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 長生咒(二)

關燈
37   長生咒(二)

◎吵架了。◎

沈萇楚神色一凜:“敢確定,雲娘腹中的一定是死胎?”

顧夢堯咬牙,抓住雲娘手腕:“我……我不敢確定……”

她哀求地望著沈萇楚,她不敢賭雲娘腹中是死胎,亦不敢賭不是死胎。一屍兩命,若真出了什麽差池,這一輩子,她都將在無盡悔恨中度過。

“不要責怪自己,”沈萇楚眉頭緊皺,卻悄聲安慰,“若差別的大夫檢查呢?”

顧夢堯忙不疊點頭:“可行。”

沈萇楚了然,直起身道:“陳老板。”

“今日舒術堂大夫為夫人號脈,”她逼近陳必功,將人逼得不斷向後退,“脈象有異。”

她不予廢話:“請陳老板及時備馬車,送雲娘前往術舒堂,堂中環境定然比此處好,也更適宜雲娘生產……”

“不行!”

陳必功斷然回絕:“雲娘必須留在此處,哪裏也不能去!”

沈萇楚脾氣忽起,陳必功這完全不和時宜的果斷,全然將雲娘安危置之度外。

可關乎人命,沈萇楚深呼吸,平穩心緒:“陳老板要想清楚,若雲娘有問題,可是一屍兩命。”

陳必功雙眸滿含血絲,堅定到了癡傻,指著房門:“雲娘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你們給我走,給我走……”

沈萇楚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果然陳必功根本不在乎雲娘生命安危。

她要發作,肇斯行健步沖上前,擋在沈萇楚身前,歉道:“陳老板息怒,小姐也是心切夫人,為夫人身體著想。”

“陳老板也不必勉強,若覺得將夫人帶去舒術堂不妥。”

沈萇楚沒料到他會如此,怒道:“肇斯行!”

他臂膀用力,壓制不斷掙紮反抗的沈萇楚,道:“大夫每日都來探望,如何?”

這次,輪不到陳必功拒絕,候在一旁的小廝目光如炬:“不可,這是我家老爺的內房私事,諸位請回吧。”

“連帶我家夫人名字也一並從冊子上抹去,穩婆大夫,我們再找便可。”

“誰準你……嗚!”肇斯行手臂向後攬,撈過沈萇楚,捂住她的嘴:“好,是我們叨擾了。”

將沈萇楚夾在身側,她氣力難敵,如何掙紮也無法掙脫。肇斯行低眉順眼,率先退出房屋:“先行告退。”

*

“肇斯行!”

直到將人架出院子,肇斯行才松開人。

沈萇楚已怒至極點,手臂掄圓,狠狠地甩出一掌!

“啪”的一聲,皮肉相接,剎時,肇斯行白皙面皮上,留下一只輪廓分明的紅掌。

沈萇楚氣得雙頰通紅,怒目圓睜:“憑什麽!憑什麽!”

段蓄田未曾見過小小姐氣成如此模樣,顧夢堯也不敢阻攔,二人楞在原地,不知如何勸阻。

肇斯行無言,擡手捂住面頰,半闔眼眸,有些無精打采地喚她:“小小姐……”

“不要叫我!”沈萇楚也以手掩面,全然不想將視線分他絲毫,“你憑什麽替我做決斷!”

“那是兩條人命!是人命!”她尖嘯著後退半步,要再拍院門,手剛要放上去,就聽到身後人開口。

他語調平靜,似不雜情緒,冷到極點:“小小姐,那是別人的家事。”

肇斯行悄然靠近,不容拒絕地環住沈萇楚手腕,從門上扯下來:“小小姐不該,也不能橫插一手……”

“你……放開。”沈萇楚不停扭動,他的 手卻如同鐵鉗,死死鉗住。

肇斯行不放。

沈萇楚徑直,一口咬上他的手腕。她如一只撕扯血肉的小狼,將所有怒意盡數撒在齒間。

肇斯行垂眸,深邃雙眸古井無波,任由她去咬,似乎不覺痛意:“小小姐……”

“你咬,若是消了氣,便回府吧。”

沈萇楚瞪他一眼,已然不想同他說一句話,松嘴,甩開他的手。此時肇斯行的手又卸去全部力氣,擺錘般垂落身側。

她撞開肇斯行,快步離開。

連帶著顧夢堯與段蓄田也難堪,略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脫身去追沈萇楚。

直到巷中無人,肇斯行立了過不多久,系統光團才閃身出現,他面色實在不好,系統不忍哆嗦:“大……大神,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

肇斯行不答。

那掌印實在灼眼,系統不忍看:“告訴她,這院中的人可能與屍蠱閣相幹,要她避開……”

“她不會避開。”良久,肇斯行眼睫輕顫。

自小養成習慣,他愈是難過,情緒隱藏愈深,面上就更為平靜。

他甚至可以笑出聲。

“萇楚好,她見不得人受苦。”

肇斯行整理衣袖,指尖輕撫左手腕上的咬痕,漸漸地,眼底溢上幾分笑意:“我若與她說……”

她沒逃開劇情,還因變故,可能將無辜之人卷入其中。

“她會自責,會難過。她會提劍沖向西南屍蠱閣,以卵擊石。”

系統焦急:“女配氣運……”

“她不是女配,”肇斯行扯袖子,蓋住沈萇楚的咬痕,他看了看任務面板上不斷向前推進的進度條,“她是沈萇楚。”

系統噤聲,再不敢開口。

她上一世那麽苦,卻從未想過報覆他。這一世,萇楚願望如此簡單,她只想做沈府的小小姐。

他自認自私冷血,二周目,他不在乎他人,只想萇楚安康,順遂無憂。

肇斯行頓了頓,攥緊胸口衣料:“我……心疼。”

胸口鉆心疼痛,他緩緩躬身,雙眼無光。

“我心疼。”

*

沈萇楚一股腦沖回自己房間,用力甩上房門,埋頭撲倒在床上。不夠撒氣,她又撈過枕頭,狠狠摔打,站在床上,連踢帶踹。

“長生!”沈萇楚冷冷道。

長生不敢怠慢,嗖地冒出來:“在,萇楚,我在!”

“肇斯行就是這樣的人?”她雙手攥緊長枕,將它扭成了麻花,“就是如此見危不救,冷……冷血無情?”

沈萇楚著實被氣的不輕,說話都磕巴了。

長生也覺得奇怪:“不,不應該啊。”

龍傲天人設分明是堅韌善良,心存大義,遇到這種不公之事,一定會挺身而出的人啊。

今天龍傲天的反應太過奇怪,不光不救人,居然還忤逆羊桃!

沈萇楚細想,鼻子一酸:“看錯他了,居然是個冷血的家夥……”

她翻身,鉆進淩亂被褥中,騰挪片刻,才鉆出腦袋,望著拔步床頂,眼神倔強:“他為什麽要阻止我啊!”

沒有頭緒,沈萇楚想得心煩意燥,索性將這人拋諸腦後,又開始琢磨陳必功。

上門三次,與陳必功見面兩次,看似處處護著雲娘,可行為詭譎。聽到自己夫人身體有異,還不準將人帶走……

若說起陳必功,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非人刻意偽造出的“人”感。

沈萇楚回想這三次,忽地從床上爬起,將長生嚇了一跳:“怎麽了萇楚?”

沈萇楚警覺,咂摸出些許不對:“陳記點心鋪,我們去了幾次?”

“三次啊。”

她秀麗眉峰緊擰,語氣發冷:“第一次去的時候,我與故夢堯都帶著帷冒,沒有露面;而第二次,陳必功並不在場。”

“第三次,”沈萇楚挪開被褥,“也就是今日,他同我們說了什麽?”

長生回想道:“他說‘再見諸位’多有不周……”

還沒說完,長生就打了一個冷戰。

這個‘再見’,是指第一次後,還是第二次後?

若指第一次,她帶著帷冒,如何辨認容貌?陳必功應當明了,他們根本不是舒術堂的出診大夫!

若指第二次,他們連陳必功的面都沒見過,又何來的‘再見’?

*

乾華山,藏劍峰。

劍冢內,喬羽坐定,十分熟練地以氣禦劍,操縱清皎與雪霰交鬥。

近來雪霰愈發活潑好動,更為稀奇的是,劍冢內三人,若從旭陽不開口,雪霰便只挑釁他一人。

從交手幾式,到能交纏一上午。

即便這叮叮當當清脆聲響,也未能吵醒癱在喬羽身旁,如泥酣眠的從旭陽。而另一邊,黎清逸托腮,眼神覆雜的看著空中飛舞相撞的兩柄劍。

黎清逸柔聲問:“喬師弟,它什麽時候才會覺得累。”

“不知。”

黎清逸又問:“那它在想什麽?”

“不知。”

黎清逸撇嘴,端起飄在劍冢水潭裏甜湯,一口一口喝了起來。豈料那雪霰劍躲開清皎閃身,飛馳至她身邊,一劍挑翻她手中冰鎮甜湯。

喬羽:“……”

黎清逸:“……”

可黎清逸什麽也沒說,又從芥子金珠內取出一碗新的,重新浸在水潭中:“無事,我還有。”

“從蓬壺海島歸來,路過人間,買了百十來碗,都放在芥子裏。”

她繼續托腮:“雖說已經辟谷,可乾華山夥食清湯寡水了無滋味,連味甜湯都沒有。”

這事得找筵宴峰。

宗門內外門平日吃穿用度,皆有筵宴峰負責,徐散徐長老秉持靈根在口,濁氣自口腔而入,有礙清修。提倡清淡飲食,粗茶淡飯,能果腹即可。

事實上,快淡出鳥來了。

幾日下來,喬羽發現黎清逸非常喜歡甜食,尤其甜湯,劍冢裏擺了一摞她空碗。

當然,不全是她吃完的。

實際上,大多數都是雪霰打翻的。雪霰似與她手中冰涼甜湯有仇,抓住機會便要挑飛,不下數十次,黎清逸皆平靜接受,再取出新的。

喬羽不由得佩服,黎師姐脾氣真好。

雪霰劍飛來,繼續與清皎對砍,此舉不下幾百上千次,喬羽不免有些走神。

他又想到沈萇楚。

乾華山飲食清淡,若她上山,對她恐怕也是一種折磨。她喜辛辣肉食,與筵宴峰飲食理念完全相悖。

要不,等回山蔭時,先與筵宴峰打聲招呼,看是否能提前給開個小竈,做些重口的菜肴?

走神太久,招式生出漏洞,雪霰竟將清皎挑飛,喬羽回神皺眉,有些煩躁,他飛身接住清皎,手持空中劈砍雪霰數下,將它重新砍回劍冢。

喬羽收劍,回到劍冢邊繼續打坐。

也不知道這靈劍主人何時來劍冢。再過幾日就是沈萇楚生辰,他想回沈府,為她慶生。

【作者有話說】

至此,羊桃和龍傲天性格交代差不多了哦。

羊桃有情感缺陷,有小脾氣,但是個實打實的好姑娘。她心地善良,內心柔軟。一周目那麽困苦還會幫龍傲天,二周目矯正原生環境,她更會主動幫助更多的人,雖然有些傲嬌,不太擅長表達內心。

但龍傲天與她完全相反,原生環境並沒有得到改善,一周目必須跟隨系統劇情,扮演積極向上的正派主角導致羊桃悲劇加劇性格缺陷,更加偏執。二周目沒了人設強制管理,加之他開啟二周目的原因是要救羊桃,會把羊桃的安危完全放在第一位,對別人的關心不過是愛屋及烏,不會真正在乎別人過得怎麽樣。

龍傲天的系統提示信息更多,行動反應就是會比小羊桃快一步。因為步調不一致,兩人自然會產生信息差和分歧,人演技再好,也有破綻,冷戰吵架也免不了……

完全可以批判男主性格,且盡量不要帶入現實。

謝謝,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