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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會說我是贅婿,但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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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會說我是贅婿,但我不在乎……

裴無名拂袖而去!

華九思心底微涼……

卻見裴無名突然在門口停住腳步, 冷哼了一聲:“瞧你選的好夫婿!”

芙昭抹掉眼淚,雙眸紅得像小兔子,笑嘻嘻地道:“不錯吧?能把先生說得啞口無言,我就見過他一個。”

裴無名白了她一眼, 叫一聲英國公:“咱們兩個老頭子就別杵在這兒礙眼了, 走吧。”

英國公笑著搖搖頭, 起身道:“好在嫁妝都籌備得差不多了。”

他走了兩步, 對華九思道:“記住你說過的話。”

華九思立刻豎起三指起誓:“永志不忘!”

二位長輩走後, 芙昭將華九思拽了起來,抱怨道:“傻不傻啊你, 說跪就跪,還跪這麽久。”

華九思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他擁芙昭入懷,聞著芙昭發絲的清香,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值得的, 阿昭, 值得的。”

芙昭仰頭, 看著華九思完美的下頜線, 道:“我們回家吧。”

“嗯。”

二人共乘一騎,自然而然地就到了昭寧候府。

朱漆大門懸著五尺牌匾, "昭寧"二字以九疊篆鑄就, 嵌著米粒大的夜明珠, 夜色浸染時,幽藍微光亮起,恍若星辰。

“阿昭……”

“嗯?”

“就在侯府成親吧。”

芙昭沒懂,微微偏過頭看向華九思:“你的意思是……”

“我們就在侯府成親,到時候我搬進來, 可以嗎?”

芙昭皺眉:“但是旁人會說……”

華九思點了點頭:“會說我是贅婿,會丟了男兒面子,但我不在乎。阿昭,我覺得昭寧候府才是我的家。”

“當然可以啊!”芙昭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拽著華九思的手,"我帶你去看看侯府夜景,也很美的,你若是不喜歡,舅母推薦的造景師傅手藝很好,咱們再換。"

華九思笑著看她興奮地這兒推推,那兒拍拍,一臉小驕傲。

“怎麽樣?”

華九思牽起她的手,難得的悠閑漫步。

他緩緩道:“演武場可能需要擴建,旁邊再起兩排罩房,那幫臭小子們練起武來沒日沒夜,倒地就睡……”

月華漫過藤蘿架,芙昭的披風掠過青石徑畔的夜合歡,與華九思袖間的皂角香纏作一處。

池心忽有錦鯉擺尾,驚起的漣漪將兩人重疊的影子揉作一團。

“阿昭,早些休息,明日我陪你去長安侯府。”

芙昭輕輕點頭,欲言又止。

華九思嘆了口氣:“沒事,你想問什麽都可以。”

芙昭微微蹙眉:“不論你做何種決定,我都會同你站在一起,只是我覺得,應該讓她知道。”

他們方才一直在回避長公主的話題,畢竟太過於沈重。

華九思沈默。

芙昭擡起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柔聲道:“我不會勸你冰釋前嫌,或許她是一個失敗的母親,但她在朝堂上,卻是一個值得追隨的榜樣。”

“我會去找她,以故人之女的身份,以晚輩的姿態。”芙昭看著華九思的瞳孔,"你會不舒服嗎?"

微風驟起,吹拂發絲飛揚。

華九思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月華如銀紗,在她嬌好的面容上點綴了些許朦朧。

他知道,他不能騙她:“阿昭,我會不舒服。但你是對的,既然我只是把她當作長公主,那就沒必要逃避,除非……”

華九思慘淡一笑:“我不想她僅僅只是長公主而已。”

說到底,再不想承認也罷,剖開內心來看,他對母愛的渴望早就滿得就要溢出來。

只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如破碎的鏡子,永遠難以恢覆原貌。

芙昭看到他難過,心痛如絞,突然沖上前抱住他:“我錯了,我才不要理智,既然你不開心,那我們就不要再與長公主來往了!”

“傻丫頭。”華九思心中湧起暖流,“我們雖會成為夫妻,但你依舊是你。”

他的姑娘,理應瀟灑恣意,怎麽能被他的過往牽絆住呢?

若無私心,長公主聰慧過人、殺伐果斷,誰會不欣賞?

芙昭心下悵惘,一直都是華九思在遷就她,但她也有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崇明元年的命運節點處,怎麽會少了長公主的參與?幸福是目的,但有命在才是前提,她要想方設法保住華九思的命。

她將腦袋埋進華九思的胸膛,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那就由我來與她交往好不好?你不要為難。”

華九思在芙昭的額間留下一枚輕吻。

次日上午,芙昭睡醒時,天已大亮。

紗帳外浮著層蜜色日光,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探床頭的茶盞,卻摸到團暖烘烘的雪球。

"像不像你炸毛時的模樣?\"華九思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了過來。

小貓突然翻身露出肚皮,琉璃似的藍眼睛眨呀眨。

芙昭戳它粉嫩的肉墊:"哪裏尋來的小祖宗?"

"西角門墻頭撿的,覺得你會喜歡。"華九思的影子映在屏風上,月白色的衣角露了出來,單是想象,都能知道他今日是如何的俊雅風流。

芙昭簡單收拾了一下,迫不及待地繞過屏風。

只見華九思斜倚朱漆木門,月白錦袍隨風舒卷間,襟前銀線繡的雲鶴似要破空而去。

"指揮使這般打扮……"芙昭故意拖長尾音,看著那人的耳尖倏地泛紅。

往常飛魚服裹身的殺伐氣,此刻全都化在了腰封垂落的青玉墜裏。

那只雪團子突然躍上他肩頭,爪尖勾散一縷鬢發。分明是執掌詔獄的活閻羅,此刻卻成了不沾塵埃的謫仙人。

芙昭情不自禁地勾了勾手指。

華九思傾身過來,芙昭踮起腳尖,輕聲呢喃:“郎君真好看。”

“娘子也是。”華九思看著芙昭朱唇微啟,教人無端想起江南三月沾了蜜漬的櫻瓣。

他的喉結不受控地滾動,也只敢以唇輕觸。溫香軟玉剎那間漫過舌尖,混著女兒家獨有的甜……

恰當時,雪團子不合時宜地"喵嗚"了一聲。

華九思如夢初醒,慌亂地拽過在他肩頭搗亂的雪團子:“長安侯府已經來人三催四請,咱們快走吧。”

芙昭捂嘴笑,鼎鼎大名的隱鱗衛指揮使是個純情大男孩,說出去誰信呀?

去長安侯府的路上,白貓團在芙昭杏紅披風裏打呼嚕。

徐蕊萱早候在朱漆大門前:"怎麽才來?定是你又貪睡。”

芙昭連連告饒。

徐蕊萱拽著芙昭穿過游廊,見雪團子在她懷裏乖乖地眨巴眼,心軟做一團棉花:“這小家夥真可愛。”

雪團子沖她突然伸過來的手指哈氣,尾巴毛都炸了起來。

華九思笑道:“它與阿昭有緣,旁人動不得。”

徐蕊萱撇嘴:"我才與阿昭緣分最深。"

“好好好,最喜歡你啦。”芙昭哭笑不得地推徐蕊萱。

雪團子跳到了華九思肩頭,像一只得勝的小將軍。

到了花廳,看著鋪開滿地的妝匣,芙昭目瞪口呆:“這麽多?”

徐蕊萱笑道:“你以為我們泥腿子出身,這些年就沒攢點金銀珠寶?阿昭,打仗才是最賺錢的。”

她走過去,舉起對點翠鸞鳥步搖比劃:“我最相信你的眼光,幫我挑一套成親時的頭面吧?”

芙昭這翻翻,那看看,有點苦惱:“你還不如叫我幫你定成親的席面呢,這些金銀珠玉,我是真不懂。”

徐蕊萱笑彎了眼:“席面還能缺了昭記?都是去你的酒樓定的廚子。”

是了,昭記食肆在王掌櫃的矜矜業業裏,一個月前已經搖身一變成了盛京最受歡迎的酒樓。

徐蕊萱放下步搖,“都是母親精挑細選過的,你幫我定一套就行。”

芙昭知道她的心意,挑了一套瓊華毓秀頭面,主要是那支累絲花鳥簪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三人說話間,雪團子突然竄上多寶閣。

並蒂蓮釵、翡翠銀杏簪子“叮叮咚咚”落了下來,最後竟扒拉出支小巧的金虎頭槍。

芙昭詫異,滿室珠玉裏怎麽混進來一件兇器?

"這是衛璟今年送的生辰禮。"徐蕊萱忽然紅了耳尖,忙用喜帕蓋住,"他說……我喜歡才是第一緊要,以後他日日陪我練槍。"

芙昭瞧她笑得甜蜜,心裏也高興,揀起滾到腳邊的東珠耳珰輕笑:"這幅也好看得緊。"

徐蕊萱點點頭:“是長公主殿下送來的,但瞧著像是許多年前的款式,我也喜歡。”

芙昭敏銳地察覺到華九思眉頭一皺,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

那裏贅著一只舊香囊。

回程的路上,雪團子蜷在芙昭膝頭打盹。

華九思解下香囊遞給芙昭:“看一路了。”

芙昭也不客氣,打開香囊,裏面是一顆東珠,她道:“這不是長公主送給阿萱的耳珰?”

華九思搖頭:“不一樣,這顆才是二十年前的。”

芙昭不忍問,華九思也沒繼續說。

到了昭寧侯府,袁嬤嬤迎了過來:“殿下送了十二箱賀禮,還有一封貼子。”

不用問也知道,袁嬤嬤口中的殿下肯定是長公主。

芙昭打開貼子,長公主果然知道了他們已經把婚期提到了恩科後。

袁嬤嬤道:“侯爺可要去長公主府道謝?”

芙昭看向華九思。

華九思踏上臺階,輕聲道:“阿昭,我想討你一杯茶喝。”

涼亭裏,歸雁掠過漸暗的天青色,忽有桂花跌進茶盞,漾開層層細紋。

華九思緊緊攥著舊香囊:“阿昭……”

風起,檐角的銅鈴聲將他的話音截斷,殘陽正熔在香囊的金線上,晃得人眼眶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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