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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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張起靈坐在篝火前手裏的勺子攪著鍋裏的肉糜湯,手捏著配料包正要往鍋裏撒,突然被一只從身後伸出的手抓住手腕。

“等一下。”張海棠從張起靈身後繞到他身側坐下,隨後從自己身後的背包摸了好一會,掏出一個黑色小袋,神情嚴肅的往肉湯裏面撒了些不知名粉末。

張起靈看了一眼咕嚕咕嚕的肉湯,攪拌了下,鼻尖就問到了一股誘人的香氣,他看向張海棠,只見張海棠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張起靈:“……”

經過蘭措那個村子的時候,張海棠用當地的材料磨了些配料,剛好派上用場。

“小三爺你感覺怎麽樣?”這時候身後傳來潘子的聲音。

他們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吳邪醒過來了,這小少爺現在眼神朦朧估計還有些懵。

吳邪使勁眨了眨眼睛,眼前才逐漸清明起來,他透過胖子和潘子兩人,看到阿寧躺在另一邊的一個睡袋裏,還沒有醒過來,而不遠處,張起靈和張海棠兩人坐在篝火的邊上正在煮什麽東西。

朦朧的炊煙下,這一切都仿佛像夢一樣,吳邪有些茫然的開口,“我是死了還是在做夢?”

張海棠樂呵呵的對他道:“還沒回過神嗎小少爺?”

“不是死了,是差點死了。”胖子在邊上擺弄著手裏的銅錢說道,“要不是你胖爺我眼尖,就看不到這東西,那這時候你們已經在發臭了。



吳邪咬了下舌尖,酥麻的疼意讓他逐漸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了。“這是怎麽回事?”他撐起身體坐了起來,按摩了一下太陽穴,問潘子:“你倆怎麽在這裏?”

“我們一直跟在你們隊伍的後面。”潘子道,說完指了指張起靈,“你不知道,其實你們進戈壁之後,三爺的隊伍馬上跟了上去,你們每一個宿營的,這小哥都有留下記號指引我們,我們就保持著和你一站的距離。”

吳邪只感覺腦袋出現無數個問號,他臉上的每一個“什麽記號?在我們後面......他......是你們……”

潘子趕緊甩鍋道:“這是三爺的計策,這小哥和黑瞎子都是三爺安排和那個老外合作的,目的是為了混進隊伍裏,因為三爺說事情到了這一步,想自己弄明白裘德考的真正目的已經不可能了。他只有通過這種方式,像當年裘德考的做法一樣。打入內部去了解情況,實在沒想到你也混進去了,早知道這樣三爺直接請你就的了。”

可憐的吳邪現在還懵著呢,嘴巴微微張開,瞪大了眼睛,眼神迷離著還是有點搞不清楚。

花了好半天才理解潘子的話:“等等等等,什麽,誰?,我三叔?你是說這些我三叔都計劃好了?那.……你們”他掃視了在場所有人。

胖子心虛的左右亂看。

潘子繼續解釋道:“我們早在格爾木準備好了在敦煌我們的人準備了近半個月了。你們的隊伍剛出發,我們就跟在後面出發了,當時小哥留下信息,告訴我們你在隊伍裏,三爺還嚇了一跳,小三爺你也真是的,三爺不是讓你別再這渾水了嗎?你怎麽還來?”

聽完這一切,吳邪嘴巴張了又張,眼神裏仿佛有千言萬語,最後只能用力吸了一囗氣,身體一下子就癱了下去,一副很無力又無奈的感覺,面上黑如鍋底,心裏已經已經罵開了。

張海棠見此,就端了碗肉湯過去,“餓了吧,來喝點。”她講碗遞給吳邪,吳邪直起身,慢吞吞的吹了吹熱氣,又掃視了所有人一眼,最後固定在胖子身上,冷笑了一聲,說道:“我記得前段時間,有個胖子在我看我錄像帶之後,接了通電話,對我說接了單大活。”他頓了下,喝了口湯潤潤喉,咬牙切齒道:“原來這單所謂的大活就是背著我跟著我三叔跑啊!”

胖子頓時喉口一哽,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這能怪我嗎,實在是你三叔給的太多了!”

吳邪給了胖子一個瞪視,“那你呢?”下一秒,眼睛跟刀子似的看向張海棠。

張海棠立馬坐直,自證清白,“阿寧原本想雇我來,但我拒絕了,沒想到小哥他剛好找上我,我便順水推舟就應了阿寧的招攬。你三叔的安排我也是後面才知道的。”

吳邪一個激靈支棱起來,指著他們怒罵道:“好啊你們,你們這些家夥一個個都瞞著我,你們這些人混進阿寧的隊伍裏,有的賺一份錢,有的賺兩份錢。就我一個人死乞白賴的跟上來還一個毛票都沒撈著,這樣下去我可太虧了!”

“哎喲喲息怒息怒啊。”張海棠嬉皮笑臉的靠到吳邪身旁,一把將胖子拉了過來,拍著胖子的胸脯保證道,“這有什麽,等這件事結束了,讓胖子的酬勞勻一點給你。”

胖子下意識跟著張海棠的話說道,“阿哈哈是……是什麽是!為什麽勻我的?!”

“當然是胖爺你最講義氣了,怎麽會讓兄弟吃虧呢?”張海棠擺出一臉憨厚可掬的笑容。

對著這張臉,胖子又是一噎,眼神幽幽,“我說棠妹子你是不是在坑胖爺我?”

“哪能呢,像胖爺你這麽有種的男人怎麽會計較這點小錢呢?對吧,大家說對不對?”張海棠話鋒一轉對其他人道。

潘子很給面子的比了個讚。就連張起靈也輕輕點了下頭。

吳邪高舉右手,“我覺得沒錯!”

一看大家都附和,張海棠一下子來勁了,猛的一拍胖子笑道:“胖子你看大家都這麽看好你。哎呀破費了破費了。”

胖子眼角一抽,“你們幾個小混蛋合起夥來玩我啊。”

被他們一逗,吳邪心情莫名好了許多,嘴角微微一勾問潘子,“那我三叔呢?”

潘子回答道:“三爺在我們後面,差了點路,這一次我們來了不少人,人多不好跟蹤,我和王胖子打先鋒,在前面開路,一直跟著你們,然後沿途留下記號給三爺,就是沒想到,你們到了這裏就出事了。”

“所以啊小少爺,你看苦頭你也吃過了,你這小身板要是受不了就快些回去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張海棠不知什麽時候坐回了張起靈身旁,兩人正各自喝著熱湯。

吳邪自動過濾了這句話,繼續和潘子交談著,張海棠也懶得管他們了。

後面吳邪問起他們的打算是什麽?

他們現在是打算跟著古河床走,最難兩天,就是定主卓瑪她當年和文錦的隊伍分別的那個巖山口,接下去的路,定主卓瑪也不認識了,只能靠他們自己,他們暫時就到那裏去休整,等吳三省的隊伍,之後繼續順著河道往下游走,因為古城肯定是在河道附近。

洞口外的雨聲啪啪作響,吳邪覺得聲音熟悉,好奇的往外去看,走到洞口的一瞬間間,吳邪驚訝的張大了嘴。

外面竟然在下雨!這裏可是戈壁灘啊。

見他站在洞口呆住,張海棠欠欠的聲音再次傳來,“小少爺,你得感謝這場雨,要不然,我們就只能下輩子見了。“

潘子點點頭,“我們找到你們的時候,這雨已經開始下了。現在外面全是水,走也走不出去,不然我們背你就出去了。”

見吳邪憂心忡忡的表情,潘子安慰道,“這雨下了之後,老河道肯定會滿水,往下游走。就算河道我們看不見,但是水能知道,所以你放心吧。”

他們繼續回去休息了一晚,輪流守夜,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阿寧已經醒了,張海棠一眼就看到了坐靠在墻壁上思考的阿寧。

張海棠不由在感嘆著,美女就算是發呆也是美女。

外面的雨斷斷續續下了兩天,他們也就在洞裏休整了兩天時間。

期間,張海棠總有意無意阿寧搭話,但阿寧對自己似乎沒以前那麽熱情了。

這也沒辦法,畢竟在人家眼裏,自己就是合夥吳三省他們一起坑了她。

第三天,他們跟著進來時搭建的標記重新找到了黑瞎子他們,與之前走散的紮西他們回合。

阿寧安排好了他們的隊伍,有些人的狀況非常不妙必須趕緊回去,見此大部分人都開始打起退堂鼓了。

最後阿寧進入了他們的隊伍,黑瞎子在這裏等吳三省。

後面兩天,眾人順著水位在戈壁中越走越深,因為雨水的沖刷,河床中出現了很多的支流,他們只能一條一條去找,但無論怎麽看都沒有看到那座巖山。幸好他們開了車,不然這樣折騰得累死。

張海棠爬到一處高點的小山丘上,拿著望遠鏡看得眼睛都酸了,還是沒看到什麽山。

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說:“會不會那老太婆是胡扯的,根本就沒有那山或者那根本不是山?也許是土丘。這十幾年給風吹沒了?”

吳邪搖搖頭,他不覺得定主卓瑪是在撒謊,“這河水能會聚的地方就是整塊平原最低的的方,那裏應該有個湖,我們要不先找到那個湖?然後從湖開始尋找河道的痕跡。這樣至少能縮小範圍。”說完他擡手招呼張海棠下來。

眾人繼續趕路,上一個斜坡的時候,忽然,潘子罵了一聲,一腳剎車。所有人被這猛烈的急剎車的沖勁給震的撞在了前面的坐墊上。

“我的娘嘞!”瞬間張海棠眼前冒起了雪花。

下一秒她不知道被誰給拽出了車位,回過神來才發現現在的情況是多麽驚險。

他們的前面竟然是一塊斷崖,他們乘坐的車的車頭已經沖了出去,兩只輪胎已經騰空了。

所有人走到懸崖邊上向下一看,發現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盆地,下面煙霧繚繞,竟然是一片凹陷在戈壁中的巨大綠洲!

張海棠用望遠鏡朝下面看去,只能看到霧蒙蒙的一片,要不就是密集的樹冠,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看到。

潘子說道“這應該就是塔木陀了。”

吳邪的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他們是以這種方式發現了塔木陀的。

張海棠和胖子疑惑的對視了一眼,疑惑道:“文錦的筆記不是說旁邊有一座山嗎?難不成山自己消失了?”

潘子一邊倒車一邊解釋:“確實己經消失了,這裏是鹽蓋地區,可能那是一座巖山,幾十年,幾次雨就剩個土包了,不過,順著河水的方向,還是能夠找到這裏。”

“我說你三爺的相好也不寫清楚點,讓我們一頓好找。”胖子說道。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吳邪問大家,張海棠和張起靈是肯定要先下去看情況的,他們時間已經不多了,算起來,和陳文錦約定的十天近在眼前了。吳邪又將視線看向潘子,潘子也表示要先下去,畢竟陳文錦好歹也是他師母。

按照文錦的筆記上的路線描述,他們當年是通過一條峽谷進入盆地的。

他們開車繞著盆地尋找,兩個多小時後才發現了一條寬大的峽谷。

他們開進峽谷,潘子繞了一個大圈子,開了大概四公裏的樣子他們就被前面的亂石擋住去路。接下來他們只能步行穿過這片叢林。

然後幾個人下車,把車上能帶的必須品都塞到包裏,照明彈、冷煙火、火柴、藥物。

進入叢林之前,張海棠讓大家把身上的袖口,褲腿全部紮緊,畢竟叢林可是各種蚊蟲的溫床,這些東西可不是吃素的。

吳邪見張海棠吩咐完後自己卻不動手,“你怎麽還不.....”說了一半才忽然反應過來,心說我擔心個屁,什麽蟲子想不開去會去叮這倆人形蚊香。

他們一直走到了叢林的外圍才停下來休息。從文錦的筆記中記載中他們了解到,這條峽谷前面及其的危險,因為海拔降低,熱帶植被叢生,瘴氣彌漫,偏偏這裏是通往西王母宮的唯一入口。

再往前的峽谷盡頭,是茂密的綠洲核心地帶,作為河流會聚的地方,裏面全是潮濕的沼澤,而他們所尋找的西王母宮就在那沼澤深處,想要穿過那片沼澤簡直是在玩命。

張海棠一件一件的檢查包裏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後才吃了點幹糧補充體力,她一邊吃,抽空瞅了眼身旁沈默寡言的張起靈,順手給他拍掉帽子上堆積的沙土。

飛揚的沙土直接把張起靈手裏的壓縮餅幹揚了個正著,他看著手上被揚了一層沙子的壓縮餅幹,默默的抖掉上面的黃沙,繼續掰著餅幹吃著。

見此,張海棠莫名回想起以前在張家的時候,回想起來,他們似乎哪裏變了,又似乎什麽都沒有變,想著,張海棠不禁彎起眼睛,無聲的笑了笑。

自從進入格爾木後,小族長的話便越來越少,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她能做的的就是這一趟盡量幫他一些,在她徹底忘記這一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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