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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37 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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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37 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

主席臺周圍的旗幟被風吹的鼓起來, 校長握著話筒,聲如洪鐘。

“老師們,同學們, 今天是2月27日, 是個特殊的日子, 意味著我們高三年級距離高考只有最後一百天了。”

“在這最後的一百天裏,我希望大家都能做到,堅定信念, 咬定目標,爭分奪秒,全力以赴!用智慧和勤奮,書寫自己的璀璨篇章,取得理想的成績。”

很快有學生接過話筒,發言後領誓:“現在,請大家舉起右拳宣誓。”

“堅定信念,咬定目標, 爭分奪秒,全力以赴。”

蔚藍色的天高而遙遠,少年少女的聲音混在一起, 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百日誓師結束後也沒說解散, 王海龍咳嗽了聲,聲音傳遍操場。

“1月18日15時50分,高三七班江朝北到達二樓樓梯, 在連廊處對六班林嘉南做出毆打動作,隨即升級為打架鬥毆,情節嚴重,造成惡劣影響, 經校委會協商討論,現對江朝北進行通報批評,取消其保送資格,記大過一次,留校察看。”

隊伍末尾,少年低垂著頭,鼻梁上的傷還留著痕跡,對周邊投來的目光並不在意。

好事者的眼神又挪到六班,試圖尋找另一位當事人,一樣沒有收獲,林嘉南轉學回香港了。

散會以後陳橘混在人群裏回到教室,做完習題以後同學們三三兩兩離開,她不太餓,把桌兜裏的小面包吃掉,趴在桌面上休息。

窗邊吹過來一陣風,帶著些許的寒意,班裏不少人桌面的卷子被吹起來,發出嘩啦的響聲,隨即又掉在地上。

陳橘看了兩眼,先把窗戶關掉一半,走出座位,彎腰,挨個撿起來卷子,按著名字放回同學的座位。

最後一張剛好是溫秋楠的,陳橘看了眼,放回桌面,轉身的時候對上卷子主人的視線。

“剛被風吹到地上了。”陳橘簡單解釋了句,繞過溫秋楠,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以為你討厭我。”溫秋楠追到陳橘的座位,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還好。”陳橘不太明白她的用意,自從口紅那件事之後兩個人其實沒怎麽說過話。

“為什麽?”溫秋楠坐下,追問她,“為什麽不討厭我?”

“我自己的選擇,”陳橘握著筆,語氣平和地解釋,“我不能總是把時間用來討厭你,那樣太辛苦了。”

選擇,她又說出一個溫秋楠意料之外的詞,露出溫秋楠最討厭的那種表情,溫和、寬容,她和太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因為陳橘不會灼傷任何人。

有人在窗邊徘徊,看了她們幾眼,開口。

“陳橘,我有事找你,和林嘉南有關,能出來一下嗎?”

確實是六班的女同學,陳橘覺得面熟但叫不上名字,問:“什麽事?”

“不好說,但我保證很重要,你應該聽一聽,”女同學又看了她一眼,有些為難,“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嗎,我們單獨說。”

“好,”陳橘想了下還是答應了,起身,對著溫秋楠說話,“抱歉,我要出去。”

女同學笑了下但很快藏好表情,溫秋楠拽住陳橘的手腕,看她。

“不要去。”

某種程度上來說溫秋楠是個道德低下的人,她從父母那裏學會了說謊和斤斤計較,在小團體裏學會了表現得強硬來避免被當做丫鬟,於清依被欺負的時候她冷靜地旁觀,因為不關她的事,溫秋楠樂於見到別人痛苦的表情。

在上一秒之前,她渴望見到陳橘的崩潰和眼淚,讓她變得和自己一樣糟糕。

陳橘看向她,話說得很客氣:“麻煩你放開。”

“不要去,”溫秋楠盯著外面的人,話是對著陳橘說的,“曾可馨叫她來的,她要帶你去廁所,然後給你拍裸/照。”

陳橘怔了下,看了她幾秒又轉身,窗外的女同學一溜煙跑得沒影。

“好奇我怎麽知道?她們就是這麽對於清依的,”溫秋楠對上她視線,用盡全身的力氣去笑,最後竟然笑出眼淚,她抹掉,這次道歉是真心實意,“對不起。”

成年人知道如何處理負面情緒讓自己變得平和,十七歲的少女卻只有巴掌大的小世界,惴惴不安地在裏面打轉,老師告訴他們宇宙皆準的定律,卻從不教授如何處理嫉妒。

怎樣處理那些流動的微妙的情緒,溫秋楠不知道,她只是被本能驅使著做了那些事,發覺自己並不如想象中開心。

以及,她看向陳橘。

如果真的可以選擇,陳橘值得她當一次好人。

陳橘之前以為小團體的人是願打願挨,沒想到還有這種行為,驚得說不出話來。

“陳橘……”溫秋楠抿唇,還想說什麽。

陳橘擡眸看她:“你能拿到證據嗎?”

……

證據不是什麽難事,曾可馨把照片放在Q/Q的相冊,但陳橘點開以後才發現是鎖著的,要回答問題。

“0913,曾可馨的生日,”溫秋楠出聲,“後面是林嘉南的生日,我不知道。”

陳橘抿唇,在屏幕上按數字,相冊打開後就是於清依哭紅的眼睛,透過屏幕看著她們。

距離高考還有九十九天,陳橘寫完舉報信塞進學校的意見反應箱,耐心等了三四天後只得到鄭愛霞在晚自習的一句提醒。

說同學們之間要平等相處,再發現欺負同學的現象學校嚴懲不貸,後面的話題又是關於學習的。

倒數的數字一天天減少,高考才是學校工作的重中之重,其餘事情似乎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陳橘下意識去看於清依,對上她的苦笑。

模擬考結束以後於清依要去書店,陳橘和黃令儀一起送她,剛推開門就有人和她們打招呼。

“你好,” 女人穿著天藍色的襯衫,無邊框眼鏡,握手後接話, “於清依是吧,我們之前通過電話,我是海省晚報的記者,李佳薇。”

幾個人坐下後陳橘才搞清事情的原委,於清依主動聯系的李佳薇,後者在了解情況後準備寫一篇關於校園暴力的專訪報道。

證據保存在陳橘的手機裏,李佳薇看完以後打開錄音筆。

“是這樣,報道的話需要有讓公眾信服的證據,所以我們可能會刊登打過馬賽克的照片,你還在讀高三是不是?父母知道這些事嗎?其實可以先讓學校試著解決。”

是個很好的新聞,但李佳薇不想影響到於清依的正常生活,尤其是在特殊時期。

“我父母離異後都各自組建家庭了,我跟著我奶奶生活,”於清依看了眼照片,“沒關系,刊登吧,我又不是殺人犯,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她們第一次欺負我的時候我想著忍忍就過去了,其實不是,她們只會變本加厲。”

她想過改變,告訴過六班的班主任,但當時沒有證據,老師覺得是女生間的小打小鬧,只簡單訓斥曾可馨幾句。

“她欺負了很多人,”於清依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不能這樣了。”

這不公平,受害者唯唯諾諾好似犯錯的是自己,沒有心思學習,時刻沿著懸崖邊走路,施暴者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畢業之後一筆勾銷,青春靚麗,像無事發生。

不能再繼續這樣了。

李佳薇遞給她紙巾,沈默了片刻後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采訪提綱。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采訪,對方……”

……

李佳薇最後定下的題目是《青春裏被忽視的呼救聲 —— 專訪校園暴力受害者》,經過於清依允許和報社審查後發表在晚報上。

紙媒式微,晚報的印刷量也大不如前,於清依和陳橘也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希望能帶來哪怕一絲絲改變。

距離高考還剩下八十七天,學校停課一天,有教育局的專訪組來調查情況,學校的所有領導都聚集在一起,曾可馨和了解情況的人被陸陸續續叫到辦公室。

監控在極端時間之內覆蓋了海城一中的所有角落,包括廁所門口,廁所內部也安裝了一鍵呼喊的按鈕。

陳橘後來沒再見過曾可馨,集會時才知道她已經被開除了,其他人是記過處分,所有拿到她們檔案的人都會知道,這個人曾經參與校園霸淩。

“不止一中,”李佳薇後面和她們見過面,她消息更靈通一些,“教育局挺重視的,各個學校都排查了,其他學校更過分的也有,上面下定決心要整頓,開除了一大堆。”

“你呢?”李佳薇看著於清依,“最近怎麽樣?有沒有被影響。”

“還好,”於清依想了幾秒,“同學們都來安慰我,我同桌還搶著幫我做值日,算影響嗎?”

李佳薇笑笑,又囑咐她們好好學習,高考加油,帶著東西離開奶茶店。

“佳薇姐,”陳橘追出來,氣喘籲籲地叫住她,“你還要去跟新聞嗎?”

“對,有個醫保的問題,我要去隔壁市出差,看看是什麽情況。”

“好厲害,佳薇姐,謝謝你。”

如果不是輿論,單憑她們幾個學生,這件事不會解決得這麽順利。

“我應該做的,”李佳薇摸摸陳橘的頭,“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

“佳薇姐,你大學上的什麽專業?”陳橘順著話題問她。

“新聞學,我一開始也是被調劑的,還想轉專業來著,”李佳薇瞇著眼睛,像在回憶,“不過後來意識到新聞也有它的獨特之處,有力量的文字可以改變世界,哪怕一點點,我還蠻享受這個過程的。”

……

學校每周會抽一節晚自習對同學進行心理輔導和校園霸淩的排查,校園又回到往日的平靜。

“送給你,”獨處的時候陳橘把手套送給溫秋楠,“去年買的,之前打算過生日給你。”

還沒等溫秋楠生日兩人就疏遠,陳橘留著也沒什麽用。

“謝謝,”溫秋楠低頭看手套的花紋圖案,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陳橘,我們還能當朋友嗎?”

“不能了,”陳橘搖了搖頭,和她解釋,“秋楠,我不討厭你,但我不能和傷害過我的人做朋友,那對我真正的朋友不公平。”

溫秋楠嗯了聲,空間又陷入沈默。

她曾經擁有過最真摯的友誼,溫秋楠很多年後才徹底意識到這一刻的意義。

……

“提高一分,幹掉千人”紅色條幅貼得到處都是,做不完的卷子,隔三差五的考試,頻繁到陳橘已經對成績有些麻木,整理完錯題以後又拽著江朝北的卷子看。

高考前的某次模擬考,江朝北的成績突然掉到年級十九名,他理綜空了半面沒寫。

“為什麽沒寫?”陳橘咬唇,比江朝北本來還著急。

“困,”江朝北不太在意,拆開餅幹以後遞給她,“考試的時候睡了會兒。”

“不能這樣,”陳橘把餅幹袋放到一邊,“要好好考試。”

“知道,下次不會了,”江朝北又把餅幹拿起來,“你嘗嘗,好吃。”

江朝北無所謂的態度一直持續到6月5號,學校放假讓學生回家覆習。

兩個人都在二中考試,提前看過考場以後孫敏在附近的酒店給江朝北訂了兩天房間。

“給你們訂的標間,到時候中午就在酒店睡會兒,能節省點時間。”

“不用了,我回家就好,學校有大巴車的。”陳橘局促地搖頭。

“一來一回浪費多少時間,大巴車裏還那麽熱,”孫敏不讚同地皺眉,把房卡塞給她,“跟阿姨客氣什麽,阿朝,中午等上小橘,知道吧?”

陳橘還在推脫,江朝北接過房卡之後直接塞進陳橘的書包,說知道了。

6月7日,考場的街道外被堵得水洩不通,家長們圍在周邊,還拿著條幅,不時有交警在維持秩序。

機械的女聲請學生進入考場,陳橘跟著人群進了教學樓,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鈴聲落下後開始答題。

幾張薄薄的答題卡竟然就可以給他們過往十八年的努力下一個定論,決定他們以後的人生。

考完語文以後陳橘還是覺得這件事很奇妙,在酒店的書桌旁看下一門要考的數學筆記。

江朝北湊在她旁邊,給她把圓錐曲線和導數的重要題型又簡單講了幾道。

“知道了,”陳橘推開他,“你好好覆習你自己的,不然就午睡,下午好好考試,不要空題。”

江朝北嗯了聲,陳橘嫌他敷衍,又去戳他的胳膊,確認:“你聽進去沒有?”

“當然。”

“阿朝,上次模擬考我真的特別難過。”陳橘看著他,帶了點鼻音說話。

“為什麽?”江朝北在她旁邊坐下來,終於認真起來。

“因為你沒發揮好,”房間裏安靜得只有空調運作的聲音,“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早就拿到降分錄取了。”

每當陳橘想到這個就會特別內疚,萬一江朝北高考時候也沒發揮好,萬一他最後不能如願考上很好的大學。

到時候她沒辦法原諒自己。

“別多想,不關你事,我肯定好好考。”江朝北沒想到她最近情緒低落是因為這個。

陳橘看他:“那你保證。”

“我保證,”江朝北答得很鄭重,伸手戳了戳陳橘的梨渦,“一定認真考試,不會讓你難過的。”

短短的兩天考試很快過去,陳橘對完答案感覺還可以。

理綜物理的壓軸題江朝北給她出過同類型的,他甚至壓中了數學的導數第三問,陳橘最後沒來得及做完,不過也很滿意了。

突然間什麽也不需要幹,高考完的前幾天陳橘還有點不適應,補了幾天覺以後開始報覆性地玩陳意揚給她買的新手機。

高考完的暑假還發生了一件事,江廷愷和孫敏從建築院辭職,成立了自己的建築公司,連帶著把家搬到了公司附近,離花塢巷四十分鐘車程的地方。

陳橘沒有多失望,因為暑假漫長得像不會過去,夏天從未如此值得紀念,兩個人幾乎天天約在一起玩。

有時候是單獨去看海,在夕陽和浪花裏無所事事的呆一下午,去圖書館的休閑區湊在一起看電視劇,江朝北一邊吐槽劇情弱智一邊和陳橘看完一整部。

甚至還和賀凱旋他們去了鬼屋玩,但江朝北在黑暗裏視力不好,陳橘膽小,全程畏畏縮縮地貼在一起,被賀凱旋評為掃興兩人組,揚言下次再也不讓他倆加入。

“不叫就不叫,我們才不稀罕。”陳橘嘟囔著反駁他,推了下江朝北,示意他表態。

少年沒骨氣地做了叛徒,用游戲皮膚賄賂賀凱旋,還順便預訂了下次的鬼屋之旅。

成績出來的日子是六月下旬,陳橘熬到四點多查完成績,589分,比陳橘估得還要高十幾分,她強撐著精神給江朝北發消息,問他有沒有查到。

那邊直接發過來截圖。

江朝北成績的地方只寫了零,應該是高考前五十名,所以暫時被屏蔽了。

江朝北發過來消息:【我覺得考得挺好】

陳橘回了個轉圈圈的表情,真正意識到江朝北考得有多好是第二天下午的事,公眾號的關註跳出來紅底的喜報。

【熱烈慶祝我校高三七班江朝北同學以683分勇奪海省高考理科狀元,我校一本上線率達65.85%,連同覆讀班,全校參加高考學生二本上線率100%。】

陳橘怔了下,很快轉發給江朝北,又走出房間,對著位次圖翻開志願書。

“什麽時候報志願?”王秋萍剛從廚房洗完水果出來,問她。

“過兩天。”

王秋萍看了眼志願書,又叫陳建生出來,和他聊天。

“我都刷到了,就江廷愷兒子,人家是高考狀元,學習真是好,這下不是清華北大隨便報。”

“怎麽搬走了,”陳建生抽了根煙,接話,“不然咱這房子說不定都漲價,畢竟和高考狀元一個小區。”

“少來,”王秋萍笑了幾下,和陳橘說話,“你看看志願書上有沒有師範,多研究研究,念完回來考個教師編,我和你爸的任務也就完成了,能享兩天清福。”

“我不想當老師。”陳橘反駁。

“哪不好了?”陳建生皺著眉,“報師範好,學費低,將來出來還有鐵飯碗,你以為我和你媽是害你呢?”

“我再看看。”

陳橘垂眸,握著志願書,在新聞學的學科介紹頁面停留了幾秒。

家裏太吵,第二天陳橘獨自去了學校附近的書店,想看看還有沒有比較新的志願書。

“陳橘?”剛進門就有人認出她。

是葉舒婷,她頭發染成棕色,明顯燙染過,臉上是很服帖的淡妝,熱情地和她搭話。

“你也來買志願書?”

“是,”陳橘看了眼自己曬黑的手臂,又看向葉舒婷, “你好漂亮。”

她光顧著玩了。

“謝謝,”葉舒婷站在她旁邊,翻了兩頁書以後又發問,“江朝北沒和你一起來嗎?”

“沒有,”陳橘搖了搖頭,試探著問,“你找他嗎?”

“我找他幹什麽,”葉舒婷落落大方地開口,“我暗戀過他,不過他喜歡的是你,我再找他不是自討沒趣嗎?”

擡眸對上陳橘驚訝的視線,葉舒婷笑著哦了聲,語氣玩味:“原來你不知道啊?”

喜歡上江朝北是件很容易的事,他有張少年氣十足的臉,高而白,散漫但做什麽事都有分寸,多數時候冷著神情就已經足夠勾人。

“我是怎麽發現的呢,”葉舒婷繼續和陳橘說話,“我經常借他的數學卷子,喜歡一個人就會想研究他,他設輔助線總是設CJ,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江的首字母縮寫。”

葉舒婷看她:“後來我才發現,是你叫陳橘。”

CJ和江朝北沒關系,是陳橘的名字縮寫。

“不會,”陳橘已經回過神來,對著葉舒婷搖頭,“他喜歡的人不是我,只是巧合吧。”

江朝北自己都說過,他喜歡的人甚至不是七班的。

“你手頭應該也有不少他的卷子吧,”葉舒婷聳肩,因為沒想到江朝北膽怯到高考結束都沒表白,“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陳橘失魂落魄地離開,葉舒婷的閨蜜湊過來:“這麽好心?還幫他倆捅破這層窗戶紙。”

葉舒婷有點失落但還是笑了:“因為我人美心善啊。”

他是光出現在青春裏就很美好的人,葉舒婷願意用一些善意給少女情懷畫上句點。

……

黃令儀、葉舒婷、海邊偶爾遇見的陌生人,為什麽每個人都說江朝北喜歡她?

為什麽?陳橘不知道,頂著烈陽往花塢巷跑。

快點,再快點,小區門口有熟悉的阿姨要和陳橘搭兩句話,陳橘風一樣地跑過,上樓梯之後把門拍得震天響,她徑直往自己房間跑。

江朝北高考前專門整理了題型給她,陳橘翻箱倒櫃地找出來,一頁頁翻過。

【取MN中點J點,連接CJ,則易證CJ//AB】

【設C'J經過Q點且於l相交】

【設AB三等分點為J,連接CJ】

陳橘翻到沒有耐心也沒有發現CJ以外的輔助線,是真的,江朝北只設這條輔助線,C點很多時候題目裏已經出現,這時候江朝北就會設成C'J。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陳橘怔怔地把筆記本放回去,不小心有草稿紙掉出來,陳橘彎腰撿起來。

不是草稿紙,是張洗出來的照片,之前應該是夾在後面的空白頁,是以陳橘沒有發現。

是張陳橘的照片,她趴在桌子上睡覺,露出半張臉,陳橘只能從衣服記起來是去年秋天拍的。

照片偶爾有凹凸不平的痕跡,陳橘翻過來,是江朝北的字跡,謄抄了一句話。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

為什麽是痛苦,拍照片的時候她在和林嘉南談戀愛。

原來如此,腦海裏的細枝末節連成完整的鏈條。

江朝北喜歡她,去年秋天的時候江朝北總是悶悶不樂,陳橘問他又說沒什麽,他棄考回來是因為喜歡她。

原來如此。

……

再見到江朝北是兩天後的同學聚會,江朝北剛進來包廂,賀凱旋就跟著高洋起哄。

“哎喲,我們省高考狀元來了?”

“準備上清華還是上北大,到時候茍富貴莫相忘啊北哥。”

“少來,”江朝北自然而然在陳橘旁邊坐下,偏頭問她,“給你發消息怎麽麽沒回我?”

“可能沒看見。”陳橘遲疑了兩秒,回他。

江朝北這兩天忙得要命,今天是一批志願填報的最後一天,之前清北招生辦的老師輪流給他打電話,有些宣傳任務實在推脫不了,江廷愷偶爾帶他和其他人見面吃飯。

飯吃到一半,高洋猛灌了自己半杯啤酒,紅著臉和廖雪表白,他倆黏黏糊糊有一段時間了。

高考後表白是少年少女釋放荷爾蒙的傳統節目,其他同學尖叫了幾聲,賀凱旋帶頭拍掌,起哄。

“答應他!答應他!”

江朝北下意識地看向陳橘,又很快自然地移開,像是剛剛只是在看飲料杯。

陳橘垂眸,過兩秒之後站起來,在喧鬧熱鬧裏離席,走到包廂外面的天臺。

夏日炎炎,燥熱的風吹過臉頰,陳橘貼著陰影裏的墻壁,明知刺眼但還是往外看。

有陰影落下來,少年的手掌比她寬厚,替她遮擋住陽光。

“不舒服嗎?”江朝北問。

“沒,”陳橘搖搖頭,在陽光裏看清他的下頜線,“出來透透氣。”

江朝北哦了聲,手掌還是沒移開,陳橘被迫背對著太陽,示意他放下。

“他們在起哄高洋和廖雪,我也出來透透氣。”江朝北解釋,過來兩秒又問,“我沒什麽東西落在你那兒吧?”

“什麽東西?”

“沒事,”江朝北沒正面回答,隨手撥了下頭發,“我完了再自己找找吧。”

“你喜歡我。”陳橘看著他,開口。

江朝北很明顯怔了下,不知道怎麽回答,好不容易組織好語言:“沒有的事。”

“你喜歡我。”陳橘的語氣比之前還肯定。

“賀凱旋告訴你的?”江朝北停頓了兩秒,問。

這個人喜歡她,江朝北真的喜歡她,眨眼也沒用,眼淚爭先恐後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別哭。”

江朝北慌了下,伸手去用指腹擦掉她眼淚,顯得手足無措。

“陳橘,我知道可能對你來說挺難接受的,但是沒什麽,無所謂,只要你想我們就是朋友,和以前一樣,什麽都不會改變。”

“別不理我,行嗎?”

不要和冷落周思宇一樣冷落他,因為默默看著她都已經很幸福,無所謂有沒有回應。

“陳橘。”

江朝北只叫了名字但沒有後續,因為陳橘踮腳,吻住他。

她身高不夠,所以只是一觸即分,淚眼朦朧地看他。

江朝北怔了下,低頭,陳橘不自覺靠著墻壁,下一秒他的手腕拖住她的後腦勺,吻鋪天蓋地落下來。

綿長熾熱的吻,少年的指腹滾燙,用力到她骨頭都隱隱作痛,在陳橘呼吸不過來之前分開,江朝北的眼睛黑亮,湧動著她承受不了的情緒。

“陳橘,”他又貼上來,發問,“我能理解為,你也……有一點喜歡我嗎?”

陳橘輕輕嗯了聲。

“掐我一下,”江朝北催促她,“你掐我一下,不然我以為是幻覺。”

陳橘擦掉眼淚,在他的手臂用力。

真切的疼痛和真切的吻,江朝北傻笑了一會兒以後想起來正事,發問。

“你大學想去哪個城市?我跟你去好不好,上海?你喜歡嗎?其他城市也行,最好兩所大學離得很近,每天都可以見面,其實清北根本沒多好。”

“不用,”陳橘搖頭,咬了下唇又看他,“不要改志願,我去北京念師範。位次差不多能上。”

“我回家看一下,”江朝北不怕熱地和她牽著手,聲音含著笑意,“明天我們去約會好不好?”

“好。”陳橘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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