我也不好打擾,便不多留了,這便回去了。”

賈母連忙客氣道:“親家太太難得來,何不吃了飯再走?”

王子騰夫人忙道:“正巧家裏老爺也有急事,便不吃了,下次再來。”

賈母便也沒有再挽留,只吩咐了王夫人好生送她們出去。

黛玉聽說賈寶玉生病了也是非常擔心,見眾人都走了,便也跟著一塊兒出去了,正巧看見等在回廊轉角處的沈宴。

“你可是要去園子裏?”沈宴低聲問道。

黛玉點點頭,秀眉微蹙,“聽說寶玉發高熱,我要去看看。”

沈宴知道這事非比尋常,也不好阻止,便交待道:“你且小心著些。”

黛玉應了一聲,便急匆匆的去了怡紅院。

怡紅院內,賈寶玉已經燒的快要不省人事了,整個臉都紅的像煮熟的瞎子,嘴裏還在呢喃著一些胡話。

“寶玉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熱的?”賈母看了賈寶玉,心痛不已,但大夫還沒來,便只能問丫鬟一些狀況。

襲人連忙解釋道:“寶二爺今早起來之後,先是看了會書,沒多久便說有些累了,要睡一會,誰知他睡了一個多時辰還沒醒,奴婢趕緊去看,卻見他臉色有些紅,摸著額頭也有些燙。”

“奴婢便叫了他起來,問他可是不舒服,可是寶二爺說沒事,只是頭有些暈,還要再睡一會,也不讓奴婢叫大夫。”

“奴婢便在旁邊守著,誰知沒多久,他的臉就越來越紅,額頭也滾燙了起來,甚至開始說起了胡話,奴婢被嚇壞了,便趕緊使了丫鬟去稟告太太和老太太。”

“之後就是這樣了。”

王夫人冷聲道:“昨日裏寶玉回去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昨夜值夜的丫鬟是誰?可是晚上沒小心伺候著,導致寶玉著了涼了。”

麝月忙站了出來,道:“昨夜是奴婢值夜的,寶二爺夜裏還起來喝了點水並沒有其他的不適。”

正問著,榻上的賈寶玉又開始說話了,跟之前聽不清楚的胡言亂語不同,這次的話語說的格外清晰,“林妹妹,林妹妹。”

賈母連忙坐過去,拉著賈寶玉的手,問道:“寶玉,好孩子,可是哪裏難受了,告訴祖母好不好?”

賈寶玉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賈母在說什麽,不停的轉著頭,額頭上的帕子掉落了下來,同時嘴裏還咕咕叨叨的說著些什麽,湊過去聽又聽不清楚,只依稀聽得似乎是在說“別走,後悔”之類的詞語。

賈母只能焦急的問襲人等丫鬟,“你們可聽清楚了他說的什麽嗎?”

眾丫鬟都搖頭,榻上的賈寶玉卻又忽然揮舞著雙手,像是要抓住什麽一樣,嘴裏還不停的喊著,“林妹妹,林妹妹,你別走。”

見他是惦記著黛玉,賈母又氣又急,忙招手示意黛玉過來,拉著黛玉的手跟賈寶玉的手握在一起,又摸著他的額頭道:“寶玉,快醒醒,你林妹妹就在這裏呢。”

黛玉也忙喚道:“寶玉,寶玉!”

也不知是因為黛玉的呼喚,還是因為他自己的牽掛,在黛玉喊了之後,賈寶玉悠悠的轉醒,一睜開眼,看到黛玉也在,頓時眼睛都亮了,“林妹妹,你也在?我不是在做夢吧!”

王夫人看著賈寶玉那幅不值錢的樣子,只覺得沒眼看,便幹脆把目光投向別處,裝作沒看到,眼不見為凈。

賈母見寶玉對黛玉如此用情至深,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你沒有做夢,你林妹妹確實在這裏,寶玉,告訴祖母,你是怎麽了?”

賈寶玉這才發現不但黛玉在,其他人也在,他頓時甚感無趣,便搖搖頭,又閉上了眼睛。

恰巧這時,王熙鳳領著兩個大夫急匆匆的過來了,“大夫來了,快讓大夫看看。”

眾人趕緊讓開位置,大夫把了脈之後,皺眉道:“這癥狀倒像是大喜大悲之下,情緒郁結,導致邪風入體引起的。”

他說著,又看向眾人,“只是這個年紀的哥兒,怎麽會突然大喜大悲呢?”

賈母等人聽到這番話都面面相覷,眾人都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但是這種事也不好跟外面的大夫說,便都沒有開口。

還是王熙鳳勉強笑道:“大夫且看看要怎麽開方子。”

大夫道:“這退熱倒是不難,老朽開個方子就是,就是這情緒郁結,不是老朽說,這心病還需心藥醫,你們還是問問哥兒心裏想什麽,待紓解了心結,病自然也就好了。”

眾人只得點頭,又讓第二個大夫也看了看,結果第二個大夫也是同樣的說辭。

賈母只得安排人帶著大夫出去開方子抓藥,待賈寶玉吃了藥發了汗又睡了,賈母這才又交待丫鬟們待會叫寶玉起來吃些東西。

等全部安排好,眾人才從怡紅院出來。

薛寶釵跟著薛姨媽回了一趟梨香院,薛姨媽一回來就嘆氣道:“寶丫頭,看樣子你也別想著寶玉了,他這滿心滿眼裏的都是那個林丫頭,而且老太太也支持他們,你等了這麽多年,如今年歲也大了,可不能再等下去了。”

見薛寶釵還是不為所動,薛姨媽又道:“媽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若是之前,看著林丫頭那病歪歪的樣子,媽也願意等著,左右便是老太太成功了,那林丫頭也活不了幾年,生不了子嗣。”

“可如今這樣,老太太再鐵了心的支持她,咱們只怕勝算不大。”

薛姨媽說完,又拉著薛寶釵的手談心,“你也知道,你哥哥這輩子是沒什麽指望了,媽的指望可都在你身上。”

薛寶釵嘆了口氣,低聲道:“媽,你說的我都知道,只是咱們家如今這樣的情況,我又能認識什麽人呢?”

“難道你真的要我嫁給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窮書生?我一日日的操勞指望他讀書,結果他讀書不成,還只會花天酒地的那種嗎?”

薛寶釵說著,冷酷的戳破了真相,“是我不想選嗎?是我沒得選,你想過好日子,我除了嫁給寶玉,別無選擇。”

薛姨媽是個既要又要的人,一下被薛寶釵說中了心事,便有點不自在,但是又不願意在女兒面前承認,便嘴硬道:“什麽叫我想過好日子,難道你們不想過好日子嗎?我不也是為了你好,你年紀越來越大,還不成親,是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的。”

薛寶釵冷笑一聲,“我會自己處理好的,用不著你操心。”丟下這句話,便跑出了梨香院。

只是心裏到底有些難過,她知道,在她媽心裏,就算哥哥沒了指望,沒了後代,他依然比她重要。

這時候她心裏忍不住羨慕起黛玉來,她有一個弟弟,願意為她出頭,願意帶她去治病,願意為她駁斥老太太,願意努力讀書去博個未來。

而她的哥哥呢?雖然偶爾對她也是好的,出去了也會記得給她帶些小玩意,平日裏也願意讓著她,可是他不會讀書,也不願意好好經商,稍微有點銀子就只會出去胡鬧,惹是生非。

作為家裏唯一的頂梁柱,只會連累家人,根本沒辦法給她和媽媽一個依靠。

尤其是出了那件事之後,他就開始一蹶不振,整日醉酒。

薛寶釵甚至忍不住心裏想,要是能跟顰兒換一個弟弟就好了,可是這種想法剛冒出來,她又覺得十分愧對哥哥。

哥哥再怎麽不成器,對她還是不錯的,如今他這都樣了,她怎麽能嫌棄他呢?

薛寶釵沈浸在自己的心緒裏,走路也沒看著,差點撞到人身上。

她只當是家裏的丫鬟婆子,連忙收好心緒,擺了個微笑,只等人家道歉就說沒事,也好博個好名聲。

結果沒聽到道歉的聲音,一看過去卻發現是沈宴,她忙後退了半步,拉了與沈宴的距離,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轉身離去,話都不曾說一句。

沈宴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多想,自己也轉身走了。

卻不知離開的寶釵卻在心裏暗自可惜,若是他稍微有點權勢地位,她都願意嫁給他,可是他也只是個無父無母的人,便是考過了春闈,也只是暫時的風光。

她受夠了貧困潦倒卻還要裝清高的日子,她想要做人上人,想要過錦衣玉食,婢仆成群的生活,所以她必須要嫁給寶玉,因為其他人就算看得上她的,也提供不了這麽好的物資生活。

薛寶釵在心裏給自己說了目標,臉上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重新進了大觀園,去到了她的戰場。

因為賈寶玉今天生病,賈母也受累了,黛玉到底不忍心今天便走,便打算再多留一天。

誰知這一天的多留,就出了事了。

本來沈宴和黛玉打算上午就走的,但是賈母一定要留黛玉和沈宴用了午食才準走,黛玉只當是外祖母舍不得她,便也沒有拒絕。賈母便又叫了寶玉一起來吃飯,只想著,看能不能再撮合一下。

誰知賈寶玉一直沒來,賈母便打算叫個丫鬟去園子裏催一下寶玉,但是黛玉卻道:“外祖母,寶玉昨日才生病了,雖然看了大夫喝了藥,也發了汗,但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春日裏又風大,他許是貪睡了,不如咱們一塊兒去看看他去。”

賈母笑道:“難為你想的周到,那我們就到園子裏去,正好叫上二丫頭她們幾個,咱們就在園子裏用一頓飯好了。”

黛玉也是想著難得回來一次,叫上園子裏的姐妹一起聚一聚,要是在榮慶堂吃飯,外祖母沒有叫她們的話,她們肯定不會來的。

賈母就這樣跟黛玉一起,兩人慢悠悠的去了園子,春日裏,鮮花盛開,花團錦簇。

賈母平日裏不怎麽去逛園子,畢竟有點遠,昨日裏又擔心賈寶玉的病,所以也沒細看。今日心情不一樣些,看著那些開的熱烈的花朵,又有外孫女陪在身邊,賈母覺得自己都要年輕了幾歲了。

兩人就這樣慢慢到了怡紅院,賈母也沒讓婢女通報,讓鴛鴦扶著,自己去裏面看寶玉。

卻見怡紅院這時候靜悄悄的,屋子裏似乎也沒什麽人在,賈母徑直進去,想去看看寶玉是不是還睡著。

誰知寶玉並沒有在屋子裏歇著,賈母就在旁邊的矮凳上稍稍坐了坐,道:“這寶玉今日也沒睡著,怎麽也沒見人來著?”

“還有,這屋子裏的丫鬟也沒見了?走進來都沒見著人?”

賈母話音剛落,襲人卻從外面進來了,看到賈母在,連忙行禮。

賈母不高興的問道:“寶玉去哪裏了?我叫他來吃飯,他也沒來,這怡紅院裏一個丫鬟也沒有,你到底是怎麽照看著寶玉的?”

襲人連忙磕頭道:“老祖宗,實在不是奴婢們偷懶,是寶玉喝了些玫瑰甜酒,有點醉了,便說要去睡一會,又嫌外面丫鬟吵鬧,我就把她們都攆出去了。”

“我想著之前,寶二爺的一個纏枝花的青玉碟子落在了二姑娘那裏,就趁著今日去拿回來,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去了。”

賈母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你是什麽時候出 去的?你作為大丫鬟,怎麽寶玉這麽大個人去了哪裏都不知道,還有,晴雯呢,晴雯又去哪裏了?”

黛玉見賈母很是擔心,忙道:“外祖母別太擔心了,寶玉許是去外面稍微走一走罷,他要是出去了園子,守門的婆子肯定會知道的。”

但同時她也覺得很奇怪,寶玉平日裏很少會一個人跑出去的,今日怎麽了?

賈母拍了拍黛玉的手,正要說話,突然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尖叫。

賈母臉色一變,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吩咐丫鬟鴛鴦去看一看。

鴛鴦進去之後很快就出來了,臉色很是驚慌,賈母見狀,更是知道出了問題,連忙自己往裏面走。

卻見薛寶釵正穿著裏衣,擁著杯子,一臉驚慌的坐在床榻上,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她的肩膀都在不住的顫抖,可見是是被嚇到了。

而賈寶玉也穿著中衣,一臉慌亂中,還有一絲茫然。

然後兩人都面面相覷,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這是怎麽回事?”饒是見多識廣的賈母,這個時候也是震驚的都結巴了,在自己的家裏,賈寶玉自己的院子裏怎麽會出現這種事?

好在賈母到底老練,連忙冷靜了下來,叫了丫鬟去伺候她們穿衣收拾。

誰知這時候,薛寶釵的丫鬟鶯兒從外面跑了進來,一看到寶玉和寶釵都沒穿外衣一起坐在榻上,頓時就慌亂的大叫:“姑娘,姑娘,你怎麽了?你有沒有什麽事啊?”

“我這才出去一會會,怎麽就這樣,姑娘你的清白怎麽辦啊!”

然後就沖到了賈寶玉面前,大聲嚷嚷道:“寶二爺,你可得給我們家姑娘一個交待,我們家姑娘好好的在這裏睡覺,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夠了!”賈母使勁的一拄拐杖,冷聲喝道:“你們快點收拾好出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賈母本來之前還想著,知道的人不多,怡紅院的丫鬟也都是家生子,信得過,而且,大白天的,寶玉也不至於跟寶釵真發生點什麽,畢竟他們的衣裳也很整潔,所以便打算把這件事壓下去,偷偷的處理掉,不至於鬧得大家都知道,到時候下不來臺。

而且說出去也讓人笑話。

至於委屈了薛寶釵,她可以從別的地方給點補償。

但是鶯兒的大喊大叫打亂了她的計劃,賈母不得不派丫鬟去把王夫人和王熙鳳叫來,當然也叫了薛姨媽。

這個時候,她也明白了,賈寶玉被算計了!不,確切的說,是他們都被人算計了!這就是沖著他們來的,因為她前兩天提了要給黛玉和寶玉訂親,這些人忍不住了。

在她還在想著怎麽說服林哥兒,怎麽撮合寶玉和黛玉的時候,想著要打破王家對賈府的控制的時候,他們卻沒有跟她硬來,而是直接算計了寶玉,甚至就在寶玉自己的院子裏,在他們最放心的地方,直接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薛姨媽、王夫人和王熙鳳來的很快,賈母坐在外面,冷眼問襲人:“寶丫頭為什麽會睡在寶玉的房裏?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襲人忙道:“寶姑娘來看寶玉,誤喝了之前放在桌上的一杯菊花酒,然後寶姑娘就有點醉了,說借個地方休息一下。”

寶釵也點頭道:“是我的錯,我沒看清楚,又擔心睡在客房不合規矩,所以就找了個偏廳想休息一下。”

賈母又繼續問道:“那寶玉,你怎麽也去了偏廳?”

賈寶玉搖搖頭,一臉茫然,“我當時自己也暈暈的,可是裏面房間的門又打不開,我看到偏廳的床上躺著個人,我還以為是晴雯,然後我就自己也睡了。”

聽到這裏,王夫人一拍桌子:“定然是晴雯那賤丫頭勾引的寶玉,不然寶玉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的去了偏廳裏。我素日裏就知道她不安分,一個丫鬟打扮的比姑娘還嬌俏,去把晴雯押來!”

晴雯是賈母賜給賈寶玉的丫鬟,姿色出眾,氣質上有些像黛玉,是賈母一早就看好,以後給賈寶玉當姨娘的。

不比襲人一早投靠了王夫人,晴雯是屬於賈母的人,所以王夫人一直看晴雯不順眼,找著機會就要處置了晴雯。

賈母當即便冷聲道:“襲人才是這怡紅院的大丫頭呢,這件事再怎麽說也是她失職!”

襲人只得連忙磕頭求饒,薛寶釵便開始維護襲人,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薛姨媽就開始哭訴薛寶釵失了清白,往後可還怎麽嫁人。

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來二去,事情都弄清楚了,每個人都很無辜,一切都是巧合。

黛玉冷眼看著她們互相推卸責任,看著薛寶釵低聲抽泣,看著薛姨媽、太太和外祖母來回拉扯,就好像在看一場沒有名字和劇本的戲,她們每個人都是戲子,包括她自己。

她不記得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離開怡紅院的了,也不記得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離開賈府的了,只覺得,今天的陽光真刺眼啊!

回去的馬車上,黛玉看著車簾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可卻發現,淚腺早已經幹枯,無淚可流了。

“你若是心裏難受就哭出來吧!”沈宴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姐姐,只希望她不要把壞情緒悶在心裏,發洩出來也好。

黛玉搖搖頭,情緒依然很低落。

沈宴想了想,問道:“那我給你講個笑話,逗你開心?”

黛玉依然搖頭。

沈宴眉頭緊鎖,沈默了片刻,道:“要不你把方才發生的事情給我講一遍,我給你分析分析!”

黛玉幹脆不理他了,甚至覺得他有點煩人。

沈宴沒辦法,只能湊過去,低聲道:“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嘛,我真的想知道。而且,你說出來了,可能心裏就沒那麽難受了。”

“真的,這叫以毒攻毒的療法,你要不要試試?”

黛玉直接背過身去。

沈宴還是不依不饒,黛玉被煩的生氣了,薄怒道:“我看你就是想看我笑話。”

“咦?你怎麽知道的?我想看笑話的表情有這麽明顯嗎?”沈宴湊過去,俊臉看著黛玉。

黛玉被氣哭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沈宴大驚:“姐姐,我就稍稍笑話了你一下,你有必要這麽心狠的嗎?咱們就一輛馬車,你把我趕出去了,難道讓給我走路回家?”

“你愛走路,關系何事?”黛玉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沈宴卻不自覺的翹起了唇角,伸手輕輕攬著黛玉的肩膀,讓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好了,逗你的,看你一直悶悶不樂的,如今哭出來了也好。”

“姐姐,姻緣的事情不可強求,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是人為也好,天意也罷,都只能說明,你們之間沒有緣分。”

“所以不要多想了,我答應你,以後一定給你找個比賈寶玉好一千倍的夫君。”

黛玉聽到這話又被氣哭了,“誰要找夫君了,你就知道欺負我。”

沈宴一邊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一邊順著她的話安慰道:“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說錯話了,不給你找,我一個人陪著你,好不好?”

“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他說著,又看著黛玉,認真的說道:“姐姐,往後不要再為賈寶玉哭了,他不值得。”

“就算這件事是人為,他也並不無辜。”

黛玉有心想要辯解幾句,可是卻被沈宴伸手按住,“你先聽我說,雖然我不知道事情發生的經過,但是你想想,事情發生的地點是在怡紅院,這可是賈府的地盤,是賈寶玉自己的院子。”

“在他自己的院子裏他都能被人算計了,那只能說明他蠢,說明他沒腦子,說明他禦下不行,自己身邊的丫鬟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活該他這樣,怨不得旁人。”

“姐姐,要我說,你還應該感謝薛寶釵呢,要不是她,說不定你就得去跳賈府的那個火坑,如今,她倒是幫你跳了。”

沈宴說著,沈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個他關心的問題:“他們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成婚?”

黛玉搖搖頭,“外祖母說,寶玉還小,不宜太早成親,所以先給他們訂親。”

沈宴冷笑道:“這是打算拖著薛寶釵,拖到她自己堅持不下去吧。不過我想,太太那邊說不定有別的招呢。”

“總歸,這跟我們也沒關系了,咱們離開了。”

說著,又感嘆道:“還是我們的家好,沒有那些勾心鬥角,有的只有溫馨。”

黛玉點點頭,確實,還是自己家裏好,雖然在那個小院子還沒住多久,可是她已經有了歸屬感了,因為在那裏,她獲得了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寧靜和安逸。

“姐姐,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你也很難過,所以今天,你可以哭,可以傷心,可以把情緒都發洩出來,但是你不要沈浸在這些悲傷的情緒裏面,好不好?”

沈宴看著黛玉又蓄滿了淚水的眼眶,忍不住酸溜溜的說道:“姐姐,沒有了賈寶玉,你還有我啊!我們才是親人。”

黛玉用手帕擦幹了眼淚,低聲應了句:“嗯。”

兩人就這樣一路說著話,又回到了林府。

時間也不早了,沈宴便送了黛玉回到內院,又交待了紫鵑和雪雁,伺候黛玉早點休息。

但是不想,他剛出來,就有仆從來報:“公子,外面有人來拜訪。”

沈宴皺眉問道:“這個點了?是誰來?”

仆從忙道:“他說他叫王子騰。”

沈宴心想,他怎麽來了,難道那王姑娘昨天回去沒有說清楚嗎??不過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吩咐道:“去請人進來吧!”

客廳裏,兩人分賓主坐下,仆從很快上了茶來,沈宴也沒有寒暄,直接問道:“王大人這時候怎麽來了?我記住昨天,我已經跟令嫒說清楚了的。”

王子騰笑道:“是的,她說你不想娶她,說你不願意娶一個才見過一次面的人,這些我都知道了。”

沈宴似笑非笑,一臉嘲諷:“既然都說清楚了,那王大人今日前來總不能是來逼婚的吧?”

王子騰哈哈大笑道:“逼婚倒是不至於,不過我想,你很快就會改變主意的!”

“你什麽意思?”沈宴一臉警惕的問道。

王子騰一臉高深:“少年人心高氣傲可以理解,但是連累了旁人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

王子騰話音剛落,寇振海就一臉血的從外面跑進來,“公子,咱們那個做研究的小院被薛大爺發現了,他帶人把裏面的東西都砸了,還把那些工匠都打傷了!”

沈宴看著王子騰,眸中滿是冰冷,“你做的?”

王子騰哈哈大笑,他站了起來,拍了拍沈宴的肩膀,“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你猜我今日怎麽來的這麽及時?”

沈宴知道,他這是威脅,這次他只是讓人打傷了他的工匠,下次,他的姐姐呢?他還能不能護得住?

沈宴怒極反笑:“王大人的女兒就這麽嫁不出去?一定要塞我這裏來嗎?”

王子騰也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宴,“你那麽聰明,難道猜不出我的意思嗎?”

“你如果不想娶我的女兒也行,那把你的姐姐送出去了,就看你舍不舍得!”

頭一次被人上門如此威脅,沈宴氣的咬牙切齒,“休想!”

“那你就要好好想想了,是自己的前途重要,還是你的親事重要!”王子騰說著,又低頭湊近沈宴,低聲道:“過剛易折!我想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懂吧!”

他說完,提步就往外走,走了不到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駐足回頭,對沈宴笑道:“我在家裏,等你上門來提親!”

“不要太晚了,本官可沒什麽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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