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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華縣尊不顧偏見入贅,令人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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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華縣尊不顧偏見入贅,令人欽……

陽光西斜,鹹蛋黃一樣掛在昭記的檐尖。

昭記食肆的雅間裏,徐蕊萱笑嘻嘻地關上門:“知道你們倆有很多話要說,我去拿點心。”

華九思坐到芙昭身側,離得很近,都能聞到她發絲的清香。

他的喉頭有些發幹,忍不住端起茶盅抿了一小口,才緩緩開口:“我想來想去,興許是初見。”又或許是更早。

初見?一見鐘情嗎?

芙昭忍不住用手扇了扇臉頰:“地龍燒得真旺,有些熱哈~”

華九思抿嘴笑,盯著芙昭柔若無骨的手,如柔荑一般。他喉結微動,攤開手掌,伸到芙昭面前,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我,可以嗎?”

芙昭也是神奇地懂了他的意思,指尖微動,顫巍巍地往他的手邊湊了湊。

“可,可以吧。”

華九思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她的手,果然很軟、很滑,像是握住了一朵雲,又仿佛觸到了一段錦,他抓住了此生最值得珍視的人。

感激也好,慶幸也罷,也算是上天對他過往黑暗的補償。

芙昭只覺周身的空氣瞬間凝滯,華九思的手出奇的溫熱。

她的腦袋“嗡”地一聲,仿佛有無數頭小鹿撒歡兒亂撞。臉頰“騰”地燒了起來,似有兩團火在迅速蔓延,連帶著耳根也滾燙得厲害。

卻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與喜悅,酥酥麻麻,輕飄飄如在雲端。

她要修改剛才說的話,感情雖則麻煩,卻也著實甜蜜。

“我是大昌人。”華九思看著芙昭的眼睛,又強調了一遍,“我從來都只是大昌人。”

芙昭豁然開朗,怪不得全知大大說華九思百分百可靠,她脫口而出:“雙面……”

幸好她及時剎住了車,畢竟雙面細作這種身份,不是什麽好事,也不足為外人道。

華九思就知道芙昭足夠機靈,一點就透。

他的聲音輕緩且溫柔:“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在這個故事裏,少年自小就被投放在演武場,剛學會說話就得讀書認字,每一寸筋骨裏都是磨煉和血淚。

他是細作,又不只是細作,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親早就被母親所殺,母親不喜歡他,但又別扭地希望他能成才。

他果然成了才,大昌建國前的每一場重要戰役裏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大昌建國後也還需要他站在暗處掃除障礙。

若說見不得光,他才是那個真正被埋在陰暗裏的人。

“不要再說了。”不知不覺間,芙昭已經淚流滿面。

華九思抹掉她的眼淚,笑著道:“都過去了,我現在是宛平知縣,我能一步一步走到光明裏來。”

芙昭點頭,她在心裏問全知:他的母親是誰?

全知大大緩緩放出一個疑問:你真的要現在知道?

芙昭沈默了,愛是尊重,也是立場,華九思父母之間的往事既然他不願現在講,那她就能等到他能說出口的一天。

人生不管對誰而言,其實都是一場或成或敗的救贖。

“這個給你。”華九思遞給芙昭一枚烏金令牌,上面簡單地刻著幾片魚鱗紋路。

芙昭好奇:“這是什麽?”

華九思道:“希望你永遠都用不到,但萬一情況緊急,可以一試。”

芙昭眼眶又有些發熱,她啞著嗓子道:“這是你出生入死十幾年換來的,我一定好好收著。”

她怎麽能讀不懂華九思的情意?他在生死邊緣掙紮許久,本能的保護就是為她的生命托底。

“這個,你也拿著。”芙昭往華九思手裏塞了一枚小巧的玉印,刻著昭字,“若是銀子短缺,到我名下的店鋪去取,管夠。”

華九思珍之重之。

他心口微微發燙,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有被呵護的感覺。

芙昭握拳:“我要把昭記開遍大江南北!讓你不論在哪兒,都有錢花。”

“原來這就是不愁吃喝的感覺,真不賴。”華九思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謝昭老板賞。”

芙昭大手一揮:“好說,好說。”

二人對視一眼,放聲大笑,心中頗覺暢快!

華九思笑道:“不過明日,我可不能用這枚玉印。”

想到明日華九思就要來提親,芙昭奮力壓著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微微揚起下巴,嗯了一聲:“我定在清寧堂等你。”

在一起的時間總是不嫌多,徐蕊萱不得已敲敲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啊。”

芙昭啊了聲:“忘跟你說,先生如今能見我了!我得趕去侯府。”

“我送你下去。”裴無名被授官授爵的事情,華九思自然清楚,其實從裴無名特意單獨見他那次開始,他就隱隱有所預感。

裴無名對周月芙的用情之深,讓他已經漸漸將芙昭當作女兒來疼。

三人走到食肆門口,車夫已經將簾子掀開。

芙昭頗有些依依不舍。

正在此時,遠處跑來一匹白馬,騎馬之人是一名身穿鬥篷的男子,但逆著光,看不真切。

男子翻身下馬,徑直走到芙昭面前:“表妹,好久不見。”

月白色鬥篷,高束的玉冠,好一個溫潤如玉的讀書人。

“表哥!”芙昭很開心,“你何時回來的?”

周晗笑著說:“早上進的城,父親讓我來接你同去侯府。”

英國公也來?芙昭詫異,看向徐蕊萱,她還以為只是長安侯府的尋常家宴。

徐蕊萱調侃她:“父親、先生與國公爺,三位長輩的交情有多深你還不知道?”

芙昭不由地皺了皺鼻子。

周晗搖搖頭笑道:“這麽久了,你還是覺的與父親在一處不自在?”

芙昭無奈攤手:“誰叫國公府規矩大呢。”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她拉過華九思的胳膊,對周晗介紹道,“表哥,他叫華九思,是如今的宛平縣尊。”

雖然覺的奇怪,周晗還是與華九思見了禮。

徐蕊萱笑得賊兮兮。

芙昭臉上飛過一朵紅霞,但還是接著道:“他,嗯……不久後也得叫你表哥。”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周晗為自家表妹高興:“先前與母親談起,總覺得會委屈了你,沒想到你還能遇到這般好的姻緣。”

他再次對華九思一禮,道,“華縣尊不顧世俗偏見入贅,實在令人欽佩。”

“表哥,現在不是說這事兒的時候。”芙昭的臉色微微泛白。

周晗也有些懵:“這……”

徐蕊萱先是不解,然後恍然大悟:“難道英國公要你招贅夫婿?是了!這樣才能延續陳國夫人的血脈。”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華九思。

芙昭有些無措,她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

她並非想招贅,既然重活一世,怎麽肯被世俗規矩束縛,讓婚姻變成交易呢?

她只是想慢慢來,隨心而活。

華九思比她高了許多,此刻臉上的微笑一絲都沒變,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額發:“不著急,我沒誤會,明天去清寧堂找你,先去赴宴吧。”

就……很安心。

芙昭重重地點頭:“明天見,明天我同你說清楚。”

直到馬車拐了個彎兒,瞧不見華九思靜靜凝望的身影,芙昭才放下簾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到了長安侯府,長輩們坐在正堂邊品茶邊談天,小輩們也吃著果子其樂融融。最先看到芙昭他們的是徐恩行,他跑過來,沖著徐蕊萱道:“阿姐,就等你們啦。”

裴無名迅速轉過身,視線鎖定到了芙昭臉上。

這麽久沒見,長開了,除了更像周月芙之外,也添了她自己的精氣神。雖是母女,但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芙昭走上前,福下身子:“讓先生久等了。”

裴無名輕輕點頭:“這個萬福禮,總算做得像點樣子。”

時光仿佛瞬間穿回二人初見時,裴無名對芙昭的禮儀頗為嫌棄,仿佛這幾個月的隔閡從來都不存在,她還是那個一手好廚藝、還有些臭屁的小丫頭,他也還是那個嗜酒懶散、把她從人市帶回來的好先生。

柳桃花親昵地挽過芙昭的手:“不能再叫先生了,要叫衛國公。”

“她愛怎麽叫都行。”裴無名不滿。

柳桃花笑著白了他一眼。

英國公夫人的視線一直黏在周晗身上,畢竟是大半年沒見的兒子,再怎麽稀罕都不為過。

英國公朝芙昭伸手道:“你過來。”

芙昭乖順地走過去:“國公爺。”

在公開場合,她從來不喚舅父。

英國公想了想,讓她跟著自己,避開眾人,走到了廊下。

風雪猶在,芙昭忍不住緊了緊鬥篷。英國公道:“雖然允了你不幹涉,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可是想好了與華九思廝守終身?”

穿書以來,各類狀況層出不窮,芙昭原想立個功,不墮周月芙名聲,然後把婚育自主權拿到自己手裏,再悠哉過日子就成。

是華九思猝不及防地闖了進來,似三月春風,悄無聲息地就占據了她的心神。

而華九思,他是這般優秀……

“想好了。”芙昭點頭,“但我覺得入贅對他不公平。”

英國公皺眉,最初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就擔心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以芙昭的脾性,如何能瞧得上平庸的男子?而少女的愛戀如火,她與周月芙本就沒相處太久,哪兒有多少感情?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顧忌夫人的反對,讓周晗與芙昭成親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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