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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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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二)

傅錚沈思片刻,仍有些不相信。

前世顧詢墨的身份他是驗證過的,的確是女子無疑,可這一世為何單單就她身份一事,出現了變故?

“行了,你們下去吧”傅錚擺手打發了下人,準備自己去看看。

誰知傅錚腳步剛踏出門外,卻見顧詢墨牽著麥苗的手走到了他的身前。

傅錚面色一沈,但想到顧詢墨還在此處,只得強壓下心中郁氣,故作體貼道:“顧兄醒酒了?不用再歇歇了?”

“方才醉酒已是失態,好在隨行那侍衛帶了解酒丸,這才清醒過來……”

“原來如此。”一想到宋柏元那張死人臉,傅錚便忍不住臉色一變。

看來那舞姬確實是下了藥,只是顧詢墨隨行的侍衛有解藥,這才令顧詢墨沒有暈倒。

可若是她有解藥,那他之前去臥房見到她一副醉態……

難道這顧詢墨一副醉態也是裝的?

傅錚驀地出了一身冷汗,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些時日來似乎太過自以為是了。

他不是前世那個皇帝,顧詢墨也不是被困後宮、任他蹂躪的前朝皇子。

如今的二人身份顛倒,他只是個剛剛受封的正七品小官,而對方再不受寵,也是當朝皇子。

意識到這點後,傅錚只覺得後悔不已。

他與顧詢墨交好不錯,但他從未想過,若這人與前世不一樣,不是女子身份,不似表面那般看上去好相處,那他又得如何自處?

下藥之事說大也不大,若是顧詢墨不計較,那他還能將此事推到那舞姬身上,若這人計較,那便是謀害皇子的罪名了。

謀害皇子,其罪當誅!

“殿……殿下,休息的可好?”

想明白後,傅錚也不敢仗著從前的交好稱呼顧詢墨了,只想著快點將這尊大佛送走。

“還行。”顧詢墨原本以為這人還會尋更究底,卻沒想他突然變了口風。

總不會在她演戲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

可這也不對啊,她剛剛到他院裏時,傅錚還稱呼她為“顧兄”呢……

顧詢墨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只隱隱覺得事有蹊蹺,但還似乎還差個突破口一般,令她摸不著事情的關竅所在。

但眼下要將麥苗二人帶回去才是正事。

沈默片刻後,顧詢墨開口道:“這姑娘我十分喜愛,不知傅兄可否割愛?”

“自然自然!”傅錚連忙點頭,“草民現在就去將她的聘書拿來。”

“傅兄何故如此?怎的突然生分了?”顧詢墨挑了挑眉。

“是草民僭越,如今意識到錯誤,自然不敢再與殿下稱兄道弟。”

顧詢墨也懶得多想,道:“還有,這姑娘還有個哥哥,我想一起帶走。”

“自然自然!”傅錚連忙吩咐小廝去拿二人的聘書。

聘書到手,顧詢墨這才松了口氣,對著傅錚真情實意地道了謝。

見傅錚連連擺手不敢稱功,便閑話了幾句後提出告辭。

馬車搖搖晃晃駛離傅府,顧詢墨坐在車裏,盯著隨著馬車移動而不斷搖擺的車簾沈思,片刻後,她突然明白了其中關竅。

傅錚此人從前和她交好,似乎就是仗著他的夢,他一直認為那夢中女郎就是她,因此下意識便對她沒了尊敬的心思,接近她也只是為了驗證她的身份。

說到底,傅錚這人潛意識中對女子十分蔑視,而如今,他已經確定了她的“男人”身份,這才意識到了兩人身份的差異。

可意識到差距並不會令他瞬間變了口風……明明前腳還在親密地稱呼她“顧兄”,可後腳他就喊上了“殿下”。

可為什麽呢?

顧詢墨忽的記起,傅錚的突然轉變是在她說出的那句話後。

她一拍腦袋,只覺得眼前如撥雲見日一般,思緒終於清晰了。

傅錚怕的不是二人身份懸殊,而是此前下藥之舉被她揭破。

她讓宋柏元喊傅錚來是用的耍酒瘋的借口,可舞姬給她下的是迷藥。

而她後面又和傅錚說是宋柏元給她的解酒藥,所以傅錚八成以為是她故意裝的。

此刻他心中怕是不僅確定了她的“男人”身份,而且還認定了她是個心機深沈的笑面虎。

顧詢墨輕蔑一笑,心中對傅錚的不滿也達到頂峰。

也算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歪打正著。

“殿下……您……沒事吧?”顧詢墨時而輕蔑一笑,時而滿目愁容,時而面目舒展,簡直和變戲法一樣,麥苗擔憂地出聲詢問道。

思緒被打斷,顧詢墨這才意識到車廂裏不僅有她,還有宋柏元、麥苗、虎子三人,而這三人緘默不語,坐在那裏看著她沈思。

“啊……哈哈哈沒事”顧詢墨尷尬地笑了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哦。”麥苗點點頭,詢問過後便是沈默。

麥苗幾人對顧詢墨是又敬又怕,只因對方平日裏都是一副陰郁沈悶的模樣,而且前些年多是季竹心陪著她們,除了年夜飯,她們與顧詢墨少有交集。

今日得知顧詢墨身份後,麥苗這才有了膽子與顧詢墨搭話。

可幾人相處實在不多,問完一句後,麥苗也不知有什麽家常可以和顧詢墨扯。

更何況如今她與虎子離開府中已有兩年之久……

“你們這兩年過的好嗎?”見麥苗有些拘謹,顧詢墨主動開口詢問。

雖說這幾個小孩不是她帶大的,但也多多少少見過不少面,眼見著她們從小豆芽變成獨當一面的少年,感情自然不同。

“謝殿下關心……我們還好。”麥苗扭捏地絞著手指,不太適應對方突然的關心。

“啊……那就好那就好。”顧詢墨也不知道扯什麽話題和她們聊天,只能悻悻作罷。

車廂再次陷入沈默,只聽到車軲轆壓過石板路的聲音和車夫的吆喝聲。

宋柏元聽著幾人的聊天,隱約能猜出虎子和麥苗的身份。

但他回府還沒多久,加上平日裏多圍在季竹心身邊轉,也不與府內其他人打交道,也不清楚這兩個少年到底是什麽身份。

不過這也不是他需要探究的問題,他只需要按照季竹心的要求,做個隱形人就行。

一炷香後

馬車終於停到了十皇子府外,顧詢墨實在受不了這詭異的寂靜,車剛停下,她便迫不及待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但鑒於車內還有兩個少年,顧詢墨還是收回了踏上臺階的步伐,轉而轉回車邊,準備接應一下麥苗和虎子。

“殿下!”季竹心匆匆從府內跑出,見到顧詢墨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氣,她上下掃視了對方幾眼,見對方毫發無損,這才松了口氣。

從前的傅錚從未有過今日這般咄咄相逼之舉,所以今日季竹心在府中擔心許久,就怕顧詢墨陷入困境。

好在,她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如今已然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大人,季竹心頗有些欣慰。

“我沒事的。”見季竹心臉上布滿擔憂,顧詢墨心中一暖的同時,也有些心虛。

她忘記實時匯報進程了……

“對了,你看我把誰帶回來了!”為了避免季竹心事後怪罪,顧詢墨轉移話題道。

“麥苗!虎子!”季竹心成功被轉移註意力,“你們原來也來洛陽了啊?”

兩年未見,麥苗早已褪去了從前的稚嫩,如今目光堅毅,再無從前的怯懦,季竹心感慨萬千。

若說從前四個小孩裏,最活潑的就是小花,如今小花成為了賬房管事,也變得沈穩可靠起來,就連四人中最是怯懦的麥苗也成了穩重的大姑娘了。

季竹心突然意識到,大家似乎都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勇氣,不再是從前那樣需要抱團取暖的小可憐了。

“姐姐!”麥苗驚喜地撲到了季竹心懷中,語帶哽咽,“我好想你。”

“我也是!”季竹心回抱對方,又見虎子孤零零站著,便開口道,“小虎,怎麽不說話?”

“姐姐……我也很想你。”虎子不善言辭,加上如今也明白男女有別,自然不能和麥苗一樣撲進她懷中,只能磕磕絆絆地表達出自己的思念。

“小虎長大咯,不和姐姐親近了……”季竹心撇嘴,見虎子不知所措的模樣,才笑開了。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進來吧。”季竹心牽著麥苗的手,又摸了摸虎子的腦袋,隨後帶著二人走進了府中。

“姐姐!你怎麽把我也忽略了!”顧詢墨扁著嘴跟在身後。

麥苗自從知道了對方的女子身份,也不覺得她這副作態奇怪了,反倒是虎子,一臉詫異地看向顧詢墨。

他從前與顧詢墨見的不多,更不知道他們二人的相處竟是這樣的。

“行了啊,別轉移話題,還沒和你算賬呢。”季竹心斜睨一眼顧詢墨,準備秋後算賬。

顧詢墨嘆了口氣,眼見沒有回旋的餘地,只能對著宋柏元哀嘆:“你從前跟在心心身邊,累不累?”

“謝殿□□恤,不累。”

“你這……原來在傅府你不是裝的啊?”顧詢墨詫異地看了一眼宋柏元,“你結束話題的能力很棒誒,季竹心居然能忍?”

宋柏元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沈默。

“算了……”顧詢墨哀嚎一身,“我去找心心去了,你回院子休息吧,今天一天辛苦了,去找管家領賞吧。”

“是。”看著顧詢墨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宋柏元垂下眼簾,嘆了口氣。

十殿下說的對,他確實不善言辭,也不知道夫人到底看上了他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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