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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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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

這是張起靈第一次見到如此失態的張海棠,在他的印象裏,對方大多數都是一副吊兒郎當又張揚的模樣,他也從來沒有直面過張海棠這副脆弱的模樣,或者說她不是那種會將自己的脆弱展現出來的人。

他覺得自己現在得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思來想去,最後只能安慰性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張海棠瞅了他一眼,對視下發現張起靈飄忽的視線,似乎有些緊張?

……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點想笑。

張起靈飛速的打量了下對方的臉,眼尖的看到張海棠發紅的眼眶,(氣紅的)他楞了下,“你哭了?”說完,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下她的眼尾,但並沒有摸到任何濕意。

本來正氣頭上的張海棠被他的舉動弄的一頭霧水,她下意識摸了摸臉,什麽都沒摸到。

張海棠有著一張很討巧的臉,即使是面無表情也自帶笑意又有幾分無辜的感覺,與陌生人交談時很容易對她放松警惕,此時這張臉由於憤怒而抿成直線的嘴,眉間輕皺,臉頰與眼眶發紅,五官皺到了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張欲哭不哭的委屈臉,

張海棠直接拍掉了他的手,沒好氣道:“哭個球,我現在只想捶你。”

張起靈:“……”

她重重的喘了幾口氣才把自己的情緒穩定,不輕不重的錘了下張起靈的肩膀,繃著臉警告道:“以後做什麽危險的事必須提前說,你瞧你多大人了都,嗯…”她捏了捏手指,遲疑道:“有三位數了吧?別總讓我瞎操心。”

話音剛落,只見張起靈用著一種非常嚴肅與認真的表情對她保證道:“以後不會了。”

張海棠忍不住想笑出聲又立馬繃住臉皮,同樣用嚴肅的語氣回道:“姑且信你一次,對了,”張海棠突然想到了什麽,質問道:“你既然沒事,出來後怎麽不先給我打電話?又怎麽知道我來杭州了。”

張起靈聞言,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一臺手機,對著張海棠摁了下開機鍵,屏幕烏黑一片並沒有亮起。

張海棠:靚女疑惑jpg

張起靈解釋道:“手機壞了。我回去後待了幾天,發現你沒有回來,覺得你應該去了杭州。”說完,張起靈露出個略顯無辜的表情,當然,這是張海棠自己解讀出來的。

張海棠表示這個借口太假了,她理所當然道:“你手機壞了就重新買一個呀。”

張起靈平靜道:“錢不夠。”

她呵呵一笑,“你小子騙誰呢,家裏不就…不就,呃……”張海棠突然想起自己一氣之下似乎把家裏的錢財全卷跑了。想到這,看著對方平靜的表情,她露出個尷尬表情,幹笑了幾聲,“哈哈哈,好像真的沒有錢。”

張起靈:“……”

說罷,她又開始思考如何把自己的失魂癥告訴張起靈,原本在她的計劃裏,張起靈不是總過段時間就要進行一次重啟嘛,她想著大不了自己陪著他做他的第二個腦子,這樣他也不會那麽辛苦的總在那些危險的地方來回蹦跶。現在好了,自個也中招了,萬一以後同時失智,兩個大齡智障兒童豈不是要流落街頭?想想就覺得心酸。

正苦惱的想著,張起靈突然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

張海棠下意識看了下手表,“剛好六點,你問這——”話未說完,張起靈一把拉住張海棠的手臂快步往前走,張海棠被拉得一個趔趄,忙跟上張起靈的腳步,一臉懵逼道:“你幹啥事這麽急?犯事了?”

“去機場。”前面的張起靈甩下三個字後就沒了動靜,頓了幾秒,又解釋道:“去青海格爾木。”

張海棠整個人一怔,一下子就想到了今天阿寧的話,心說不會這麽巧吧,忙問他:“阿寧他們公司找你去的?”

張起靈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她為什麽知道這件事,說道:“同路,而且他們的裝備比較齊全,他們找到我之前,我收到過一盤錄像帶,錄像帶裏面的信息似乎和我有關,寄送地址是格爾木療養院。”

一聽到錄像帶三個字張海棠立馬就炸毛了,“怎麽又是錄像帶!?”

張起靈又回過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知道什麽?”

張海棠呵呵一笑,陰陽怪氣道:“我能知道什麽?我還想問你知道什麽呢。”

“我會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張起靈的話讓張海棠一下子就征住了,她意外的看著張起靈的背影,兩三步就跟了上去和他並排走著,以一種十分驚奇的表情打量著他。

這小子居然松口了?

張海棠心裏一下子就舒坦了不少,輕咳了一聲,說道:“咳,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了解到,已經有吳邪,阿寧收到過錄像帶,現在又多了你。到底是誰寄的錄像帶,他吸引我們過去格爾木療養院做什……不,不對,格爾木療養院只是一個跳板,我們最終的目的應該是西王母的古都吧?”

“是的。”

說話間他們趕路的速度又快了些,看樣子張起靈的時間很趕。他們快步走了有十來分鐘,兩人依然一副臉不紅心不跳,游刃有餘的表情。

張海棠的眼皮跳個不停,忍不住嘟喃了句,“按照前幾次的尿性,這一次肯定還是不容易。”她戳了戳張起靈胳膊,問道:“那個什麽西王母古都你是不是去過?真的存在嗎?”

張起靈皺著眉想了幾秒,“只能記起幾個片段。”他頓了一下,面色遲疑道:“應該是去過的。”

她哦了一聲,“現在想不起就別想了,等到了那邊,說不定就全想起來了。”

張起靈盯著她眼神猶豫了幾秒,突然對張海棠道:“阿寧的錄像帶是我與吳三省寄的,這是吳三省的計劃。”

“等等,先讓我捋捋。”張海棠捏了捏眉間,“阿寧的錄像帶是你和吳三省寄的??”她重新組織了下語言繼續道:“這麽說收到錄像帶的是你,吳邪和吳三省,然後吳三省聯合你又給阿寧寄了錄像帶。”張起靈點點頭。

張海棠忍不住罵了句,“我靠,那吳三省是想搞什麽?”

這一次張起靈並沒有隱瞞,對她如實告知,“為了見一個人,查一些事。”

張海棠又問:“和當年消失的西沙考古隊有關?”她也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了。

張起靈道:“是”

張海棠對他們吳家的事實在感到頭疼,“我也不想管他吳三省查什麽事,我現在只覺得奇怪,錄像帶寄給吳三省還有你就算了,畢竟你們都是當年事情的參與者,寄給吳邪做什麽?他在一年前可是幹幹凈凈的,莫名其妙的被拉進這個局裏,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背後的人拉他入局有什麽好處嗎?拉他墊背,拉他去送菜?”

這個問題張起靈無法解答。

思來想去還是想不通,張海棠抓狂的撓了撓頭,“到底鬧哪樣啊?這一件接著一件的破事,到底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張起靈突然停下腳步,認真的對張海棠說道:“你也可以不去。”

你小子還挺會見縫插針啊。張海棠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說道:“我說過我不去了嗎?正好我也挺好奇到底是誰在背後搞小動作,等姐以後查出來,看我不整死他!”說著,張海棠惡狠狠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

說完她又問張起靈,“對了,你收到的錄像帶裏是什麽信息?據我所知,吳邪收到的錄像帶裏是一個女人在梳頭,那個女人就是當初西沙考古隊的霍玲,看來當時活著走出雲頂天宮的幸存者裏面,霍玲就是其中之一,不過,我感覺她有些不對勁。”

張起靈先是沈默了好一會,說出了一個讓張海棠毛骨悚然的事情。

“你看到的霍玲,或許已經不算是人了。”

張海棠被他這句話激的一身雞皮疙瘩,“你說不是人了?那她是個什麽?”

張起靈沒有立即回答,看他的表情應該是在思考怎麽形容,“她…已經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說完,他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

“嗬!”張海棠被嚇的一個激靈,“什麽玩意,我就說那霍玲怎麽看著神經兮兮的,跟中邪似的。”她搓了搓胳膊上倒立的汗毛,“你先說你的錄像帶裏有什麽,後面的事我再一件件問你。”說到後面就有點事後算賬的意味了。

“我收到的錄像帶只有聲音,是陳文錦。他們從海底墓出來後,醒來時發現被困在了格爾木療養院裏,後面記錄了一名隊員逐漸變成怪物的過程。除此之外裏面還提到了——‘它’的存在。”

“它是誰?”張海棠不禁放低了聲音。

張起靈牽起她的手,在張海棠的手心裏一筆一劃的寫出了它這個字。他輕聲道:“我們都被‘它’監視著,相信你已經有所察覺,仔細想想整件事,你就會發現背後有股力量在推動整件事的進程。”張海棠只覺得冷汗都快出來了。

張海棠又問了一些西沙考古隊當年的事,包括她一直很好奇的吳三省與解連環的關系,還有汪藏海與蛇眉銅魚的事情。張起靈也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了她,等張海棠問到了他為什麽要進入青銅門,而青銅門後面有什麽時,張起靈的回答就開始含糊其辭。

只告知了開啟青銅門需要鬼璽,並且張家世代守護的東西就是那一扇門外,對於門裏的東西,張起靈閉口不談。

張海棠知道他的性格,也不繼續追問,而且她知道的已經夠多了。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沒有說話,張海棠在腦袋裏推演了整件事的過程,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它’連接了整件事情,並且推動了整件事件的發展,但卻沒有人發現它的存在。

這股力量擁有著龐大的信息網與力量。他們就是在對抗這樣的一股勢力。

“到了。”

在張起靈的提醒下,張海棠發現他們來到了自己的飯館門口。

“嗯?”她一下子就發現了飯館門口停著一輛十分眼熟的黑色機車。“這車我應該見過哎,小族長你幹嘛?”

張起靈朝她丟了個黑色的東西,張海棠接過一看才發現是個頭盔。

只見張起靈長腿一跨就坐了上去,摸出口袋裏的鑰匙後熟練的啟動了機車,然後帶上了另一個頭盔。

“上來。”頭盔裏傳來張起靈平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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