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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32 不找理由就可以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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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32 不找理由就可以見到她

關於海洋館, 陳橘最後只記得水母展區有幽藍色的光線,半透明的水母是黑暗裏綻放的花朵。

她胡亂說了些什麽自己也記不太清,只剩下胸腔裏的心悸, 在夏天的夜晚沒辦法停止。

陳橘把南瓜玩偶找出來, 捏了下玩偶的鼻子又覺得自己在做壞事, 低聲說了句對不起,用柔軟的掌心去揉,自言自語。

“不好吧, 早戀是不對的。”

她準備這樣拒絕,她應該這樣拒絕。

可話說完又覺得空落落的,想起林嘉南指腹的溫度,四目相對,他的眼含情。

“林嘉南,嗯……我答應和你交往。”

話說出口先害羞的是自己,陳橘把臉埋在南瓜玩偶裏,過了幾秒才離開, 臉頰因為缺氧而發紅。

遇到喜歡的人很難得,喜歡的人也喜歡她在概率上講更難得,答應的話也是可以理解的, 對吧?

情有可原。

哦, 陳橘想起來了,她回林嘉南的是,她還要再想想。

陳橘給自己定了目標, 寫完一套卷子才能看手機,糾正英語作文的語序錯誤後才打開手機。

林嘉南給她發了很多貍花貓的照片和視頻。

最新的視頻裏,李華神情懶散地趴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貓尾巴, 旁邊的傭人在給它餵零食。

貓為什麽不需要高考?陳橘思維發散地羨慕了幾秒,想起來什麽,打字囑咐他。

【不要給它吃太多零食。】

【知道】林嘉南回得很快。

視頻的背景似乎還是別墅,陳橘思索了兩秒,打字。

【你什麽時候回香港?】

之前陳意揚好像說過就是這兩天。

下一秒林嘉南直接打了視頻過來,陳橘看了眼關好的房門,小心翼翼地接起。

視頻晃了兩秒,一閃而過舷窗外雪白的雲層,絮狀的雲朵飄過。

視頻很快翻轉過來,林嘉南挑了下眉,回她。

“剛上飛機。”

陳橘的攝像頭對著桌子,她哦了聲,察覺到場景裏互斥的元素,疑惑。

“飛機上怎麽有網?”

“一直有,”林嘉南又晃了晃鏡頭,鏡頭掃過寬闊的沙發,旁邊有人舉著托盤,“私人飛機有機載WiFi。”

原來是這樣,陳橘嗯了聲。

“嗯是什麽意思?”林嘉南好看的桃花眼瞇起,追問。

“沒什麽,就是有點意外。”

還沒等林嘉南說話,門外傳來陳意揚的聲音。

“小橘,你出來看看這些書你還要不要?不要的話我放回收箱了。”

“來了,”陳橘扶著桌子起身,語速飛快地對著手機說話,“我先掛了。”

陳意揚說的是一堆課外書,各個年齡段的都有,從小時候註音版的《西游記》到初中時候讀的《簡愛》。

陳橘俯身,隨手拿了本圖畫書,裏面已經被她塗畫得不成樣子,學名字時候橘字的筆畫太多,被她寫的碩大無比,旁邊的“陳”字只有一半。

再往後翻,右下角還畫了簡筆畫,小女孩和小男孩並肩坐在一起,女孩的手裏還捧著個圓滾滾的橘子。

“還要嗎?不要的話我就放到樓下的回收箱了。”陳意揚詢問妹妹。

“不要了。”陳橘把圖畫書放好,站起來。

陳意揚點頭,抱著箱子出去。

“等一下哥,”陳橘已經回房間之後又追出來,陳橘把圖畫書拿在手裏,解釋, “留下當個紀念吧。”

“行,”陳意揚點頭,走了兩步又倒回來,問,“沒別的要紀念的吧,這次真走了。”

陳橘拿著圖畫書回了房間,看著上面童真有趣的塗畫,覺得自己還是挺有繪畫天賦的。

但是,怎麽感覺長大後她畫畫的水平好像還退步了

陳橘沒有疑惑很久,把圖畫書放到書櫃以後看手機的信息。

她剛剛掛斷的急,林嘉南估計沒怎麽聽清,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生氣了?】

【故意沒告訴你,見了你就不想回香港了。】

……

暑假過得尤其平淡,陳意揚沒有在家裏呆很久就回到海大跟項目,王秋萍朝九晚五的上班。

陳建生像幽靈一樣偶爾出現在家裏,多數時間都在和朋友喝酒,夢想著能夠以小博大,東山再起。

陳橘已經習慣早上起來自己弄飯,在房間裏做卷子,時不時和江朝北約在圖書館。

江朝北學習好也聰明,但講題風格和陳意揚完全不同,一步步推理之前會先幫陳橘覆習一下知識點。

從圖書館回來以後又接到江朝北的電話,陳橘疑惑但還是接起。

“阿朝,什麽事?”

“你看看我數學卷子是不是在你包裏,”江朝北的嗓音傳過來是沈而清晰的,“數學模擬二。”

“我看看。”陳橘伸手翻自己的卷子,沒幾下就翻到,嘆了口氣。

數不清第幾次了,她老是把江朝北的卷子帶回來。

“有時間嗎,一會兒我去你家樓下拿。”江朝北在那邊問。

晚上八點,陳橘拽著卷子,在腿上噴了幾下花露水,下樓。

江朝北已經在下面等著了,見到她以後說慢點,另只手把冰激淩遞過去。

暑氣過熱,冰激淩已經融化得看不出形狀,陳橘用舌頭去舔,邊說謝謝邊和江朝北沿著路燈散步。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拿錯卷子。”

“沒事。”

江朝北輕輕應了聲,垂眸,陳橘回家以後換了短褲,白皙筆直的腿在夜色裏顯得明晃晃。

走到江朝北家樓下,平日裏寬闊的小區街道現在有些擁擠,停著四五輛車,黑白為主,她不認識牌子,但看起來不像普通的家用車。

“你家樓下好多車。”陳橘把冰激淩的甜筒吃完,隨口和江朝北搭話。

江朝北看了眼,不在意地解釋:“我爸可能要換工作。”

“換工作?”

陳橘前幾天還聽到王秋萍說江廷愷又要升職了,怎麽突然要換工作了。

“有人想拉他成立建築公司單幹,還在接觸。”他解釋的言簡意賅。

陳橘沒再多追問,江朝北和她在涼亭坐下,揮手趕走小蟲子,提議。

“陳橘,過兩天要去水族館玩嗎?”

陳橘啊了聲:“虹悅橋附近那家?”

江朝北點了下頭,開館之後他們去過三四次,上一次去還是高一的時候。

“不太想,”陳橘搖了搖頭,“前幾天去過了。”

“什麽時候去的,”江朝北擡眸看陳橘,追問, “和黃令儀嗎?”

陳橘沒應聲,江朝北就知道是林嘉南了,收回視線,沈默半晌以後他開口。

“和我也去一次。”

陳橘怔了下,看他。

“你不能……”江朝北想說偏心又知道自己沒立場,停頓了兩秒,接話,“不能,重色輕友。”

“和我也去一次。”他固執地這麽說。

……

十天之內陳橘第二次來到海洋館,珊瑚還是那些珊瑚,游過的動物沒什麽變化,陳橘有點興致缺缺,但沒有表現出來,指著輕盈的水母,示意江朝北去看。

“有一只會發黃色的光,特別少見,你等我找找。”

“好。”

陳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母,完全沈浸其中,江朝北眼神投過去又收回。

等候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只特殊的水母,陳橘遺憾地嘆了口氣,和江朝北往裏面走。

他們今天運氣不錯,臨時起意也有表演剩下的餘票,半開放式的場館幾乎座無虛席,陳橘和江朝北彎著腰在角落裏坐下。

平靜的水面暗藏波濤,舞臺中央的表演區域被一束強烈的聚光燈照亮,馴獸師站在特制的浮板上,朝觀眾臺的方向揮手,進行熱場互動。

“歡迎各位觀眾,今天表演的動物是海洋nemo和她的孩子ditto,敬請期待。”

話音剛落,平靜的水面猛地泛起巨大的水花,一頭龐大的虎鯨如黑色的炮彈破水而出,緊隨其後的是一頭小虎鯨。

油亮的身軀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一大一小虎鯨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隨後又轟然落入水中,濺起進一米高的水花,往觀眾席撲來。

陳橘下意識往旁邊的方向躲,很快被江朝北攬住肩膀,少年把她往懷裏摁。

周圍安靜了一瞬,或大或小的水流濺落到周圍,順著臺階流進特制的水槽,陳橘直起腰來,檢查了下身上。

還好,只是頭發有點濕。

側身,江朝北的短袖已經濕得差不多了,顏色肉眼可見的變深,陳橘拿衛生紙幫他擦了下,無事於補。

“沒事,”江朝北手背在額頭蹭了下,低頭擰衣服的水,“這麽熱,一會兒就幹了,繼續看吧。”

觀眾驚呼後註意力又被吸引回表演上。

馴獸師輕輕揮動棒,虎鯨用頭頂起一個懸掛在高空的彩球,彩球在大虎鯨的撞擊下彈向空中,又穩穩地落回小虎鯨的頭頂,小虎鯨有樣學樣,頂著彩球在水面上游了一圈。

“好聰明, ”陳橘驚訝了下,因為沒想到小虎鯨也加入了表演,“這麽小就可以被訓練嗎?”

“虎鯨和別的動物不太一樣,”她現在的表情很可愛,江朝北看了眼才繼續介紹,“它們是群居的海洋生物,有獨特的語言可以彼此交流,會一代代傳授捕獵技能,動物研究學家認為它們有情感,懂社交,很接近人類的小孩。”

陳橘還是第一次聽,懵懵懂懂地點了下頭,看了眼表演池裏跟著馴獸師移動的母子。

“愛情呢?”陳橘頓了下,追問,“阿朝,它們也能理解愛情嗎?”

“或許。”江朝北的額角還有殘留的水漬,看著她,這麽回答。

時間就停留在這裏吧,任憑一切在記憶裏催拉朽枯,他只珍藏這個瞬間。

從海洋館出來已經是夕陽天,兩人在外面長椅坐了會兒就散步回花塢巷。

回家以後陳橘先沖了個澡,才把身上黏膩膩的感覺洗掉,吹完頭發又出一身汗,開了空調才好一點。

手機叮咚一聲,是黃令儀問她能不能打語音。

陳橘回好以後撥過去,開了免提。

“橘子,也就你回我電話了,我暑假好無聊啊,補課班還有三四天,你都不知道多難熬,我同桌好幾天不洗澡,身上那股味,我都想戴防毒面具了。”

剛接通就是黃令儀一連串的調皮話。

“你試試能不能換座位?”陳橘邊收拾邊回她。

“主要座位都固定下來了不太好換,別說這煩心事了,26號我補完課,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

陳橘沒回話,黃令儀立馬拖著尾音撒嬌。

“拜托了,橘子你不會忍心拒絕我吧,對不對?”

“好,答應你,”陳橘受不了黃令儀發嗲,很快回她,又補充,“先說好,不去海洋館。”

她是真的不想再去一次了。

“海洋館?”黃令儀聽出她話裏的拒絕,帶著笑繼續,“怎麽辦啊橘子,你一說我還真挺想去的,好久沒見什麽大鯨魚小珊瑚了。”

在陳橘強烈建議下兩人約在商場的書店吹空調,黃令儀要了杯氣泡水,喝了口就皺起眉頭。

“好難喝,”黃令儀把杯子往陳橘方向推,“你嘗嘗,又酸又澀。”

“沒有那天KTV的氣泡水好喝,橘子你還記得不,就林嘉南請客那次,他家氣泡水真的果味特別濃。”

陳橘嗆了下,黃令儀遞了紙巾過去,不在意地繼續話題。

“話說最近也沒在朋友圈看到林嘉南的消息,他平時玩得挺嗨的。”

林嘉南倒不是愛發朋友圈的主,一般都是和他玩的一起發的多,也就能夠順便了解他的近況。

“他回香港了。 ”確實澀,陳橘用清水漱了漱口,低頭喝自己的西瓜汁。

“哦,對,我忘了他家的事了,”黃令儀下意識點了下頭,又覺得不對勁,看著陳橘,“橘子,你平時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怎麽知道的?”

陳橘避開她的目光,鎮定地回答:“我哥告訴我的,你忘了嗎,他幫林嘉南補課。”

……

下午就接到陳意揚的電話,陳橘接通以後喊了句哥。

“小橘,你去我房間找一下,應該在第二個桌兜裏,有本漫畫書,上面有日文和籃球,是林嘉南借我的。等下他派人過來拿,麻煩你送下去一下。”

陳橘說好,在抽屜裏找到漫畫以後拍了張照給陳意揚,得到肯定的回覆。

四點半的時候陳意揚又發消息過來,是張截圖,林嘉南和陳意揚說他家傭人已經到了。

陳橘回了個OK,就往樓下走,漫畫書上有和中文差不多的幾個字,她花了點時間猜測句意。

走到樓外,用餘光瞥見前面幾步有人,陳橘下意識地擡眸。

“是來拿書的……”

她後半句還在唇邊就停住,因為看到的是林嘉南,驚訝了一瞬。

“你不是在香港嗎?”

林嘉南之前說開學才會回海城。

“我明天回,”林嘉南垂眸看她,揚唇笑了下,反問她,“都說追你了,沒點態度怎麽行?”

兩個人也沒什麽地方好去,司機開著車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林嘉南導航了家商場,和陳橘一起散步過去。

“你平時在家都幹什麽?”林嘉南問。

“做卷子,看書,偶爾去公園。”陳橘的暑假生活其實很枯燥,“你呢?”

“陪我外公,還有和朋友聚聚。”

他們習慣把游艇開到維港,做什麽都方便一點。

很快到了商場,臨街就是兩層蘋果線下店,林嘉南領著陳橘往過走,自動感應玻璃門緩緩打開。

寬敞明亮的空間,裏面人不是很多,很快有櫃員迎上來,笑臉相迎:“兩位需要點什麽?”

“手機,拿個Pro的頂配,”林嘉南話說完又看向陳橘,“你喜歡什麽顏色?”

陳橘還是懵懵的:“你的東西你買自己喜歡的就行。”

“給你買,”櫃員拿了不同顏色的放在陳橘面前,林嘉南繼續,“你手機不是總卡嗎?”

他們見面不多,林嘉南都發現了,陳橘看手機也是斷斷續續的,往往點一下就得反應好一會兒,靈敏程度完全取決於陳橘是否虔誠。

“不用,”陳橘拒絕得很快,“我不需要。”

“那就白色的,”林嘉南已經決定好,自顧自和店員說話,“還有耳機,拿個降噪款。”

店員拿了收款機過來,林嘉南點開付款碼遞過去,陳橘擋在兩者之間,對著店員開口。

“不好意思,我們不需要,麻煩您了。”

她幾乎是把林嘉南拽出店鋪,停在路邊的司機看著自家少爺被一個女孩拽來推去,降下車窗玻璃觀望。

林嘉南朝司機搖了下頭,司機了然,才又把玻璃升上去。

林嘉南怕卸了力氣把她弄傷,一直僵持著到了陰影處才發問:“怎麽了?”

“不要送我, ”陳橘還是沖他搖頭,語氣認真,“我支付不起,你送我我也沒辦法回禮。”

“我不需要你還給我。”林嘉南看她,還是很莫名其妙。

“那不一樣,林嘉南,”陳橘擡眸看他,“你或許是好意,但我不需要,我家裏條件普通,我還是個學生,所以用舊手機,很正常。”

“我沒你想的那麽可憐,也不需要你覺得我很可憐。手機我用很久已經習慣了,有點卡也沒關系,因為我大部分時間要學習,等我經濟獨立了我可以買任何我想要的東西,不需要別人幫忙。”

陳橘沒有自怨自艾的習慣,世界上有很多人,有些人比她幸運一些,有些人比她倒黴一些,比較是無意義或徒增痛苦的,她只負責過好自己的生活。

林嘉南半晌沒說話,陳橘看著他:“我說明白了嗎?”

“知道了,”林嘉南若有所思地點頭,叫她名字,“陳橘。”

“嗯?”

他笑了下:“我發現我還挺喜歡聽你說話的,哪怕是教訓我也行。”

真難得,他之前只覺得別人聒噪。

……

林嘉南在第二天又離開,那本日本漫畫最後留在了陳橘的抽屜裏,平平淡淡度過趕作業的一周後,是高三年級開學前的最後一晚。

在樓下吃完雜糧煎餅,陳橘寧願坐在長椅上餵蚊子也不想上樓收拾書包。

“你能想象咱們都高三了嗎?”陳橘靠著柱子說話,“我還記得咱們上小學時候的事呢。”

白駒過隙,他們竟然都高三了,明年這個時候都是準大學生了。

“我也記得。 ”

月光靜靜地鋪滿地面,留下霜白的影,遠處有孩童在追逐喧鬧,江朝北在辟開的寂靜裏回她。

相比美好的大學生活,還是暗無天日的高三離陳橘更近,她真心實意地抱怨。

“真的不想開學,好討厭好討厭!”

她不想升高三,不想每天不停地寫卷子準備高考,不想面對高考失利覆讀的恐懼。

“別想了,剛開學壓力不會很大的,”江朝北轉移話題,“明天我買豆漿,你喝原味還是紅棗?”

“紅棗。”

“行,還是七點二十五樓下等你,記得檢查書包。”

陳橘又呆了一會兒才上樓,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裏,江朝北才抿唇,自說自話開口。

“我喜歡開學。”

安靜到沒人做他的聽眾,但江朝北還是喜歡開學,很喜歡。

開學以後的每一天,不找理由就可以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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