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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藏人?你怎可空口汙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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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藏人?你怎可空口汙人清白?……

九月十五,華九思走馬上任的日子。

為了表示二人情比金堅,昭記食肆特意在距宛平縣衙僅兩條街的地方新開了一家分號,正是選這一日開張。

王掌櫃早就開始樂顛顛地選址、招人、宣傳,積極擴展商業版圖。如今看來,他的努力沒白費,今天分號的生意很是不錯。

午後,秋雨毫無征兆地開始細細綿綿地飄落。

芙昭在雅間裏吃完了一盅雙皮奶,半倚在窗前看雨景,就見一名身穿深青色七品官服的男子踏雨而來。

行人匆匆而過,他撐著油紙傘,步履從容。

仿佛有什麽預兆,他傾傘,仰面,眉如遠山,眸似朗星。就這麽不經意間,華九思與芙昭四目相對,隔著薄紗一般的雨絲,他輕笑……

要了親命了。

芙昭感覺心裏有一頭老鹿瘋狂發癲,以前也沒覺得華九思這麽眉清目秀啊。

見色起意?日久生情?

芙昭搞不清楚,但她看著華九思緩步上樓,心跳加速,有點兒享受這種突如其來的悸動。

“我餓了。”華九思拿了一塊桂花糕,“一上午都在熟悉衙署,你都不知道前任知縣留下多大一個爛攤子。”

芙昭哦了一聲,吩咐上菜。

華九思接著道:“宛平縣界官衙、官邸和商鋪居多,隨便扔個石子兒出去,都是達官顯貴。十六樓的事情我打聽清楚了,是丁家的產業,丁家是盛京府尹夫人的娘家。”

華九思絮絮叨叨,把上任的事兒都念叨了一遍。

這股子熟稔的勁兒,像極了老夫老妻匯報行蹤,雖然這些情報,芙昭早就從全知大大處知曉了,但她還是樂意聽,瑩玉一般的臉頰還偷摸著爬上了兩朵紅霞。

她低頭夾了一枚蝦餃,細細地嚼著。

華九思覺察出不對勁,他偏頭看向芙昭:“你今日話好少,出什麽事兒了嗎?”

這聲音如今聽來,都是過分溫柔了。

芙昭咬咬牙,她從不是磨嘰的性子,既然有一絲心動,自然就不能繼續做戲了。

還是得問清楚華九思的念頭,若他無意,便就罷休。

正要開口,綿風推開了雅間的門。

她頂替細雨,做了芙昭身邊的大丫鬟,是個寡言少語,幹凈利落的姑娘。

綿風快速行禮後道:“徐僉事傳信過來,有人要強闖書院,約摸是奔著姬姑娘去的。”

徐蕊萱作為金吾衛指揮僉事,巡警京城本就是正職,因為擔心十六樓出幺蛾子,特安排了一個小隊在東郊守著。

芙昭也顧不得小兒女情思了,正事要緊。

她瞧華九思也起身要同去,立刻勸道:“東郊不是宛平治下,如今究竟是不是十六樓還尚未可知,你身為宛平知縣,不要落人口實。”

但當芙昭上了馬車,下一瞬,華九思還是掀起簾子坐了進來。

“我怎麽放心你獨去?”

芙昭想問:你是真的關心,還是在做戲?

華九思緊接著道:“若我獨善其身,家主定會懷疑你我之情。”

芙昭的心一陣下落,突然有些興致缺缺,原本想問的話,也梗在喉間,覺得無趣了起來。

芙昭說困,瞇了一路,還沒到書院,就迎面遇上了徐蕊萱,還有一隊金吾衛將刁十七一行人給捆了。

“果然是他們。”芙昭問徐蕊萱,“沒打擾到書院吧?”

徐蕊萱瞪了眼刁十七:“書院牌匾被砸斷了,好在沒闖進去。”隨後,她朝華九思拱手:“十六樓這幫人強闖書院,還請華縣尊處置。”

華九思道:“多謝徐僉事和金吾衛的兄弟們,煩請將之押送到宛平縣牢,我即刻開堂審理。”

芙昭作為苦主,自然要一同上堂。他們三人共乘馬車,回城,往宛平縣衙而去。

徐蕊萱扔了一塊酥進嘴巴裏,笑道:“這些人沒什麽戰力,好抓得很,但嘴硬,說我是小小武將,這下捅了大簍子。”

芙昭笑了笑:“我倒是想知道,這簍子有多大。”

“對了。”徐蕊萱湊近芙昭,“遼西剿匪大獲全勝,他要回來了。”她臉紅了一瞬,“屆時城門相迎,你陪我去吧?”

“好啊。”芙昭打趣她,“徐大人是想著官服前去呢?還是嬌娥扮相?”

心裏想,既然衛璟都要回來了,那周晗是不是也快了?

徐蕊萱大大方方地道:“為他慶功,又不是炫耀我自己,說起來……”

她看向華九思問,“若以你與阿昭的情意,她出入軍營,拋頭露面,無法全然顧及內宅,你會介意嗎?”

芙昭推了她一把,嗔道:“恩科前不都想明白了嗎?難不成衛璟介意,你還辭官不幹了?”

“兩全其美不是更好?”徐蕊萱催促華九思。

華九思看了芙昭一眼:“若她願意,我來打理家業都行。”

芙昭連耳朵尖兒都紅透了,甭管真假,情話真是誰都愛聽。徐蕊萱拿肩膀碰了一下芙昭,揶揄地笑了一路。到了宛平縣衙,刁十七被帶到大堂,其他人暫時扔進了縣牢。

即刻升堂,隨著“威武”的齊聲,刁十七跪在堂下,大堂左邊擺了兩把椅子,芙昭和徐蕊萱分別落座。

“私闖書院,金吾衛當場捉拿,證據確鑿!”華九思一拍驚堂木,沈聲喝道,“按律杖三十、徒一年,你可服?”

就很帥。

尤其那烏紗帽一戴,劍眉星目,氣度卓然。

“小人不服!”刁十七指著芙昭喊道,“若非她私藏我十六樓的樂妓,小人何苦硬闖?”

芙昭挑了一下眉:“樂妓藏哪兒了?你有什麽證據?”

刁十七大叫:“我手下親眼所見。”

“十六樓的人怎麽能作證?”芙昭看著他,“你莫不是在逗我?”

刁十七瞪大眼,這麽無賴的嗎?他不忿:“那天你也親口承認了!”

芙昭笑了:“我怎麽不記得?但你擅闖書院是眾目睽睽,有金吾衛為證,居然還想汙蔑我,真是……人心不古啊。”

刁十七氣得七竅生煙:“若是那賤人不在裏面,我何故要闖?”

“那我如何知道?”芙昭切了一聲,“誰知道你們瞧上了昭問書院什麽?莫不是心懷歹念,想逼良為娼?嘖嘖嘖,這可是你們慣用的伎倆。”

刁十七見說不過芙昭,膝行幾步:“華縣尊!那天你也在!堂堂縣尊,就這麽縱著這賤人信口雌黃嗎?”

華九思驚堂木一拍,扔出一枚黑頭令簽:“咆哮公堂,汙言穢語,掌嘴!”

劈裏啪啦一頓,刁十七雙唇紅腫似香腸,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蠻橫了十幾年,哪兒這麽容易屈服,當即大喊:“我不服,不服!放開我,我要去擊鼓鳴冤!”

芙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俯視他:“擊府臺的鼓吧?”

這就是倚郭縣的麻煩之處,盛京府衙也設在宛平縣界,宛平知縣受掣肘頗多。華九思已經夠為自己出頭了,芙昭怎麽還能讓他直面頂頭上司呢?

“那就一起去吧。”芙昭面無表情道,“即使今日阻了你,想必明日府臺也會來人,不如早點解決了幹凈。”

開玩笑,她芙昭雖然名義上是一介商女,但有隱藏身份不用,豈不是浪費了劇本安排?

“阿昭。”華九思捏了一枚紅頭令簽,繞過公案,對芙昭柔聲道,“何苦奔波?”

轉身,他將令簽置地,厲聲道:“三十大板,即刻行刑!”

一頓板子伺候,刁十七剛開始還在叫囂,最後連求饒的聲音都沒了,只能像死狗一樣被衙役拖走。

華九思邀請芙昭和徐蕊萱:“後衙一坐?”

後衙前院的正堂,一般是知縣待客的地方,但華九思卻拐了道彎,帶著她們去了自己書房。推開木門,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

書房內光線柔和,透過半掩的木格窗欞,陽光灑在斑駁的青磚地面上。

正中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擺一套文房四寶,宣紙、湖筆、端硯、徽墨,一應俱全。硯臺裏還殘留著幾滴墨汁,一旁是一道寫了一半的折子。

書案的左側是一排高大的書架,從四書五經到律法典章,從地方志到醫書雜記,應有盡有。

書案的右側則是一張八仙桌,桌上一只青花瓷瓶裏插著幾枝新鮮的梅花,隱約有花香。

華九思坐在書案旁的太師椅上,芙昭和徐蕊萱也隨之落座。

丫鬟奉茶畢,帶上了書房的門。華九思笑道:“我的品位怎麽樣?”

芙昭原本緊皺的眉頭突然一松,略帶笑意,指著書案後的白墻道:“這裏還缺一幅畫。”

“有道理哦!”華九思誇張地點頭,“阿昭送我一幅如何?”

“妥了。”芙昭大手一揮,她庫房裏還真不缺。

徐蕊萱點了一下芙昭的額頭,笑罵:“都什麽時候了,還聊這些?”

芙昭邊揉額頭邊抱怨:“是他先岔開話題的,你怎麽不說他。”

“說了他你不心疼?”

芙昭努努嘴,卻是默認了一般沒再開口。

華九思擡手,似乎是想幫芙昭揉一下,但還是放了下來,對徐蕊萱道:“你是武將。”

徐蕊萱攤手:“好好好,知道你們情比金堅了。一個不想讓另一個為難,另一個呢,又不想讓一個煩心。”

芙昭假意咳了兩聲:“你們說,魏知府會棄掉刁十七,完全不理會嗎?”

華九思搖頭:“我只是新任小知縣,沒有背景,根基淺薄,而魏鴻在前朝就是京官,新朝更是一舉成為盛京府尹,我的上官,他豈會在我這裏落了面子?”

徐蕊萱也道:“我聽父親說過,這魏鴻長袖善舞,陛下對他都讚不絕口。”

芙昭緩聲道:“更何況十六樓是他妻弟的產業,守著這麽一座日進鬥金的樂坊,官運豈不通達?”

說實話,為了姬初夏這樣一個小人物,惹上魏鴻,實在是不太明智。

但在坐三位,卻沒有一個人起過放棄姬初夏的念頭。

徐蕊萱道:“不如我去請父親?”

“不妥。”芙昭搖頭,“不能將長安侯府牽連進來。”

徐蕊萱急了:“你我之間還說這些?阿昭,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姐妹?”

芙昭連忙道歉,好不容易才把徐蕊萱哄好。整個長安侯府,真是一脈相承的義薄雲天啊。

她想了片刻,突然笑道:“阿萱你現在就回書院,把姬姑娘藏到長安侯府,魏鴻再膽大包天,還敢搜長安侯府不成?”

徐蕊萱露出了然的笑:“反正他們不當人子,我們就一賴到底。”

事不宜遲,徐蕊萱風風火火地離開了縣衙。

芙昭對華九思感慨:“我初見阿萱時,她錦衣華服,規行矩步,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但那脾氣和倔強,早就撐不住冒了出來,還是現在好啊。”

華九思看著芙昭的側臉,輪廓柔和且精致。

他能看得出來,芙昭眼中的遺憾和羨慕。

芙昭轉身,粲然一笑:“縣尊鎮守縣衙,八成還要與魏鴻周旋,我去先發制人。”

“你要去十六樓?”

“聰明!”芙昭眨眼。

華九思擔心她,也想同去,但掙紮片刻後笑道:“預祝阿昭旗開得勝!”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無微不至的守護,而是大開大闔的豪氣幹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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