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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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兩人一系統精靈莉亞拎著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到法師塔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莫馭把跟來的玩家全都打發走，又鎖上了法師塔的大門，這才回到書房，伊亞利恩正站在窗前，眺望那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試驗田。
“你做的很好。”似乎是察覺了他的到來，伊亞利恩道，“比我之前預想的要好很多。”
莫馭頓時有種伊亞利恩是來視察的領導，而他在剛剛終於通過了考驗的既視感。
“接下來我需要怎麽做？”他在沙發邊坐下，將玩家們友情投餵的吃食一一盛出放在茶幾上，招呼伊亞利恩過來吃。正好也到了晚飯時間，之前又驚又嚇又陪著伊亞利恩在村子裏逛了那麽久，莫馭自己都餓了。
“繼續發展就好。”伊亞利恩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莫馭遞來的杯子，道，“開辟更多的土壤，種下更多的糧食、植物……還有生命樹。這個世界的生命之流已被邪神擾亂，只有精靈們還在苦苦支撐，如果不能重新恢覆，那麽整個星球都會迎來既定的死亡與毀滅。”
“生命之流……”
“生命從大地上誕生，生長、繁榮，最後身體歸於塵土、靈魂歸於意識之海，終有一日又以另外的形態再一次地從大地中覆蘇。”
伊亞利恩的銀眸中染上了淡淡的悲傷，他盯著手中的杯子，目光中卻沒有焦距，似乎陷入了回憶，“這就是生命之流，也是生命的循環。但現在，邪神的汙染之力在大地上蔓延，誕生的生命不再無瑕，玷汙的靈魂與身體都無法回歸，更無法再次覆蘇……這個世界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枯萎、崩潰。
“邪神的力量從數千年前就開始入侵這個世界，一開始只是緩慢的腐蝕，無論是星球自身還是人們都沒有意識到祂的入侵，但這種汙染日積月累，在世界意識發現識海邊緣出現汙染之時，邪神已經擁有了大量被汙染的信徒。
“無論這些信徒是出於主動相信、還是被汙染後失去理智，他們都變成了邪神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基石。
“這顆星球當時還很年輕，她所誕生的世界意識也毫無對抗邪神的經驗，在那數千年中，她做出了無數努力，無論是與這個世界的神明聯手，還是棄卒保帥地切割自己被汙染的部分，藏匿自己的權柄……
“每一次的嘗試都最終迎來了失敗，僅僅是減緩了汙染的速度……而在信仰與錨點的爭奪戰中，無論是神明還是世界意識，都是慘敗的一方。”
“……對手是能直接汙染控制人心的邪神，跟祂搶奪信仰就相當於跟外掛對打啊……”莫馭理解的點頭，“信仰對於世界意識很重要？”
“無論是神明、還是世界意識，甚至對於邪神來說，人民的信仰都是力量的來源。”伊亞利恩道，“失去信仰，神明就失去了力量，被信徒遺忘的神明最終將迎來隕落。
“失去信仰，世界意識也將逐漸消散，這個星球將會逐漸變為一顆沒有自我意識的死星。所以莫伊烏才會提出這個計劃，以‘不會受到邪神汙染的異界來客’作為世界意識的錨點，並借助異界來客的力量，去恢覆世界意識的力量。”
“但這個計劃沒有解決最重要的問題啊……”莫馭說，“怎麽把邪神力量徹底凈化？”
這也是莫馭一直在考慮的，從一開始，世界意識就沒有提供徹底凈化邪神力量的方法，失憶藥粉或者太陽照射都只能清除少量的汙染，對超過一定限度的大規模汙染仍是無計可施。
而現在即便是有了異世界玩家作為錨點，也只能讓德魯伊們把這些汙染從左邊挪右邊、從A物體趕到B物體，並不能徹底地消滅它們。也許，世界意識數千年來都沒有找到進攻的辦法，她只是在艱難防守，還被打的潰不成軍。
“不知道。”伊亞利恩眨眨眼睛，道，“世界意識自我切割之後，她也失去了完整的記憶，現在的莉亞，只能說是世界意識的一部分，而不是完整的世界意識。
“沒有人知道，在世界意識全盛的時期，是否能夠徹底凈化邪神的力量。我所知道的，也不過是前人留下來的記載。莉亞自己是覺得她恢覆所有的權柄之後，是可以凈化汙染的，但我和莫伊烏也有一個備用的方案。”
“備用方案？”
“對，將所有汙染乃至邪神本體都用一個容器封印，再將那個容器利用空間之力投入最遙遠的時間罅隙，讓祂無法再回來。”伊亞利恩說。
“這倒也是個辦法。”莫馭想象了一下無數封印瓶在遙遠的外太空星球表面堆積成小山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但隨即他又覺得不大對勁，“但是用封印瓶的話不是也要用到空間之力束縛那些邪神汙染嗎？全世界的汙染……那得用多少空間力量才能封印的了？”莉亞足夠支撐那樣的力量嗎？
伊亞利恩搖搖頭：“我不是在說封印瓶。”
莫馭：“……？”
“在這裏用空間力量束縛、封印汙染目前還是可行的，那是因為空間之力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所操控的權柄。”伊亞利恩解釋，“但如果要將邪神汙染放逐的話，一旦離開這個世界，空間之力就無法維持，尤其是束縛對象還是那麽大量的邪神汙染和邪神本體。
“不，如果要使用放逐這個手段，那麽這個容器，最好是一個有強大意志的、能夠在短時間內抵抗汙染的人。”
莫馭：“……？！！”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伊亞利恩眼眸低垂，輕聲道，“我願意成為這個容器。”
莫馭：“……？？不，等一下……”
“光明教會有一種術法，能夠將汙染封印在活人的身體裏，並維持那人的理智。”伊亞利恩的話語裏充滿堅定，“我與邪神汙染已經對抗了三百多年，有足夠的經驗和意志抵禦祂，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啊……不，這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莫馭擺擺手，隨即他又意識到了什麽：“等一下，你說你與邪神汙染對抗了三百多年？”
伊亞利恩迷茫點頭：“對，我從17歲開始戰鬥，今年我已經371歲了。”
莫馭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已經是在異世界的事實：“……你現在看起來也只有17歲啊……”
“我有一部分的精靈血統。”伊亞利恩道，“我的外貌已經很多年沒有變化了。”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事實上，莫伊烏也已經279歲了，如果不是因為汙染侵蝕過於嚴重，作為大魔法師的他本應該活個四五百年才將面臨衰老。”
“……好的，這又是一段沒有放在傳承記憶中的不.重.要.的小知識。”莫馭吐槽道，莫伊烏怎麽給點記憶都丟三落四遮遮掩掩的，這樣很不利於他開展工作啊！
伊亞利恩輕輕勾起嘴角：“大概在他眼裏，這個確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吧。”
“話說，你們都沒有考慮過，把邪神汙染這種力量利用起來？”莫馭問。
“……利用？”伊亞利恩疑惑地歪歪腦袋，他的銀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莫馭頓時覺得自己遭受了美顏暴擊。
“……你們看，邪神的汙染應該說到底也是一種能量吧，”莫馭努力地組織語言，“如果能利用這種能量，比如說把它作為燃料，燒掉或者是以某種手段消耗掉，那麽是不是就能削弱邪神對這個世界的影響？”
會有這個思路主要還是來自於莫馭的本源世界裏對付外來入侵物種的方法，如果那個外來入侵物種能吃，那麽它基本上構不成什麽威脅，華國的吃貨們會把這些入侵物種吃成瀕危生物，甚至要進行人工飼養才夠吃——比如小龍蝦。
當然，邪神汙染顯然是食用也無法消除的——玩家們吃了它以後頂多變成章魚……但這汙染本身沒有消失，還存留在玩家的軀殼體內，需要通過其他的凈化方式才能消除。
“話說失憶藥粉和黃色太陽能凈化汙染又是什麽原理？”莫馭疑惑，“或許我們知道了凈化的原理，就能找到凈化的方法？”
“失憶藥粉是作用於人類的精神、意識層面的。它的原理不在於凈化，而在於從根本上忘記受到了邪神控制的事實。”伊亞利恩道。
“邪神通過汙染得到了某個人的控制權，但失憶藥粉可以使這個人忘記邪神、忘記信仰、忘記被控制的記憶，但副作用就是，他們自己重要的記憶和對世界的信仰也會一起清空，是迫不得已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手段，而且，隨著邪神力量的增強，這種遺忘的效果也越來越有限了。”
“我明白了。”莫馭打了個響指，恍然大悟道，“就相當於邪神是黑客，黑客已經通過病毒擁有了一臺電腦的控制權，那麽電腦的主人最後的手段就是把這臺電腦格式化，雖然失憶了，但是電腦主人至少又有了對電腦的控制權……
“但是這種格式化只能針對20%以下的汙染，20%以上的汙染程度，就相當於病毒已經在物理層面破壞了硬盤，光靠格式化無法完全修覆。”
“……電腦？”伊亞利恩一臉茫然，但莉亞卻肯定了莫馭的比喻：“對，就是這樣。”
“那阿魯瑪為什麽有凈化的力量？”莫馭疑惑。
“是權柄。”伊亞利恩道，“世界意識將虛實、精神這兩個權柄交給了光明神，而光明神是人類對太陽信仰所凝聚的神明，太陽是祂的本源，祂持有這兩個權柄的時候，太陽便具有了權柄的力量。”
“薩其那照耀下增長的願力體現的是虛實轉化的力量，阿魯瑪的凈化力量則來自於精神的權柄……”莫馭思考道，“那這麽一說，如果世界意識重新獲得了精神的權柄，那應該是能夠重新將邪神的汙染凈化的。但如果太陽還在用精神的權柄凈化這個世界，那麽光明神……究竟是哪一邊的？”
“直到兩百多年前，光明神都在與世界陣營一起攜手作戰。”伊亞利恩嘆了口氣，“神戰紀元之後，大部分神明隕落，祂是少數留存至今的神明之一。
那兩片世界意識碎片與本體的連接斷開，大約是一百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也自從那時開始，光明神開始不再正面回應光明教會的祈禱，也不再給予神諭。
我懷疑光明神已經被邪神汙染、甚至陷入了沈眠。但祂似乎還未完全失去理智，也尚未隕落，或許，祂仍在自己的領域中與邪神對抗。”
“好消息，二五仔可能不是自願成為二五仔的；壞消息，權柄還在光明神那裏，而祂目前可能真的已經是個二五仔了。”莫馭扶額，“這情況還是很糟糕啊！要不然我們還是試試看能不能把邪神汙染轉化為某種能量讓玩家消耗掉吧。”
“這理論上可以實現……”伊亞利恩猶豫道，“但我們需要虛實權柄。邪神汙染是虛，而能被消耗、燃燒、使用的力量是實……利用權柄進行轉化後，或許能行。”
“這荊棘戒指不是具有部分虛實權柄的力量？”莫馭問，“能用它試試嗎？”
“……不行，荊棘戒指只有權柄的一小部分力量，它們對應的屬性是真實與扭曲。”
伊亞利恩搖搖頭：“它只能在真實的目標上翻轉出一個扭曲的虛假世界——裏世界，就像我對幻境做的那樣，翻轉後所有邪神汙染會集中在真實世界善良一方的身上，這樣可以減少尋找線索和目標的步驟。但是這種翻轉的力量最好只對幻境使用。”
“為什麽？”莫馭問。
“因為幻境中所有的人都死了。”伊亞利恩嘆了口氣，“在翻轉世界殺掉曾經純善的人也沒有關系，因為他們早就已經是逝去的幻影。但是如果對活人使用，假設他是善人，那麽在翻轉的世界擊殺汙染的同時，可能會把屬於惡的一部分屬性也完全清空。”
“……這樣不好嗎？”莫馭仍不理解。
“極致的善與極致的惡沒有任何區別。”伊亞利恩認真地道，“即使是聖人，心中也應有一絲黑暗。如果將那最後一絲黑暗也抹殺，那可能極善就將化為極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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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系統精靈莉亞拎著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到法師塔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莫馭把跟來的玩家全都打發走，又鎖上了法師塔的大門，這才回到書房，伊亞利恩正站在窗前，眺望那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試驗田。
“你做的很好。”似乎是察覺了他的到來，伊亞利恩道，“比我之前預想的要好很多。”
莫馭頓時有種伊亞利恩是來視察的領導，而他在剛剛終於通過了考驗的既視感。
“接下來我需要怎麽做？”他在沙發邊坐下，將玩家們友情投餵的吃食一一盛出放在茶幾上，招呼伊亞利恩過來吃。正好也到了晚飯時間，之前又驚又嚇又陪著伊亞利恩在村子裏逛了那麽久，莫馭自己都餓了。
“繼續發展就好。”伊亞利恩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莫馭遞來的杯子，道，“開辟更多的土壤，種下更多的糧食、植物……還有生命樹。這個世界的生命之流已被邪神擾亂，只有精靈們還在苦苦支撐，如果不能重新恢覆，那麽整個星球都會迎來既定的死亡與毀滅。”
“生命之流……”
“生命從大地上誕生，生長、繁榮，最後身體歸於塵土、靈魂歸於意識之海，終有一日又以另外的形態再一次地從大地中覆蘇。”
伊亞利恩的銀眸中染上了淡淡的悲傷，他盯著手中的杯子，目光中卻沒有焦距，似乎陷入了回憶，“這就是生命之流，也是生命的循環。但現在，邪神的汙染之力在大地上蔓延，誕生的生命不再無瑕，玷汙的靈魂與身體都無法回歸，更無法再次覆蘇……這個世界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枯萎、崩潰。
“邪神的力量從數千年前就開始入侵這個世界，一開始只是緩慢的腐蝕，無論是星球自身還是人們都沒有意識到祂的入侵，但這種汙染日積月累，在世界意識發現識海邊緣出現汙染之時，邪神已經擁有了大量被汙染的信徒。
“無論這些信徒是出於主動相信、還是被汙染後失去理智，他們都變成了邪神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基石。
“這顆星球當時還很年輕，她所誕生的世界意識也毫無對抗邪神的經驗，在那數千年中，她做出了無數努力，無論是與這個世界的神明聯手，還是棄卒保帥地切割自己被汙染的部分，藏匿自己的權柄……
“每一次的嘗試都最終迎來了失敗，僅僅是減緩了汙染的速度……而在信仰與錨點的爭奪戰中，無論是神明還是世界意識，都是慘敗的一方。”
“……對手是能直接汙染控制人心的邪神，跟祂搶奪信仰就相當於跟外掛對打啊……”莫馭理解的點頭，“信仰對於世界意識很重要？”
“無論是神明、還是世界意識，甚至對於邪神來說，人民的信仰都是力量的來源。”伊亞利恩道，“失去信仰，神明就失去了力量，被信徒遺忘的神明最終將迎來隕落。
“失去信仰，世界意識也將逐漸消散，這個星球將會逐漸變為一顆沒有自我意識的死星。所以莫伊烏才會提出這個計劃，以‘不會受到邪神汙染的異界來客’作為世界意識的錨點，並借助異界來客的力量，去恢覆世界意識的力量。”
“但這個計劃沒有解決最重要的問題啊……”莫馭說，“怎麽把邪神力量徹底凈化？”
這也是莫馭一直在考慮的，從一開始，世界意識就沒有提供徹底凈化邪神力量的方法，失憶藥粉或者太陽照射都只能清除少量的汙染，對超過一定限度的大規模汙染仍是無計可施。
而現在即便是有了異世界玩家作為錨點，也只能讓德魯伊們把這些汙染從左邊挪右邊、從A物體趕到B物體，並不能徹底地消滅它們。也許，世界意識數千年來都沒有找到進攻的辦法，她只是在艱難防守，還被打的潰不成軍。
“不知道。”伊亞利恩眨眨眼睛，道，“世界意識自我切割之後，她也失去了完整的記憶，現在的莉亞，只能說是世界意識的一部分，而不是完整的世界意識。
“沒有人知道，在世界意識全盛的時期，是否能夠徹底凈化邪神的力量。我所知道的，也不過是前人留下來的記載。莉亞自己是覺得她恢覆所有的權柄之後，是可以凈化汙染的，但我和莫伊烏也有一個備用的方案。”
“備用方案？”
“對，將所有汙染乃至邪神本體都用一個容器封印，再將那個容器利用空間之力投入最遙遠的時間罅隙，讓祂無法再回來。”伊亞利恩說。
“這倒也是個辦法。”莫馭想象了一下無數封印瓶在遙遠的外太空星球表面堆積成小山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但隨即他又覺得不大對勁，“但是用封印瓶的話不是也要用到空間之力束縛那些邪神汙染嗎？全世界的汙染……那得用多少空間力量才能封印的了？”莉亞足夠支撐那樣的力量嗎？
伊亞利恩搖搖頭：“我不是在說封印瓶。”
莫馭：“……？”
“在這裏用空間力量束縛、封印汙染目前還是可行的，那是因為空間之力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所操控的權柄。”伊亞利恩解釋，“但如果要將邪神汙染放逐的話，一旦離開這個世界，空間之力就無法維持，尤其是束縛對象還是那麽大量的邪神汙染和邪神本體。
“不，如果要使用放逐這個手段，那麽這個容器，最好是一個有強大意志的、能夠在短時間內抵抗汙染的人。”
莫馭：“……？！！”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伊亞利恩眼眸低垂，輕聲道，“我願意成為這個容器。”
莫馭：“……？？不，等一下……”
“光明教會有一種術法，能夠將汙染封印在活人的身體裏，並維持那人的理智。”伊亞利恩的話語裏充滿堅定，“我與邪神汙染已經對抗了三百多年，有足夠的經驗和意志抵禦祂，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啊……不，這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莫馭擺擺手，隨即他又意識到了什麽：“等一下，你說你與邪神汙染對抗了三百多年？”
伊亞利恩迷茫點頭：“對，我從17歲開始戰鬥，今年我已經371歲了。”
莫馭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已經是在異世界的事實：“……你現在看起來也只有17歲啊……”
“我有一部分的精靈血統。”伊亞利恩道，“我的外貌已經很多年沒有變化了。”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事實上，莫伊烏也已經279歲了，如果不是因為汙染侵蝕過於嚴重，作為大魔法師的他本應該活個四五百年才將面臨衰老。”
“……好的，這又是一段沒有放在傳承記憶中的不.重.要.的小知識。”莫馭吐槽道，莫伊烏怎麽給點記憶都丟三落四遮遮掩掩的，這樣很不利於他開展工作啊！
伊亞利恩輕輕勾起嘴角：“大概在他眼裏，這個確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吧。”
“話說，你們都沒有考慮過，把邪神汙染這種力量利用起來？”莫馭問。
“……利用？”伊亞利恩疑惑地歪歪腦袋，他的銀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莫馭頓時覺得自己遭受了美顏暴擊。
“……你們看，邪神的汙染應該說到底也是一種能量吧，”莫馭努力地組織語言，“如果能利用這種能量，比如說把它作為燃料，燒掉或者是以某種手段消耗掉，那麽是不是就能削弱邪神對這個世界的影響？”
會有這個思路主要還是來自於莫馭的本源世界裏對付外來入侵物種的方法，如果那個外來入侵物種能吃，那麽它基本上構不成什麽威脅，華國的吃貨們會把這些入侵物種吃成瀕危生物，甚至要進行人工飼養才夠吃——比如小龍蝦。
當然，邪神汙染顯然是食用也無法消除的——玩家們吃了它以後頂多變成章魚……但這汙染本身沒有消失，還存留在玩家的軀殼體內，需要通過其他的凈化方式才能消除。
“話說失憶藥粉和黃色太陽能凈化汙染又是什麽原理？”莫馭疑惑，“或許我們知道了凈化的原理，就能找到凈化的方法？”
“失憶藥粉是作用於人類的精神、意識層面的。它的原理不在於凈化，而在於從根本上忘記受到了邪神控制的事實。”伊亞利恩道。
“邪神通過汙染得到了某個人的控制權，但失憶藥粉可以使這個人忘記邪神、忘記信仰、忘記被控制的記憶，但副作用就是，他們自己重要的記憶和對世界的信仰也會一起清空，是迫不得已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手段，而且，隨著邪神力量的增強，這種遺忘的效果也越來越有限了。”
“我明白了。”莫馭打了個響指，恍然大悟道，“就相當於邪神是黑客，黑客已經通過病毒擁有了一臺電腦的控制權，那麽電腦的主人最後的手段就是把這臺電腦格式化，雖然失憶了，但是電腦主人至少又有了對電腦的控制權……
“但是這種格式化只能針對20%以下的汙染，20%以上的汙染程度，就相當於病毒已經在物理層面破壞了硬盤，光靠格式化無法完全修覆。”
“……電腦？”伊亞利恩一臉茫然，但莉亞卻肯定了莫馭的比喻：“對，就是這樣。”
“那阿魯瑪為什麽有凈化的力量？”莫馭疑惑。
“是權柄。”伊亞利恩道，“世界意識將虛實、精神這兩個權柄交給了光明神，而光明神是人類對太陽信仰所凝聚的神明，太陽是祂的本源，祂持有這兩個權柄的時候，太陽便具有了權柄的力量。”
“薩其那照耀下增長的願力體現的是虛實轉化的力量，阿魯瑪的凈化力量則來自於精神的權柄……”莫馭思考道，“那這麽一說，如果世界意識重新獲得了精神的權柄，那應該是能夠重新將邪神的汙染凈化的。但如果太陽還在用精神的權柄凈化這個世界，那麽光明神……究竟是哪一邊的？”
“直到兩百多年前，光明神都在與世界陣營一起攜手作戰。”伊亞利恩嘆了口氣，“神戰紀元之後，大部分神明隕落，祂是少數留存至今的神明之一。
那兩片世界意識碎片與本體的連接斷開，大約是一百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也自從那時開始，光明神開始不再正面回應光明教會的祈禱，也不再給予神諭。
我懷疑光明神已經被邪神汙染、甚至陷入了沈眠。但祂似乎還未完全失去理智，也尚未隕落，或許，祂仍在自己的領域中與邪神對抗。”
“好消息，二五仔可能不是自願成為二五仔的；壞消息，權柄還在光明神那裏，而祂目前可能真的已經是個二五仔了。”莫馭扶額，“這情況還是很糟糕啊！要不然我們還是試試看能不能把邪神汙染轉化為某種能量讓玩家消耗掉吧。”
“這理論上可以實現……”伊亞利恩猶豫道，“但我們需要虛實權柄。邪神汙染是虛，而能被消耗、燃燒、使用的力量是實……利用權柄進行轉化後，或許能行。”
“這荊棘戒指不是具有部分虛實權柄的力量？”莫馭問，“能用它試試嗎？”
“……不行，荊棘戒指只有權柄的一小部分力量，它們對應的屬性是真實與扭曲。”
伊亞利恩搖搖頭：“它只能在真實的目標上翻轉出一個扭曲的虛假世界——裏世界，就像我對幻境做的那樣，翻轉後所有邪神汙染會集中在真實世界善良一方的身上，這樣可以減少尋找線索和目標的步驟。但是這種翻轉的力量最好只對幻境使用。”
“為什麽？”莫馭問。
“因為幻境中所有的人都死了。”伊亞利恩嘆了口氣，“在翻轉世界殺掉曾經純善的人也沒有關系，因為他們早就已經是逝去的幻影。但是如果對活人使用，假設他是善人，那麽在翻轉的世界擊殺汙染的同時，可能會把屬於惡的一部分屬性也完全清空。”
“……這樣不好嗎？”莫馭仍不理解。
“極致的善與極致的惡沒有任何區別。”伊亞利恩認真地道，“即使是聖人，心中也應有一絲黑暗。如果將那最後一絲黑暗也抹殺，那可能極善就將化為極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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