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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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杉年震驚了!

這位同學是聖父吧?!

是吧是吧?

還是沒午睡導致睡眠不足,最終致使神志不清?

孟杉年遲疑:“你沒病吧?”

易西青:……保持微笑。

孟杉年沒放過他,皺著眉,圓溜溜的大眼睛盈滿同情,追問:“易西青,你以前是不是常常受人欺負而不自知?”

“哎不對,都不自知了,我問了也白問。”不等他回應,孟杉年又一拍手,自顧自地答了。末了,擔憂地盯著他,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易西青,你可長點心吧,再怎麽人好也不能好成這傻樣啊!”

易西青的微笑保持計劃宣告失敗,臉部肌肉瞬間僵硬,面癱著一張臉看她。

孟杉年反應過來,連忙擺手:“我不是說你真傻啊,畢竟你智商高全校皆知。我是說你人傻,真的,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報已經夠了不起了,哪有真把幫別人當天經地義的?你說是不是,真的很傻啊!怎麽想都夠傻的!太傻了!”

她越說越認同自己的話,每確認一遍易西青的傻氣,就鄭重其事地點個頭,最後一波一連點了三個頭。

易西青默默伸手,按住孟杉年的小腦袋,輕輕一轉,挪開礙眼的那一臉放佛在看小白癡的神情,然後面上冷若冰霜,話音卻帶上濃濃的委屈,說:

“孟杉年,你討厭。”

孟杉年雖然被他手掌逼得扭頭看向窗外,但勸誡同桌的心卻分外堅定,迎著外頭明亮的日光,循循善誘道:“我知道我這樣直說很討厭,但作為朋友寧願被你討厭,也不能看你犯傻卻不提醒,那就不是討厭是壞了。易同學,我和你說,現在已經不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年代了,更別說你傻到去做聖人了是不是?”

blablabla……

聖人易西青立刻收回手,冷靜地吸一口氣,緩緩呼出,鎮定道:“好,我改,我改。”

孟杉年口幹舌燥,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讓一讓,我出去倒杯水,好久沒說這麽多話了,有點累。”

易西青從她手中接過水杯,站起身彎腰鞠躬,面無表情道:“辛苦孟老師了,學生給您沏茶。”

孟杉年一楞,隨後極上道地配合,左手象征性地捋了捋莫須有的胡須,道:“好好好,乖娃娃,去吧。”

“ 哎,等等,為師要特供的雨前龍井。”戲癮一上來沒壓下去。

易西青頭都不回:“沒有特供,沒有雨前,也沒有龍井。”

孟杉年見他貌似按了飲水機紅色的按鈕,連忙道:“我不要熱水,要涼白開,我好渴啊,等不及晾涼。”

林立從後門進來,與易西青面對面擦肩而過,習慣性打了聲招呼,易西青看了他一眼,眼神空白不似往常,且沒回應。

林立奇怪,問同桌徐佳佳:“易神怎麽了,受什麽打擊,表情這麽生無可戀?”

徐佳佳扭頭拿兩盤蚊香眼看他。

林立被嚇一跳,“我去,你又怎麽了?”

徐佳佳一字一頓,活像個機器人,說:“完,了,我,的,八,卦,系,統,卡,崩,了。”

林立隨手拿書卷成一筒,往她腦袋上敲,“說人話。”

徐佳佳抓住他的肩膀,猛搖:“我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不得了的真相!!!”

林立甩開她:“什麽?”

徐佳佳欲言又止,神神秘秘,“不可說,不可說。”

……

下午第四節 課,政治老師在講臺上分析哲學,易西青聽著聽著,忍不住將視線移向身邊人。

他望著她的目光沈靜如水,似山間靜謐無一人的小道上被灑落的一地月光。

好人?善良?老實?

一看就知道回去沒看書,

明明讓你好好看的。

他的目光掠過孟杉年,轉向窗外。學校附近的家屬樓樓頂有人飼養鴿群,此時正值傍晚,成群的鴿子撲棱著翅膀從遠方回來,在樓房上空盤旋一圈又一圈,又乖乖地在落回鴿舍。

一旦受訓成功後,自由便只會帶上枷鎖。

可惜,幼鴿教乖時期,養鴿人難得的惻隱之心,鴿子又不懂。

高二數學組辦公室。

柏齡旁邊一位男老師一回辦公室就唉聲嘆氣。

同辦公室的另一位女老師問:“還是你們班學委早戀的事?”

男老師:“是啊,也怪我。當初讓她帶帶班裏差生,結果差生沒帶上來,她自己陷下去。哎,牽手去看電影被父母抓現行,現在還在家裏鬧呢,家長不願意放她來學校,要轉學。孩子呢,聽說還在絕食抗議。”

女老師:“所以當初我就勸你,這麽大的孩子是不能放他們男女同桌的。你不聽,現在呢?”

男老師:“你別說了,我都快抓破頭了。那孩子是我們班尖子生,典型的乖乖女,我怎麽能想到?我之前還擔心她怕那小混蛋,特意叮囑那渾球對小姑娘溫柔點,誰想到溫柔是溫柔了,溫柔錯地方了!”

“哎,”女老師註意力轉移,問柏齡,“柏老師,我這兩天怎麽看見你們班孟杉年坐後面去了,還是和男生同桌,吸取教訓啊。”

柏齡:“那孩子就是易西青。”

女老師眼睛一亮。

柏齡:“讓他帶帶孟杉年物理,不快小高考了。”

女老師心裏有點不是味兒:“柏老師真是物盡其用,上面也看好你,這麽好的苗子誰也不給,就給你帶。”

柏齡笑笑不說話。

女老師心說,就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回了座位,最後感嘆一句:“你們班優秀呀,次次大考把別的班甩後面不說,全班第一和第二還是俊男美女,還坐一起,不知道的看一眼,還以為是情侶呢。”

柏齡依舊沒搭話。

他還真不怕孟杉年早戀。

自己的學生自己知道,孟杉年這孩子要有點戀愛腦,他願意替她交一整年的夥食費。

高一下學期剛分班那會兒,一位男同學站在後門口,喊孟杉年出來表白。

柏齡當時就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全程目睹,大抵是他大學畢業也沒幾年,和孩子們年歲差距不大,又或者是那孩子太緊張沒註意到他。

這位男同學在後門口來來回回踱步,折騰許久,才下定決心,托人叫了孟杉年。

等孟杉年一出來,他白凈的臉又爆紅,小心翼翼,斟酌措辭,好不容易說出了那四個字。

“我喜歡你。”

孟杉年開口,意外的冷靜:“你等一下。”

進教室以後被徐佳佳拉住,小聲提醒班主任還在。

孟杉年很自然地朝看他一眼,回徐佳佳:“我知道啊。”

因為這句話,打消了他上前的念頭。

一會兒,她出來,把手裏的本子遞給眼前臉紅到快爆炸的男生:“喏。”

男生羞澀:“什麽?”

孟杉年:“數學筆記呀,以後要借筆記不用這樣,說一聲就好了。”

告白的一臉懵逼,糊裏糊塗拿過來。

孟杉年又強調一句:“你不用勉強自己喜歡我的,不喜歡的我也願意借,大家都是同學,心理壓力不用那麽大。”

說完,她轉身就回教室了。

留下一地的目瞪口呆,全班靜了又靜。

只餘門口男生喃喃自語:“可,可我是高三的……”

至於陳一彥,這孩子的小心思還真當瞞過所有人了,大概也就瞞過了自己,和孟杉年。

要是換個人,柏齡鐵定要去找陳一彥班主任談話,但因為是孟杉年,他太放心了。

某次見陳一彥想要摸孟杉年的頭,現在的孩子怎麽說來著,摸頭殺?

被孟杉年飛快躲開,皺眉,目光嚴厲,警告:“不許動我頭,頭發越摸越油,懂不懂?!”

柏齡拿包下班回家,表情輕松無比。

孟杉年這孩子,就是:

他追任他追,清風拂山崗,他撩任他撩,明月照大江。

兩個字,省心。

晚自習下課。

孟杉年和易西青都是走讀生,兩人走過水杉大道,出了校門。

易西青:“我送你回家。”

孟杉年瞅他一眼。

哇,這位假男友非常盡職盡責了。

“不用啦,現在都沒熟人了,不需要演戲。”

易西青低頭看她,說:“我怕你怕黑。”

孟杉年對上他的視線,怔住,下意識回道:“我從小一個人走夜路,從初中開始,四年了。”

易西青:“一直一個人,不代表不害怕,不是嗎?”

孟杉年沈默,眼瞼低垂,教人看不清裏頭的神色。

校門口的照明燈極亮,光暈四散開,她站在光線外邊緣,小巧的右耳輪廓染上一層白絨絨的光圈,看上去軟乎乎暖乎乎。

易西青的嘴角微不可見地彎了彎。

與此同時,孟杉年猝然仰起頭,道:“今天的語文病句改錯題,雙重否定表肯定,但我好像漏看了最後是問號還是句號,幸好你提醒我。”

易西青:……表情稀裏嘩啦地碎裂一地。

“易西青,快來,我請你吃夜宵。”

不待他整理好情緒,便聽見她的聲音。

易西青擡眸往聲源處尋去,只見校門口不遠處的關東煮小攤邊,暖橘色的燈光下,孟杉年正朝他招手,笑盈盈。

在對方的身影於他視網膜成像的那一秒,四周的紛繁嘈雜瞬間褪去,只餘他心臟血液迅猛流動的聲音。

易西青不禁伸手摸摸胸口。

做了這麽多,卻似乎什麽也沒變,只一瞬,一切又退回初見……

喜歡看你笑,又怕看你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聽到了嗎?砰砰砰——的少男心。

柏老師的錢包在flag包圍下瑟瑟發抖:主人,嚶~

——

蟹蟹絮知葉心事又又又包養了,我真的非常非常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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