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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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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話說剛答完,頭頂就落下來幾個人,把宋栗安和謝覆生一攔,呵道,“把東西交出來”。

火光不甚明亮,看不太清人影,等宋栗安看清了的時候,心臟突然咯噔一下,訣術已經掐了起來,“周小姐,你來做什麽”。

來人正是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周婉,飄逸的黑紗袍,淩厲的高馬尾,見道宋栗安二話不說,刀劍出鞘,直逼宋栗安面前而來。

勝就勝在她術法高強,就算身後無一個幫手,這劍法也是使得出神入化,一攔一擋,淩空一翻,劍刃貼著宋栗安的面擦過,就在要取她心口處時。

妖風卷了過來,哢噠一聲響,刀劍離了手,砸在地上,周婉來不及收劍,被謝覆生逼到了後方,

正待取她性命之時,被宋栗安一呵,“等等”。

迅速收回手,朝後方看去,“怎麽了”。

“周小姐,我並不知有什麽得罪過你的地方,一招一式都奔著我性命而來,我想問個清楚”,宋栗安彎腰撿起地上的劍。

招招式式狠辣惡毒,拿出了看門的手藝,這柄劍也是周家所鑄之物,用的是極好的料子,握在手上,踏實得很。

周婉笑道,“裝聾作啞,宋栗安,把木雲甲交出來”。

宋栗安身上沒有這東西,不明白她為何會這樣說,就算是為了木雲甲,可她們也不是敵人。

“宋栗安,交出來”,周婉又呵道,雙手使勁地掙紮著,縛著的妖法掙不開,卻把她的腕骨勒得通紅。

“木雲甲?我沒有”,宋栗安直言道。

周婉突然大笑一聲,“你沒有,你沒有為何會落到此處,你沒有,你身上的又是什麽”。

身上的,宋栗安擡起臂看了眼袖口,紅袍羅衣確實古舊了些,

難道這個是木雲甲,宋栗安擡頭把目色從周婉詭異的表情中挪到了謝覆生的臉上。

“這是木雲甲?”

周婉嗤笑道,“那老頭千方百計不讓我接近,卻給了你這麽一個機緣”。

木雲甲這種好東西,無論是落在誰的手上都危險得很,只有一個純凈無畏的人方可駕馭,

於是那老頭選了她,買通了趙武,躲了她這麽久,不就是怕她拿到嗎?

“機緣,你說這是機緣?它差點讓我喪命,又讓我遠走他鄉,你對我說它是機緣”,宋栗安把袖子一甩,喃喃道,“我情願不要這機緣”。

“那就給我,快給我”,周婉道。

恰在這是,又傳來宋梨的聲音,“不要給”。

宋梨和崔徇禮自收到她的訊息後,急急忙忙地趕到四月亭來,路上碰見浩浩蕩蕩的隊伍,留心一瞧,見到了馬車掀起的一角內,趙武的妹妹。

於是她們便斷定,宋栗安興許是被獻祭了。

其實,在牢裏的這幾天,她們打聽好了。

四月亭神器的消息就是趙武放出去的,每年每月都吸引著一大批的人族,妖族來搶,而趙武就做那個黃雀,

來一個抓一個,來一對抓一雙,只為換回他的妹妹,和他沒有半分血緣關系的妹妹。

而最終目的是為了抓宋栗安,卻打聽不到為何抓的是她,

於是她們便趁機從牢裏逃了出來,來到這裏,上頭的石塊松動,她們一掰便下來了。

“梨兒,你們怎麽來了”,宋栗安回過頭去,見她們正從上面落下來,衣袂飄揚,全不似自己恰才的狼狽。

“趙武他們走了”,宋梨往前走了幾步,留神著滿臉汙漬的宋栗安,又註意到她身上極度不合身的衣服,心頭微動,“安安,你可有受傷”。

宋栗安搖了搖頭。

“宋梨,是你”,周婉突然笑了聲。

在幽昧昏黑的封閉空間,這聲詭異的笑足足繞了幾圈,也在宋梨耳朵裏蕩了幾圈,才漸漸地扭頭去看她,先是詫異,而後是平淡,“周婉,你果然來了”。

周婉聞言唇角一勾,擡起眸死死地凝著她,“把東西給我,否則你父親……”。

“休想”,宋梨道。

這周婉她自走那日便覺得不甚對勁,故而在她走後,特地留了道信函,讓親信把父親接走了,這麽看來,還倒真多虧了當日宋栗安偶說的一句話。

“我父親早已不在你家”,宋梨又道。

周婉被捅破面色上卻無半點變化,仍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待幾人察覺不對勁之時早已來不及了,上方嘩啦啦地墜著石塊,無數的黑衣人從上頭落了下來。

只聽得一聲極烈的喊,“跑”,四下的幾人瘋狂朝四處奔去。

因著方才老頭出現了,宋栗安攜起幾人便往裏頭奔,忙著註意前方的路,沒留意身後射來的箭,直直地挨在了謝覆生的手上。

“謝覆生”,宋栗安驚呼一聲,發覺他臂上早已著了不知幾多的箭頭。

眼見前頭的火光愈來愈明亮,幾人足底卯足了勁,足尖一點,從裏頭奔了去,又不緊不慢砍下側旁的樹。

樹幹轟隆倒下,擋住了出口,偶有一兩個從縫隙鉆出來的,也被幾人無情地一剁,四肢卸了下來。

經過多日的磨礪,宋栗安早已不似初到時那般,畏手畏腳,只要是敵人無論善惡,

皆能毫不留情地斬下,面上嗞了斑斑點點的血,她也只是不動神色地用指腹抹去。

“安安”,謝覆生見她漠然不動,扯了扯她的肩頭,把她喚回神,“走吧”。

“阿禮”,宋梨扶起崔徇禮,恰才他也著了箭,因而落在後頭。

“快走,他們要出來了”,宋栗安回首望了眼幾欲坍塌的洞穴,忙拽起幾人的腕,朝四下逃命。

外頭已是天色大白,明晃晃的光有些紮眼,清麗的樹秀氣可人,循著山間小道,找一兩個村落很是容易。

說時遲,那時快,宋栗安正徘徊在岔道口時,遠處升起的裊白炊煙,將宋栗安的希望拉了回來。

幾人都或多或少中了些箭,也不知箭頭上是否沾惹了些狠辣的毒,因而耽擱不得。

朝著炊煙奔去,拐了個彎便找到了借宿的人家。

這裏的村落雖少,但個個都是極良善的,不用宋栗安幾人多說,農戶見幾人伶仃的模樣,便攙了幾人進屋。

“小材,快去端水來”,女主人喊道。

不一會兒,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走了進來,尚未褪去稚氣的臉龐紅撲撲的,一見宋栗安幾人便禮貌地把水放下,

道“姊姊,水在這裏,不夠了再叫我”。

宋栗安點頭應了個好,道了聲謝,得到誇獎的男孩也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去了。

“快把衣服脫下來”,宋栗安把水放好,擰濕帕子,對謝覆生道。

謝覆生沒說什麽,徑直照做了。

等如鏡的水變作鮮紅色時,謝覆生的傷已被宋栗安包紮好了。

男孩拿來幾件幹凈的衣服,交到宋栗安手上又轉身離去。

宋栗安沈思了片刻,登時撈起衣服走至裏屋換下,又把褪下的紅袍抖了幾抖,腰間的系統玉佩久違地閃了些光,看來是木雲甲無疑了。

“你要去哪”,謝覆生見她奪門出去。

“我去找梨兒,不走,你等會”,宋栗安說完這句,便出了門。

另一邊,宋梨身上也受了傷,不僅有劍傷,還有些磕破皮的小傷,

但傷不及要害,傷口也遠沒有崔徇禮的處理起來難,隨意包紮了下,便能起身活動了。

正走至門框邊,想去看看宋栗安如何了,她便從遠處走來,“安安,怎麽了”。

兩人的目光交匯,皆是擔憂之色,而後又被宋栗安手上的紅袍奪去。

“梨兒,你拿著它回去,先救你爹要緊”,宋栗安把她拉至裏頭坐下。

兩人坐至軟榻上,崔徇禮也走了進來,覺得插不進話,又扭頭退了回去。

“可這,你們呢”,宋梨擔憂道。

雖是救父心切,但這好歹是宋栗安冒著性命危險尋來的,尋找下一個神器任務在即,若沒有這東西,只怕兇多吉少。

“不必擔憂我,況且還有謝覆生在,你們先回去,再說崔公子都受了這麽重的傷,若不回去如何是好”,

宋栗安也不管她接與不接,把衣服展開,徑直披到了她肩頭。

赭紅色的袍子泛著舊色,針線裏頭卻分明露著神器的光彩,耀眼奪目,把她的臉映得深深淺淺,失了少女的嬌氣。

“可……。”

“小梨,我們回去吧,宋小姐足智多謀,定然不會有事的”,崔徇禮從裏頭傳出一句話來。

宋梨推辭不了,便應了,等宋栗安淡出視線,才猛然想起周婉並非是人族,而是千年狐妖這事,她好似並不明白。

而此時剛出門的宋栗安遠遠地眺了眼,便留意到遠處的枝葉攢動,不似風動,而是人,宋栗安心臟猛跳,來不及多想。

“安安”,宋梨搶在門口,對她一喊,就見她急急忙忙地向自己奔來。

“快走,他們來了”,宋栗安把他們推到門後,囑托道,“他們追上來了,快走”。

“安安,可是……”,緊繃的神經讓她登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

只糊糊塗塗地被宋栗安推著走,腳步一騰,便離了小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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