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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谷內遭遇 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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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谷內遭遇 新發現

也不知過了多久, 曾蕓蕓終於醒來了,第一感覺就是身體酸疼無比,尤其是腦袋, 充滿脹痛。

她連忙看向身側, 肖平躺在那裏。還好, 他的呼吸比較平穩, 身上雖有多處擦傷, 但並沒有太大問題。

安靜地躺了片刻,活動活動四肢, 等待身體的知覺慢慢恢覆, 曾蕓蕓才慢慢站起身來。她回想起摔落山崖前經歷的那一幕, 不由有些心悸。隨後, 她才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他們滑落的山崖比較高, 足有幾十丈, 但因為長滿了各種植物,他們相當於是被一層層植物托著落下的。這樣才僥幸撿回了性命。

眼下,他們處於一個平坦的谷底中。在她腳下, 長著厚厚的苔蘚, 在懸崖一側稍稍偏上的位置, 則散落地生長著一些蔓藤植物。蒼白的石頭點綴在苔蘚中間。石頭旁,還有一些腐朽的獸骨, 在風雨的沖刷下, 變成了灰色, 顯得寂靜淒清。

曾蕓蕓輕輕地喚醒了肖平, 並協助他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有無大礙。慶幸的是,兩個人都沒有受重傷,站起身來後都能勉強走動。

午後的陽光照入谷中, 幾乎可以看到潮濕的水汽在不段上湧。

此時此地的山並不算特別高,但卻給人以莫測之感。風過處,樹林中傳來低沈的樹木抖動聲,仿佛有種古怪的東西在不斷變幻一般。它時而暴戾,時而靜謐,時而喧嘩,暴戾時如野獸,靜謐時如處子,喧嘩時如江海。身處谷底,既無法窺視其真正面目,更不知道這山脈的盡頭到何處。

曾蕓蕓看了看四周的山崖,有點心慌。隨即,她覺得身體一緊,原來是肖平摟了她一下,安慰道:“蕓蕓,別怕,我們能走出去的。”

此時,他們隨身帶的那一百兩銀子也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二人搜尋了一陣,才看到頭頂十幾丈高的一處地方有一叢荊棘,荊棘叢中有一角布料露了出來。銀子丟到那裏去了。

山崖很陡,二人是很難夠到銀子的,只好暫時放棄。

牽著手,曾蕓蕓和肖平沿著谷底向前走。一路上磕磕絆絆,二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再出現什麽意外。

無疑,落入山崖前沖出的那個黑衣人就是奔著曾蕓蕓去的。也可以推斷出,阻路的石頭也是人有意為之。背後是誰支使的呢?這也不難猜出。

不過,對方之所以敢這麽做,就是因為不管對方是否得手,肖平都拿不出證據。

對差點要了他們命的仇人,無論是曾蕓蕓還是肖平,都不會選擇原諒。眼下最要緊的,是先保護好自己,再擇機報仇!

走了沒多遠,便看到前方有淡淡的煙霧在谷中翻滾。一開始二人還以為是慣常的霧氣或水汽,再走近些仔細分辨,都不由一喜:“是炊煙!”

二人不由加快了腳步。有炊煙,便有人家,便能夠問路離開這裏。

前方的山谷愈發平坦,二人驚奇地看到,很多谷底已經被開墾出來,種上了作物。

“平哥哥,你看,這是玉米,也就是苞粟!這是番薯,也就是地瓜!哇!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能見到它們!”曾蕓蕓興奮地說。

眼前的作物都長得不錯,玉米已經長出了巴掌長的棒子,地瓜秧也爬了一地。

“哇,還有別的呢!這是苧麻,這是煙葉!”曾蕓蕓認識的作物要比肖平多得多。

二人在這些田地裏,還看到了不久前有人勞動過的痕跡。眼下,他們大概回家歇息去了。

越過一片片田地,前方是一棟棟用竹子、木頭和茅草搭成的簡陋的房屋,甚至還有一個個窩棚,大概有十來戶人家那麽多。他們看到了一些人影,那些人影大概也看到了他們。

“當當!”兩聲鑼響,那些人迅速地趕了過來。

很快,這些人將曾蕓蕓和肖平包圍起來。這些人多是青壯年,也有個別孩童。他們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僅能遮體,一個個面帶菜色。在他們手中,各自拿著棍棒甚至鐵叉、鋤頭等物。

他們緊張地盯著曾蕓蕓和肖平,目光中滿是警惕。

一個年齡最大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喝問:“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來這裏?”

曾蕓蕓聽得出,他明顯帶著福建口音。

肖平忙解釋:“我們是不小心從上面滑落的,無意中走到這裏。”肖平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山崖,又指了指他和曾蕓蕓身上的傷口。

男子看他們年齡幼小,有些遲疑,問:“你們真的不是衙門派來的探子?”

肖平道:“我們真的不是探子。我們只是想問問路,離開這裏。”

聽到肖平和曾蕓蕓要離開這裏,男子勃然色變,高喝道:“你們誰都不準離開!你們若是離開了,說出我們的行蹤,我們會死得很慘!”

“對,不能讓他們離開!”周圍的青壯年也揮舞著武器,一起叫喊起來。

肖平和曾蕓蕓不由為之色變。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些人的身份。

這些人都是流民,因為交不起朝廷的賦稅,又或者欠了高利貸,甚至犯了罪,便逃到了這裏。他們選擇這個偏僻的山谷,自己開墾土地耕種。因為不用交稅,倒是勉強能活得下去。不過,他們必須隱匿自己的蹤跡。否則,一旦被衙門發現,不僅他們開墾的土地會被衙門收走,他們的財物,包括種出的糧食也會被收繳,甚至他們這些人都會受到懲處。而一旦他們被發往原籍,之前欠下的債、觸犯的罪,都會加倍懲罰。

曾蕓蕓知道,在一些極端的情況下,還會有衙門的人,或者是其它勢力直接將這些流民殺死,直接侵吞他們的一切。哪怕小孩子和婦女被留下來,也將被販賣。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這些人發現了曾蕓蕓和肖平之後,才會如此緊張和激動。

肖平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還在保證自己離開後不會說出他們的行蹤,卻沒發現這些人的情緒已經越來越暴躁。

曾蕓蕓趕緊拉了拉他的胳膊,提醒他不要再說。二人乖乖舉手,表示服從。

看到二人舉手,這些人才稍稍放松,但依然沒有放下武器。他們押解著曾蕓蕓和肖平,走向居住的地方。

在這裏,幾個婦人正在做飯,三兩個比較小的孩童在玩耍。看到有兩個陌生人被押解過來,婦人都沒有吭聲,倒是孩童們十分好奇,跑過來圍觀。

曾蕓蕓粗略一數,發現這裏大約有青壯年男子十人,婦女五人,另有少年和孩童七個。按照房屋和窩棚算的話,這應該就是十來個家庭。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看到一個老人。

領頭的中年人對一個婦人吩咐了一聲,那個婦人轉身離開後不久就找來了一條麻繩,將曾蕓蕓和肖平都捆了起來。

捆的時候,曾蕓蕓對著那婦人微微一笑,露出了善意的表情。那婦人的手不由停了一下,隨即就給他們捆得松了一些,不至於那麽痛。

指派了一個比曾蕓蕓、肖平稍大兩歲的少年看守兩個外來者後,領頭的男子便招呼大家快點吃飯,說下午還有很多活要幹。

曾蕓蕓看他們的食物,都比較粗糙。也許是因為沒有石磨等工具的原因,他們煮的稀粥裏還有稻殼在漂浮。一些野菜被切成一段段的,隨便灑在粥裏。

這樣的夥食明顯沒有吸引力。隨便吃了一些,這些人就開始幹活了。這一次,除了看守他們的那個少年,包括孩童之內的所有人都參與進去了。

他們是在剝麻。

剛剛收割的苧麻先被按照花色分類,然後根據長度再次分類。小孩子用竹子把麻葉刷掉,大人便開始剝麻。

每剝出一批,便有人將它們捆好,丟到不遠處的山溪中浸泡。

曾蕓蕓小聲對肖平道:“浸泡之後的麻還需要刮一遍,然後曬幹才能出售。”

肖平看到一個婦人在收集苧麻的葉子,便問:“葉子也有用嗎?難道是用來餵牛羊?可是這裏沒有牛羊啊!”

曾蕓蕓道:“苧麻是紡布織繩用的,但是它的葉子和根都可以吃,比如和米一起做餅。”

看守的少年沒想到曾蕓蕓懂這些,不由好奇地盯著他們看起來。

曾蕓蕓看著少年的樣子,突然一笑,問:“你們是不是從福建來的?”

少年一聽,大為緊張,也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竹竿。

“你讀過書嗎?”曾蕓蕓又問。

那少年遲疑了許久,終於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認識很多字,要不要他來教你?”曾蕓蕓碰了碰身旁的肖平。

少年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

肖平已經領會了曾蕓蕓的意思,因為雙手被綁住,他只能用腳尖在地上書寫:“看到了嗎?這是‘苧麻’兩個字。你試試,照著我的寫。對,就用你的竹竿在地上寫。”

少年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大人都在緊張地勞作,沒有人去註意他,也就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模仿起來。

他學得很認真,沒多久,就學會了。

“你試著讀一讀,苧……麻……來,你試試,苧……麻……”肖平鍥而不舍地勸他。

“苧……麻……”少年終於開口了。

“接下來,你一邊寫,一邊讀。記得,寫字的時候,筆畫要橫平豎直,不要傾斜。”肖平儼然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真正地代入了老師的角色。

學完了“苧麻”二字,肖平繼續教授“山水人口吃看走”等字。

少年已經徹底放下了戒備。在他腳下的地面上,一個個看起來笨拙但又十分有力的字慢慢呈現出來。

“你們在做什麽?”一個路過這裏喝水的青年男子猛地從三人的後方繞出來。他的一聲喊,立即驚動了正在勞作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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