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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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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原本早上腦袋就昏昏沈沈,現在喝了酒後就更受不了,恍惚間似乎聽到雲彩在唱歌,聲音輕輕的,她索性什麽也不想了,眼睛一閉就沈沈睡了過去。

吳邪正在因為雲彩喜歡小哥這件事打趣胖子,他對著胖子調侃道:“你失戀了,節哀順變。”

胖子嘴裏叼著根煙,回答道:“你不是也一樣。”

吳邪怒道: “我可沒你那麽變態,我對小女孩沒興趣。”

胖子嘿嘿一笑,“我又沒說是雲彩,人棠妹子不是還說你和小哥是一對嘛~”他腳尖踢了吳邪一腳,翹著蘭花指揶揄道:“誒,胖爺明白,你們這些小年輕就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年紀大點的,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叫男人的征服欲?”

“我征服你個頭!”吳邪上去就是一個鎖喉,怒道:“我說你們一天天的能不能想點幹凈點的東西?”胖子被他掐的忙喊張海棠救命,結果喊了半天也沒聽見張海棠的回應。

“又睡了?”兩人一扭頭發現人果真睡著了,就蜷縮著睡在他們後面,胖子皺眉道:“這樣下去真沒事?”

“暫時是沒發現問題。”吳邪脫了外套給她蓋上,摸了摸她的額頭,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體溫偏高了些,他說道:“以前小哥失憶癥那會睡的也很頻繁,沒見有其他後遺癥。”

“嘖”胖子吸了口煙,忽然想到什麽又把煙給掐滅,嘆道:“你說他倆這麽厲害的角色到頭來都是這種下場,看著心裏怪不好受。”

吳邪說道:“現在想那麽多做什麽,總之咱們也不會放著不管,他們想找什麽咱們就陪著去找,要是找累了,厭倦了,咱們就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好好歇一陣。”

胖子想了想也覺得不錯,兩人相視一笑,都躺了下,靜靜看著遠處月光下的湖面,聽著雲彩的歌聲,心忽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如果真可以這樣下去其實也不錯。

兩人迷迷糊糊的都睡了過去,是阿貴忽然過來將他們叫醒。睡的正香被叫醒,三個都有些茫然,很快他們就聽見了一道奇怪的聲音。

張起靈已經站起身來看著湖面,似乎發現了什麽,朝前面走了過去,他們只聽見風從湖面的方向帶來“吧嗒吧嗒”的聲音,阿貴輕聲道:“好像是野獸在舔水。”

“是什麽野獸,聽動靜個頭挺大啊。”胖子輕聲問。

張海棠搖搖頭,“不太像,我過去看看。”說著人就摸著黑跟上去,後面幾人耐不住好奇也立馬跟上。

他們來到湖的邊上,張起靈正站在那,只聽他說道:“水位在下降。”

張海棠走過來的幾米距離,腳下的沙土全是濕的,聽著水不斷撞擊石頭發出的吧嗒聲,她望向湖面詫異道:“怎麽退了這麽多?這裏又不是海還能退潮。”

吳邪拿著手電筒對著湖面照了片刻,對他們道:“這大概是虹吸效應,這湖應該與地下河相連,附近可能還有一個更巨大的湖與之相連,被潮汐或者氣壓影響,這裏的湖受到連動,比如說小湖和大湖都是磁鐵,而假設虹吸效應是月亮引力引起的,那麽月亮也是大磁鐵,肯定大湖受到的吸力大,於是大小湖就產生壓力差了,小湖中的水會被抽到大湖中去,小湖的水位就會降低。”

“原來如此。”張海棠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我說咱們怎麽一整天連條毛都沒找著,如果每天晚上都有虹吸潮,那屍體應該早卷到湖底去了。”

胖子還沒明白虹吸效應是什麽就問他們什麽意思,張海棠解釋你可以想象這片湖是個抽水馬桶,沖下去的水通往下水道。

胖子說她這個比喻很惡心,好像把他們比喻成了屎。張海棠被他一說就忍不住想到那個畫面,想著臉都綠了。

他們來一趟也不容易,肯定不願放過這一次機會,只是現在不知道這湖有多深,他們也沒有準備潛水裝備,但會水的人,潛個二三十米應該問題不大,可以先下去看看情況,

吳邪問他們:“你們憋氣都能憋多久?”

他們當中大多都能憋個三四分鐘,但深水區與他們平日那種泳池或河澗可不一樣。

“看情況,我最長的一次是四分半,沒試過深水。”張海棠說道,“要不咱們明天起早些先試試水?”

“我看行。”胖子立馬說道。

“你怎麽想?”她看向張起靈,對方點點頭,顯然同樣有這個想法,其他人一拍即合,便先討論了明天行動的一些細節,到了深夜才懷著興奮入睡,第二天他們起了大早,太陽都還沒出來,湖邊籠罩著一層薄霧,看起來十分的神秘,四個人吃過早飯後又繞著湖邊走了一圈,胖子收集了許多草打算曬幹用來編草繩,吳邪去收集石頭,張海棠和張起靈兩人在做竹筏。幾人忙到下午才搞定。

他們用草繩綁上石頭,到時候他們身上綁上繩子,石頭的重量會帶加快他們下潛,以免還沒下潛幾米就已經費勁氣力得上去換氣。

胖子的尼龍袋被拆成線到時綁上石頭投進湖裏用來測深度。

準備妥當之後,他們把石頭和繩子放到浮排上,脫掉衣服,身上只剩下條褲衩,待會他們就推著浮排到湖中央。張海棠沒帶泳衣,也肯定不能像那他們一樣脫的只剩內衣,如果穿自己的衣服到水下又太重,雲彩說可以借她貼身的小背心穿,張海棠目測了下小姑娘的體型後搖搖頭,對著兩人脖子以下的位置比劃了下,說她穿不下這個碼數的,直白的言語把雲彩逗得小臉紅通通的,一個勁的往她的胸上瞄。

張海棠逗她說可以去樹後面讓她摸一摸,胖子說她是在耍流氓,立馬就拉著雲彩遠離了她。

最後她借了吳邪的一件白襯衫套在身上,露出兩條又白又長的腿,晃眼極了,他們忙活了一早上,衣服肯定都是汗味,剛穿上去時張海棠頗為嫌棄這件原汁原味的襯衫,吳邪長這麽大還頭一次讓異性穿自己的衣服,本來還挺不好意思,一聽張海棠嫌棄的話,頓時什麽想法都煙消雲散,說她一個女人的懂個什麽,表示這就才是男人的味道。

最有意思的是,期間張海棠發現了張起靈原來穿著條小雞圖案的內褲,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幾人笑得差點仰倒。

吳邪下意識就看向張海棠,嘴都快笑歪了,“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品味。”畢竟小哥大部分時間都是靠張海棠在照顧,理所當然的就覺得是她買的。

張海棠攤了攤手,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真不是我買的。”她可從來沒買過這種款式的。

“不是你那是誰?總不會是小哥自己買的。”看著張起靈那張臉,吳邪都無法想象那個畫面。

“我又不知道尺寸,你說我怎麽買?”說著眼睛迅速往吳邪下面瞟了一眼,嘟喃道:“又不是看一眼就知道。”

張海棠這輕飄飄的一眼讓吳邪下意識有種想捂住的沖動,又覺得畫面實在不雅觀,便生生忍住了,無奈道:“你就不能矜持一點?”說著他朝四周看了幾眼,臉色十分不自然。

“喲~”張海棠挑挑眉,笑看著吳邪,調笑道:“就這麽沒自信呀~小少爺?”最後的尾音仿佛轉了幾個圈,充滿著讓人浮想聯翩的意味。

吳邪很想大聲反駁但又覺得臊得慌,千言萬語最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實在憋屈極了,心中憤憤道,你他娘別說的好像你摸過似的!

胖子在旁邊早就忍不住噴笑出聲,邊笑邊承認,是因為他們當時去北京,張起靈是臨時起意要住下,身上壓根沒有帶換洗衣物,內褲是他買的,後面或許是他自己挺喜歡的就一直穿著。

他們一邊扯皮一邊推著浮排,一路游到了湖中央,湖水越靠近中央,水的顏色就越深,張海棠坐在浮排上,水沒過雙腿可以感受到湖水非常的涼爽,他們先開始測水深,石頭落入水中,拉著絲線往下不停地沈,速度飛快,一分多鐘後,線圈停止轉動,他們一點點把線拉上來,最後確定水深有三十三米多。

“我靠,這得有十層樓那麽高了吧。”胖子說道。

吳邪心裏有些沒底,面上仍然強撐道:“十層樓一般般,他娘的,怕個鬼。”

張海棠已經下水了,她先是游了幾圈適應水溫,以免到了下面腿抽筋,她水性很好,在水裏靈活的就像一尾魚。很快,除了胖子外他們都下了水,吳邪讓胖子暫時先在上面看著,他胖不那麽好潛,說不定他們下去一趟就搞定了。

三人做好準備後,深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的把石頭從木筏上推入水中,他們被石頭落下的力帶著往下沈去,他們明顯感受到頭頂的光線越發暗淡下來,往下看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這種感覺讓他們不由自主想到書上或者電視劇裏的悲劇人物的死法。也是這樣綁著石頭沈到湖底。

張起靈游的最快,他在兩人前面,身影在昏暗的環境中若隱若現,他似乎感覺不到害怕。

越往下,一股窒息的水壓緊緊壓迫著胸腔,外力的壓力是其一,其二是來自自身對於未知與窒息的恐懼。

心裏一急躁,肺裏有限的氧氣就會加速消耗,下潛到差不多三十多秒時,耳朵開始嗡嗡的發疼,迫於水下的壓力的擠壓,張海棠稍微吐出了口氣 ,她咬著舌尖,細微的疼痛讓她冷靜下來,張海棠調整好心態,因為沒有潛水鏡,她半瞇著眼,朝著前面張起靈手電的光點位置游了下去。

很快石頭已經落到底部,張海棠劃開連接的草繩,打著手電往下查看,水下一片霧蒙蒙的看不清,水下並不是平坦的,下面似乎是一個斜坡,她繼續往下潛了幾米,繞過鋪滿青色石頭的坡度,往最前面那個模糊的光點追去,她先是看到一個巨大的,模糊的青色影子,就在盤踞在他們身下的湖底。

張海棠瞇著眼睛去看,繼續靠近了幾米後才看清了那是一座古老的木樓,並且不止一架。

望著下面斑駁的黑影,張海棠內心狂跳不止,在視線內她清楚的看見了一座瑤族古寨,古青色樓影重重,就和上面的古寨樣式一模一樣。石階,籬笆該有的都有,就如同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安靜的沈沒在水底,充滿了謎一樣的神秘色彩。

水底怎麽會有一座古寨,是怎麽沈沒的?張海棠癡看了幾秒,內心充滿了疑惑。她見下面仍然有更濃的黑色,斷定還有更深的地方,黑暗中時不時閃爍著光點,是張起靈,他已經下去了。

張海棠沒多想,抱著疑惑繼續潛下去,她如今適應了水下的壓力,大約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只是,她不過剛潛下幾米,大腦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眩暈感,這種感覺來得迅速且怪異,根本招架不住,一瞬間內心防線就亂了,仿佛是電腦卡機,呈現出空白的一片,無法思考,張海棠竟然下意識的開始呼吸,反應過來後她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個人蜷成一團,喝下去不少的湖水,無數氣泡在嘴裏吐出。

不過,窒息的痛苦倒讓她恢覆了些神智,但眩暈感還如同海浪侵襲,她用力咬了一口舌尖,讓疼痛迫使自身保持清醒。

這該死的失魂癥偏偏這個時候發作!張海棠知道她必須上去了,擡頭她看見頭頂朦朧的光線,一個影子在撲閃著越來越遠,無論她怎麽睜大眼睛,眼前都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根本找不到竹筏的位置。她不敢耽擱,只能奮力往上游,但不知為何越往上游眼前的光越發朦朧起來,仿佛離水面越來越遠。

吳邪仰面躺倒在竹筏上,胸腔劇烈起伏著,由於上浮太快,水壓壓迫血管,他鼻間不斷的淌血,耳朵嗡嗡作響,疼的厲害,胖子翻出手絹堵住他鼻血直流的鼻孔,沒想到吳邪因為剛上來,腦子還沒有轉換過來,被他一堵差點要窒息,猛的咳嗽起來,鼻血湧的更快了,血液糊了滿臉仿佛兇案現場,胖子連忙托起他的頭,叫道:“吸氣,吸氣快吸氣。”

好在吳邪很快反應過來,幾秒後便穩定下來,除了耳朵有點疼,胖子問他怎麽回事,怎麽上來得這麽急。

吳邪仰起頭,斷斷續續的把他在湖底看到的古寨說了,胖子聽得目瞪口呆,有點不相信。說他必須要下去親眼看看,剛說完,只聽見“嘩啦”一聲,水面破開水花,是張起靈浮了上來,就在離他們竹筏兩米開外的水面。

他仰面大口吸了口氣,臉色蒼白的對吳邪胖子大喊:“快過來幫忙!”

胖子和吳邪被他喊的一個激靈,定睛一看,只見他肩膀上還有一個閉著眼睛的腦袋,是張海棠!

吳邪和胖子立馬跳下水,一人拖著竹筏一人游過去把兩人拖到竹筏上。

吳邪見張海棠面色鐵青,第一時間探了鼻息,居然連呼吸也十分的微弱,面上不敢置信,“怎麽回事?!”但沒有人回應他。

胖子抓住張海棠的肩膀大叫了幾聲她的名字,但沒有任何回應,顯然沒有意識了,只見張起靈解開張海棠襯衫的兩顆扣子,俯下頭在胸口聽了兩秒,又迅速檢查了口腔鼻孔是否有異物,然後十指交扣對著張海棠的胸口進行按壓。三人緊緊盯著張海棠的反應,就只有不停的按了一分多鐘,張海棠的臉色卻沒有一點好轉,甚至連呼吸也愈發微弱起來,就好像生命在慢慢流逝,三人的臉色也逐漸蒼白。

吳邪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鼻血都忘了去堵,就這麽頂著一張慘不忍睹的臉呆呆的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會出現這種情況,溺亡?怎麽可能?!像張海棠這種人怎麽會被這種小小的危險打敗,她可是張海棠啊!

她可是多少次瀕臨死亡的邊緣都還能化險為夷的張海棠啊。

“靠!棠妹子別嚇你胖哥!”胖子一邊揉著張海棠僵硬的手心,一邊大叫:“對,對,人工呼吸啊!快人工呼吸!”

張起靈臉色驚恐,看著緊閉雙眼的張海棠呆了一秒。

“天,你不會?!”吳邪一看這情況,立馬看出了張起靈的意思,他迅速替上,捏住張海棠的鼻子俯下身,就在快要碰到嘴的瞬間,張海棠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從嘴裏吐出一大口水,直接噴到了吳邪臉上,似乎有什麽黑黑的東西從嘴裏吐了出來撞到吳邪的唇上,然後反彈在竹筏上彈了幾下,吳邪一看,他娘的那是一條手指長的小魚!

張海棠閉著眼咳嗽了幾下,陸陸續續吐出了好幾口帶著血的湖水,張起靈捏開她的嘴巴一看,看到她的舌尖被咬破了個口子,正在不斷往外滲著血絲。

“咬的也太狠了。”胖子嘶了一聲,感覺到被張海棠無意識捏住的手,他狠狠的松了口氣。“到底怎麽回事,你們遇到了什麽?連天真都上來了,沒道理棠妹子會上不來。”

“她在湖裏失去意識昏過去了,咬舌頭應該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張起靈托起她的頭讓腦袋靠在自己腿上,拍了拍張海棠的臉,見她眉頭緊鎖,眼皮抖動了幾下沒睜開眼睛又去揉她的手掌。

“怎麽會失去意識?棠妹子也不像會在那種情況下瞎逞能,要是憋不住肯定會先上來。”胖子同樣在一邊搓著張海棠的手,直到把整條手搓的發紅才作罷。

過了幾分鐘吳邪見她呼吸逐漸恢覆平穩,但依然沒睜開眼睛,他遲疑道:“她是不是睡過去了?”話音剛落就見張海棠忽然一個激靈,渾身抖了一下猛的睜開了眼睛,把他嚇了一跳。

張海棠一睜開眼就看到三個腦袋緊緊盯著自己,其中一張臉布滿了血漬,她呆了好幾秒,表情呆滯,很快耳膜的疼痛和太陽穴內的抽痛讓她狠狠的皺起了眉。

“你怎麽了?”吳邪頂著一張血臉關心道,“什麽地方不舒服?”

是你有什麽事吧,張海棠搖了搖頭,似乎還沒徹底清醒過來,緩了好會才啞著聲說道:“我…現在腦袋很亂,讓我先躺會。”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張起靈將她的扣子一個個扣好,跳下水推著竹筏,說先回到岸上。

胖子突然道:“那個是什麽鬼東西?”他劃水推著竹筏,眼睛卻指著竹筏上的一個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像泡的腫大的動物屍體的不明物品。

那是張起靈順手撈上來的東西,剛才情況緊急沒去註意,現在才反應過來。

等他們檢查過後才發現,這東西不是腐屍,是一個泡的腐爛發黑的老式牛皮包,牛皮已經被水泡得全黑透了,表層都爛沒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底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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