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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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護送任務結束後，孟溪、大塊頭以及馱獸牛牛旅行前往紅砂鎮。
夜晚，一行人在河岸高地搭帳篷露宿，休息一晚，隊伍預計明天下午就能到達紅砂鎮。
露營的後半夜，孟溪醒來，和大塊頭交換守夜位置。
星空璀璨，夜色下的河流映著星光，在遠方與夜空融為一體。
孟溪已經適應了這種沒有月亮的夜景，她走向高地，一邊保障營地安全，一邊通過原世界畫面，和工作組交換信息和物資裝備。
孟溪將睡前寫好的工作報告上交，並且著重講述了節點人工程船以及隨身定位終端的情況。
隨後孟溪將節點人定位終端，也就是那個金屬大懷表模樣的設備送到了原世界畫面裏。
傳送完成後，這個使用發條動力的精密終端立刻震撼到了工作組的同事們。
許多人第一眼看見設備的外觀和功能時，就產生了和孟溪當時同樣的猜想，這終端以發條動力作為能源，其內部很可能也是機械結構為主。
可這個體型的終端，要怎麽用機械結構實現如此覆雜的定位和顯示功能。
難道節點人的機械技術，進入了超縮微的機械領域，實現了類似集成電路組合出計算機那樣，使用縮微集成機械組合出節點人終端的技術。
這可比之前的裝甲車和工程船都要誇張得多。
至少裝甲車那邊，除了引擎裏面的發條動力系統，裝甲車其他部分的機械結構或者傳動裝置，都是藍星世界的工作者能夠理解的結構。
但是現在這種通過上發條就能實現微電子設備的小終端，實在是超出人們想象太多。
機械結構的計算機，藍星世界也出現過。
其實計算機的邏輯結構，只要使用符合需求的物理單元，不論是機械還是電路甚至其他載體，都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實現。
就比如有的科幻小說裏，甚至用人體陣列來實現芯片的計算功能，理論上也是能做到的。
只不過相比起集成電路，其他的實現方式要麽成本太高太笨重，要麽就是縮微到一定程度便會出現很多無法跨越的問題。
現在這個比手掌略大一圈的節點人定位終端，顯然用某一種途徑，做到了和集成電路一樣的效果。
也許類似於藍星世界的光刻芯片技術，對方也有一種在小型載體上搭建超微型覆雜機械結構的技術。
光是這種猜想，就足夠科幻了。
手裏拿到實物，按下頂部按鈕，看到圓盤屏幕上的報錯顯示，這種直觀使用的感覺更加震撼。
當然，激動歸激動，同事們做事還是要按照《異世界物資管理辦法》來的。
在對定位終端進行緊急掃描等處理後，孟溪按照工作流程，又把終端取回了異世界。
後續的研究工作，需要等工作組制作出可掩人耳目的仿制品之後，才能在交換情況下進行規定範圍內的研究。
這既是為了保障孟溪在異世界工作的安全，也是為了整個異世界探索項目能夠長久。
“等我到達紅砂鎮，也許還能取得更多相關樣本……”
通過昨晚和大塊頭的閑聊，孟溪了解了許多紅砂鎮的情況。
作為沙羅勢力的第二大城鎮，紅砂鎮水陸交通十分便捷，城內可以見到各種族各勢力的人，買到大陸各地的商品。
在那裏，孟溪不僅可以了解這個世界的整體面貌，還可以獲取各種各樣的技術樣本。
不管是沙民農業、節點人科技還是超凡者力量，都可以有更多接觸的機會。
而且，通過前期在南方小鎮的生活，孟溪在沙羅領地有了一個可靠的身份，她現在可以像一個本土荒野居民那樣，長期在紅砂鎮範圍內逗留，不必擔心引起其他問題。
在紅砂鎮，她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得到任務所需的東西。
這條行動路線，是孟溪和行動組的同事們一起做的提案，現在終於要到收獲階段了。
原世界畫面消失，通訊結束。
孟溪仍然站在高地，一邊守夜，一邊查看工作組給她發來的最新情況匯總。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摸索，現在兩個世界協同工作的系統也越發成熟。
在每日的固定通訊中，孟溪會送回工作手機，更新系統數據庫，同步權限內的工作組數據。
這樣當她取回手機，就可以在一套離線系統中，像在藍星世界的同事們一樣，查詢數據，查詢報告，提交報告，申請資源……甚至內部資訊板塊她也可以隨便查看。
雖然她的所有操作要到第二天交互的時候送回藍星世界提交，但現在的感覺已經很接近在單位裏用辦公電腦上班了。
以前在單位裏的時候，老是吐槽這裏不好用那裏不好用。
想不到現在到了異世界，還挺懷念這套系統的。
今晚的守夜還要持續好幾個小時，孟溪難得有這麽充足的時間，除了看任務列表和各項目需求，她還可以花時間看一看各個組的最新進展。
她最關心的，還是有關“害羞仙人掌”的培育實驗。
查了查相關信息，孟溪點進了項目詳情。
雖說實驗才開始了不到七十二小時，距離出結論還早，但是讓人高興的是，其中一批超短期的樣本組，已經讓人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在這一批預設六十小時的超短期樣品組內部，胡瓊蕓組長提出的猜想幾乎已經得到了證實。
一共一百株卷刺仙人掌樣本分為十個子組，全部由異世界樣本扡插移栽而成，其中只有最後兩個子組的共計二十株樣本，達到了和異世界樣本相同的有效成分積累效率。
而這兩個子組的樣本，一組是由全然不知情的工作人員進行培育，另一組則是由隨機失誤造成的農園智能系統自主培育。
總結來說，就是只要排除那些知道卷刺仙人掌來自異世界的人的影響，這些本土化樣本就能得到很好的生長。
雖說想要最終確定這個結論，還需要等到整期培育實驗完成，但是依據孟溪對工作組的了解，應該已經有人在根據超短期樣本組的結果，來設計改良後的卷刺仙人掌本土化培育技術了。
孟溪覺得，倒數第二個子組的設計就很實用。
按照這個子組的設計，只要找一個不知情的第三方部門，把卷刺仙人掌的來源向對方保密，並且在培育完成前，所有知情人都不對項目進行跟進，這樣就能實現完美的本土化培育。
其實按照信息保密級別的層層分級管理，這樣的配合方式各部門各單位之間早已駕輕就熟。
以此為基礎，再樂觀一些，解決仙人掌產量問題就在這幾天了。
等到作為研究素材的仙人掌有了穩定且大量的供應，圍繞隆特靈藥膏各種研究項目效率都會翻倍。
當然，藥物的開發研究是長期的，尤其是這樣來自異世界的藥物技術，更是需要研究人員做大量的工作。
甚至有可能這幾年都研究不出藥物的具體作用機理。
但是孟溪感覺，隆特靈藥膏的應用應該是有希望的。
畢竟現實之中也有不少藥理機制模糊卻臨床有效的藥物應用，比如某些早期的降糖藥和防脫發藥物，藥理機制研究到現在也沒個定論，但這並不妨礙它們在相關領域的廣泛應用。
所以孟溪相信，在實驗充足，不良反應少的前提下，隆特靈藥膏除了能輔助研究者對異世界的研究，一定也有它的臨床應用空間。
之前她天天挖那麽多仙人掌，同事們天天盯著培育和分析研究，都是有價值的。
果然孟溪往下翻，就看到了基於超短期樣本組結果的新培育方案，看那方案的日期時間，幾乎就是超短樣本組剛結束，方案就被拿出來了。
在孟溪的數據庫狀態裏，方案已經得到了執委會通過，按這個速度，估計具體的以研究為目的的規模化培育項目現在也已經提上日程。
到此，隆特靈藥膏的相關工作，工作重心會放在藍星世界，在異世界的孟溪可以暫時放下這個任務方向了。
孟溪繼續翻著項目列表，點開一個又一個詳情頁面，發現“害羞仙人掌”引出的假設不僅對隆特靈藥膏相關的研究產生了影響，其帶來的“排除參與者意識影響”的研究方法，幾乎擴大到了所有項目的研究子組。
比如，通訊相關的研究組，開始猜測孟溪的意識對原世界畫面可能產生的影響。
閃電飛升相關的研究組，則開始假設超凡能力或許也源自人類意識，所謂的外部教材不過是引導和催眠意識的工具。
而深層規律的研究組則認為，異世界或許存在某一種微觀粒子，能根據生物意識，改造物質世界中的其他粒子性質，從而達到根本上的規則改變。
不得不說，這些新展開的方向都很大膽，但是孟溪卻莫名覺得他們都挺有道理的。
沒準還就真是這樣。
只不過想找出切實證據，恐怕還需要時間。
孟溪就這麽看著各種信息，不知不覺間，深藍色的地平線漸漸泛白，天要亮了。
果然不論在哪裏，手機都是殺時間利器。
孟溪扭著扭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走下高地去喊大塊頭起床。
然後兩人一馱獸，對著清晨的第一縷光，開始做劍聖學徒的晨間鍛煉。
“……群星之塵，融入我的身體，我的靈魂……”
“……群星之塵，融入我的身體，我的靈魂……”
“……哞哞哞哞……”
大塊頭：……
本來是只有大塊頭一個人練的，孟溪出於個人好奇和組織任務的雙重需要，就跟在身邊也試了一下，然後估計是看到兩人動作一致，馱獸牛牛就也靠了上來，在後邊哼哼，不知道是在要吃的還是在跟著練功。
孟溪看對方那智慧的小眼神，估計是兼而有之。
有後邊這倆添亂，大塊頭開始那幾息差點練岔氣了。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只當是修煉的考驗。
在大塊頭旁邊，孟溪也不只是在跟對方開玩笑，她是真的在嘗試，想看看跟上對方的呼吸和念詞，是不是也能夠起到某種修煉超凡能力的效果。
這是調查異世界超凡力量的一環。
呼吸
很遺憾，盡管孟溪盡可能模仿大塊頭的節奏，但她除了呼吸不暢帶來的憋悶感和缺氧感，並沒有感受到其他的變化。
孟溪仔細記下了自己嘗試的時間和主觀感受，後續這段要寫進報告裏，配合身上的感應器數據，可以供同事們參考研究。
畢竟在執委會的努力下，新的超凡力量研究項目已經立項，第一期志願者也完成了初步篩選。
孟溪的不少同事都在志願者名單上。
想到那些熟悉的行動組同事們，每天早上在訓練場列隊集合，然後一個個表情認真地朗誦這有些中二的劍聖碑文，孟溪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咳咳，嚴肅嚴肅，這可是正經研究課題。
孟溪收回心神，大塊頭的呼吸也恢覆了正常，說明晨練結束了。
接著兩人收拾東西，拉著意猶未盡的馱獸牛牛繼續上路。
沿著灰色的河岸繼續向東走，孟溪很快就在東方的地平線上，看到了一條新的大河。
她們身邊的這條深藍色河流，將會在東方和另一條廣闊的大河交匯，然後一起向著更遙遠的東方奔騰而去。
孟溪沿著大河上流的方向去看，在那灰白色的地平線上，仿佛還有一些船舶的影子。
這條河應該就是紅砂鎮南側的寶石大江了。
孟溪拿出節點人定位終端，按下頂部按鈕，蓋子彈開，大表盤上的地圖畫面漸漸成型，兩次縮放之後，果然在右上角的位置，一個“凸”字形標記，標識出了紅砂鎮的位置。
“咱們走快些，也許還能搭一陣順風船。”
孟溪催促大塊頭，然後兩人又一起來牽馱獸牛牛。
趕了一陣的路，果然在兩條河流的交匯處，一行人趕上了一艘從大河上游下來的船。
那是一艘打著沙羅旗幟的木質船，全長三十多米，比節點人的工程船要大一整圈，中間還有一根高高的桅桿，但此時並沒有揚帆，孟溪推測這大船內部應該也有發條動力系統的引擎，可以在無風時高速航行。
大塊頭向大船方向呼喊打招呼，對方很快放下一艘平板小船，到岸邊將一行人接了上去。
這艘客貨兩用的沙羅船只還有專門搬運馱獸的設備，而馱獸牛牛顯然也是坐過船的，很配合的進入網兜，穿上皮套，被孟溪和大塊頭以及兩個船員一起，拉動設備，帶到了甲板上。
船上的人有沙民，也有格納人大塊頭的種族，更讓孟溪意外的是，在後方的船艙裏，還有一支節點人小隊。
和孟溪先前認識的節點人商隊不同，這支節點人小隊全都裹著深灰色的頭蓬，比較沈默寡言，看那鬥篷下若隱若現的武裝身體結構，應該都是和節點人保鏢一樣的戰鬥型節點人。
“別介意，他們上船時就這樣。”
“節點人有時是會有這種特殊隊伍。”
船長向孟溪和大塊頭解釋著。
這艘船上除了節點人小隊，其他所有人要麽是沙羅成員要麽是沙羅傭兵，而這位船長，同時也是沙羅傭兵隊的小隊長，是紅砂鎮眾多的客貨運輸隊之一。
一座大城鎮的運作，少不了大量資源的輸入輸出。
孟溪站在船頭，吹著江風，看廣闊的江面，隨著他們向東航行，越來越多的船只出現在深藍色的江面上。
此時孟溪的鳥人視覺，就像觀光客手上的望遠鏡，看看這艘船看看那艘船，木船鐵船，各式各樣的貨物，穿著各種色彩服飾的人，琳瑯滿目。
這回真是從鄉下進大城市了。
在大江的更遠處，北方的高地上，一座深紅色的城市映入孟溪的眼簾。
那一整片深紅色，從寶石大江的江邊港口，一直蔓延到北方群山的山腳，在那深綠色的群山和寶藍色的江河之間，彰顯著人類文明的存在感。
“怎麽樣，很偉大吧！”
船長熱情洋溢地介紹著紅砂鎮，可以聽出對方為自己是城鎮一員和沙羅一員而自豪。
這確實是孟溪到異世界以來見到的最大且最漂亮的城鎮。
那深紅色的外觀，讓孟溪恨不得現在就去取一手巖石樣本和土壤樣本。
這一路聽著船長的介紹，看著各種船上的人和貨，孟溪對未來在紅砂鎮的工作，越發地充滿信心。
即便沙民的文明有許多落後的地方，但是紅砂鎮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註定了這裏會有繁榮的市場，有來自大河上下游乃至整片大陸的商人和旅者。
這意味著孟溪不僅能接觸各種各樣的物資和技術，還能對這個異世界的人類社會有一個整體了解。
“好了，要靠岸了！”
船長招呼大家。
港口小鎮的碼頭綿延數百米，一艘艘商船排隊進港停泊。
對那些體型很大的貨船，港口還有專門的牽引輔助設備。
孟溪看那些設備的鐵殼子，很像是節點人工程船上的東西。
想必從這座港口小鎮到高地那邊的紅砂鎮，應該隨處可見節點人的科技。
孟溪和大塊頭在船上等了好一會兒，運輸船終於靠岸，碼頭的熙熙攘攘就在耳邊，各艘靠岸的船只外面，都來了專門的港口工作人員，孟溪擡頭去看，不遠處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掛板，上面寫著各種各樣的購銷信息和商品價格，甚至還有許多畫著彩色圖繪的大幅廣告。
一副構圖熟悉的彩繪，勾起了孟溪的回憶。
那是一張劇院上演新劇目的廣告，和孟溪剛來這個世界時，撿到的碎木板上畫的廣告非常相似。
想必那個劇院就在紅砂鎮了。
將來做文化研究調查的時候，也許自己還可以去公務看劇。
盤算著各種計劃，孟溪和大塊頭牽著馱獸牛牛，走下踏板，正式進入紅砂鎮港口。
船長大哥和她們道別，提醒她們作為沙羅勢力的一員，最好先到港口基地報到。
孟溪一行人謝過船長，走進港口岸上區域，從這裏開始到處都是灰色巖石的地面，剛才那些高高低低的木板廣告牌下邊，許多商隊代表和市場人員在那交談，有的在說沙裏語，有的則是孟溪聽不懂的語言。
孟溪記住這些區域的結構，還瞄了一眼岔路盡頭的市場，預備著一會兒報到完了，先來這邊逛一逛。
就在這個時候，孟溪在岔路的方向看到了一隊熟悉的身影。
是船上那支戰鬥型節點人小隊，對方從岔路的方向往港口外邊走，看樣子要向著東北方向離開鎮子。
原來他們不去紅砂鎮，只是在這裏中轉。
孟溪沒有多想，她和大塊頭牽著馱獸牛牛沿著港口大道一直走，穿過許多深紅色的土墻和房屋，最終到達了高高掛著沙羅旗幟的港口基地。
因為大塊頭的個子很高，即便在格納人裏也算很高的那種，所以她們一進入基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當然除了基地的執勤人員，別人的目光也沒停留多久。
“大塊頭！”
一位熟人大姐跟大塊頭打招呼。
這是一位女性格納人，對方額頭只有一只短角，雙肩上則是有一對對稱的弧形骨質突起，很像一雙翅膀。
據說這位就是港口基地的天使姐姐。
天使？
孟溪著重記錄了對方的外號，她沒想到異世界竟然也有天使這個概念，而且和藍星世界的天使似乎有些相似，同樣是長著翅膀。
這應該算是一條兩個世界隱含關聯的線索。
孟溪仔細記錄和拍攝，這類線索應該要提交給“殺人蜂行動”專項小組。
不知道對方的殺人蜂螯蝦和兩界關聯調查進展怎麽樣了。
孟溪覺得後續自己有必要詳細查一查，這個世界的“天使”是一種什麽概念，出自哪裏。
在天使大姐的引導下，孟溪和大塊頭排隊完成了登記，孟溪仍然是自由人，不需要承擔什麽義務，當然同時也沒有什麽福利。
反觀大塊頭作為沙羅傭兵，轉區登記之後就得到了新的兵營和任務機會，他甚至還可以向基地借款，作為更換登記地點的啟動資金。
“獵手姑娘，感興趣嗎？”
天使大姐敲了敲傭兵標記，向孟溪微笑。
“想好了再來也沒關系，記得來我們港口基地登記，比城區基地優待更多……”
大姐推銷完畢，告別兩人，繼續給其他人做登記。
臨走之前，孟溪還註意到了另一側的窗口，那裏掛著和港口廣告區很像的各種木板子，許多帶著傭兵標記的人在那窗口辦理業務，有的是一手交貨一手交錢，有的是直接拿錢。
應該就是傭兵任務結算的地方。
孟溪甚至看到了有拿雙翅螯蝦的屍體來換獎賞的，看來打掃戰場的工作還沒有完全收尾。
“你要找一找住的地方嗎？”
大塊頭詢問孟溪，他對紅砂鎮更熟悉一些，於是幫孟溪介紹了幾個不錯的落腳點。
孟溪把這些地點都記了下來，並請對方在路邊的茶水攤喝了一杯。
大塊頭接下來又在紅砂鎮履行傭兵職責，孟溪會回歸一個人行動的狀態。
“你要直接去兵營嗎？”
孟溪詢問大塊頭的計劃。
“不，我要先去城區外層，就是和港口鎮交界的位置，我今天要把牛牛還回去，基地獸欄就在那裏。”
說到這大塊頭停頓了一下。
“也許可以順路去劍聖壇看看……”
劍聖壇竟然不在主城區內部？
孟溪提出和大塊頭一起去看看。
當然她只是遠遠看看，因為她既不是劍聖學徒也沒有得到正式劍聖的認可。
不過孟溪有自信，只要是開放空間，她有鳥人的視覺和高倍的隨身攝像設備，距離遠近並不影響她觀看劍聖石碑。
總不能那碑文還帶有防窺屏功能吧。
做了決定，孟溪暫時放下港口和市場的種種新奇玩意，動身和大塊頭一起，去往了兩城區交界處。
離開了港口區，掛牌子的紅土房少了許多，這一路上的房子院子規模都越來越小，顯然都是些家庭居住的民房，有點像早年農村裏挨家挨戶的土坯房那樣，只不過紅砂鎮的房子都是深紅色，再加上平頂結構，就多了幾分異域風情。
大概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太陽已經有了落山的趨勢，兩人終於重新走上了灰色巨石的大道，然後在大道東方的不遠處，孟溪見到了一處仿佛巨石陣的景觀。
那一片空曠如學校操場的空地中央，二十幾座深紅色石柱錯落有致。
每一座石柱身上都畫著沙羅標志，下方則擺著火盆，盆裏的火即便在白天也熊熊燃燒。
巨石鎮的外側還站著許多披著深紅色鑲邊罩袍的人，他們每人的背上都背著一柄長劍。
通往巨石鎮的道路上，有人在安靜跪拜，也有人向著巨石陣張開雙臂口中念念有詞，不論這些人用什麽動作什麽姿勢，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虔誠。
而在這些跪拜的人之中，只有極少數的幾人，被那些披著紅袍的劍士接引，帶到巨石陣的內部。
孟溪調整自己的位置，錯開被巨石柱遮擋的視野。
她終於看見，這深紅色的巨石陣中間，那一塊靜靜佇立的石碑。
那石碑晶瑩剔透，平整高大，猶如一塊被精準切削出來的灰水晶一般。
孟溪對比了一下旁邊的參拜者和接引者，這石碑的高度和寬度至少兩米以上，厚度的話也差不多，仿佛一塊半透明立方體。
這就是劍聖石碑吧。
果然不需要靠近，她也可以看清石碑上的細節。
然後她就開始好奇這石頭究竟是什麽材料。
如此長期的露天放置，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劃痕或者腐蝕痕跡都沒有，簡直就好像剛剛被人切削加工打磨出來的一樣。
孟溪又換了個方向，很快看到了石碑正面的碑文刻痕。
就像大塊頭說的那樣，石碑上的文字並不是沙裏語，也不是格納語，更不是節點人語。
大塊頭所朗誦的碑文，以及所有參拜者口中的碑文，據說都來自初代劍聖的口述。
那是第一個從劍聖石碑領悟了劍聖之道的超凡者。
就在孟溪仔細拍攝碑文的時候，她發現在這石碑的內部核心部分，竟然有一片小小的金屬板材質的東西。
那金屬板上有著細密整齊的刻痕，痕跡橫平豎直彼此交錯層層疊疊，覆雜無比卻又完美的疊加在了金屬板的內部。
這種莫名熟悉的結構，讓孟溪想到了藍星世界的一種類似的東西。
集成電路？
在大塊頭前往參拜的時候，孟溪牽著牛牛在後邊調整位置，讓自己的鏡頭盡可能的將透明石碑和石碑內的那塊金屬板細節全部拍清楚。
孟溪個人是猜不出參拜石碑為什麽會使人產生超凡力量。
但是只要她收集足夠多的素材和樣本，藍星世界的同事們和專家們，也許會在研究項目中有所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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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送任務結束後，孟溪、大塊頭以及馱獸牛牛旅行前往紅砂鎮。
夜晚，一行人在河岸高地搭帳篷露宿，休息一晚，隊伍預計明天下午就能到達紅砂鎮。
露營的後半夜，孟溪醒來，和大塊頭交換守夜位置。
星空璀璨，夜色下的河流映著星光，在遠方與夜空融為一體。
孟溪已經適應了這種沒有月亮的夜景，她走向高地，一邊保障營地安全，一邊通過原世界畫面，和工作組交換信息和物資裝備。
孟溪將睡前寫好的工作報告上交，並且著重講述了節點人工程船以及隨身定位終端的情況。
隨後孟溪將節點人定位終端，也就是那個金屬大懷表模樣的設備送到了原世界畫面裏。
傳送完成後，這個使用發條動力的精密終端立刻震撼到了工作組的同事們。
許多人第一眼看見設備的外觀和功能時，就產生了和孟溪當時同樣的猜想，這終端以發條動力作為能源，其內部很可能也是機械結構為主。
可這個體型的終端，要怎麽用機械結構實現如此覆雜的定位和顯示功能。
難道節點人的機械技術，進入了超縮微的機械領域，實現了類似集成電路組合出計算機那樣，使用縮微集成機械組合出節點人終端的技術。
這可比之前的裝甲車和工程船都要誇張得多。
至少裝甲車那邊，除了引擎裏面的發條動力系統，裝甲車其他部分的機械結構或者傳動裝置，都是藍星世界的工作者能夠理解的結構。
但是現在這種通過上發條就能實現微電子設備的小終端，實在是超出人們想象太多。
機械結構的計算機，藍星世界也出現過。
其實計算機的邏輯結構，只要使用符合需求的物理單元，不論是機械還是電路甚至其他載體，都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實現。
就比如有的科幻小說裏，甚至用人體陣列來實現芯片的計算功能，理論上也是能做到的。
只不過相比起集成電路，其他的實現方式要麽成本太高太笨重，要麽就是縮微到一定程度便會出現很多無法跨越的問題。
現在這個比手掌略大一圈的節點人定位終端，顯然用某一種途徑，做到了和集成電路一樣的效果。
也許類似於藍星世界的光刻芯片技術，對方也有一種在小型載體上搭建超微型覆雜機械結構的技術。
光是這種猜想，就足夠科幻了。
手裏拿到實物，按下頂部按鈕，看到圓盤屏幕上的報錯顯示，這種直觀使用的感覺更加震撼。
當然，激動歸激動，同事們做事還是要按照《異世界物資管理辦法》來的。
在對定位終端進行緊急掃描等處理後，孟溪按照工作流程，又把終端取回了異世界。
後續的研究工作，需要等工作組制作出可掩人耳目的仿制品之後，才能在交換情況下進行規定範圍內的研究。
這既是為了保障孟溪在異世界工作的安全，也是為了整個異世界探索項目能夠長久。
“等我到達紅砂鎮，也許還能取得更多相關樣本……”
通過昨晚和大塊頭的閑聊，孟溪了解了許多紅砂鎮的情況。
作為沙羅勢力的第二大城鎮，紅砂鎮水陸交通十分便捷，城內可以見到各種族各勢力的人，買到大陸各地的商品。
在那裏，孟溪不僅可以了解這個世界的整體面貌，還可以獲取各種各樣的技術樣本。
不管是沙民農業、節點人科技還是超凡者力量，都可以有更多接觸的機會。
而且，通過前期在南方小鎮的生活，孟溪在沙羅領地有了一個可靠的身份，她現在可以像一個本土荒野居民那樣，長期在紅砂鎮範圍內逗留，不必擔心引起其他問題。
在紅砂鎮，她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得到任務所需的東西。
這條行動路線，是孟溪和行動組的同事們一起做的提案，現在終於要到收獲階段了。
原世界畫面消失，通訊結束。
孟溪仍然站在高地，一邊守夜，一邊查看工作組給她發來的最新情況匯總。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摸索，現在兩個世界協同工作的系統也越發成熟。
在每日的固定通訊中，孟溪會送回工作手機，更新系統數據庫，同步權限內的工作組數據。
這樣當她取回手機，就可以在一套離線系統中，像在藍星世界的同事們一樣，查詢數據，查詢報告，提交報告，申請資源……甚至內部資訊板塊她也可以隨便查看。
雖然她的所有操作要到第二天交互的時候送回藍星世界提交，但現在的感覺已經很接近在單位裏用辦公電腦上班了。
以前在單位裏的時候，老是吐槽這裏不好用那裏不好用。
想不到現在到了異世界，還挺懷念這套系統的。
今晚的守夜還要持續好幾個小時，孟溪難得有這麽充足的時間，除了看任務列表和各項目需求，她還可以花時間看一看各個組的最新進展。
她最關心的，還是有關“害羞仙人掌”的培育實驗。
查了查相關信息，孟溪點進了項目詳情。
雖說實驗才開始了不到七十二小時，距離出結論還早，但是讓人高興的是，其中一批超短期的樣本組，已經讓人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在這一批預設六十小時的超短期樣品組內部，胡瓊蕓組長提出的猜想幾乎已經得到了證實。
一共一百株卷刺仙人掌樣本分為十個子組，全部由異世界樣本扡插移栽而成，其中只有最後兩個子組的共計二十株樣本，達到了和異世界樣本相同的有效成分積累效率。
而這兩個子組的樣本，一組是由全然不知情的工作人員進行培育，另一組則是由隨機失誤造成的農園智能系統自主培育。
總結來說，就是只要排除那些知道卷刺仙人掌來自異世界的人的影響，這些本土化樣本就能得到很好的生長。
雖說想要最終確定這個結論，還需要等到整期培育實驗完成，但是依據孟溪對工作組的了解，應該已經有人在根據超短期樣本組的結果，來設計改良後的卷刺仙人掌本土化培育技術了。
孟溪覺得，倒數第二個子組的設計就很實用。
按照這個子組的設計，只要找一個不知情的第三方部門，把卷刺仙人掌的來源向對方保密，並且在培育完成前，所有知情人都不對項目進行跟進，這樣就能實現完美的本土化培育。
其實按照信息保密級別的層層分級管理，這樣的配合方式各部門各單位之間早已駕輕就熟。
以此為基礎，再樂觀一些，解決仙人掌產量問題就在這幾天了。
等到作為研究素材的仙人掌有了穩定且大量的供應，圍繞隆特靈藥膏各種研究項目效率都會翻倍。
當然，藥物的開發研究是長期的，尤其是這樣來自異世界的藥物技術，更是需要研究人員做大量的工作。
甚至有可能這幾年都研究不出藥物的具體作用機理。
但是孟溪感覺，隆特靈藥膏的應用應該是有希望的。
畢竟現實之中也有不少藥理機制模糊卻臨床有效的藥物應用，比如某些早期的降糖藥和防脫發藥物，藥理機制研究到現在也沒個定論，但這並不妨礙它們在相關領域的廣泛應用。
所以孟溪相信，在實驗充足，不良反應少的前提下，隆特靈藥膏除了能輔助研究者對異世界的研究，一定也有它的臨床應用空間。
之前她天天挖那麽多仙人掌，同事們天天盯著培育和分析研究，都是有價值的。
果然孟溪往下翻，就看到了基於超短期樣本組結果的新培育方案，看那方案的日期時間，幾乎就是超短樣本組剛結束，方案就被拿出來了。
在孟溪的數據庫狀態裏，方案已經得到了執委會通過，按這個速度，估計具體的以研究為目的的規模化培育項目現在也已經提上日程。
到此，隆特靈藥膏的相關工作，工作重心會放在藍星世界，在異世界的孟溪可以暫時放下這個任務方向了。
孟溪繼續翻著項目列表，點開一個又一個詳情頁面，發現“害羞仙人掌”引出的假設不僅對隆特靈藥膏相關的研究產生了影響，其帶來的“排除參與者意識影響”的研究方法，幾乎擴大到了所有項目的研究子組。
比如，通訊相關的研究組，開始猜測孟溪的意識對原世界畫面可能產生的影響。
閃電飛升相關的研究組，則開始假設超凡能力或許也源自人類意識，所謂的外部教材不過是引導和催眠意識的工具。
而深層規律的研究組則認為，異世界或許存在某一種微觀粒子，能根據生物意識，改造物質世界中的其他粒子性質，從而達到根本上的規則改變。
不得不說，這些新展開的方向都很大膽，但是孟溪卻莫名覺得他們都挺有道理的。
沒準還就真是這樣。
只不過想找出切實證據，恐怕還需要時間。
孟溪就這麽看著各種信息，不知不覺間，深藍色的地平線漸漸泛白，天要亮了。
果然不論在哪裏，手機都是殺時間利器。
孟溪扭著扭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走下高地去喊大塊頭起床。
然後兩人一馱獸，對著清晨的第一縷光，開始做劍聖學徒的晨間鍛煉。
“……群星之塵，融入我的身體，我的靈魂……”
“……群星之塵，融入我的身體，我的靈魂……”
“……哞哞哞哞……”
大塊頭：……
本來是只有大塊頭一個人練的，孟溪出於個人好奇和組織任務的雙重需要，就跟在身邊也試了一下，然後估計是看到兩人動作一致，馱獸牛牛就也靠了上來，在後邊哼哼，不知道是在要吃的還是在跟著練功。
孟溪看對方那智慧的小眼神，估計是兼而有之。
有後邊這倆添亂，大塊頭開始那幾息差點練岔氣了。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只當是修煉的考驗。
在大塊頭旁邊，孟溪也不只是在跟對方開玩笑，她是真的在嘗試，想看看跟上對方的呼吸和念詞，是不是也能夠起到某種修煉超凡能力的效果。
這是調查異世界超凡力量的一環。
呼吸
很遺憾，盡管孟溪盡可能模仿大塊頭的節奏，但她除了呼吸不暢帶來的憋悶感和缺氧感，並沒有感受到其他的變化。
孟溪仔細記下了自己嘗試的時間和主觀感受，後續這段要寫進報告裏，配合身上的感應器數據，可以供同事們參考研究。
畢竟在執委會的努力下，新的超凡力量研究項目已經立項，第一期志願者也完成了初步篩選。
孟溪的不少同事都在志願者名單上。
想到那些熟悉的行動組同事們，每天早上在訓練場列隊集合，然後一個個表情認真地朗誦這有些中二的劍聖碑文，孟溪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咳咳，嚴肅嚴肅，這可是正經研究課題。
孟溪收回心神，大塊頭的呼吸也恢覆了正常，說明晨練結束了。
接著兩人收拾東西，拉著意猶未盡的馱獸牛牛繼續上路。
沿著灰色的河岸繼續向東走，孟溪很快就在東方的地平線上，看到了一條新的大河。
她們身邊的這條深藍色河流，將會在東方和另一條廣闊的大河交匯，然後一起向著更遙遠的東方奔騰而去。
孟溪沿著大河上流的方向去看，在那灰白色的地平線上，仿佛還有一些船舶的影子。
這條河應該就是紅砂鎮南側的寶石大江了。
孟溪拿出節點人定位終端，按下頂部按鈕，蓋子彈開，大表盤上的地圖畫面漸漸成型，兩次縮放之後，果然在右上角的位置，一個“凸”字形標記，標識出了紅砂鎮的位置。
“咱們走快些，也許還能搭一陣順風船。”
孟溪催促大塊頭，然後兩人又一起來牽馱獸牛牛。
趕了一陣的路，果然在兩條河流的交匯處，一行人趕上了一艘從大河上游下來的船。
那是一艘打著沙羅旗幟的木質船，全長三十多米，比節點人的工程船要大一整圈，中間還有一根高高的桅桿，但此時並沒有揚帆，孟溪推測這大船內部應該也有發條動力系統的引擎，可以在無風時高速航行。
大塊頭向大船方向呼喊打招呼，對方很快放下一艘平板小船，到岸邊將一行人接了上去。
這艘客貨兩用的沙羅船只還有專門搬運馱獸的設備，而馱獸牛牛顯然也是坐過船的，很配合的進入網兜，穿上皮套，被孟溪和大塊頭以及兩個船員一起，拉動設備，帶到了甲板上。
船上的人有沙民，也有格納人大塊頭的種族，更讓孟溪意外的是，在後方的船艙裏，還有一支節點人小隊。
和孟溪先前認識的節點人商隊不同，這支節點人小隊全都裹著深灰色的頭蓬，比較沈默寡言，看那鬥篷下若隱若現的武裝身體結構，應該都是和節點人保鏢一樣的戰鬥型節點人。
“別介意，他們上船時就這樣。”
“節點人有時是會有這種特殊隊伍。”
船長向孟溪和大塊頭解釋著。
這艘船上除了節點人小隊，其他所有人要麽是沙羅成員要麽是沙羅傭兵，而這位船長，同時也是沙羅傭兵隊的小隊長，是紅砂鎮眾多的客貨運輸隊之一。
一座大城鎮的運作，少不了大量資源的輸入輸出。
孟溪站在船頭，吹著江風，看廣闊的江面，隨著他們向東航行，越來越多的船只出現在深藍色的江面上。
此時孟溪的鳥人視覺，就像觀光客手上的望遠鏡，看看這艘船看看那艘船，木船鐵船，各式各樣的貨物，穿著各種色彩服飾的人，琳瑯滿目。
這回真是從鄉下進大城市了。
在大江的更遠處，北方的高地上，一座深紅色的城市映入孟溪的眼簾。
那一整片深紅色，從寶石大江的江邊港口，一直蔓延到北方群山的山腳，在那深綠色的群山和寶藍色的江河之間，彰顯著人類文明的存在感。
“怎麽樣，很偉大吧！”
船長熱情洋溢地介紹著紅砂鎮，可以聽出對方為自己是城鎮一員和沙羅一員而自豪。
這確實是孟溪到異世界以來見到的最大且最漂亮的城鎮。
那深紅色的外觀，讓孟溪恨不得現在就去取一手巖石樣本和土壤樣本。
這一路聽著船長的介紹，看著各種船上的人和貨，孟溪對未來在紅砂鎮的工作，越發地充滿信心。
即便沙民的文明有許多落後的地方，但是紅砂鎮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註定了這裏會有繁榮的市場，有來自大河上下游乃至整片大陸的商人和旅者。
這意味著孟溪不僅能接觸各種各樣的物資和技術，還能對這個異世界的人類社會有一個整體了解。
“好了，要靠岸了！”
船長招呼大家。
港口小鎮的碼頭綿延數百米，一艘艘商船排隊進港停泊。
對那些體型很大的貨船，港口還有專門的牽引輔助設備。
孟溪看那些設備的鐵殼子，很像是節點人工程船上的東西。
想必從這座港口小鎮到高地那邊的紅砂鎮，應該隨處可見節點人的科技。
孟溪和大塊頭在船上等了好一會兒，運輸船終於靠岸，碼頭的熙熙攘攘就在耳邊，各艘靠岸的船只外面，都來了專門的港口工作人員，孟溪擡頭去看，不遠處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掛板，上面寫著各種各樣的購銷信息和商品價格，甚至還有許多畫著彩色圖繪的大幅廣告。
一副構圖熟悉的彩繪，勾起了孟溪的回憶。
那是一張劇院上演新劇目的廣告，和孟溪剛來這個世界時，撿到的碎木板上畫的廣告非常相似。
想必那個劇院就在紅砂鎮了。
將來做文化研究調查的時候，也許自己還可以去公務看劇。
盤算著各種計劃，孟溪和大塊頭牽著馱獸牛牛，走下踏板，正式進入紅砂鎮港口。
船長大哥和她們道別，提醒她們作為沙羅勢力的一員，最好先到港口基地報到。
孟溪一行人謝過船長，走進港口岸上區域，從這裏開始到處都是灰色巖石的地面，剛才那些高高低低的木板廣告牌下邊，許多商隊代表和市場人員在那交談，有的在說沙裏語，有的則是孟溪聽不懂的語言。
孟溪記住這些區域的結構，還瞄了一眼岔路盡頭的市場，預備著一會兒報到完了，先來這邊逛一逛。
就在這個時候，孟溪在岔路的方向看到了一隊熟悉的身影。
是船上那支戰鬥型節點人小隊，對方從岔路的方向往港口外邊走，看樣子要向著東北方向離開鎮子。
原來他們不去紅砂鎮，只是在這裏中轉。
孟溪沒有多想，她和大塊頭牽著馱獸牛牛沿著港口大道一直走，穿過許多深紅色的土墻和房屋，最終到達了高高掛著沙羅旗幟的港口基地。
因為大塊頭的個子很高，即便在格納人裏也算很高的那種，所以她們一進入基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當然除了基地的執勤人員，別人的目光也沒停留多久。
“大塊頭！”
一位熟人大姐跟大塊頭打招呼。
這是一位女性格納人，對方額頭只有一只短角，雙肩上則是有一對對稱的弧形骨質突起，很像一雙翅膀。
據說這位就是港口基地的天使姐姐。
天使？
孟溪著重記錄了對方的外號，她沒想到異世界竟然也有天使這個概念，而且和藍星世界的天使似乎有些相似，同樣是長著翅膀。
這應該算是一條兩個世界隱含關聯的線索。
孟溪仔細記錄和拍攝，這類線索應該要提交給“殺人蜂行動”專項小組。
不知道對方的殺人蜂螯蝦和兩界關聯調查進展怎麽樣了。
孟溪覺得後續自己有必要詳細查一查，這個世界的“天使”是一種什麽概念，出自哪裏。
在天使大姐的引導下，孟溪和大塊頭排隊完成了登記，孟溪仍然是自由人，不需要承擔什麽義務，當然同時也沒有什麽福利。
反觀大塊頭作為沙羅傭兵，轉區登記之後就得到了新的兵營和任務機會，他甚至還可以向基地借款，作為更換登記地點的啟動資金。
“獵手姑娘，感興趣嗎？”
天使大姐敲了敲傭兵標記，向孟溪微笑。
“想好了再來也沒關系，記得來我們港口基地登記，比城區基地優待更多……”
大姐推銷完畢，告別兩人，繼續給其他人做登記。
臨走之前，孟溪還註意到了另一側的窗口，那裏掛著和港口廣告區很像的各種木板子，許多帶著傭兵標記的人在那窗口辦理業務，有的是一手交貨一手交錢，有的是直接拿錢。
應該就是傭兵任務結算的地方。
孟溪甚至看到了有拿雙翅螯蝦的屍體來換獎賞的，看來打掃戰場的工作還沒有完全收尾。
“你要找一找住的地方嗎？”
大塊頭詢問孟溪，他對紅砂鎮更熟悉一些，於是幫孟溪介紹了幾個不錯的落腳點。
孟溪把這些地點都記了下來，並請對方在路邊的茶水攤喝了一杯。
大塊頭接下來又在紅砂鎮履行傭兵職責，孟溪會回歸一個人行動的狀態。
“你要直接去兵營嗎？”
孟溪詢問大塊頭的計劃。
“不，我要先去城區外層，就是和港口鎮交界的位置，我今天要把牛牛還回去，基地獸欄就在那裏。”
說到這大塊頭停頓了一下。
“也許可以順路去劍聖壇看看……”
劍聖壇竟然不在主城區內部？
孟溪提出和大塊頭一起去看看。
當然她只是遠遠看看，因為她既不是劍聖學徒也沒有得到正式劍聖的認可。
不過孟溪有自信，只要是開放空間，她有鳥人的視覺和高倍的隨身攝像設備，距離遠近並不影響她觀看劍聖石碑。
總不能那碑文還帶有防窺屏功能吧。
做了決定，孟溪暫時放下港口和市場的種種新奇玩意，動身和大塊頭一起，去往了兩城區交界處。
離開了港口區，掛牌子的紅土房少了許多，這一路上的房子院子規模都越來越小，顯然都是些家庭居住的民房，有點像早年農村裏挨家挨戶的土坯房那樣，只不過紅砂鎮的房子都是深紅色，再加上平頂結構，就多了幾分異域風情。
大概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太陽已經有了落山的趨勢，兩人終於重新走上了灰色巨石的大道，然後在大道東方的不遠處，孟溪見到了一處仿佛巨石陣的景觀。
那一片空曠如學校操場的空地中央，二十幾座深紅色石柱錯落有致。
每一座石柱身上都畫著沙羅標志，下方則擺著火盆，盆裏的火即便在白天也熊熊燃燒。
巨石鎮的外側還站著許多披著深紅色鑲邊罩袍的人，他們每人的背上都背著一柄長劍。
通往巨石鎮的道路上，有人在安靜跪拜，也有人向著巨石陣張開雙臂口中念念有詞，不論這些人用什麽動作什麽姿勢，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虔誠。
而在這些跪拜的人之中，只有極少數的幾人，被那些披著紅袍的劍士接引，帶到巨石陣的內部。
孟溪調整自己的位置，錯開被巨石柱遮擋的視野。
她終於看見，這深紅色的巨石陣中間，那一塊靜靜佇立的石碑。
那石碑晶瑩剔透，平整高大，猶如一塊被精準切削出來的灰水晶一般。
孟溪對比了一下旁邊的參拜者和接引者，這石碑的高度和寬度至少兩米以上，厚度的話也差不多，仿佛一塊半透明立方體。
這就是劍聖石碑吧。
果然不需要靠近，她也可以看清石碑上的細節。
然後她就開始好奇這石頭究竟是什麽材料。
如此長期的露天放置，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劃痕或者腐蝕痕跡都沒有，簡直就好像剛剛被人切削加工打磨出來的一樣。
孟溪又換了個方向，很快看到了石碑正面的碑文刻痕。
就像大塊頭說的那樣，石碑上的文字並不是沙裏語，也不是格納語，更不是節點人語。
大塊頭所朗誦的碑文，以及所有參拜者口中的碑文，據說都來自初代劍聖的口述。
那是第一個從劍聖石碑領悟了劍聖之道的超凡者。
就在孟溪仔細拍攝碑文的時候，她發現在這石碑的內部核心部分，竟然有一片小小的金屬板材質的東西。
那金屬板上有著細密整齊的刻痕，痕跡橫平豎直彼此交錯層層疊疊，覆雜無比卻又完美的疊加在了金屬板的內部。
這種莫名熟悉的結構，讓孟溪想到了藍星世界的一種類似的東西。
集成電路？
在大塊頭前往參拜的時候，孟溪牽著牛牛在後邊調整位置，讓自己的鏡頭盡可能的將透明石碑和石碑內的那塊金屬板細節全部拍清楚。
孟溪個人是猜不出參拜石碑為什麽會使人產生超凡力量。
但是只要她收集足夠多的素材和樣本，藍星世界的同事們和專家們，也許會在研究項目中有所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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