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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56 原來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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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56 原來我愛他

總決賽逼近, 陳橘依舊聯系不上江朝北,UG在公共平臺上的消息也變得神秘起來。

她試著去問舒瑤,後者不意外, 解釋:“正常, 每年總決賽之前有的隊伍都會封閉自己的消息, 研究戰術,也防止洩露隊員的傷病情況。”

陳橘失落地點點頭。

總決賽之前還有循環賽,之前在系列賽沒有獲得足夠積分的隊伍可以通過循環賽晉級總決賽。

陳橘和舒瑤最近就在跟這個新聞, G1是今年嶄露頭角的隊伍,在循環賽表現得很好,散場以後有他們的采訪,坐在陳橘對面的選手今年剛剛十八歲,叫李蔚然。

采訪氛圍也很輕松,陳橘問了些關於戰術準備的問題,翻過采訪提綱,舉起錄音筆, 問李蔚然。

“有沒有什麽比較欣賞的電競選手?”

“North。”李蔚然答得很快,察覺到陳橘動作的停頓,還以為她不了解, 補充, “UG的North,江朝北。”

“我知道,”陳橘緩過神來, “為什麽比較欣賞他呢?”

“首先肯定是技術好,我的甩狙就是看著他的視頻練的,還有他的戰術,PUBG所有現役選手我覺得他的戰術意識是排第一的。”

“這部分會報道出去嗎?”李蔚然咳嗽了聲, 繼續, “我希望你們別剪掉,North其實人很好,網上的很多黑料都是假的。”

“三年前吧,當時我在希望杯比賽,North是我們的指導,有天晚上我在訓練,他當時也沒睡,指導了我半個多小時,結束以後我問他能不能借個火,他沒借,說我還小,抽煙對身體不好。”

李蔚然那時候每個月給家裏打一萬塊錢,教練經常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只有幾面之緣的江朝北卻把他當弟弟關心,說內心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江朝北很少提到他打職業的這五年,陳橘還是從不同的人視角裏拾取到他性格的碎片。

陳橘沒有分神很久:“接下來的總決賽G1有可能會和UG碰面,你對總決賽成績有什麽預期嗎?”

“爭取進八強吧,”李蔚然語氣沈重了不少,“還有就是希望能和North碰上。”

“好的,我的采訪就到這裏結束,謝謝你的配合。”陳橘收起錄音筆,朝李蔚然點了點頭。剩下的采訪由舒瑤完成,陳橘拿了瓶礦泉水,坐在場邊休息,她其實沒什麽娛樂項目,打開微博也只是看了眼江朝北的超話,最新一條就是他在UG基地外的路透。

江朝北戴著鴨舌帽,穿著沖鋒衣,後面跟著個比他矮二十公分的女生,下面評論都在猜測是不是North女朋友。

【看著像UG的隊醫,我記得隊醫體型也挺嬌小的。】

【不對,UG的隊醫是染的灰藍色頭發,這個是棕色,而且是突然出現在UG基地的,看著不太像工作人員,還是壓一個女朋友,North前段時間莫名其妙搬出去住是挺可疑的。】

【不會是鴨梨女朋友吧,讓隊長幫他領進去,損到家了。】

【哈哈哈哈有可能,鴨梨真的是時不時被前女友發網上。】

……

“在搜North?”李蔚然拿了瓶水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瞄了眼陳橘的屏幕,“他們說的是假的。”

他的語氣過於篤定,陳橘收起手機,看向李蔚然。

“真的,”李蔚然聳了聳肩,“我那次問過North,芽芽你知道嗎?就我們圈的白富美女主播,以前追過North,但他沒答應,我挺好奇的,就問他為什麽。”

從男人的角度來說太匪夷所思了,連崇拜他的白富美都能拒絕,李蔚然當時就覺得江朝北八成是同性戀,不然解釋不通。

陳橘問:“他說什麽?”

“他說,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而他沒辦法喜歡上第二個人。”

繞口令一樣的語言,令李蔚然印象深刻的是江朝北當時的神情,原來天之驕子在愛情面前也會求而不得。

“李蔚然,走了。”G1的領隊在遠處叫他。

“這就來,”李蔚然把包背好,走出幾步以後又折返回來,叮囑陳橘,“沒忍住禿嚕出來了,記得保密。”

……

聯系不到江朝北的日子陳橘選擇用過量的工作來麻痹自己,陳意揚公司的上市流程已經在走了,他送陳橘回家的路上順口提起這一句。

“比預想的流程要快,我準備改天請林嘉南吃個飯,你要來嗎?他上次說也很久沒見你了。”

“我不去,”陳橘伸手調整了下安全帶,“我有采訪。”

陳意揚看著前視鏡,笑出聲來,提醒她:“我還沒說是哪一天。”

“最近都很忙,而且本來也沒什麽好聊的。”

陳意揚印象裏陳橘很少有這麽尖銳的時候,他挑眉:“聽起來你像對他有意見。”

“沒有,我只是……”陳橘說到這裏停住,沒再繼續。

平心而論,陳橘並沒有多討厭林嘉南本人,但江朝北很介意,她不想他因為這件事不開心。

上樓之後陳橘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當時的邏輯,她覺得江朝北會在意林嘉南,所以下意識隱藏了這件事。

但江朝北在意的是她騙他。

冰箱上的便利貼上寫著待辦事項,陳橘拿下來,用筆在上面寫下最新的一條。

【說喜歡他。】

總決賽之後,她要和江朝北道歉,說她喜歡他,請他原諒她的遲鈍。

……

再見到林嘉南,是視界娛樂和聽譚科技合作的小型慶功宴,就在視界娛樂的下一層的偏廳,舉行活動的時候忙不過來,陳橘和舒瑤被叫過來幫忙。

宴會廳裝修得很歐式,覆古的水晶吊燈垂下來,使用的頻率很少,一般就是公司年會,看來林嘉南確實投資了很多。

“林總投了這個數。”鄭佳慧湊過來,朝她們比劃手指,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兩千萬?”舒瑤看清了,驚訝,“那怪不得主編對他一臉諂媚,你們是沒見著,一口一個林總叫的。”

原來是有鈔能力。

鄭佳慧思路更活泛一些,提建議:“陳橘,你和他不是老同學嗎,說不定可以和他提一下,看能不能升個副主編什麽的。”

以陳橘的能力完全沒問題。

“我整理好了,”陳橘沒參與這個話題,“對了,之前主編說調薪是幾號談來著。”

“沒說,我覺得明年,他每次都拖拖拉拉的。”鄭佳慧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走。

“也不一定。”舒瑤持不同意見。

陳橘往宴會廳外面走,迎面撞上林嘉南,他身邊跟著助理,在場的所有人都穿著正裝,最不濟也是襯衣,他卻散漫得像在自家庭院,簡單的駝色羊毛衫,低頭看陳橘。

“等下我帶你去見你們總編,”林嘉南看她,“兩年都不給你升職,看樣子你們領導不懂什麽叫知人善用。”

無聊的宴會,連應付都懶得,林嘉南來是因為能見到她。

陳橘後退了一步,沒接他的話,公事公辦的語調:“林總,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那天說和林嘉南不再來往的話是真的,做起來也並不難。

陳橘把稿子理出來,在現場的鄭佳慧給她打電話,說是有份文件需要送一下,幾個領導又談起來這件事,要確定一下。

陳橘找到文件以後送到宴會廳,忽略身後灼熱的視線,宴會廳在放鋼琴曲,她手機響了一下,是出去外采的同事發來的消息。

陳橘走到宴會廳的角落,在對話框裏編輯內容,做及時的溝通。

背景音又換成小提琴的悠揚調子,陳橘停頓了下,返回備忘錄看了眼又切回來,她註意力都在手機上,完全沒註意到頭頂的動靜。

直到小提琴的聲音停下,嘎吱嘎吱的聲音才讓她覺得不對勁,陳橘擡頭。

年久失修的水晶燈壽命將至,在空中搖搖欲墜,下一秒砸下來。

“小心!”

有急切的呼喊在耳邊響起,緊接著,身體被溫暖而有力的手臂猛地拉向一旁。

水晶燈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了一地狼藉,碎片四濺,發出清脆的破碎,周圍亂糟糟的,有人此起彼伏喊著“林總” ,視界的領導著急忙慌圍過來。

混亂裏陳橘還能聽見林嘉南的悶哼聲,被放開以後她懵懵地擡眸。

碩大的水晶燈掉下來,不可能完全躲開,林嘉南把她護在懷裏,背被水晶燈砸到,玻璃零散地嵌進他身上,駝色的羊毛衫很快被鮮血染紅。

林嘉南的助理在小心地清理周圍的玻璃。

陳橘臉色發白,反應過來以後扶住他的手臂:“林嘉南,你沒事吧?呼吸困難嗎?”

那麽重的水晶燈,完全可能造成胸腔擠壓。

“沒事,”林嘉南手背上全是紅色劃痕,滲出血珠來,低頭看她,“問題不大。”

他竟然還有力氣笑:“陳橘,你和我說話了。”

腎上腺素的效應過去以後林嘉南半闔著眼,助理扶著他胳膊,小心地避開被玻璃碎片紮到的地方。

“陳小姐,我來扶林總吧。”

現場亂成一鍋粥,救護車來得很快,做了簡單處理以後,林嘉南被一圈人簇擁著離開。

聽譚科技的CFO在慶功宴上受傷,總編剛剛就已經跟著救護車離開,留下公司的中層領導在收拾殘局,陳橘回頭,對上無數人探究的視線。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被水晶燈砸到的本來應該是陳橘,林嘉南是為了保護陳橘才被砸到的。

她低頭,躲開視線往樓道走,回到工位以後過了好久才鎮定下來,周圍同事有不少知道內情的,朝她這邊望過來。

不一會兒舒瑤走到陳橘桌前,敲了敲她桌面。

“主編找你。”

陳橘深呼吸幾下才敲開主編辦公室的門,吳主編見她進來以後也站起來,招呼她坐。

“小陳啊,”吳主編倒完水又雙手交握著,“你調到我們組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真的,新聞寫得太好了。”

“前段時間因為稿子的事情說了你幾句,我也是太急躁了,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陳橘抿了下唇:“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誇獎得太虛偽了,陳橘覺得假。

吳主編打了兩個哈哈:“小陳啊,就是你和林總,當時情況我們也看到了,你和林總是……”

“我們是高中同學。”

“還有呢?”吳主編點點頭,一臉期待的表情。

“沒了。”

“你不願意說我也理解,”吳主編變得特別好說話,“是這樣,林總畢竟是在我們公司受傷的,剛剛總編也打電話過來,畢竟我們之後還有合作,小陳你看看……”

“我和林總只是同學,也很多年沒聯系了,我沒有左右他決定的能力。”陳橘聽明白了,實話實話。

“你怎麽知道沒有呢?”吳主編笑呵呵的,“小陳,盡力試試,行嗎?”

……

接下來的兩天,陳橘不可避免地聽到些風言風語,也有實在好奇地來問她的,陳橘還是那一套“高中同學”的回答,問不到什麽,大家也就不繼續了。

接到陌生電話的時候是傍晚,陳橘接起來,餵了聲。

“陳小姐,我是林總的助理,您對我有印象嗎?那天是我扶著林總離開的。”

“我記得。”

“那就好,”助理松了口氣,“是這樣,林總情況已經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您方便的話可以過來看看嗎?算是我的不情之請。”

老板每天陰森森的,他們底下人也跟著遭罪。

“好,”他不說陳橘也應該去的,畢竟林嘉南是因為她受傷的,“你把地址發我吧。”

地址不遠,就在公司附近的私立醫院,陳橘提前打了卡下班,在醫院門口買了束鮮花過去。

林嘉南的助理姓張,在醫院樓下等她,很快迎上來:“陳小姐。”

“麻煩了,”陳橘朝他點了點頭,“我自己上去也行的。”

張助理已經把病房號告訴她了。

“應該的,”張助理伸手按了電梯,“醫院太大了,我擔心陳小姐不好找。”

醫院走廊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但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護士路過,張助理領著陳橘在房間門面前停下,把門推開一條縫。

“林總,我帶……”

“不見。”林嘉南沒聽完打斷他。

下一秒陳橘把門徹底打開,對上林嘉南的視線,下意識彎了下唇。

張助理退開兩步,把門關好離開了。

林嘉南的脖頸處有紗布露出來,陳橘把花束放到旁邊的櫃子上,在椅子上坐下。

“我沒想到你會來。”林嘉南看了她半晌,這麽說。

“你是因為我受傷的,”陳橘看他,“傷口的事,醫生怎麽說?”

“皮外傷,背上縫了幾針,其他沒什麽,”他說得雲淡風輕,又回到剛才的問題,“我還以為你不會見我了。”

“沒有,謝謝你。”

陳橘垂眸,不是林嘉南的話,被砸到的就是她了。

“太感謝的話不如以身相許。”林嘉南調侃的語調裏帶了幾分認真。

陳橘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有護士敲門,說林嘉南應該換藥了。

“你先換藥吧。”陳橘起身,要往病房旁邊的偏廳走。

“留下,”林嘉南看她,“我有個東西想給你看。”

陳橘怔了下:“什麽?”

“看到你就知道了。”林嘉南把襯衫脫掉,示意護士換藥。

他應該有健身的習慣,肌肉很壯實,背上纏著的白色繃帶被護士去掉以後露出傷口的全貌。

密密麻麻有被劃傷的小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縫針的地方有些血肉模糊,背部被砸得紫青。

有紗布黏在傷口上,護士拿著鑷子一點點取下來,邊觀察林嘉南的反應。

“林先生,覺得疼的話可以告訴我。”

林嘉南嗯了聲就沒再說話,換藥的全程都很安靜,換好藥之後護士推著小推車離開。

“以為我是故意和你賣慘的?”林嘉南回身,對上陳橘的視線,“不是,我想讓你看這個,又感覺突然掀起來衣服像個流氓。”

他說著指了指腹部的肋骨處。

陳橘隨著他的動作看過去,林嘉南的肋骨處是個很小的紋身,應該有一段時日了,紋身的邊緣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是個很小的,橘子圖案。

“我們分手前你說過,覺得好像沒擁有過我,我那時候混慣了,沒辦法體諒你,我想我總不能掛個牌子,上面寫我是陳橘男友吧。”

“然後我想,那我紋個身不就行了,這個圖案很可愛,我看到它會想起你。”

陳橘抿唇,避開他的視線:“都過去了。”

都是幾年前的事了。

“我知道,”林嘉南把襯衫穿好,邊扣扣子邊看她,“其實我挺感謝那個水晶燈的,如果不是被砸到,你不會來見我的。”

他語氣有點落寞。

“陳橘,我們當初分手真的太草率了,我不是要你現在就接受我,我只是想問,我們還有可能嗎?”

陳橘動了動唇就被他打斷。

“別著急拒絕我,行嗎?”林嘉南懇求她。

“謝謝你,”陳橘在他的視線裏沈默了很久,“但是沒可能了。”

林嘉南的神情顯得有些狼狽,不死心地追問她:“因為什麽?那時候為了逃避我交過幾任女朋友,但我和她們什麽都沒有,還是你還介意沈寶珠的事……”

“和這些沒關系,”陳橘擡眸看林嘉南,“因為我愛他。”

這是陳橘第一次說“愛”這個字眼,流暢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水晶燈的事謝謝你,但是我們之間沒可能了,”陳橘伸手抹掉眼淚,“我愛他,林嘉南,原來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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