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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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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城郊中隊已出發前往醫院, 城區中隊也離開了。但劉立等人還在討論如何審問李得泉、賈遠山。

他們一致認為李得泉好辦,難搞的是賈遠山。

特別是有訊問賈金河經驗的幾個人,總覺得賈遠山會像賈金河一樣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是塊難啃的骨頭。

但光擔憂是沒有意義的,宋朝陽非常樂觀地說:“萬一他覺得證據確鑿,直接招了呢?”

他只是說了句帶有玩笑意味的安慰話, 卻不想一語成讖, 賈遠山在面對審訊時, 靜默片刻後便全交代了。

“很抱歉……我做了錯事。”賈遠山抿抿唇, 十分痛苦、悔恨地說,“我不該為一己私欲……不顧阿裕想法,將他強制性地留在身邊。”

劉立沒想到審訊會這麽順利, 才第一輪, 賈遠山就認罪了。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又聽賈遠山垂著頭,略帶泣音地說道:“真的很抱歉……”

劉立回過神來,問道:“趙景州呢?”

賈遠山音調略上揚一點:“抱歉, 因嫉妒,我也囚禁了他。”

劉立愈加意外, 賈遠山不僅認錯態度良好, 還充分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什麽性質, 而不是掩飾性地用程度較輕的詞來形容自己的行為。

他定了定神, 跳過訊問提綱中的撬開賈遠山嘴巴的步驟, 奔向了詢問真相。

劉立每提一個問, 賈遠山便回一個, 而且並不是簡單的“對”或“不對”, 他會主動地補充因果。

賈遠山算是劉立遇見過最配合和主動的嫌疑人之一了。

在賈遠山的回答中, 劉立與宋朝陽知道了這樣一個故事。

1995年,賈遠山與鄭裕進入了同一所學校,鐵路高中。

賈遠山入校便是第一,並一直蟬聯,是學生們仰望並敬佩的班長;鄭裕則是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明明中考成績不錯,入學第一次月考卻滑落好幾名,此後便一直下滑,直到倒數。

高二時,賈遠山在老師的要求下和鄭裕組成了學習小組,從那開始,兩人的命運的單行線漸漸靠近、交叉,並纏繞,直到高考前三個月。

“高二到高考前三個月發生了很多事。”賈遠山微微笑著,似乎被記憶中的事物感染,“那會兒啊,阿裕還是個不愛說話的小孩……我按照老師的要求和他結為同桌的第一周,他一句話也沒對我說。每當我問他有沒有不懂的,他都不理會。”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個男生,他勸我不要管阿裕,阿裕是個怪胎,白天從不主動說話,也不與任何人主動交流,傍晚會偷偷到後山去,不知道做什麽,晚上在寢室會半夜起來吃紙、啃桌子。”

賈遠山搖了搖頭,“他說的話,我全部不信。阿裕只是比較安靜,又喜歡孤獨,根本沒有那些怪癖。那個男生見我不信,說我不識好人心。”

“我沒管他,只想著該如何讓阿裕對我稍微親近一點,把我當朋友看待。——我第一眼見他,便覺得他十分可愛,總想接近他。”

“現在想來……或許是一見鐘情吧?”

說到這兒,賈遠山嘴角旋出一個笑容,溫柔似水。

劉立敲敲桌子,催促道:“繼續交代。”

賈遠山盯了他一眼,才繼續道:“為了接近他,我想了許多辦法,包括做什麽都邀請阿裕一起,或者送他我的筆記等等。終於,高二期中時,阿裕開始對我張嘴了,願意與我交流了。”

賈遠山嘴角露出幸福又懷念的笑,“我便趁著這個機會與他談了許多閑話,邀他周末出游。我們兩個的關系越來越親近……我想我們應該已成為朋友。”

“可是……”賈遠山忽地撇撇唇角,露出苦澀又懊悔的表情,“我對阿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我問他,前桌男生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假的話,為什麽不解釋,任同學誤會呢?”

“我當時的想法很單純,只想要阿裕主動地向同學們接觸,好解除誤會。但阿裕卻覺得我在懷疑他。我們的關系又回到冰點。”

“直到……高二下期,一天夜裏,阿裕來敲我的門。”賈遠山的肩膀似有顫動,“他渾身濕透了,手臂、小腿、腹部還有傷痕。我問他這是怎麽了,他不說話。”

“我不敢逼他,害怕他再次將自己封閉,然後離我遠遠的。他不願說,我便沒有問。因為晚上照顧他,第二天早上我難得地沒有早起,等我醒來時,早起鈴已經響第二遍了,阿裕也不在宿舍。我當時以為他去吃早飯了。”

“等到了教室,第一節課上課鈴響起,阿裕還沒出現,我有些著急。下課後我去問了老師,他說阿裕請假了,下周才會回來。老師說他是因家事請假,我卻不信。我覺得……應該與昨晚他的遭遇有關。我得把這件事查清楚。”

賈遠山停頓了一會兒,半合著眼,挫敗道:“但事情的真相,直到現在,我也不曾知曉。”

劉立雙眼微瞇,打量他的表情、坐姿,沒有看出不對勁,便繼續聽他講著:“阿裕銷假回來後,我們的關系更進了一步。我知道,這一回,他把我當真正朋友了。”

“我想要不要趁著兩人關系不錯時問他那晚究竟遭遇了什麽,但又擔心問題一問出口,不僅得不到問題,還會將阿裕推開,便不敢開口問。”

“……時間過去得很快,我幫阿裕補習,他雖然進步不大,但我感覺,他對學習的態度變了很多,不再是從前那樣得過且過。”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總有意外發生。高三剛開學時,阿裕便請假了,一周。回來之後,他變成了我們剛接觸時的樣子,沈默、寂靜。”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明明上一學期我們還偶爾深夜討論問題,偶爾相約外出游玩,怎麽請假一周後,他又變了呢?我問他,但他不理會。這時,前桌告訴了我一件事。”

賈遠山閉了閉眼,表情有些憤怒,“他說,阿裕請的是病假,開學時,有人背後偷襲了他,不僅打傷他,潑他冷水,最後還將他……關在了廁所。被人發現時,他已經發高燒了。”

“我一直知道,阿裕在年級上不太受歡迎,但大家只是不會主動接觸他,並不會欺負他。”

“所以動手的絕對是外校的人。那會兒學校外面很亂,收保護費的,搶地盤的,比比皆是。想查出是誰欺負了阿裕,很難,除非他主動告知。”

“可阿裕怎麽可能告訴我呢?我只好另想辦法。”

賈遠山抿了抿唇,“我對不起阿裕。我下定決心要另想方法後,竟然漸漸忘記了這件事。直到高考前三個月,班主任將取消了一對一幫扶,並重新劃分了座位,我和阿裕都各自有了新同桌。我徹底忘記了要查出真相,為阿裕報仇的想法。”

“我沈浸在學習中,直到高考結束,阿裕沒了消息,我才後知後覺自己失去了一個多麽重要的人。”

聽到這,劉立詢問道:“這個重要是哪種意義上的?”

賈遠山擡眸盯著他,眼裏流露出悲傷:“那時候,我以為是朋友……”

“讀大學期間,我總會想起阿裕。我聽說他考上大學了,但去了外省。午夜夢回時,我總想著如果我沒有光顧著自己,如果我們關系仍舊是原來那麽好,我們會考同一所大學……若他考不上,我們在一座城市讀也一樣。”

“每每暢想到這些美好之時,我便懊悔不已,偶爾借酒消愁。”

“一次,我打算到離學校很遠的酒館小酌一杯,卻在那兒看見一位面熟的學長,他身邊還坐著一個臉生的男生。我沒有和他們打招呼,而是找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喝酒。”

賈遠山停頓了一下,道,“我所坐的位置原是看不見他們的,卻不想他們換了個位置,換到我能看見,他們卻看不見的我位置。”

“我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只覺得雙眼刺痛……原本,我也會有那麽要好的一個朋友,都怪我……我更苦悶了,打算離開,卻在這時看見那位學長低頭……親吻了那個男生。”

“原來……他們不是朋友!那一瞬,我很震動。我從不知道,原來男人和男人還會有那種感情。”

“那一瞬,我想到了阿裕。我把自己當作了學長,把他當成那個陌生男生。我幻想著我……親吻他時的樣子……我明白了,我並不單純地把阿裕當作朋友,我對他……我不敢深想,逃離了那座酒館。”

“從那以後,我強迫自己忘記有關阿裕的一切。我要做一個正常男人。”

“我以為我做到了。”賈遠山自嘲地笑了一下,“卻只是自欺欺人罷了。當肖似阿裕的那張臉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才知道我從未忘記過他。”

劉立:“什麽意思?說清楚。”

賈遠山扯扯嘴角:“上個月,金河在萬府宴請他的同學。宴會上,我看見了一個人。那人叫……鄭彥。他有著與鄭裕相似的眼睛、身形,還有名字。”

劉立神色一怔,想起了姜璃案。的確,賈金河是賈遠山的弟弟,他辦生日宴的那天晚上,賈遠山出場為他說過幾句祝福話。

這些事他們辦案時都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

他正色問道:“見到鄭彥之後呢?”

賈遠山回憶道:“我讓秘書去查了鄭彥的信息。”

劉立:“在那之前你知不知道鄭裕有個弟弟?”

賈遠山:“不知道。”

劉立:“你為什麽查鄭彥信息?”

賈遠山抿了抿唇:“警官,我很卑劣。我想,擁有不了阿裕,得到一個肖似他的人……也不錯。”

劉立眉頭一皺,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知該慶幸鄭彥是鄭裕弟弟,還是不幸鄭彥哥哥就是他想要的人。

歸根結底,是賈遠山的問題。

他遵循內心,用正當手段追求所愛無可厚非,但為了“得到”某一個人,使出這般手段,不是不妥,而是違反公序良俗,甚至於違法。

“我至今都無法忘記得知鄭彥還有個哥哥時的驚喜……”

賈遠山低笑一聲,似乎還在回味當時的心情,“陰差陽錯,竟讓我找到了阿裕。我想立刻去見他。但當我走到他家樓下時,我猶豫了。”

劉立:“你們怎麽查到鄭裕住處的?”

賈遠山神色一頓,回道:“警官,現在這個時代還有什麽秘密?我不知道他們怎麽查到的,但我可以保證,沒有采取非法手段。”

劉立:“……”

你說沒有就沒有嗎?

他再次追問,誓要賈遠山說清楚。然而賈遠山堅持道自己不清楚,他只吩咐人做事,不管底下人怎麽做。沒法,劉立只能問他要了他秘書的聯系方式。

解決完這個問題,賈遠山繼續道:“我沒有上門找他。公司還有事務要忙,我得回去處理。正好我心太亂了,需要好好整理。但我又清楚地知道擾亂我心的人在哪兒。我一面想著去見他,一面想著不能沖動。糾結之下,我決定暫時電話聯系阿裕。”

“公司?你公司叫什麽名字,在裏面任什麽職位?”

賈遠山疑惑:“這個和案件有關嗎?”

劉立笑了一下:“順口問一下。怎麽?不能說?”

賈遠山說自己沒有上門找鄭裕而是忙於處理公司事務,這個是否屬實,還要去他公司實地問問才知道。

賈遠山聲音平和:“當然可以。裕興影業,財務總監。”

得到答案,劉立又問:“你用來聯系鄭裕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賈遠山沈默一瞬,報了一串號碼。

劉立拿出筆記本來對了一下,和鄭裕接到的奇怪號碼一致。那麽問題來了,“你為什麽采用匿名號?”

賈遠山回答得很自然:“個人習慣而已。”

劉立笑了一下:“怎麽養成的習慣?”

賈遠山眼睛瞇了瞇,沈默一秒旋即回答:“……我只是想養一個專門用於和阿裕聯系的號碼罷了。”

劉立:“既然這樣,何必選匿名號?”

賈遠山:“碰巧。”

“不知道”、“巧合”、“不記得”這些回答簡直是回答問題的萬能用語,劉立聽著就腦仁疼。他靜默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問:“最後一次使用該號碼是什麽時候?”

賈遠山:“大概……上個月月底。”

劉立:“那之後為什麽不用了?”

賈遠山:“不需要了。”

劉立:“原因。”

賈遠山:“我馬上就要見到阿裕了,沒有必要再使用手機聯系。”

劉立覺得他說這番話邏輯不對,正要繼續問,卻聽賈遠山主動地講述道:“我幾乎有時間就會給阿裕打電話,但他不怎麽接。事實上……他只接過五次。”

第一次。

賈遠山做足了心理準備,甚至準備了一份稿子,以便自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時不會卡殼。十一位的數字,他看第一眼便記在了心裏。但在手機中輸入時卻手抖,第一位就輸錯了。

他定了定神,刪除第一位,重新輸入。

輸入完畢後,他卻卡在了按撥通鍵上。

萬一他打過去,阿裕拒接呢?

萬一接通了,阿裕卻說自己不記得他了呢?

這樣的結果他不願接受……

但萬一阿裕還記得他,還……哪怕他只是把他當作一個久未聯系的朋友,都行。

不管怎麽樣,打吧!

他按下了撥通鍵。等候接通的時間格外漫長,終於,撥號中變為接通,話筒那邊傳來懶懶的、沙啞的男聲:“餵?”

賈遠山失語了。

他該回“你好”還是“好久不見”?糟糕,他準備的稿子裏沒有說第一句話該怎麽表達。

就在他沈默之時,對面輕聲說了一句“把餐放門外就行”,便掛了。

賈遠山還沒反應過來。

第一次和阿裕對話結果是他一個字也沒說嗎?

還有……阿裕怎麽能把他當作送餐員呢?

他腦子有些亂。

第二次通話很快到來,正是次日晚上。

他撥通了,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精心設計的:“是陳言嗎?”

鄭裕:“不是。”

賈遠山:“打錯了嗎?我看看號碼……抱歉,真的打錯了。”

鄭裕:“……”

賈遠山:“你的聲音有些耳熟……我想想在哪聽過。”

鄭裕:“我掛……”

賈遠山:“鄭裕……你是鄭裕嗎?”

鄭裕:“?”

吸引住了鄭裕的興趣,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對話進行下去。

賈遠山已經做好充足準備,他自報了家門,談起自己自高中畢業後一直想見他,卻因找不到聯系方式而擱下,沒想到這次竟然能陰差陽錯打到他手機上去。

鄭裕:“你昨天打過。”

賈遠山低笑兩聲:“我以為是陳言的號碼呢……打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你掛了。”

鄭裕:“。”

賈遠山哪裏察覺不到鄭裕並不想與他深聊,但卻不肯輕易放過他,帶著回憶的腔調斷斷續續地說了好多話。

掛斷電話時,他才恍然察覺他已經和鄭裕聊了二十多分鐘了。

真是一個好兆頭。

然而他次日再打時卻打不通了。他很憤怒、很不解。明明昨天還聊得好好的,為什麽轉眼鄭裕就不願接他電話了呢?

他又連續打了幾天,仍舊打不通。

他換了號碼給鄭裕打,終於接通了。他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麽,為什麽不接他電話。

鄭裕的回答卻很簡單:“忙。”

然後就掛了。

賈遠山當時就想沖到晉北去看看,鄭裕所說的忙是什麽意思。是真忙還是敷衍他,不願和他通話?

然而他走不開,公司事務實在繁忙。

他只能托人看著點……

聽到這兒,劉立打斷他的發言,詢問道:“什麽看法?”

賈遠山頓了頓,直截了當地說:“抱歉,我派人監視了他。”

劉立微微挑眉,讓他詳細說一說,把監視人是誰也講清楚。

賈遠山笑了笑:“只是偶爾到他家樓下轉轉而已。這事是我派秘書去做的,他找的誰,我並不清楚。”

劉立:“……”

滑頭。

看來必須得去他公司查查這段時間他是不是在公司忙工作了。他要是真一直在公司忙,那說明他確實沒有主動去監視鄭裕,他的話就屬實。要是沒在公司,那他的話就存疑了。

同時,還要仔細盤問他的秘書,看兩人口供是否一致。

賈遠山繼續說道:“那人告訴了我一個消息……有人去找過阿裕,並且在他家留宿了整整兩夜!警官,如果是你,你會怎麽想?”

劉立沒回答,只道:“你說你的。”

賈遠山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原以為那人是阿裕的朋友,卻不想……那人和阿裕有親密關系。”

“我以為阿裕喜歡女人……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和他做一輩子朋友,遠遠地看著他就好。卻不想,他已經有了男友!”

“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賈遠山仰著頭,雙手掙動,發出“哢哢”響聲,“阿裕怎麽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劉立敲了敲桌子:“冷靜。那個人是誰?”

賈遠山:“你們不知道嗎?趙景州,那個借著職務之便蠱惑阿裕的惡魔。”

劉立:“然後呢,你做了什麽?”

賈遠山表情很覆雜,既有悔恨,又有憤怒、不滿:“我帶走了阿裕。我給阿裕打電話,我告訴他,如果不想鄭彥出事,那麽下午五點到中心公園去,我要見他。”

劉立讓他把經過詳細說清,有記憶模糊的地方示意一下,但不能有隱瞞或欺騙。

上周二,賈遠山電話鄭裕,威脅他與之見面。

他只規定了幾點,卻沒說幾號。他給足了鄭裕考慮時間,一旦他考慮清楚在下午五點出門走向中心公園了,他便會讓人開車將他帶走交到他的手上……

劉立:“那人是誰?車牌號。”

賈遠山:“他叫什麽我不知道,但你們應該很清楚,因為……他現在在看守所。”

劉立有些疑惑:“說詳細點。”

賈遠山說,他托人找來一個慣偷,花錢讓他去偷了一輛車,在鄭裕走到通往公園必經之路的盲區時配合等候在那裏的人將鄭裕帶走。

那個偷車賊已經被抓了。

宋朝陽把這一點記錄下來,準備到時候驗證一下。

劉立:“然後呢?”

賈遠山:“我將阿裕帶去別墅了。”

劉立:“別墅裏面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啊……”

賈遠山忽然低下頭,叫人看不清表情。

劉立敲敲桌子,正色道:“擡頭,好好交代!”

下一瞬,一張嘴角微微上揚的臉出現在劉立眼裏。

賈遠山在笑!

那樣淺的弧度像蛇吻邊緣的翹起,冷漠又惡劣。

劉立重申:“好好交代,別打馬虎眼,記不住的地方示意一下,別想著撒謊。”

賈遠山輕咳了一聲,盯著劉立,緩緩眨了一下眼,聲音平直地承諾:“我怎麽會撒謊?警官,坦白從寬,不是嗎?”

說罷,他沒有等劉立的回答,語帶悲傷地緩聲敘述道:“阿裕剛到別墅時還不太適應,總是說些傷人心的話……在知道趙景州也在時,嘴裏更是不饒人了。我送他玫瑰,送他鉆石,他也不高興,還鬧絕食。”

“我沒有辦法,只好用趙景州的命威脅他,勸他吃飯。”

賈遠山微微一笑:“這方法很奏效,他不僅乖乖吃飯,還主動向我示好,讓我留趙景州一命。他都開口了,我怎麽不應。但別墅餐食就那麽多,即使我不對趙景州動手,他也會因為缺少食物和水而死去。”

“阿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求我給趙景州送餐、送水。”

賈遠山嘆息一聲:“他還說如果餐食不夠,他可以不吃,把自己那一份全送給趙景州。他真善良。為了維護他的善良,我答應了。恰好阿裕早上總是賴床,錯過早餐,我便把他的早餐送給趙景州吃。”

“阿裕知道我的做法,很感激,說如果我把趙景州放走,他願意和我好好在一起。為此,他還穿上長裙勾引我呢……”

賈遠山眸光閃閃,嘆道:“他穿裙子真的好美。”

“我對他本就沒什麽抵抗力,他還那麽討好我,自然是他說什麽我都答應了。警官,不瞞你們說,你們再晚來一兩天,我就把趙景州放走了呢。”

劉立咬咬牙,對他說的話只信了一成。“趙景州的傷是怎麽回事?”

賈遠山:“那個啊……我打的。我只是說給他一口飯吃,沒說不打他,不是麽?他霸占了阿裕那麽久,我還不能出出氣麽?”

“鄭裕的傷呢?”

“阿裕哪有受傷?”賈遠山驚訝挑眉,眼珠一轉,似乎想起什麽,說道,“你是指他身上的痕跡?那是愛的印記,哪裏算傷呢?”

劉立忍了忍,沒忍住,重拍桌子:“註意你的態度!陳述事實,別添油加醋!我問你,你對鄭裕做了什麽?”

賈遠山:“做了什麽?我對他寵還來不及,還會做什麽?做//愛麽?如果你指的是這個……我們還真有過幾次甜蜜接觸。”

劉立:“多少次?”

賈遠山舔舔唇瓣,似乎還在回味:“六次吧……他皮膚泛紅的時候,很美。”

劉立:“他什麽態度?”

賈遠山:“警官,你的問法很奇怪。阿裕會有什麽態度?實話告訴你,我們的第一次就是他主動求我的。你覺得他會是什麽態度?”

劉立:“回答問題!少打馬虎眼!”

“好吧,回答你。”賈遠山盯著他,表情認真,一字一句道,“他很喜歡。”

“非常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中午、下午分別更一章。

PS:賈遠山折磨鄭裕有兩個原因,本章講的“愛”是其中一個,還有個原因番外揭曉嗷(現在不能說,因為這個原因和某個角色有關,揭曉了會劇透)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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