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搶人

關燈
第四十七章 搶人

圍觀而來的人群聽著小兒天真,一問接一問,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他們大多也都是為人父母的人,被點破後,觀其齊家夫妻態度,自是意識到不對,不由跟著竊竊。

“也是啊,都是當爹娘的人,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

“這麽指著兒子說不孝,是恨不得兒子去死啊。”

“許不是親生?”

面對周遭目光,周靜環慌了,只覺被揭面皮,受不住這些指指點點,連連擺手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你們別聽這黃毛丫頭胡說,不是你們想的這樣,實乃,實乃不是我與夫不慈,是這孽障克親之故!”

想到此子出生後丈夫的厭棄,那是周靜環心底最深的痛,這會再為此子備受指責,她恨不能這孽障立馬去死。

“你們都知道什麽,明明是他,是他該死,都是他克我!”

氣急之下,話怎麽也說不清,翻來覆去就是克她,齊開聽的厭煩,心火升騰,為自己臉面,齊家聲譽,強忍下對妻的厭,一把接過話頭。

“明是此子冷心冷肺,鬼月鬼日生的鬼子,自來都是大逆不道,克父克母克親的存在,是為禍人間的孽障逆子,我們夫妻也是深受其害,不得已而為之。”

見自己深愛的丈夫終於站自己,護自己,周靜環心下狂喜,身體瞬間有了力量,仿佛被打了強心劑般,人也不抖了,氣勢也足了,眉目帶恨,新仇舊怨,往日種種委屈,全化為動力,一樣樣細數齊暮安的罪狀。

“對對對,我夫君所言甚是,明明就是這個孽障造孽,當初懷他我便受盡苦楚,明明穩婆看了該七月初就臨盆,偏偏這孽障硬是墜月至七月十五至陰之時。

生他出來,我險些丟了性命,家中更是禍事連連,家公陡然離世,不出三年,家婆治喪,我與夫,與夫……”

她不想說的是,明明他們乃恩愛夫妻,自打有此孽障,丈夫就再沒多看過她一眼,家權被奪,府裏鶯鶯燕燕,姨娘通房,庶子庶女再沒少過。

這些都是這孽障害的呀!

“到了後來,這孽障鬼子更是害得我齊家滿門下獄,若不是丹書鐵券作保,我們一家子的命都得被他克沒了,寶相寺的大師說了,七月半的鬼子,克父克母克親,天煞孤星之命,不是我們當爹娘的不慈,不是!”

邊上牢牢盯著女兒,生怕女兒受欺的李澤林,聽到這番言論氣笑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

齊公,夫人乃女流之輩,在下不便置喙,齊公雖武將,公府出身,想必自幼熟讀孔孟之人,如何還能在夫人糊塗之時,縱妻虐子?

齊公,君子坦蕩蕩,該敬鬼神而遠之。

況且公府出事,老國公天命之年,戰場受難,老夫人哀悸夫君跟著去了,何故是小兒左右?

再說今朝公府坍塌,難道不是你齊公所擇之故?區區小兒,常年遭遇苛待,還能替齊公主事不成?

若這些也能扯到一個孱弱的孩子身上,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實在可笑可笑!”

“我爹對的對極了,棒棒!”

朝朝覺著此刻的爹帥呆了,跟著蹦跶出來,朝著被揭了面皮的二人開炮。

“還有這位大嬸,你剛才那些鬼啊怪的話也是奇了怪了!

你口口聲聲說小哥哥命不好,鬼子災星克這個克那個的,可萬事不是眼見為實的嗎?

大嬸你看看你們,一家子個個白白胖胖,闔家俱在,無病無災,還有力氣搶我小哥哥的東西,打他罵他屈辱他。

反觀我小哥哥,瘦骨伶仃,身量單薄,食不果腹,挨凍受苦,身上衣裳還是我爹給的。

若他這樣算克?這樣的克請給我來一打!謝謝。

更重要的是,大嬸,你既都說我小哥哥克你害你,那你怎地還要搶小哥哥的東西?你難道就不怕因此被克到了嗎?那我就想不通了,大嬸你這般豈不是自相矛盾?”

“哈哈哈……”

聞訊而來看戲圍觀的陳山,實在忍不住朝朝口中的自相矛盾,不由大笑出聲。

小丫頭好生犀利直白!

周圍之人聽著品著,好像也覺得是這麽回事,一個個跟著指指點點。

周靜環實覺無地自容,湊在丈夫跟前跺腳甩帕。

可惜她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不是齊開癡迷愛重的卿卿了,有大好美妾的齊開恨毒了鬼子孽障,更厭給他生了孽障的周靜環沒腦子。

齊開看也不看造作的周靜環,雙拳捏的哢哢響,怒目瞪向李澤林咬牙切齒。

“李探花好興致,自家府裏的事情都忙不過來,還有功夫閑心多管閑事,可知狗拿耗子?此乃我齊開家事,還望李探花自重。”

欺負她爹?朝朝憤怒,“路不平有人踩,你不服?”

李澤林得女維護,笑瞇眼,揉了揉女兒毛茸茸腦袋,毫無心虛懼色,朝著齊開拱手挑眉。

“齊公此言差矣,今日這朝可不是齊公家事,我家朝朝早已言明,令郎靠自己本事掙飯,眼下二位要奪的乃是在下予令郎的衣物,乃令郎這一路都願為我驅使鞍前馬後所掙,如今極北未至,交易未成,衣還乃我衣,堂堂齊公,竟要不認了嗎?”

“誰要奪你衣。”

“那感情好。”

李澤林等著就是對方這句話,果斷朝齊開一拱手,回頭看向一旁的齊暮安呵斥道。

“聽見沒小子,你親爹都認了,你還楞著作甚,還不速速收拾,替我鞍前馬後去。”

齊開愕然,不可置信李澤林的厚臉皮。

齊暮安也跟著一楞,不可思議。

瞧見朝朝連連背著眾人同自己擠眉弄眼,他驀地醒悟,心裏冰寒乍暖,心臟亂跳,眼底迸發出欣喜。

連忙正色朝一臉黑氣的父母鞠了一躬,丟下句,“父親,母親,兒子去了。”,撿起地上散亂的柴火,大步跟上前頭拽著女兒離去的李澤林,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正主走了,圍觀人群漸漸散去,只是離開前的搖頭晃腦,背後的打量,竊竊私語,無一不讓齊家上下如芒在背。

齊開眸色深沈,看到孽障急不可耐離去背影,唇邊噙著冷笑,“孽障,但願你永不回來……”

邊上周靜環見狀,不由瑟縮身體,下意識摟緊身邊大兒汲取溫暖。

而這些齊暮安一點也不知,頭一次被人維護,這種感覺酸酸漲漲又甜又澀,不可思議中滿是迷茫。

跟在父女身後,他走的深一腳淺一腳,唯那不自覺咧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內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