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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俊朗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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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俊朗得令人發指

青磚巷底第三戶, 白墻剝落處露出半枚鱗紋。

門環叩響的瞬間,內裏傳來機括輕顫的聲音。

開門的灰衣老仆看到是華九思,便側過身子讓開了路。

這是一處很普通的民宅,四四方方的格局。

華九思帶芙昭走進西廂房, 踩了一塊地磚, 便有暗道打開。

“裏面會有些臟。”

芙昭點點頭, 扶著華九思的胳膊, 一步一步踏入地窖。

混在血腥氣裏的鐵銹味彌漫了所有感官。

她擡眼看去, 刑架上垂落的鐵鏈仍在晃蕩,地面水漬倒映著半張血糊糊的臉。

芙昭訝異地看向華九思, 他這分明是把整座詔獄的刑具,都藏進了這座暗宅裏。

不多不說, 還有些熟悉呢。

芙昭坐到椅子上,瞄了眼經歷過酷刑已經暈過去的人犯, “嘖嘖”了兩聲:“這麽看, 當初你對我的確是手下留情了。”

華九思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那次親自監督對芙昭用刑, 是他長久以來的噩夢。

“您在詔獄走了一趟, 可是有許多人遭了殃呢。”一把清亮的少年音響起, 少年隱鱗衛端著茶盤走上前,給芙昭和華九思上了茶。

芙昭吐了下舌頭, 道了聲抱歉。

華九思舍不得說芙昭, 順勢遷怒:“就你話多。”

芙昭拉住他, 笑著對少年道:“我認得你,上次就是你給我行的刑,瞧著嚇人,但根本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不過是不想讓華九思再添愁緒。

少年立刻拱手:“問昭寧侯安,小的是隱鱗衛千戶, 您叫小的魚補就行。”

這倒是個稀奇的名字。

華九思呷了一口茶,惜字如金:“多說點。”他知道芙昭喜歡聽。

“好嘞。”魚補繪聲繪色地講起了自己如何在一眾好手裏脫穎而出,勇奪千戶之職,成為指揮使的左膀右臂的精彩故事!

芙昭是個很稱職的聽眾,她不時地問幾句,勾得魚補滔滔不絕,把自己的老底兒全部掀了出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魚補也是在亂世裏親友死絕,因著自己機靈,才能在華九思旗下混口飯吃。

“真不容易。”芙昭嘆了口氣。

華九思見她情緒變得低落,便對魚補道:“下去吧。”

魚補乖乖離開審訊室,一出門,就被十幾名隱鱗衛團團圍住:“昭寧侯性子如何?配得上大人嗎?”

他們都是共過生死的袍澤,說話也沒個顧忌。

魚補悄悄說:“我覺得大人得再努努力,小心配不上昭寧侯。”

隱鱗衛一片嘩然,對大昌第一女侯爺的好奇心直接拉滿。

審訊室內,芙昭自然也聽到一點動靜,她好奇地問:“他們在說什麽?”

華九思笑道:“一幫鬧哄哄的小崽子,別理他們。”

芙昭捂嘴笑:“你自己也才二十歲出頭,怎麽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華九思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一會兒別怕。”

他將案幾周圍的燈都熄了,芙昭瞬間陷入了黑暗裏。

他朝芙昭笑了笑,轉身,臉色瞬間變得冷峻,雙眸似寒潭,不沾一絲人氣兒。

“嘩啦”一聲,人犯被水潑醒。

看到華九思,身上幾乎沒一寸好皮的人犯打了個寒噤。

華九思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枚泛著綠光的針,他信步上前,將針尖懸於人犯鼻翼上方三寸。

“想試試嗎?新研究出來的手段,據說試毒的死囚死的時候,眼珠子都被自己扣了出來,十分精彩。”

人犯鼻翼翕動,針尖隨著喘息的節奏微微震顫。

“亂臣賊子。”人犯的聲音幾不可聞。

華九思點了點頭:“是個忠心的,不過連我這亂臣都知道禍不及家人,你奉若神明的家主卻狠起來連稚童都不放過。”

人犯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血口噴人!”

華九思掏出一塊木牌:“認得嗎?從你閨女嘴裏挖出來的,我們找到你妻女的時候,發現她們已經於三個月前被人活埋了。”

木牌正面是女兒的生辰,背面刻著兩個字:折桂。

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一點點摳出來的,而且是妻子的字跡。

三個月前,正是家主來信給他,說是勝利在望,擔心他的妻小危險,便被組織安排去了一個十分安全的地方。

人犯眼眶裏突然滲出血淚:“安全……原來是這麽個安全……”

“說說吧,為什麽是折桂?”

人犯生無可戀,只想報覆,他聲音嘶啞,但也能勉強聽清:“因為蟾宮,我是蟾宮與家主的聯絡人,每年萬兩白銀會由我運往各地,賬本在我家閨女的枕頭裏……”

蟾宮是專門幫人捉刀收取傭金的組織,也是家主的錢袋子之一。雖然什麽都能替,甚至替嫁替娶替生子,但最能撈油水的是各類替考,尤其是科考。

但一個小小的蟾宮每年就有上萬兩紋銀的盈餘,可真是出乎意料。

華九思問:“揚州鹽商戴家的事,你可知曉?”

人犯道:“我只負責聯絡,其他事知道的不多,你們最好能找到蟾宮主人,但我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幫不上忙了。”

雖然他沒見過蟾宮主人面具下的那張臉,但畢竟接觸過多次,還是有些線索。

華九思深谙審訊之道,又聊了幾句,便得出蟾宮主人的簡單畫像。

出了審訊室,在一眾隱鱗衛的推搡裏,魚補頂著自家大人冰淩淩的目光,視死如歸地道:“侯爺,大家夥兒想請您喝杯茶。”

都是還沒及冠的小夥子,跟著華九思出生入死,小要求罷了。

芙昭大手一揮:“用最好的茶,記……你們大人賬上。”

魚補瞧自家大人也不敢反對,帶著眾兄弟們一溜煙兒跑去正廳,歡喜布置。

華九思無奈地笑:“偏你還縱著他們。”

芙昭挽住他的胳膊:“我未婚夫是隱鱗衛指揮使,昭寧侯府與隱鱗衛衙門早就不分彼此,還不如大大方方的。細雨明日就會去考察店鋪,想在揚州也開一間書香繡樓,屆時繡樓開張,不得他們幫忙照應嘛。”

“他們敢不照應。”

芙昭伸出手點了一下華九思的下巴,胡茬紮人,想來也是這幾天忙亂,還沒來得及打理。

芙昭嗔怪:“兇巴巴的,你當審犯人呢!”

華九思彎腰,把芙昭抱進懷裏,拿胡茬輕輕蹭了蹭她細嫩的臉頰。酥麻中還有些癢,逗得芙昭直往他懷裏縮。

“剛才嚇到你了嗎?”

芙昭戳了戳他滾動的喉結:“我只看見英俊到令人發指的未婚夫君。”

華九思把頭埋到她的懷裏,悶笑了好一會兒。

與隱鱗衛們喝茶,大家胡天海地大聊特聊,芙昭不僅能接的上話,還時不時地品評一二,令他們茅塞頓開。

當然,這全靠腦子裏的全知大大,不然她也沒辦法裝得這般淵博。

還是華九思不忍芙昭睡得太晚,強行打斷了下屬們的滔滔不絕,並扔給了他們一張蟾宮主人的文字畫像,讓他們務必盡快尋到這個關鍵人物。

回去的路上,芙昭尚在興奮裏:“年逾五十,富貴出身,喜熏沈香,在揚州這種富貴窩裏,滿足這些特征的不在少數吧?”

華九思點頭:“所以先把範圍縮窄到與舞弊案有關的人中。”

“這倒是個法子。”芙昭打了個哈欠。

華九思輕輕把她的頭推到自己的肩膀,柔聲勸:“先瞇會兒,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睡眠質量令人羨慕的芙昭就已經進入了夢鄉。

天蒙蒙亮,華九思將熟睡的芙昭打橫抱起,緩步走進朱宅。

穿過小花園,太子迎面而來。

他負手而立,將攥出青筋的雙拳藏在身後。

華九思的聲音輕得像雲,生怕吵醒芙昭:“殿下安。”

太子勉力一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快走。

“殿下~”唱月輕撫太子的拳頭,低聲勸慰,“小不忍則亂大謀。”

太子瞇起眼,看著芙昭裙擺上繡的並蒂蓮花在晨曦裏若隱若現。

他們的背影逐漸模糊,太子的舌尖抵住齒關,將“華九思”三個字細細碾磨,仿佛要將這人拆骨入腹。

清晨的陽光可真刺眼啊。

太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去會同館。”

薛翰林正在會同館的客房裏焦頭爛額。

他坐立不安,胡思亂想。朝廷也不派個欽差過來收拾亂局,難道是要放棄他了?那他回了京,是不是就得識相點兒告老還鄉?

出公差真的太難了,他要窩進翰林院編書到死都不要再出京。

就在薛翰林懷疑人生的時候,仆從總算送上個好消息:“老爺,有自稱是京裏來的人,要見您。”

“快快有請!”

看到太子那並不算英俊的面龐時,薛翰林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啪嘰一聲就跪倒在地,匍匐著告罪:“臣愚鈍,把事兒辦砸了。”

太子扶薛翰林起來,溫聲道:“孤此次微服私訪,薛大人把孤當成一個普通珠寶商人即可。”

薛翰林拉拉雜雜地絮叨著此次公差見聞。

他只是個外來的官,除了受到十分有排場的接待,並未接觸太多緊要之事。

“對了。”薛翰林想起了什麽,“遴選前榮大人還專門宴請了揚州的行首們,黃大人特意向我引薦了鹽商戴圍,就是戴耀祖的父親。”

太子皺眉:“科考前宴請行首,是揚州舊例嗎?”

薛翰林點頭:“算是吧,揚州重商,科考又關乎知府政績,於是每次科考前,知府都要與各位行首敘話,令其在科考期間不要生事端。”

“戴圍現在何處?”

“被榮大人關在了府獄裏。”

從會同館離開,太子想了想,叫車夫駕車去往府衙。他可是大昌太子,未來皇帝,怎麽會比華九思這個天生賤種差?

下午與芙昭商討案情,他定要多拿出些有用的消息,讓芙昭對他刮目相看。

會同館旁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人盯著太子的馬車,悄然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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