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兩種騎士(14)b

關燈
第81章 兩種騎士(14)b

“老師,你……”

“你是不是想問卡露小姐生氣離開的原因,可是又問不出口。”

阿達加迦的手忙腳亂又語無倫次的模樣讓科特拉維找到了更多樂趣,他優雅道:“像我這樣體貼的指導者,自然願意滿懷仁慈與包容的賜予你答案,幫助你減少一點無知。所以沒等你問,我就主動說出了答案——這是愛情。因為愛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阿達加迦:“……”

好吧。對於這種根本就沒有存在過的愛情,他果斷選擇什麽都沒聽見。

“其實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會明白的。”

科特拉維開始了自戀意味十足的長篇大論。

“愛情真正偉大的原因正是因為它無法被預測,無論是科學還是魔法,都無法預測。它就好像一種無法被徹底掌控的力量,既能讓你變得軟弱,也能讓你變得強大。而你只有遵循自己的內心感受,才能掌控這種力量。有時候,它甚至不是一種享受,而是一種痛苦,值得你用自己的心去體驗的痛苦……”

“……”

阿達加迦忍住擡手捂耳的沖動。

科特拉維就此開始了短期內沒可能停止的“愛情授課”,不止讓他的學生必須抑制心底想砍他十八劍的沖動,還想起了自己來探望他的首要目的——勸他別再對自己的身體做那些奇怪的超再生能力的實驗。可是,眼下的阿達加迦完全不想勸說對方,甚至想鼓勵對方好好試驗,多多益善。最好能把他那根討厭的舌頭都一並折斷,讓他徹徹底底、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阿達加迦在心底同樣腹誹出了一堆長篇大論,臉上則裝出認真聆聽的模樣,就這麽在科特拉維床邊坐了下來。

他耐心地等到科特拉維的長篇大論結束後,才說:“我有些事想問老師。”

“什麽事?”

科特拉維稍微收斂起一些隨意,試圖坐起來,但是又考慮到自己下半身什麽都沒穿,沒辦法離開被單,可是躺著跟學生說話視角有種無形的壓迫感,讓他卻覺得不甚舒服,於是他便想出了不離開被單,單純擰著胳膊、試圖從自己腦袋下抽一個枕頭為自己調整一下姿勢的舉動,奈何這對於半躺在床上的他來說,十分的吃力。

阿達加迦端詳了十秒,才領悟了老師想做什麽,這才無奈地站起來動手幫忙。直折騰到科特拉維視線能與坐下來的自己的平齊時,他的指導者才肯安分地繼續話題。

科特拉維盯著學生的眼睛看了看,才問:“你是要找我討論什麽特別深刻的問題嗎?”

“為什麽這麽問?”阿達加迦一臉莫名。

“因為你看起來好像正在擔心什麽事。”科特拉維回答,“希望沒有擔心到讓你寢食難安。畢竟你以前那麽矮,胳膊還那麽細——”

說著他還比劃了三根手指的寬度。

“要是變回那個時候的你,情況可就不太妙了,我會擔心你隨時都會死掉。”

阿達加迦忍住扶額的沖動,嘆氣道:“老師說的那個時候是哪個時候?”

“十年前。”科特拉維說,“就是你剛被我帶回西烏斯城的那個時候。當時的你就像只被遺棄又被痛毆過的受傷流浪小狗,不止又瘦又小,還渾身都是傷。我一直擔心你回來之後活不了多久就會忽然死掉,可是沒少費力氣照顧你。多虧了我的細心照顧,才讓你成長為如今這個又高又壯、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物種。”

阿達加迦:“……”

聽老師的描述,根本不覺得自己像條小狗,更像是制作培根所需的主要原料。

科特拉維很不委婉並且依舊自大地說:“你是不是因為我失去魔力因子的事才會擔心我跟你的師生關系會受到影響?”

“什麽?”阿達加迦兩眼發懵地瞪著對方。

“別擔心。你的擔心事根本不會發生。”科特拉維自信十足地宣布,“就算我沒有了魔力,我依舊可以做你的指導者,雖然你沒有成為醫生才能,還不是純血,可是就像諾拉能贏得聖書戰一樣,我完全可以教導你最基礎劍術,並且完全不需要使用任何魔力,只要有足夠的力量、靈巧、速度以及各超再生,以我的水平和經驗,完全可以彌補沒有魔力的問題。”

科特拉維說出結論:“放心吧。我會繼續做你的指導者。你不會成為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

“非常感謝老師,我真誠真心的表示十分感動。”阿達加迦忽略了“小可憐”,十分虛偽地回答。

經過偉大的科特拉維的提醒,他好歹想起來了一件事情。

“諾拉小姐還能恢覆原狀嗎?”他問。

“原來你想問的這件事。”科特拉維道,“是那個謊話城主讓你來問的?”

“……”

阿達加迦在心底默默為謊話城主——塞爾向三戰靈祈禱了一點憐憫,並且聰明的略過了方才見到塞爾的事實。

“我就是單純的有些好奇。”阿達加迦殷勤地奉承道,“老師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將一位暗系變成了光系,這無疑是繼單性繁衍和自然孕產後又一項在繁衍學上的偉大飛躍,是您已經足夠偉大的職業生涯中新添的一項能讓全族銘記的壯舉。”

“沒想到你也能有認識到自己指導者是如何的偉大的一天?老師此刻真的非常感動。”科特拉維立即收下了阿達加迦如此誠實的讚美,“而且你居然還表示了好奇,下一步或許是願意認真學習?這真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

對塞爾不置一言的科特拉維,在面對“懂得讚美老師成就”的學生時,登時就親切到啰嗦的程度。

“諾拉和我當時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瞞過元老會和其他無聊家夥們的眼睛,也找不到短期內能讓無魔力的她變強的辦法。經過我與她的仔細討論,最後決定冒著巨大的風險,在她身上使用還在試驗階段的逆轉基底鏈技術。”

“什麽什麽技術?”阿達加迦困惑道。

“逆轉基底鏈技術。我獨創的一種嶄新的基因微調技術。”科特拉維說,“這項技術現階段雖然不夠成熟,卻能在短期內把諾蘭身上的光與暗成形基底進行鏈式基礎元倒轉。簡單來說就是:我逆轉了她基因基礎結構裏最為關鍵的一部分,將那段遺傳編碼控制著魔力源基礎,也就是純血的關鍵結構,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微調。這個部分結構雖然可以操作一次,卻不能進行二度逆轉。”

“呃……結論是,不行?”阿達加迦拼盡自己所有的腦細胞,在它們瘋狂死亡了一大半後,才勉強分辨出科特拉維這一長段話裏的大概意思。

“是的。不行。”

“如果試圖二度逆轉,會……?”

“基因鏈會從最基礎的底層直接崩潰,導致喪失穩定的基礎構架,成為不定形生物或是流體生物。”科特拉維表情認真地解釋,“當然也可能氣化,光子化。不過這些都是我預測下的最糟糕的情況。大概率都會向最好的一種情況發生。”

“什麽?”

“她會當場死亡。”

“……”

阿達加迦扶住額頭。

“勞駕老師再解釋一遍?”

他除了“當場死亡”其他都沒聽懂。

“你真是一點做醫生的天賦都沒有。”

“……”

對不起,就是沒有。

科特拉維優雅地微笑著向自己的笨蛋學生解釋:“要想把諾拉重新轉變回光系亞靈,她有可能會變成有意識的變形凝膠形態,有可能維持短暫的形狀,她自己卻無法控制。或者是水、氣體以及類似自然精靈的那種螺旋能量體,前者還能保存一定自我意識,後者會徹底喪失自我,變成集群意識體,等於跟自然精靈們同化。概括來說就是:不算活著,也不算死亡。當然,大概率的可能性是死亡。”

“……”

液體、氣體、能量體……好恐怖!

阿達加迦不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我之所以需要征得諾拉的同意,就是因為這項技術還不夠成熟,它的效果固然是好的,可是目前只能操作一次。”科特拉維說,“我有信心不用多久,它就能發展成熟,能自由在光系和暗系之間的轉化,二者的界限也會消失。”

只要發展成熟,以後負責治療的水域法師不用被局限在光系,肯定會增多。光系則可以擁有暗系的力量與敏捷,不用再等到聖階以後、等到擁有足夠的魔力能進行光暗的時候,全族的基礎戰力都有可能翻倍。

阿達加迦終於從心底由衷的明白到自己指導者的偉大,半張著嘴盯著科特拉維,驚呼:

“光系與暗系的界限竟然也能消失?”

“當然。好了,快扶好你的下巴,不然它會離你而去的。”科特拉維撥開擋住自己視線的額前淺色發絲,盡情欣賞了阿達加迦的蠢樣。

“你也好奇完了,如果還有對老師的誠懇誇獎,我可以再稍微耐心的聽你多說幾句。要是沒有,你就可以離開 房間,去準備出發了。不用向我告別。”

科特拉維說:不用向我告別。

阿達加迦卻沒有辦法回答:我不是來告別的。

“出發?”他假裝疑惑地問,“去哪?”

“別裝傻了。”科特拉維毫不留情地揭穿,“我指的是永行小隊,前往聖地的那個永行小隊。什麽榮譽,什麽名聲,什麽形式化的慶典儀式,每年一度的聖地一月旅游活動。”

“……”

阿達加迦一楞過後不禁笑了。

“老師是怎麽知道的?”他問。

“謊話城主和親愛的卡露都特意來我面前說明了你被選入小隊的原因,並且對你的勇氣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科特拉維既沒有提及被帝坎貝爾認定、被卡露雅爾轉述的“阿達加迦試圖跟誓約騎士同歸於盡的戰鬥方式”,也沒有提及學生為自己去報仇而感到高興,反而自誇道,“經過我這十年來的不懈教導,終於讓你成為一只偉大的靈了。偉大的我果然無論做什麽都是如此的優秀。”

“……不是‘一只靈’。”阿達加迦小聲嘀咕。

“阿達,我教過你那麽多遍要註意的事情你又忘了嗎?不要打斷老師說話,這樣顯得非常沒有禮貌。”科特拉維微笑道,“你不知道禮儀是靈族社會的基本結構?它決定著你未來會變成什麽樣的靈。為了你的未來,我必須從頭教導你什麽是禮貌的重要性。”

“不!不用!謝謝老師,請您不要如此辛苦,實驗室還在等你回去,別為我浪費時間。”阿達加迦立即想起剛到西烏斯城時,被迫聽取了一整個月來自科特拉維的啰嗦……不,應該被稱作為:禮儀課程,那在他看來真是比被魔鬼追逐還要恐怖的經歷,單單是回想起來,就能讓他腦袋裏充斥著“嗡嗡”的不明響聲。

在科特拉維繼續出聲前,阿達加迦就擺出了十二分真誠地態度道:“我尊敬的科特拉維老師,我偉大的指導者,我向您表示最真誠的歉意,我的行為實在是太愧對您過去對我的教誨。可我一刻都沒敢忘記禮儀,請您給我一個糾正的機會……”

阿達加迦的“誠懇誇獎”途中就沒有了聲音,讓科特拉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