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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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不用騙的人,也不用影響人品,就能心安理得贏,只要——”孟杉年說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

下面半句最重要的話在舌尖纏繞著,一時沒好意思直接說出口,她仰起臉看身邊的人,想要從他身上獲取點兒勇

氣。

易西青今天穿了一身黑,似要融入這濃重的夜色中,孟杉年瞧著,忍不住用手輕拍了下他的胳膊,想要確認他的

存在,剛碰上他的袖口,就聽見他說—

“那就結束吧。”

孟杉年“啊”了一聲,一時沒反應過來。

易西青低下頭,淺色的眸子望進她眼裏,輕聲說:“不假裝情侶了,賭局隨意吧。”

孟杉年臉白了下,舌尖上那句“只要成真了,就不算作假”被迫咽下,她無意識地應道:“哦,好。”

易西青調轉視線:“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孟杉年暈乎乎地看了眼周圍,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自家小區,她忙不疊地點點頭,魂不守舍道:“好呀。當然

沒什麽事。”

易西青往前走了兩步,又一個轉身回頭,同她隔著不遠不近地距離,語氣平靜冷淡地說:“以後晚上就不送你回

家了,你自己註意安全。”

說完,不等孟杉年反應,快步離開了。

孟杉年盯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一時想不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麽。

她低垂著腦袋,慢吞吞爬上樓,慢吞吞洗漱完,慢吞吞躺上床,再慢吞吞閉上眼……卻睡不著。

賭局算就算了,連一起回家都不行嗎,又不需要你送,本來就同路,一起走都不行,為什麽呀?

論壇上那幾句話又開始在她腦海裏來來回回掃蕩。

肯定不會是渣男的,那難道一切真的都是錯覺?

難道他察覺了她的心思,又不喜歡她,因為怕傷害她,提前劃清界限?

孟杉年摸摸胸口,覺得自己的小心臟現在像曾買過的質量極差的檸檬片一樣,又酸又澀,還慌亂無措……

同樣失眠的易西青單手枕著後腦勺,半躺在床上,側身一瞬不瞬地望著墻上那副威尼斯面具,浮現在眼前的卻是

孟杉年那一瞬驟然蒼白的面色,和茫茫然放空的眸子。

他明知道,這樣簡單的一句問話或許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氣,可是,他不能。

他可以置身入局,她不行。

因此明明他所期待的已觸手可及,他卻要克制地將她往外推。

一想到這,他就更恨了。

枕邊的手機恰好響起,易西青直起身,握著手機走去書房,過道處昏暗的光線映照出他滿是戾氣的眉,眼和嘴角

所噙著的與面具別無二致的詭異微笑。

而路過的客廳裏則擺著他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

孟杉年第二天發覺易西青沒來上的課,她先是一慌,想著易西青不會為了避開她特意換班之類的吧?懷疑幾分鐘

後後理智上線,覺得瞎猜得太離譜。

半忐忑半放心地過了早讀,好在第一節 課是數學,柏老師上課前告知他們,易西青家裏有事請假一周,交代各科

課代表替他留一份作業。

中午,孟杉年在食堂正吃著飯,桌對面忽然坐下兩個人,是關瑩和李莉。

李莉很是開朗,直接沖她打招呼:“嗨,沒忘了我倆吧。”

孟杉年雖然心下莫名,但還是搖搖頭,笑了下:“沒有。”

關瑩突然開口:“很尷尬吧。”

說完,有些俏皮地吐了下舌尖,和平日裏的氣質相比竟有些反差萌。

孟杉年看出她們有話要說,因此並沒急著接話,只是又笑了笑。

“易神都和我們解釋了,是錢費喜歡瑩瑩,臨時故意托他幫的忙,當時狀況突然他拒絕不了,而你是被他拖下水

的。易神說是因為他幫你補習過物理,所以你沒好意思拒絕。”李莉將事情娓娓道來。

孟杉年握著筷子,未作聲。

因為她無話可說,因為她們說得的確接近真相,或者說,關於易西青的那部分大有可能就是真相。

可易西青為什麽要特意找關瑩解釋一通,難道是因為他真正喜歡的是關瑩?之前不過是因為他老好人,沒法拒絕

掉錢費,但後來越想越後悔,所以忍不住索性向關瑩挑明了一切嗎?

孟杉年擡眸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番對面的關瑩,眉目如畫,粉面桃腮,雖然不比她大師姐明艷動的人,但也嬌艷

如花,是真漂亮。

自己肯定比不過她。

“易西青也真是,要是不喜歡我們瑩瑩直接說就好了,難道我們還會死纏爛打不成,結果拿你當擋箭牌,簡直

了!”

耳畔是李莉充滿活力的話音,孟杉年聽完,著實楞了好一下:“你說什麽?”

李莉:“孟杉年,你別再替他遮掩,易西青說了,他也有私心,不單純是為錢費做慈善事業好。在他後來覺得對不

起你,怕你被誤會,對瑩瑩呢,他也覺得抱歉。所以正式來和瑩瑩溝通了一次,當面拒絕。”

通過李莉的三言兩語,孟杉年理清了大致情況。可所謂的理清後,孟杉年更暈乎了,易西青他做了這麽一通事,

怎麽又好像什麽都沒做。

他特意找關瑩解釋,這個舉動背後的用意是什麽?

她原以為他是因為喜歡關瑩,怕關瑩誤會,可明顯不是,因為他又正式拒絕了關瑩。

那麽,他大費周折,真的只為了單純地向關瑩澄清她和他的關系,以及當面拒絕關瑩?

孟杉年想起易西青的老好人本質,覺得自己很可能是想覆雜了,應該就是如此。易西青因人太善良,當初拒絕不

了錢費;事後又因為太善良,因為欺騙過關瑩有負罪感,所以特意道歉和正式拒絕她,然後又因為太善良,以為她

這個別有所圖的人是出於感恩才配合他,所以替她向關瑩她們解釋。

“雖說易神這次的舉動讓我對他有點兒失望,但好在他解釋了。主要還是那個錢費,真不是個東西!”李莉啃著

大雞腿,憤憤道。

關瑩拉了下她的衣角,示意她別這麽說,然後朝孟杉年柔柔地微笑:“既然都講開了,以後你碰到我們也不用尷

尬,我並不怪你。”

孟杉年其實對她是很不好意思的,近來都不太敢直視她的眼睛,心底深處對她有欺騙感和莫名其妙的負罪感,只

是沒想到杯關瑩能發現,還這麽善解人意。

孟杉年看著她,又想起易西青,相由心生在她們身上真的體現得淋漓盡致,都是人長得好,看心底也和善,很溫柔

的人。

“對,都是男生不是東西,和你沒關系,我要是你,當時肯定也不好拒絕。”李莉爽朗道。

“嗯,不用放在心上。”關瑩沖她眨眨眼,“說不定以後我還會找你借數學筆記,我數學可沒你的好。”

李莉大叫一聲:“別提數學!吃飯能不能別提這麽恐怖的事!”

“當然可以。”孟杉年重重地點頭,先回了關瑩然。後兩人一同看向突然暴躁的李莉,又相視一笑。

飯後,孟杉年猶豫了下,在回教學區的路上,和關瑩坦白:“其實我是真的喜歡易西青。”

關瑩一楞,回之一笑:“好巧,我也是,不過我更喜歡我自己。”

孟杉年聽懂了,她喜歡易西青,但不會死纏爛打,更不會耍什麽心機,因為她更喜歡自己,有自尊的自己。

易西青不在的一周過得與往常別無二致,只是每一秒似乎都被拉長了兩倍而已。

孟杉年原以為易西青回來以後,一切會恢覆成原樣,但顯然不是。最近連徐佳佳都來找她,猶豫不決地說她似乎

判斷失誤。

“易神貌似並不喜歡你,我可能當初想岔了?”

孟杉年聽完她猶猶豫豫的懷疑,又能說什麽,回道:“是吧,我就說他是因為人好。”

近來,易西青對班上同學簡直有求必應,堪比聖父。

徐佳佳歪著腦袋,皺眉思索老半天,緩緩點了點頭:“還是你了解他。”

還是她了解他嗎?

孟杉年聽到這句話,竟然想笑。

她晚上回家,忽地起了念頭,上了學校貼吧。當初隱秘異常全是暗號的開賭帖子已經被刪,孟杉年搜了好幾遍,

確定了這個事實。

帖子突然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而她和易西青就像這個帖子一樣,突然之間就徹底沒有了關系。

第二天,孟杉年一早到了教室,手剛扶了下易西青的課桌,準備坐進自己的座位,就立馬感覺到不對勁。

手心濕漉漉的,低頭一看,他桌面上都是水,桌面上幾本書書頁早已浸透,滴著水,泛著黃。

孟杉年下意識擡頭看錢費的座位。

自從關瑩事件後,錢費就各種看不順眼易西青,明裏暗裏嘲諷易西青,時不時用實際行動欺負一下他,最常見的

就是下課走動間,故意甩手碰倒易西青桌上壘著的書,任它們稀裏嘩啦摔一地,假裝眼瞎地踩幾腳。也就易西青

脾氣好,什麽也不說,只默默自己撿起來。

錢費家裏做酒店生意,父母忙才把他從市裏送到這邊爺爺奶奶身邊上學,日常有錢人派頭很足,穿衣喜好名牌,

且專選標志大的款式。前兩日課間,他坐在易西青過道旁的座位上,腿挑釁得伸到易西青身下的凳腿邊,一面狂

抖,一面斜乜著易西青的一身校服,意有所指道:“成績好有什麽用,窮,以後還不是為我打工。”

林立早就看不慣他了,嗆聲的道:“有錢了不起啊,聽沒聽過“富不過三代的,也給你兒孫積點兒福吧。”

徐佳佳當時就瞪林立了:“瞎說什麽呢!”

錢費正要發火,聽徐佳佳這麽一說,立馬沖徐佳佳一笑,臉上肥肉擠成一堆,反而顯得兇橫:“還是佳佳你上

道。”

卻聽徐佳佳說:“有沒有兒孫還不一定呢!”

錢費:……

周圍其他同學也沒幾個看他順眼的,紛紛大笑,還有幾個補充,“我們易神說不好會做富一代,富二代哪裏拼得

過富一代喲!”

錢費越呆越憋屈,索性摔筆走的人。

孟杉年果然在錢費桌上看到他那個標志性的白底黑色大標志斜挎的包,對方人卻不在座位上。她也沒多想,立

馬放下自己手上的書,快速捧完易西青桌面上的書,飛快抽紙巾蓋在滿是水的桌面上,又替他檢查了一番桌肚內

的情況。

待孟杉年替他擦完第三本書的時候,易西青來了。

孟杉年正要解釋說明一番,易西青卻直接伸手取過自己的書,道:“謝謝你,給我吧,接下來我自己處理。”

多麽有禮貌,又多麽疏離。

孟杉年想安慰他,又想勸說,結果統統被他一句話,一個態度,不輕不重地堵了回去。

易西青正擦著書的扉頁,錢費從後門處進的來,一個甩手將易西青放置於凳子上的剛整理好的一摞書刮倒在地,

一句道歉未說,理所當然似的坐回自己座位。

孟杉年瞪著他,咬了咬牙,正要上前。

“孟杉年”,易西青突然擡眸喚她,“麻煩你幫我撿一下那本書。”他指著摔落到墻角邊的一本教材說。

孟杉年抿了下嘴,暫時放下擼袖子上前的念頭,彎腰先替他撿書。

把書交給易西青的時候,她看到易西青襯衣袖口處有一塊紅色的汙漬,之前校服外套擋著看不出,現在他伸長手

臂露出了手腕,自然很是顯眼。

“你紅墨水瓶也被他摔破的了?”

易西青順著孟杉年的視線看去,似有一秒鐘的猶豫,隨後很自然地說:“這是油漆,未幹的紅油漆。”

柏老師出了車禍,好在人沒大礙,孟杉年代表全班同學去看望他。

從醫院回家以後,什麽也沒幹,先去廚房蒸了個蛋。

待出鍋後,用牙簽在嫩乎乎的蒸蛋表面刻了一個字,又倒了一勺生抽澆在蒸蛋上,隨著淺褐色的汁液流淌,蛋面

上漸漸浮出一個“西”字,孟杉年握著瓷質勺子,瞪了它半天,自說自話道:“你喜不喜歡我又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喜歡你!”

他喜歡她最好,不喜歡也沒的事,不就是倒追嗎?

她才不怕!

孟杉年面上笑吟吟,盯著這嫩滑到顫巍巍的蒸蛋,柔聲的道:“別怕,我會對你好的。”

動作卻幹脆果斷地挖出一大勺,恰好是一個完整的“西”字,啊嗚一下,一口吞掉。

不搭理我?

沒關系,大不了打持久戰,早晚一口吃掉你。

哼。

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所以如果有所求,就要拼盡全力,不留遺憾。

下午,孟杉年回校自習,上樓時,前面兩位別班同學在興致勃勃地八卦,她順便聽了一耳朵—

“聽說他轉學是因為之前那個了女同學?”同學甲說。

“什麽那個?”同學乙沒聽的懂。

“強。奸。不過我聽的版本怎麽是他爸強。奸了他女友?”同學丙補充。

孟杉年越聽越覺得好亂,怎麽轉學生和轉學生之間差異這麽大,她們班轉學生快好成聖父,別班轉學生亂得堪比

法制節目。

她快步上了樓,一進班級,班裏鬧哄哄的,迎面就飄來一張黑白打印紙,孟杉年下意識掃了一眼,然後楞住—

【桐大附中特級教師易學海曝驚天醜聞:性。侵所帶女學生長達數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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