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止按照蘇絳的指示一路跑到了高速路的路口, 遠遠的他就感受到了這邊聚集的喪屍數量，但親眼看到之後還是感覺到了別樣的震撼。

太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

“你這是準備直接把L市滅掉嗎？”成止忍不住吐槽, 因為在前往L市基地的時候，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喪屍聚集過來。

“滅不掉，你小看L市了。”蘇絳說道。

這次剛好可以試探一下L市那邊的實力。

成止突然感覺自己會死在那邊。

蘇絳給自己裝的東西太煩了, 他關不掉那個裝置，必須被迫聽蘇絳說話，不過有了這個裝置之後, 他控制喪屍的數目變多, 範圍也變大了。

成止挑了幾個幹凈的喪屍，找了張躺椅躺上去, 讓喪屍把自己擡了起來。

他不想去L市。

能控制這麽多的喪屍, 足夠他占據半個城了。

“如果不想腦袋炸開就不要有別的心思。”蘇絳說道，“我這邊能看到你對喪屍群下達的所有命令, 猜出你的想法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難度。”

成止：……

“我去了L市也會死。”

“又沒讓你當前鋒, 站在後面喊喊話然後跑路不會？”

“其實我感覺這種活交給陸玄慈更加合適。”成止說道。

蘇絳不鹹不淡地說道：“誰讓你說話順溜。”

成止萬萬沒想到, 自己有一天能栽在“說話順溜”這上面。

他閉嘴不說話了。

找到L市基地的位置對擁有喪屍信息網的人來說並不難。

成止來L市也有些擔心, 擔心會有一個比自己更強大的進化人類存在, 然而沒有, 都是一群蠢蠢的喪屍，能跑能跳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他發現不知道為什麽L市的喪屍普遍看上去沒有Q市的靈活。

這件事情, 他報告給了蘇絳。

“估計是因為靈活的喪屍都被抓進實驗室了。”蘇絳隨口說道。

成止：？

“那我豈不是很危險？”

“你才知道？你這種說話流利的進化人類一看就是研究的好對象, 碰到我這種對解剖你沒有興趣的, 就偷著樂吧。”

成止坐了起來。

蘇絳摘下了耳機, 靠著椅背。

“喪屍進化和他們的信息網是不是也有些關系。”蘇絳聽到成止的報告突然意識到了這件事情, 她看著電腦具化的信息網。

在Q市的時候，雖然能在信息網上看到三個比較明顯的個體——蘇絳本人、陸玄慈以及成止，但是大部分網絡都很平整，看上去差不多處於同一水平。

去L市之後，能看到出現了更多低層次的喪屍，和Q市喪屍之前的區別很大，看上去很不平整，但如果去掉全部Q市的喪屍，L市喪屍的喪屍網又看上去很平整。

蘇絳懷疑陸玄慈一個點拉高了一群喪屍進化的速度，因為信息網肯定能實現信息共享，其他喪屍可能控制不了陸玄慈，但是不代表不能從陸玄慈這邊獲得其他的信息。

“有沒有可能這個喪屍能進化到的程度取決於整個喪屍群中最厲害的人。”蘇絳偏頭看著陸玄慈，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世界就有些難辦了。

“小C你實時監測喪屍的狀況，看看他們的進化速度。”

陸玄慈註意到蘇絳的視線，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蘇絳移開了視線，陷入思考。

“宿主，騙三歲智商人的錢，聽上去有些不太道德。”小C忍不住說道。

蘇絳咳嗽了兩聲。

三天後是個沒有太陽的陰天，L市的基地的大門口出現了很多喪屍，看上去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之前L市的人也碰到過喪屍潮，不過這是他們目前為止碰到的最大喪屍潮。

秉承著“反正已經開掛被警告了，再開開也沒事”的宗旨，小C給蘇絳轉播了一下現場狀況。

成止被喪屍擡著，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得出來很想營造一種大佬的氣質。

但他距離L市基地的距離已經說明了，他非常怕死。

“你在這邊說話，他們能聽得見？”蘇絳問道。

聽到蘇絳的聲音，成止差點從躺椅上摔下去。

趕路的這幾天蘇絳都沒說話，讓他差點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我當然有辦法。”

L市基地的人也已經上了城墻。

雖然早就知道L市的基地周圍有一圈城墻，但真的看到還是有點震驚。

“有點想把他們基地槍搶了。”蘇絳認真地說道。

……

“為什麽突然有這麽多的喪屍？一點征兆都沒有。”

“確實沒有，是今天早上突然湧來的。”

“那邊有個很奇怪的喪屍。”顧席將望遠鏡遞給旁邊的顧瑞，“姐你看看。”

顧瑞拿起了望遠鏡，瞇起了眼睛：“那個喪屍在挑釁我們。”

“啊？”

“比了個中指。”顧瑞繼續看著，“他拿了塊小黑板。”

“字很醜。”顧瑞評價，有些吃力地辨認著，“你們，死定了，這個……基土也，哦，基地，是我們的了。”

蘇絳也看到了成止寫的東西：“所以這人應該是個小學生，丟人。”

成止放完狠話，就直接消失在了喪屍海中，而喪屍開始攻城。

看得出來，成止最近是好好思考了“攻城”這件事情，喪屍們湧上前組成了人梯，一個接著一個往上爬。

他是真的想要搞垮L市，因為自己現在已經暴露了，之後L市肯定會想要抓住他。

L市的人自然不可能隨他們這麽爬，一塊一塊大石頭丟了下去。

蘇絳看到有人拿出了手/榴/彈，朝著城外喪屍密集的地方丟去，還有拿槍掃射的，她看著他們那子彈不要錢的模樣，咽了咽口水。

什麽是作者親閨女親兒子，這才是。

一群人從城墻上掛著繩子速降，還有一群從後門沖了出來，殺入了喪屍群，看穿著應該是“貧民窟”的人。

也不知道中心區許諾了什麽好處，每個人都一副紅了眼的模樣。

成止沒逃跑，他帶著一隊最靈活看著最像人的喪屍，渾身抹了泥臟兮兮地去了後門，後門分了兩個門，一出一進，出口那兒圍了不少人，進口的人很少。

成止走向了進口，熟門熟路地拿出一些吃的遞給了看守的人當作賄賂。

“兄弟，今天晚上外面就別喊我們了。”成止壓低了聲音，“太累了。”

“知道了，把物資放在那邊框裏回去吧。”看守的人不在意地招了招手。

所有喪屍的背上都背了很多物資，每天這樣扛物資回來的人太多了，所以沒有細查。

之前基地有受了傷還混進來的，最後有了規定，如果隊伍隱瞞受傷的人全隊死刑，之後就沒人帶傷者回來了，於是這一塊兒放松了不少。

而且，除了內城的人很多人都吃不飽，拿吃的賄賂人，很多時候都很管用，有些事情也不是什麽大事，徒手之勞而已。

比如不喊成止出去對抗喪屍。

人命值錢，但有時候又不是很值錢。

成止和其他喪屍將東西放在了框裏，然後大搖大擺地進了外城。

蘇絳挑眉。

“宿主，不用管嗎？”小C問道。

“混入外城算什麽，能混入內城才算厲害。”蘇絳說道，“外城對L市基地來說都是棄子。”

成止確實沒準備只待在外城，他和幾個人埋伏了要進中環送東西的人，拿走了他的通行證。

如果不是成止混進去，蘇絳都不知道L市內部管理能這麽混亂。

通行證應該是要一卡一臉對應的，但因為送東西的人經常偷懶讓別人幫自己送東西，所以看守很松，成止帶著人直接混入了中環，而且，為了省電，刷卡掃臉的機器沒開。

外城和中環都比較好混進去，內城想要進入就困難多了，內城會嚴格看臉，臟兮兮的生物都不準進去，成止如果想進去，那一定要洗刷幹凈才行。

成止也不準備混進去，他將九個喪屍送入中環就混在出門殺喪屍的隊伍離開了，然後操縱著九個喪屍去了宿舍開始咬人。

半小時之後，中環亂了，中環和外城的防守不嚴格，很快就連累了外城，兩個部分的人想要沖進內城，但內城在外面出現問題的時候，就已經關上了大鐵門，內城的城墻比外城的城墻還要高很多，並且材料用的也比外面好，門上還通上了電。

蘇絳感覺那面墻寫了三個大字“人上人”，也確實有內城的人站在城墻上，冷漠地看著外面的人哭嚎。

她突然覺得，就算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裏面的人可能還是會繼續不以為然。

蘇絳看著成止的操作：“應該也不止小學了，他看上去進步了不少，果然腦子越用越靈活。陸玄慈，如果是你你怎麽做？”

陸玄慈能通過信息網感知到成止的操作，他聽到蘇絳問自己，陷入思考：“我會再，派一隊喪屍，從後門，沖進去。”

“謝謝你，我現在就幹。”成止說道。

如果只是抵禦外面的進攻，一切都不算困難，內部亂了之後才是混亂的開始。

天已經黑了，天又冷，外城和中環的燈很少，外城幹脆沒有燈，他們根本分不清人和喪屍，大部分人都躲在了房子裏，等待著外面的風波過去。

內城的人查看了監控才註意到喪屍是從哪邊跑來的，看著和人類自然交流的成止，高層震動。

“看出來了，陸兆遠是什麽東西都沒給他們留。”但凡留了一件都不能這麽慘。

蘇絳看著屏幕上的紅點計算著L市傷亡的人數以及喪屍死亡的數目。

“城外的喪屍撤。”蘇絳說道。

“為什麽？我感覺我能直接把這個城滅了。”成止有些不滿地說道，他已經上頭了，本來混進去也有些賭的成分，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麽容易。

“因為我是人。”蘇絳說道。

成止沈默了幾秒：“還真是沒感覺到。”

他以為對方會在自己混進去的時候就阻止自己，但是沒有，他以為蘇絳會在喪屍在城內作亂的時候阻止，也沒有。

她明明設立了基地幫助了很多人，但又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基地出事。

成止再次感覺到了蘇絳的恐怖。

之前蘇絳問過他的身份認同，那蘇絳自己的身份認同又是什麽。

“目前死了兩萬三千喪屍，人類直接死亡一百出頭，五千多變成了喪屍。”蘇絳說著數據，聲音平靜。

“怎麽死了這麽多喪屍？”成止驚訝。

“因為對方丟了很多手/榴/彈，他們還有木倉以及其他武器。”蘇絳看著旁邊的表格，都是L市在對抗喪屍的時候用過的武器，“可惜了，沒看到內城。”

“進不去……”成止頓了頓，“你如果想要我被故意抓住，那我情願爆炸。”

“沒讓你這麽做。”

“宿主，顧瑞想要開門放外面的人進去了，不過裏面很多高層不同意。”小C嘆氣。

蘇絳接到了L市的電報，他們連發了很多封，對方詢問陸兆遠什麽時候回去，他們需要陸兆遠回來驅散喪屍。

【現在就啟程去L市。】

“走吧。”蘇絳看著身邊的陸玄慈，“他們現在應該很害怕會說話的喪屍，你需要畫個妝……不，還是戴個面具吧，理由就是毀容了，我看著害怕，然後再戴個頭盔。”

小C：這種造型不是更恐怖？

蘇絳帶了九個人前往L市，Q市的事情交給了餘悠心，這段時間事情基本上都是餘悠心負責的，她負責得很好，不知不覺已經成長為一個令人信服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蘇姐，你一定要回來啊。”

聽到蘇絳要去L市，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緊張。

“當然。”蘇絳說道，“放心好了，你們也要好好的。”

陸兆遠被丟在椅子上，想到自己能回L市了臉上的笑容有些憋不住。

“你在L市能獨一無二你靠你手上的東西，但你現在已經不是獨一無二了，所以說話註意一點。”蘇絳提醒道。

陸兆遠的笑容收斂了些許。

“另外我讓人在你的皮下植入了一點東西。”蘇絳撐著下巴，“也不知道是會爆炸還是能讓你變成喪屍，隨便研究的一些小玩意兒希望你喜歡。”

“就在你的胳膊那邊，自己可以摸一摸。”

陸兆遠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裏面確實有個東西。

蘇絳拿出遙控器晃了晃。

陸兆遠的笑容收斂了。

“你要我做什麽？”

蘇絳慢悠悠地說道，將一張紙遞給了他：“我需要你將研究重點放在喪屍網絡上，不準用人做實驗，喪屍夠多了，每周日晚上八點發報告發給我，這是我的郵箱地址，不要忘了。”

“每周都要寫報告嗎……時間太短了，我可能研究不出什麽東西。”陸兆遠有些遲疑，當時上學的時候沒這種要求。

“報告內容還可以是關於L市的動態。”蘇絳提示道。

“我們的網絡一般都是內部網，發不了，而且容易被其他人發現。”

“這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向這個郵箱發送了東西，我就能收到，其他人也發現不了。”蘇絳拍了兩下手，“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的用處，你確定要讓自己變得毫無價值嗎？”

陸兆遠閉嘴了，他靠著車門，思考當初自己為什麽要來Q市。

一路暢通，蘇絳他們兩個小時就到達了L市基地。

外城確實就是貧民窟，今天晚上沒有月亮，但夜視力不錯的蘇絳依舊能看到周邊臟亂差的環境，她將陸兆遠的裝置還給了他，陸兆遠立刻看了一眼，果然並不是優化版。

游蕩的喪屍出去了，還有些逗留不願意出去的，蘇絳坐在車頂，丟出了筷子，瞥了眼頭頂上轉過來的監控，笑了一下。

“確實是……蘇蘇。”蘇母看著監控裏的人，捂住了嘴巴，有些不敢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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