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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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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傅總都沒有問劇組的地址,人就成功找過來了。

事實證明聰明人路子是多,拍攝現場還有幾個給他全程賽博指路的粉絲,熱情地沖這位愛發紅包的新朋友招手:“‘大魔王菲斯特’吧,這裏這裏!”

傅總在人群中終究還是帥得有點過於顯眼了。

個子又高,往那一站就連劇組的人都忍不住竊竊私語,是不是哪個不知名的男團小明星跑來探班了?

厲非也默默看了一眼某人那一身蓄謀已久的打扮。

深棕色的防風夾克,拉鏈拉到領口,微露出裏面一件淺灰色的抓絨衣,整個上衣厚重卻又貼身,明確勾勒出倒三角的肩線。卡其色的多功能徒步褲褲腿略微收緊,塞在一雙高幫的沙漠靴裏。防風墨鏡下唇角微微上揚,還背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這是來闡述融資提案的公司總裁,而不是帥氣又幹練的沙漠探險家???

整個下午,某沙漠探險家就在人群中殷切圍觀拍戲。

偶爾厲非的目光也會有意無意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直到黃昏時劇組收工,他才終於手足無措起來,因為不知該怎麽在眾目睽睽下跟著厲非走。結果一來二去,竟然被熱情的新朋友們七手八腳拉去蒙古包吃烤全羊去了。

吃到一半收到信息,厲非:“吃完出門左轉,黑色的SUV,車牌是xxxx。”

傅斯霆:“……”

SUV黑夜裏開著大燈,在茫茫沙丘裏沖沙穿行。傅斯霆見到厲非後的第一句話是:“沙漠的星空真清楚,能看到那麽大的銀河!”

那一瞬間,沙漠風燈照著他的眼睛,他的笑容比星空閃耀。

劇組駐紮在沙漠之中的牧民之家,滿院子全是一層二層的平房,設施齊全但條件簡陋。厲非住在兩層小樓中的一間,樓上天臺也掛著一盞暗淡的小風燈。

網上聊得再熱絡,真正見面還是有些不熟。

夜裏大漠又沒有燈,遠遠望去只有一片不見底的黑沈。厲非還在默默想著該說什麽,就見傅斯霆指向浩瀚星空:“看,是你的白羊座!”

“哪裏?”

“左邊!西邊星空中間,不不你別找羊,它長得就不像羊。那幾顆像是個‘入’字的星星看見沒,那就是白羊座了。”

“旁邊那個像是個有機化學分子圖的,那是鯨魚座,右邊三角的那個就是三角座了。北極星附近W形狀的是仙後座,像是房子的是仙王……”

厲非一直知道天上有很多星座,但自己從來分辨不出。

他連北鬥七星都找不到。

人生第一次,被人手把手教著認星座。隨著傅斯霆的手指,浩瀚黑夜裏原本雜亂無章的星星終於開始漸漸有了形狀,仿佛被無形的線一顆顆串聯起來,變成了一個個只在書上看到聽過的生動的圖案。

厲非也是幾年後才知道,傅斯霆來有備而來,路上特意背下了《秋季星空星座圖》。

他還準備了很多話題,背了一個很大的包,拎了一整箱行李。

沙漠秋天的夜裏,溫度輕易就能直降零下。

厲非身上穿的已經是最厚的風衣,但這一刻冷風還是能很輕易地吹透衣服、潛入四肢百骸。

傅斯霆默默發現了。他把包放在了石頭墻上,從裏面拿出了個袋子——看起來很小的袋子,展開居然是真空壓縮過的羽絨衣。

“給,披上就不冷了。”

羽絨衣看著那麽輕薄,卻幾乎只是一瞬間就隔檔了全部冷風。寒氣不再入侵,溫度馬上就回來了。

“……”厲非默默再度看向行李箱和大包。一個人如果只是來沙漠“匯報十分鐘的工作”,沒道理帶這麽多行李吧。

身體暖起來以後,兩個人又在天臺看了好一會兒的星星。傅總準備充分,又不知道從哪裏摸一個小小的紅外目鏡。

“你試試,用這個看木星和火星會更清楚!”

厲非在他的指導下很快找到了那兩顆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目鏡裏的木星有些微微的泛藍綠光,而火星則紅得很明顯。

“你看的沒錯,火星表面鐵礦石多,本來就是偏紅色的。可惜這種手持目鏡倍數有限,如果用專業的天文望遠鏡就可以看得更清楚,甚至能看清木星上的雲帶和條紋,和火星表面的峽谷。”

“其實我們公司的天臺上,就裝了一臺專業級的天文望遠鏡……”

傅總家沒有貓。

沒辦法叫人去他家看貓咪後空翻,但傅總公司有專業天文望遠鏡,或許望遠鏡有必要的話也可以學會後空翻。

厲非垂眸,想笑。

第三次見面,今天的傅斯霆不是無花果香水味,也不是上次的咖啡香,而是清水一樣什麽氣味都沒有。

可在他身邊,夜晚沙漠冰冷的空氣的凍結感,卻好像被驅散了一樣。

空氣中流淌著脈脈的溫度。

一整個晚上,直到傅斯霆回去,也沒有人提追加投資的半個字。

……

傅斯霆一共在沙漠待了三天。

沒辦法,一是因為他來蒙省的這三天用的也是雙休日加一天工作日。作為公司一把手,他一天的缺勤也足夠工作積壓如山。

而劇組這邊也很忙,每天拍攝時間嚴格排滿,兩人白天幾乎沒有交流機會。

好在,沙漠的戲到每天夕陽西下就收工不拍了。

所以他們第一天一起看了星星,第二天還偷偷溜去沒人的沙丘,一起看了沙漠的日落。

傅斯霆的瘸在平地上不怎麽明顯,但在難走的沙脊上就有點糟糕了。沙子細膩狡猾,每一步都是松軟的陷阱,要用比平常多幾倍的力氣且很保持平衡。

他氣喘籲籲,終於爬到沙丘頂端,卻一下沒穩住。

厲非眼疾手快想拉他,結果卻被他撲倒,兩個人生生摔在了一起。傅斯霆整個把他壓在了身下。

“抱歉……”他十分狼狽地爬起來,卻猝不及防直直對上一雙明亮的黑瞳。

帶著淡淡笑意,仿佛被夕陽點染。

那一刻,就連身下金色的沙粒,都仿佛在光芒閃爍中流淌成一片金沙的海。

夕陽漸漸沈入地平線,天空只剩下一片橙紅和深粉。

傅斯霆有一瞬被徹底迷惑住,腰上卻猝不及防突然一沈。像是一只手重新把他往下用力一帶——

他就這麽又一次摔在了厲非身上。

慌得發不出聲音,腰上力氣很重,怎麽掙紮都起不來。

是誰惡作劇在摁著他。

但……沙丘上放眼望去,四下無人。等他再度回過神,厲非的手又並沒有放在他的腰上。只是唇角微微上揚,黑瞳溫和地看著他。

“……”難道剛才一切全是錯覺?

那天晚霞真的佷紅很熾烈,燒得他耳朵都跟著發燙。下沙丘的時候厲非走在他前面,並沒有回頭,卻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他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只手……一如既往的,很燙的手心。

他抿著唇。

沙丘的風在耳邊輕吹,卷起一層層細沙,他就這麽低著頭,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任由厲非牽著他翻過低矮的沙丘。

全然沒註意新的小沙丘一翻過去,這部戲的另一組人馬正在這片沙地準備收工。

“……”

整個組都很熟,一時間從導演到劇務到演員包括一些還沒走的圍觀粉絲,紛紛都盯了過來。

瘋狂的註目禮中,傅斯霆想要把手抽回來的,但厲非握得太緊!

最後他就被這麽牽著,看著厲非平靜地跟眾人打了個招呼。

“……”

夕陽燒到他完全不想說話。

腦子也是空白的,直接導致了當晚發揮得並不好,只記得和厲非一起去吃了清湯羊鍋。食不知味,也不記得說了什麽。

傅斯霆確實一整包加一整箱的補給都是給厲非帶的,很受片場同事們的歡迎。比如口味香甜的維C泡騰片、防風口罩、防幹燥滴眼液,保護手機相機的防沙袋等等。

就是猜到其他人可能也需要,他才買了特別多。

“真是救世主啊小非!謝謝眼藥水真的,前幾天真的幹死我了嗚嗚嗚。”

厲非:“是傅總給大家買的補給。”

“小傅,你是救世主啊!!”

沙漠劇組也沒什麽日常娛樂,一夜之間全組都知道了“厲非那又帥又善良專程來送補給的好友——某游戲公司的年輕總裁”。

……

傅斯霆離開的那天上午,厲非戲太多太緊,全程都沒來及看他幾眼。

饒是如此。

補給的眼藥水和泡騰片,厲非用一只包裝了放在拍攝現場方便大家取用。普通的運動包,包上的掛飾卻是明晃晃的兩個小毛絨。

他用來拍照的那兩個小絨毛!

那天傅斯霆回去一路都在夢游,泡在溫水裏一般的恍惚。

之後的半個月,他又回到了每晚打卡報到當電子寵物的狀態,直到劇組沙漠戲份終於殺青,即將回影視城完成最後的拍攝。

傅斯霆:“怎麽這麽巧,過幾天我剛好要去那邊開會。”

他毫不心虛地敲下這行假話,忽然想起他們的見的那天。陽光燦爛透過玻璃,一切恍惚明亮,厲非黑瞳看著他,問他家鄉好不好玩。

那影視城……算不算演員的家呢?

今天的午後陽光同樣燦爛。時光像是被絲線連著,穿過那一年的落地玻璃,透過公寓窗臺小小的藤蘿綠植,暖洋洋打在傅斯霆的白色的襯衫上。

“影視城好玩嗎?”他問。

“好玩。”

“那如果,厲總到時有空的話,可以當我的導游嗎?”

……

有些話只能在樹洞App裏說。

沒有人知道,厲非覺得傅斯霆能及時離開其實挺好。

因為再多一兩天的話,他真的怕很多事情都會失控。

其實從第一天晚上開始就已經有些……

在傅斯霆幫他穿上羽絨衣,拉上領口的時候。他就默默又感覺到了那種初次見面時,手指不自覺的……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想要碰觸對方的沖動。

那種渴望碰觸的感覺十分陌生。

讓他想到了在劇本上看到的一個詞匯——皮膚饑渴癥。

厲非並沒有那種病。

他對碰觸其他人、其他的東西,從來沒有過饑渴。

可卻好像一直很想摸摸他。

從第一次見到……就很想摸摸看。

這種事其實很沒有道理,所以他努力克制。在看星星的那個晚上生生克制了一整晚,可隔天傍晚當那人摔在他身上時,氣息那麽近,他實在沒能忍住。

那是一種很糟糕的沖動。皮膚下的血液像在沸騰,叫囂著想要更多。

他還是很貪婪地偷偷抱了他一下。

可瞬間的滿足後,湧上來的卻是更多的貪心。等到被眾人圍觀卻仍不舍得放手時,厲非當然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一切已經失控到了什麽程度。

他們其實也沒有那麽熟。

他對傅斯霆的了解,無非是他很有才華,而且很細心。還有他似乎看起來善良又真誠、每天都在認真生活。

但畢竟這個世界上騙子太多了,偽君子也特別多。知人知面不知心。

時間也還太短,他還並不足夠了解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無法做出任何判斷。

可明知如此,居然還是這麽堂而皇之、甚至迫不及待地碰觸了,並絲毫不介意別人投來的目光和猜測。

太不謹慎了,也太快了。

……

樹洞APP裏一堆真樂子人,言語風格缺德又直白。

“嘴上說著太快,行動上卻慢不下來。真慢下來了,你又第一個要不爽。”

“哈哈哈哈樓上好嘴。”

“我要用大喇叭告訴所有人,樹洞主完啦,樹洞主栽啦!”

“人生守恒原則hhh,二十幾年沒吃過感情的苦?那是後面有集中結算!不談則已一談就整個大的,哈哈哈!”

“不是皮膚饑渴嗎?那就Do啊!為什麽不do!祝大do特do就在沙丘上do!用沙子先這樣再那樣!還可以那樣和那樣!再那樣,就直接說不出話來了吧。”

“不是?樓上你穿條褲子啊。”

“樓上說用沙子咳咳咳的,這難道就是傳說中魔鬼的想象力?”

厲非也不明白,他的樹洞明明就小幾百個觀眾,為什麽離譜含量卻離譜的高。甚至有人因為他“更新太慢字數太少”,已經在評論區幫忙寫起後續同人。

“接下來當然就是Do!”

“各種Do,酒後亂Do!!Do完就差不多該惡毒男配出場搞事情了。惡毒男配一直對樹洞主愛而不得,卻沒想到被白手起家的總裁後來居上。”

“於是惡毒男配找到總裁,開啟一輪修羅場,總裁吃醋,繼續do……”

此評論點讚很高。

可見這個世界大家喜聞樂見的套路都是相似的。厲非看著這短短幾段話,都能幻視好幾個接到過的換湯不換藥的傻白甜狗血劇本。

只覺好笑,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當然沒有想到,就在這條評論被敲下的差不多同一時間,霍氏祖宅裏,霍成臨一半臉龐沒在陰影裏,正皺著眉陰沈看著手機上收到的幾張抓拍。

照片裏是夕陽黃沙。厲非牽著一個人……

當徹底看清另一方是誰,霍成臨的表情是從驚愕到慍怒咬牙,再變成不屑嗤笑。

竟是游戲公司的那個桀驁不馴的瘸子小鬼?

他死死盯著照片裏兩人交握的手,雖然也知道那應該只是瘸子在沙山上走不動路厲非才會扶他,還是覺得厭惡。

當然厭惡。

如果沒有收購案這層契機,兩人估計一輩子也不會認識。那次案子他被厲非擺了一道,辛苦一場損失慘重不說,居然還給這年輕總裁做了嫁衣裳?

霍成臨冷笑出聲。

怪他大意。主要瘸子總裁確實不是他的菜,但仔細想想那姿色如果去賣……應該還真能賣得出去。

去找一些圈內中年又有慕殘癖好的媽咪爹地,甚至能賣上個好價錢。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找厲非。

厲非也是不懂事。底層人爬上來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也不好好教教規矩,還帶他玩,還對他笑?

門邊傳來輕手輕腳的聲音,霍成臨最近新養的“小寵物”睡醒了。他招招手,剛入娛樂圈的小男孩順從地小步走過來,乖巧趴在他的膝上。

霍成臨問他:“你認不認識那個誰?”

當天晚些時候,圖片就被霍成臨的小情兒輾轉幾個人,發到了高子斐手上。

高子斐背後的資本一直沒有放棄他。去年才又給他投了部劇,播得不錯,現在又有點要起死回生翻紅的跡象。

翻紅才有殺傷力,霍成臨想,讓他去蹦跶幾下,也足夠惡心那兩個人的。

但高子斐也不是個傻子。

一切太刻意了。明顯有人想拿他當槍使。想得美,也不知是哪個腦子有病的。

……

幾天後,傅斯霆去了影視城。

一回生二回熟,全劇組這次都認識他了:“哇傅總又來了!歡迎歡迎,上次給大家的物資真是太感謝了!!”

影視城不是荒郊野嶺,所以傅總這次就沒再帶大包小包的補品,而是像普通探班一樣給大家點了外賣、水果和奶茶。

“哇這麽豐盛,又跟著非哥沾上光了,謝謝傅總!”

“嘿嘿你們的感情可真好啊,令人羨慕!哎你們年紀其實差不多吧,以前是同學嗎?”

“不是的。”

“哦,那怎麽認識的呀?”

“我其實,”傅斯霆抿唇認真想了一會兒,“是厲總的下屬公司負責人,來匯報工作。”

“哈哈哈,哈哈哈。”

“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

傅斯霆不明白他們笑什麽。他當然不知道,其實他說了什麽並不重要,大家覺得有趣的一直是他那種特別幹凈認真的神情。在他們圈裏,帥而不自知的人本來就少,而這種性格還純真靦腆的更簡直是“稀有物種”,太好逗了!

可惜沒逗幾句,“稀有物種”就被厲非給找個理由帶走了。

“嘖嘖,護得那麽緊……”

劇組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和厲非合作。但,到底是誰天天在網上說厲非都說高冷嚴肅、精密儀器的?這不是明顯挺活人的嗎?

非常活人啊,在沙漠裏會主動照顧大家,對“朋友”的獨占欲也超強。這完完全全就跟傳聞中背道而馳啊?

傅斯霆這次也是趁著周末過來。

周六下午到,和厲非單獨一起吃了個晚飯。

晚上影視城閉園謝客,只有路燈還亮著,安靜灑下柔和的光暈。傅斯霆被厲非帶著到處逛,一起走過亭臺樓閣的江南宮苑,上了微微晃動的映月畫舫,一直走到空無一人老上海風情民國老街。

好像穿越了一樣……

厲非笑笑,拽了拽他的衣袖。街道安靜的霓虹之下,“當鋪”的大門是半開著的。傅斯霆立刻灰眸亮了亮,厲非剛替他打開手機照明,他就迫不及待推門進去了。

然後就看到了滿屋子箱子銀票、算盤元寶金燦燦的。

厲非笑:“都是道具,可以隨便摸。”

傅斯霆點點頭,這才小心拿起櫃臺上的老式算盤,又對著光去看元寶下面的印刻。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那幹凈而專註的眼神在厲非看來很不像二十五歲,而是像一個聽話的學生少年。

暖黃的光將他的發色照得很軟,一種幾近透明的柔軟。

一道月光透過當鋪的天窗落下來。

默默的,厲非的食指再度動起來,摩挲著手機。他垂眸,努力按下沖動。

想拍下他。

……

厲非後來想想,或許不止這一回。

早些在畫舫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江南宮苑的橋上,他也想過要拍他。或許還有更早,沙漠暗紅的夕陽下,攝影棚裏的側影,第一次見面融化一切的陽光。

當晚厲非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當然對劇組來說其實是無妄之災——明天拍攝要用的場地在協調方面出了問題,沒法按計劃拍攝了。好在之前劇組在沙漠趕過檔期,進度方面不用愁,綜上所述……全員臨時放假一天。

厲非把消息轉發給傅斯霆:“明天有空一起出去玩嗎?”

傅斯霆幾乎一夜沒睡好。

他其實也不想這樣,他也想認真睡,無奈睡不著。影視城周邊好玩的地方不多,搜出來唯一差不多的景點就是一座帶小溪的山,傅斯霆趁著睡不著的時候,把網上關於這座不出名小山的所有攻略都看完了。

他那麽那麽的期待“第一次約會”,可糟糕的是第二天起來,他整個人的狀態卻非常不好。

空氣裏卻隱隱飄蕩著濕潤的氣息,腿有點疼。

天氣預報雖然說是陰天,但總覺得……好像要下雨。

好在和厲非一起吃完早飯後,那種潮濕的氣息漸漸退去。而等車子開到山下,整個天空都陽光燦爛起來。

腿也不怎麽疼了。

傅斯霆暗暗松了口氣,其實這兩年裏,他經常都能感覺到自己腿疼變得嚴重了,一直想說去看看,卻不知怎麽就耽誤到了今天。

這次回去以後,真得去看看。

傅斯霆也不知道厲非是真的本來就不喜歡爬梯子,還是在暗暗照顧他的腿。總之當眼前分開一條直上的階梯和平緩的步道時,厲非毫不猶豫指向了平緩的那一邊:“一起慢慢走走,看看樹?”

事實證明那條道上的樹確實十分好看。

十一月秋意最濃,翠綠、金黃與紅葉交織,非常適合拍照和散步。

他們天南地北的聊。

傅斯霆現在真的很感謝當年見多識廣的大學室友們讓他看到差距,也感謝當年為了和室友們說的上話,而努力補充了那麽多知識的自己。

也第一次知道,厲非的那座游戲小海島,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

“嗯。是我的寶藏小島,有空的話一起去看看,方面更好得豐富設計理念?”

傅斯霆點頭。心裏狂跳,一時又充滿了各種不切實際的期待。可大概只逛了一小時,天色就再度陰下來,膝蓋又有些隱隱刺痛。

走著走著,痛感越來越重。

厲非敏銳地覺察到了他的異樣:“怎麽了?”

“沒事。”

剛好前面有個涼亭,厲非:“我們去坐一下。”

傅斯霆還想逞強,可下一秒,細密的雨絲突然就落了下來。雨勢瞬間傾盆。隨後也連綿不停,打在亭子外面的地上劈啪作響。

厲非問他:“冷麽?”

傅斯霆的外衣沒有完全被打透,但也濕潤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重。他搖搖頭:“還好。”

身側突然傳來溫度。厲非往他這裏擠了擠,像是用彼此皮毛取暖的小動物一起躲在涼亭最避雨的內側。傅斯霆垂眸抿唇,瞬間整個人又是一滯。

厲非灼熱的掌心,覆上了他疼痛難忍的膝蓋。

雨聲嘈雜,他終於低聲問他:“你的腿,是怎麽回事?”

“……”

“小時候。”他垂眸,唇色蒼白,“天生就這樣。”

“沒辦法治嗎?”

“醫生說,不能。”

空氣安靜了片刻,只有雨聲不斷。

“那也不影響什麽。”厲非說,“而且,醫學一直都在進步。我認識很多有名醫院的醫生,可以再給你問問。”

大雨繼續傾盆,天色驟然黑暗。寒風刺骨。

傅斯霆咬了牙。

“很疼是不是?要怎麽樣才能讓你好受一些?”

傅斯霆也不知道。

下一秒,他再度一僵。厲非將另一手也放了上去。

“以前聽說,人對外界的感知是多種感覺整合的結果,在沒有藥的情況下,來自他人的碰觸和溫度,也可以消除一部分身體上疼痛的感受。”

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那溫暖像是能滲透進骨頭。傅斯霆呆呆的,眼眶緩緩有些發熱。

他努力忍住那酸澀,身子卻脫了力,就這麽緩緩靠了過去。

一場雨越來越大,似乎永無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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