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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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老殷……

這不是土不土的問題, 這是根本就不合適吧?!

謝奇致嘴角微乎幾微地抽搐一下,隨即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情侶之間稱呼什麽都不奇怪,我也不好評價。”

方雲撇了撇嘴, 顯然對他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但或許是考慮到謝奇致是警察,而且紀詡現在還生死未蔔,所以她沒有多說。

聊完一程, 謝奇致繼續把註意力放在手機上。

宋朝陽湊到他耳朵邊, 小聲嘀咕:“謝哥, 你懷疑她們倆?”

謝奇致微微搖頭, 同樣小聲地回:“先看短信。”

他不是懷疑殷凡煙與方雲,只是出於謹慎,適當地詢問了幾個問題而已。而且殷凡煙是與綁匪接觸最多的人, 得多問問, 看她能不能在閑聊中透露什麽她忽視的信息。

更何況,只要是無辜的,也不怕他問,而他問的也不是什麽隱私、不能回答的問題。

殷凡煙的短信收件箱裏更多的是和紀詡的交流, 一般是問什麽時候回來吃飯或者回不回來吃飯。從這方面看,這對年輕小情侶還真有點老夫老妻的樣子。

除開和紀詡的短信交流, 便是小雲, 即方雲的。

“二十冒號三十, 這是指時間嗎?”

方雲眉頭微斂:“我們約唱歌的時間。警官, 我覺得這些和紀詡被綁架的事沒有關系, 你覺得呢?”

謝奇致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 不小心看到了。冒昧問一下, 你們唱歌這事是固定的活動嗎?我看類似的短信有好幾條。”

方雲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麽了嗎?”

她沒想到他不僅看了一條短信, 那些短信在她眼裏已經屬於隱私了。

殷凡煙拉了拉她手臂, 輕聲對謝奇致解釋道:“我們大學在一個學校,那時有一起組樂隊。畢業後,雖然成員都各奔東西,只有我和小雲留在晉北,但我們兩個每周都會聚在一起放松一下,唱唱歌、彈彈吉他、敲敲鼓,就當是懷念大學時的日子。”

“樂隊?”

這倒是出乎謝奇致意外,他很少接觸有這方面興趣的人。

說起樂隊,殷凡煙終於有了點精神,淺笑道:“小雲可是我們樂隊的主唱,當時很受歡迎的。”

盯著殷凡煙的笑臉,方雲神色溫和些許,微微搖頭,說道:“凡煙是樂隊鼓手,很酷。”

……殷凡煙是鼓手,方雲是主唱?

謝奇致驚訝地微睜大眼睛,嘆道:“這分工……還挺令人意外的。”

方雲嘴角微勾:“警官,可別以貌取人。我家凡煙架子鼓一流,不少樂隊想把她挖走呢。可惜,她只想和我們在一起。”

聞言,殷凡煙不好意思地笑笑:“小雲也很厲害……她不僅會唱歌,還會彈吉他。”

謝奇致順口道:“那怎麽沒繼續發展下去呢?那時候搞樂隊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按照殷凡煙兩人的年紀,她們玩樂隊的時候正遇上華語樂壇最繁榮的時候,不僅有流行樂也有搖滾。如果真的喜歡音樂,趁年輕,去闖闖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面對行外人天真的想法,方雲只道:“搞樂隊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簡單。”

“哦……我只是覺得可惜。”謝奇致笑了一下,又隨口問道,“既然你們每周都要玩音樂,那是去KTV嗎?”

方雲嘴角一撇:“誰玩音樂去KTV啊?”

殷凡煙擡起手肘頂了頂她,柔聲解釋道:“我們一般在小雲家玩。她有一間專門用來練習的房間,貼了隔音棉,不會打擾到別人。”

謝奇致點點頭:“挺好的。”

說完這句,他又垂眸看向手機屏幕。

點開最近一條,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為要求殷凡煙獨自去取一黑色塑料袋。

退出短信詳情界面,點開與它時間間隔十分鐘,號碼一樣的短信,內容是修改贖金金額,交錢時間地點不變。

獨自……?

綁匪還知道殷凡煙身邊有人麽?還是說,這句話只是他為了謹慎起見而加上去的?

除去這兩條外,還有一條是19日晚上八點收到的,內容為交三十萬贖金的地址和時間。

謝奇致實在有點搞不明白,這綁匪究竟是知道殷凡煙報警還是不知道呢?如果知道的話,怎麽不改地址呢?所以,那就是不知道?

但常隊他們前期那麽大的動靜,綁匪一點都沒察覺嗎?

還有,綁匪怎麽突然改變贖金金額了?

是終於查清楚紀詡和殷凡煙的財力了嗎?

十萬RMB啊……

想到這裏,謝奇致忽然開口,對殷凡煙叮囑道:“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們或許真的會和綁匪進行交易……不過你放心,我們會確保你的安全。”

殷凡煙緩緩點頭:“嗯……贖金方面我們已經在湊了。我和小雲可以出五萬,盧學名手裏有五千存款,他這會兒正在找其他人借,初步估計可以借到一萬。還差三萬五,還在想怎麽才能湊夠。”

謝奇致柔聲道:“別擔心,我們已經聯系紀詡父母了。”

殷凡煙有些擔憂:“可是紀詡父母和他關系並不好……他們會願意出這個錢嗎?”

謝奇致聲音很柔和,但內容卻讓惴惴不安的殷凡煙放松許多:“只是三萬五的話,他們還是願意的。”

她微微嘆氣:“那就好……”

為了讓殷凡煙更加安心,謝奇致稍微說了一下最壞情形的解決方法:“真到了不得不與綁匪進行交易的時候,我們會派武警暗中保護你。交易結束後,我們會暗中跟隨綁匪,到他藏匿紀詡的地方將紀詡救回來。”

殷凡煙點點頭:“有你們在,我們不怕的。”

“我們會努力不辜負你的信任。”謝奇致承諾完之後又問道,“能否把你接到綁匪電話時的情形詳細描述一遍?”

殷凡煙沒有拒絕,回憶道:“那天我記得我剛回到家不久,便有個電話打進來,我看了一下,是陌生號碼,本來不想接……但不知道為什麽,當時我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電話接通。”

“接通之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粗獷。他問我,‘是叫殷凡煙嗎?’。我沒敢立刻回,他又說,‘認不認識紀詡?他在我手上!’。”

從殷凡煙的描述中,謝奇致可以想象出一個大致情景。

帶著滿身疲憊剛回到家不久的殷凡煙忽然接到一個自稱失蹤男友紀詡在他手裏的電話,嚇得她只能顫著聲音反覆追問:“你是誰?!他……真的在你那兒?”

那個男人很不耐煩,咒罵了一句:“特麽的,廢話恁多!”

殷凡煙怕惹怒他,不敢再問,只能小心翼翼地詢問一句:“你想幹什麽?”

男人粗聲粗氣:“拿錢來!給錢,我就放了那小子!”

殷凡煙手指顫抖,幾乎要握不住手機,但想著紀詡可能會遭受的事,只能強裝鎮定,要求道:“我要和紀詡說話……不然我怎麽相信你?”

“你這小娘們兒恁煩人!”男人一連罵了好幾句帶器官的臟話,才不情不願地說道,“只能說一分鐘!”

隨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呻.吟痛呼,紀詡顫抖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救我……”

“紀詡!”殷凡煙想說很多話,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卡殼,嗓子眼就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發不出一個音調。

那男人似乎是看這倆人說要通話,結果就說了幾個字便不開腔,生氣地打了紀詡幾下,打得他一連痛呼好幾聲。

那一聲一聲破碎的“疼”、“啊”透過話筒鉆進殷凡煙耳朵裏。她實在是忍受不了了,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別打了!別打了!!紀詡,我會救你的!”

可惜她才說出紀詡名字,話筒裏便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似乎有誰把電話搶過去了。下一秒,男人的聲音傳來:“特麽的,浪費爺爺的話費!”

殷凡煙深呼吸一口氣,仰著頭,將眼淚憋回眼裏,盡量讓自己聲音不顫抖地說道:“你要多少錢?”

男人嘖了一聲,輕描淡寫道:“三十萬!”

三十萬?!

殷凡煙驚得差點連手機都拿不穩。但事態緊急,由不得她震驚太久。她用力地咬了一下下唇,在疼痛中盡量保持冷靜,說道:“三十萬太多了,我們拿不出。”

男人卻並不體諒她,只拋下幾句“就三十萬!拿不出,你就抱著那小子的屍體睡去吧!還有,別特麽想著報警,後果,你怕是不想曉得!”,便掛了電話。

一點商量餘地都沒給殷凡煙。

殷凡煙連忙回撥電話,想再和綁匪談一談……

可惜,沒能接通。

殷凡煙僵直身體站在原地,聽著電話裏的女音,只覺巨大的荒謬與絕望感籠罩了她。緩了一下,她顫抖著手關掉通話,忽然發現手機進了一條短信。

一個信封模樣的淺褐色圖形出現在屏幕上。

她想按下按鍵閱讀這條短信,但手指剛接觸鍵面時,便像是觸摸到了滾燙的火爐,燙得她連忙收回手。

她不敢點開短信……

站在原地猶豫許久,她終於做好心理準備,暗暗對自己說:沒事的,不會有比接到綁匪電話還要糟糕的消息了。

打開短信。

一行地址出現在屏幕內。

綁匪讓她把30萬在20號20:00放到那個地址去。

她後知後覺地查看接到電話的時間,也是八點……

而現在,正是19號晚八點。

也就是說,她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籌三十萬。

怎麽辦?!

三十萬……

三十萬!

她哪裏拿的出來?!

可是不拿……紀詡怎麽辦?

她捏著手機站在原地楞了許久,手機裏的信息在她腦海不停滾動。不知怔楞多久,她才緩緩挪步到椅子旁邊。腿一靠近木制椅子冰冷的外表便軟了下來。她無力地坐下,眼睛胡亂地掃視房間裏的布置,視線沒有落點,嘴裏不停喃喃道:“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剛才與綁匪通電話時的冷靜已蕩然無存,現在的她像是一只剛被迫從母親身旁離開,需要躍下懸崖去尋找食物的幼鷹。

無力、倉惶、痛苦、迷茫、擔憂、害怕……各種各樣的消極情緒塞進她的大腦,使她無法靜下心來仔細思考對策。

她到底還只是才出來工作幾年的年輕女孩,連房子、車子都還沒想過購買,平日最大的煩惱就是一日三餐吃什麽。

但現在,現實卻需要她去拯救一個人的命。

那個人還是她同居一個月的男友,朝夕相處、親密無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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