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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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應該……

無數的不應該,停止不了血液裏沸騰的、難以言說的晦暗。

厲非把手伸進傅斯霆的衣服裏。

不顧懷裏人眼中還殘留著的痛苦和茫然,不顧他快死了的淒慘,猛地將他拉近。

那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牙齒輕咬下唇,緊接著舌頭強勢探入,肆意掠奪口中的每一寸領地。

其實感受到了輕微的反抗掙紮,可他沒有管,一只手緊緊扣住傅斯霆的後腦,手指深深嵌入發絲讓他逃無可逃。另一只手則死死箍住腰,將兩人的身體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仿佛要把人揉進身體。

急促而滾燙的呼吸,傾瀉的瘋狂占有欲。這根本不是安撫人的方法。

厲非也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他到底在幹什麽?!

身體的交纏永遠不可能是解決痛苦的恰當方式。

人類更有效的溝通方式,永遠是理解、傾聽、陪伴,支持。身體的一時沈溺,只能被看作是無法解決痛苦根源的暫時逃避。

這些他明明都知道……

在一起的三年裏,彼此偶爾有些負面情緒,也從來不是用身體去安慰。

他們都很能制造驚喜節目,或者只是靠一起說說話,每次都能成功哄好對方。

可是。

可是,你看眼前的這一只。

他聽話嗎?

他能聽得進去人說話嗎?

反而這一刻,在昏暗的、夜色深重的房間裏,真正能讓懷裏人忘記緊繃和痛苦的好像只有不像話的、疾風驟雨般濕熱的親吻和愛撫。

可笑嗎?當然可笑。理智叫囂著不能一個人發瘋了另一個也瘋。本能卻告訴他,能進入一個瘋子的世界把他打撈起的,只有另一個瘋子!

親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是嗎?

可明明人類從出生開始,就都是通過身體的觸撫來獲得安全感的。幾乎所有嬰兒最初的安心,都是來自家人充滿愛意的擁抱和撫摸!

所以當語言沒有辦法充分安慰痛苦時,身體的接觸難道不應該被本視為一種更直接、更強烈的情感傳遞方式嗎?

難道這不本來就應該是最直接能夠沖破孤獨與隔離,重新建立起最緊密的連接,讓人感受到被接納和被需要的最直接方式嗎?

人這種生物,本來就是渴望與所愛之人有最親密的接觸。

傅斯霆的胸口一片冰冷,厲非貼上去。

直接而真實的東西,比如體溫能帶來的物理上的溫暖,說不定有時反而比任何語言都有力量。

至少在這一刻,厲非真心覺得,他可以的用物理的溫暖去填補懷裏人心臟的冰冷和空虛。

“……”

溫暖柔軟的床上。胸口的酸疼蔓延全身,唇齒之間裹挾著窒息和無望的纏綿。

他一遍一遍地粗暴吻他,不管不顧撫摸他,極盡親密。

“討厭嗎?”他低聲問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澀啞。

很糟糕。

真的很糟糕,理智全盤崩掉了。所有的感情,所有他擁有的東西,那顆看起來矜貴其實不值錢的心,這一刻在愛人滾燙的呼吸和發涼的肌膚前全部柔軟酸澀,一敗塗地。

厲非是真笑了。他無奈又想起無數被他嗤之以鼻的純愛劇本上,那些離譜又俗套的文字。

結果其實他自己,比那些都離譜得多。

呵,厲非,原來你比它們都還……俗套又可笑得多!

窗外大雨滂沱。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大風早將窗戶刮得咯吱作響。可能哪裏沒關好,雨水和泥土的腥氣被風吹進房子。

雷聲中,床上的人也好像一葉扁舟在暴風雨搖曳,渾渾噩噩地搖搖晃晃、滾燙糊塗。

這一次傅斯霆沒有抗拒,他像是根本不會抗拒一般,就那樣安靜地微微睜著眼睛,迷離地、溫順地,任由厲非溫熱地啄著脖子、一路向下。

厲非殘存的理智還留著一絲最後的謹慎。

他不確定小霆會不會討厭,會不會又被弄哭,稍微停下來觀察,卻只看到傅斯霆眼裏一絲微光。

他說不清那是什麽。

那雙灰瞳平靜地看著他,好像不是抗拒,好像在等他繼續。厲非微微放了心,低下頭繼續咬,激起身下人一陣戰栗。直到兩個人滾在一起,他喘息著脫下身下人最後一件,傅斯霆才突然又有些猶疑地抓住了他手腕。

蒼白的唇翕動幾下,不是抗拒,只是……

只是他,不會。

厲非楞了楞,笑了,心裏湧起無限溫柔:“乖,我慢慢教你。”

“之前十六歲的小霆……還在念高中,還不可以學壞。但現在二十二歲的傅斯霆,已經是成年人了,什麽都可以做。”

他俯身垂眸。二十五歲那年他也教過他的,大不了再教一次。

滾熱的溫度緊擁相貼。

夜色漫長。

……

後面那一夜是怎麽過的呢?

厲非隔天醒來望著天花板,很空白,腦殼一陣突突地疼。

他徹底清醒了,再想起昨晚做的事,只覺得自己……禽獸不如。

還記得幾天前,他去app更新《男友失憶了怎麽辦》的樹洞,被誤會他跟失憶小霆do了,評論區嘻嘻哈哈說他簡直禽獸的那些話。

倒是一語成讖,真什麽都做了。

如果只是那樣也就罷了。但事實上他昨晚比評論區還要禽獸得多……

厲非懊惱地摁了摁太陽穴。想起昨晚夜色昏暗,一開始傅斯霆特別生澀。太過珍惜、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弄疼他。

後來他總是磨蹭,厲非實在沒忍住。

腦子斷了線,在孩子耳邊說了些什麽絕對不該說的話。再然後直接翻身上去,自己……

那還沒完。

還有再然後。

還有再再然後。

不能再繼續想了,厲非真的完全沒想到,自己是那麽個畜生。

真的,他一輩子沒想到畜生這種詞能用在自己這種人身上。本來禽獸就應該是他人生的底線了,但禽獸這個詞對他昨晚的所作所為實在又有些過於文雅。

別的不說。

就說他既然想用身體安慰別人破碎的心,那至少,也應該是以對方舒適最為優先吧?

可他呢?許是因為之前的種種波折、男朋友跌下樓梯昏迷又失憶,加起來已經有一個月沒……了。

他才二十九歲,體力又好,沒收住的結果就是昨晚搞起來後幹脆就理智徹底斷線。

直到此刻,與罪惡感背道而馳的仍舊是身體暖融融的饗足感。

素了一個多月,終於吃上了。很滿足。

“……”

是人嗎。

真的。就問他這還是人嗎?!

哪有人一邊想要治愈愛人一邊又索求無度的?他真的感覺到後面孩子都被他玩傻了,要論兩個人昨晚到底誰在發大瘋,那瘋更大的多半是他。

正想著,懷裏人蜷縮抽搐了一下。

厲非一時間真是心疼愧疚懊悔加沒臉見人和荒謬等種種滋味雜陳。摟住了他,等著懷裏人漸漸轉醒。

“傅小霆。”

出聲才發現自己嗓子全啞了。昨晚玩那麽瘋,不啞才怪了。

厲非真的是人生中僅有的幾次生不如死的羞恥和悔不當初,每一件都和傅斯霆有關。

可明明昨晚那麽不做人,他現在還得頂著嘶啞的嗓音裝正經和溫柔。

現在的心情也十分的破罐子破摔的半死不活。

“……”

可事實證明,單純的身體安撫,好像真的可以起到一定起死回生的效果。

這次醒來之後的傅斯霆平穩地呼吸著,之前一直灰敗的眼睛,也安安靜靜地有了一絲高光。

像是被水洗,有一種好像十六歲的小霆成功熬過冬天,重新有點活回來的感覺。

厲非勉強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知道傅斯霆現在應該很累,他也非常體力透支,一動渾身骨頭酸痛。

但他還是撐著起了床,並把傅斯霆也拽了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並不適合舟車勞頓,但關於你媽媽去世的真相,我的律師已經去你老家申請卷宗和查閱案卷筆錄了。”

“派出所的筆錄,只能由你這個直系親屬親自當場去看。”

“所以我們現在一起飛去你老家,好不好?還困的話,之後可以在飛機上再睡。”

傅斯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

“傅小霆,有些事不去面對永遠也沒辦法安心。”

“到底‘過去’是不是對得上。我們一起去看看真實的案卷和筆錄,就能都弄清楚。”

“一起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

包機從奧蘭多飛到S市,從安檢到起飛只用了十幾分鐘,才九個多小時就飛到了。厲非給傅斯霆吃了點藥,他在飛機上又睡得很沈。

到S市下飛機後,車子把他們接到珠市,又直奔轄區派出所。

到的時候是上午,律師已經在那等著。

摘抄、覆制的案卷材料筆筆清晰。派出所裏還有傅斯霆當年的筆錄原件,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傅斯霆看了很久。

厲非默默陪著他,當年負責辦理江月萍案件的副所長現在已經升任了轄區派出所所長。他當年辦案就見過傅斯霆,這男孩很慘他印象深刻,聽說現在還失憶了。

真是多災多難,所長特別同情。

“確實不是車禍。”所長說。

“你媽媽確實是在醫院裏遭人謀殺。兇手後來判了死刑,當年秋天就執行了。死亡證明、回執和檔案也都明確可查。”

“……”

厲非蹭了蹭傅斯霆的指尖:“現在終於能稍稍安心了麽,寶貝?”

……

從警局出來,一切真相查實,可傅斯霆卻好像也沒有很喜悅的樣子。

中午一桌炒菜色香味俱全,他上飛機前直到現在十好幾個小時都沒吃過什麽,這時候卻仍舊有種勉強硬頂的感覺。

“小霆,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的狀況還是有些不對,厲非想帶他去就近的醫院看看,可他不願意。

奧蘭多的暴雨似乎又追著他們回到了國內,周遭一片山雨欲來的潮濕氣息,厲非只能又帶他去附近賓館開了個房間待著。

不一會兒,大雨再度傾盆。天灰蒙蒙的沒有顏色,氣壓也越來越讓人窒息。

“寶貝,累就再睡一會兒吧。”

傅斯霆點點頭,卻軟綿綿地陷在沙發裏沒有動,像是依舊沒有任何力氣,看起來仍舊蒼白疲憊又渙散,有一種枯萎的感覺。

厲非給倒了一杯溫水,輕聲叫他:“乖,喝點水。”

幹澀的唇被滋潤了。厲非將水杯放回茶幾上,又蹲下身去握他的手。

那只手仍舊冰得嚇人。

昏暗的房間透著一股窒息的沈重,空氣都被傅斯霆的灰暗浸染。厲非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竟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人生第一次覺得,他在想……是不是他的安慰,他的擁抱也已經徹底魔法失效,再也抵達不了傅斯霆封閉的心底。

厲非不是沮喪。

他只是在理性地想著這種結論可能性。

因為如果這是事實,他就得趕緊好好接受這個事實,給傅斯霆再制定有效的治療辦法。

反正本來比起童話故事,科學的治療就要靠譜多了。

想著,掌心在這時被輕輕蹭了蹭。

很細碎,比小狗的舔舐都輕。厲非楞了楞,才發現傅斯霆指尖微微顫抖,正竭盡全力將他往自己身邊拉扯。

厲非湊近後,傅斯霆緩緩仰起頭,幹裂的嘴唇微微顫抖,目光安靜,有一絲微微的明亮。

“……”

窗外狂風大雨。不知又是誰先斷線發瘋。

完全就沒有道理。

可等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經在沙發上吻得毫無章法又難舍難分。厲非一開始覺得是自己的錯,是自己不應該,可下一秒唇被狠狠咬了。有人呼吸紊亂粗重,正在拼命索取,帶著一種不要命的瘋狂。

"小霆,"他在換氣的間隙裏輕聲喚他,"我在。"

“我在的,一直在。”

傅斯霆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箍著厲非的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幾乎是要用盡最後的生命將自己所有的情感、痛處與依戀,都傾註在這一刻的親吻和耳鬢廝磨裏。

厲非垂眸,依舊溫柔回應。

衣襟被修長的手指探進、滑入,傅斯霆掌心滾燙,與冰涼的唇形成鮮明對比。

這次竟然是傅斯霆主動脫他衣服。

厲非跨坐在他腿上,任由他撕扯,放棄理智環抱著親吻。

一次又一次。

這一回傅斯霆雖然還是有點沒有章法,但已經不是昨晚那樣笨笨的。他很賣力,非常賣力,只在弄到一半時才又好像恢覆了點神智,開始溫柔下來,並時不時偷偷觀察厲非。

似乎,如果他表現出一點點不舒服和抗拒,他就會馬上碎掉一樣。

荒唐完了,傅斯霆再一次睡得很沈很沈。厲非打了幾個電話,才陪他一起在雨中在狹窄柔軟的沙發上相擁而眠。

不知過了多少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厲非就在這安然的黑幕之中抱著懷裏人默默聽雨。

不久,懷裏人也醒了,動了一下,像奄奄一息的小動物,很輕地喊了一聲:“厲非。”

“嗯。”厲非點點頭,下意識就摟緊他,讓他的頭抵在自己胸口。

窗外沒有聲音,黑夜裏萬籟俱寂。

良久,胸口逐漸濕潤。

眼淚無聲地滑落。一滴接著一滴,順著傅斯霆臉頰緩緩流淌,像是永遠流不盡。那淚滴砸在厲非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緊接著,更多的眼淚湧了出來,無聲卻洶湧。

整整兩天,傅斯霆終於打通了那個流淚的穴位,第一次哭出來。

他呼吸急促,肩膀一抖一抖不成樣子,抓住厲非後背的衣料用力得指尖都發白。

“我很努力了……”他哽咽著,顛三倒四地說,“這六年,我很努力……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可為什麽,還是一事無成,什麽也沒能做到,什麽都保護不了……”

“小霆,不是你的錯。”

“我好累,真的好累。可我都很努力了……為什麽還是什麽都不行。我也想……也想要繼續再努力一點,可現在只是活著就好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覺得每一天都好累……”

“不想起床,不想吃飯。只想躺著什麽都不做,我討厭那樣的自己,可我沒有辦法。”

“……”

大四,室友們早早有了出路。趙冉敲定了軍隊前途大好的文職,白裴皓繼承了家裏的公司,常傲瑜簽了不錯的科技大廠。

他也該腳踏實地行動。

要麽一鼓作氣把游戲做完,要麽趕緊去外面先找個工作幹。以他的學歷和專業排名絕對找得到一份說得過去的工作,傅斯霆也知道這並不會特別難。

甚至常傲瑜都好心把簡歷模板發給他了,他要做的就只是換上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加幾行字,去各個公司海投就行。

是可以做到的,明明也沒有多難。

可為什麽他卻連那點力氣都沒有。

為什麽每一天他都好像踩不到地面,一直在恐慌心悸。感覺只要下了床到處都是深淵。

理智上他很清楚,他其實並沒有到山窮水盡那一步,可現實就是只想懶在床上,一步都不想走,越來越痛恨頹廢的自己,惡性循環。

大四了,別人都在向前跑,都有了像樣的前途。

他為什麽不能振作起來。

何況還有幾個月,他就可以遇到厲非了。

就好像穿過無比幽暗狹長的隧道,都隱約看見光芒了,就差那麽幾步,爬也應該爬過去!

他又不是奄奄一息了。他還活著,能呼吸,沒癱瘓,往前爬兩步就可以了,可他就是不動。

他也想讓自己動!

他也想讓自己動起來啊,為什麽不動?!

喉嚨哽咽,所有情緒徹底爆發,像是要將這些天沒哭出來的淚都一次性流幹。

厲非黑瞳幽深,緊緊把他摁在胸口,細細親吻。

任由他發洩。

……

像一個穿越萬裏山川、一直孤獨行走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喘息的棲身之所。

不知過了多久,傅斯霆才漸漸平覆下來,像是宣洩累了,渾渾噩噩的恍惚。

一頓盡情發洩,心底的斑駁鐵銹似乎被洗刷,終於沒有那麽刺人。

他又一次精疲力盡地睡著了。

厲非不知抱了他多久,等他再次醒來,被他枕著的那只手早就有點發麻。

他擦掉傅斯霆臉上斑駁的淚痕,在他臉頰親了下:“小霆,哭過以後,好些了嗎?”

“……”

其實是好了一些的。

其實,好了很多。

壓抑的情緒宣洩出去後,雖然頭腦依舊不轉,但至少身體上……有一種被水洗過、晾曬,煥然一新的感覺。

突然不沈重了。

好像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沈重,都終於跟隨身體的水汽一起蒸騰消散。他輕輕動了動手指,他的手現在搭在厲非腰間,可以聽話地、悄悄地抓緊他的睡衣。

再也不是之前那種僵硬沈重的動彈不得。

厲非換了個姿勢把他重新摟進懷裏。

“快半夜了,”他說,“你午飯也沒怎吃,距離上一頓飯都過了二十四小時了。”

“有沒有稍微覺得餓一點?”

傅斯霆其實仍沒什麽感覺,但還是點頭起來了。

晚上十一二點,街上也沒什麽人。

這畢竟是傅斯霆從小生活的城市,他知道哪裏有店半夜還開著。離派出所不遠,有一整條街都叫“面條街”,很多店營業到很晚,甚至還有一家有名的二十四小時小面館。

時間已近午夜十二點,店裏人也不多,厲非給傅斯霆點了一碗素凈的陽春面加雞蛋。傅斯霆雖然沒什麽胃口,但知道厲非擔心他,還是逼著自己吃了不少。

素凈細面加了些青菜,湯頭也很清澈,吃著口感很舒服。

傅斯霆吃著吃著,整個胃的緊縮感漸漸消失了,味覺也回來了。

越吃,就越來越能吃得下。

“吃慢點。”

厲非擰開一瓶水,遞給他喝。

傅斯霆吃完了,居然默默吃得很滿足,甚至覺得很好吃。他一向容易暈碳,坐在那裏呆乎乎了片刻。厲非黑瞳看著墻面上鐘表不斷轉動的秒針,忽然垂眸摸出了個小盒子,放在傅斯霆面前。

“現在太晚了,應該沒有蛋糕店還開著。”他說,“但你剛剛吃了長壽面,按照傳統也算是慶祝。”

絲絨的小盒子,在燈光下閃著一層華美的光澤。

“是給傅小霆的生日禮物。”厲非黑瞳看著他,微笑。

“剛剛過了午夜十二點。所以今天已經是八月十一日了,是傅斯霆二十九歲的生日。”

“……”

傅斯霆在他溫柔凝望的目光中恍惚了片刻。

“寶貝,二十九歲生日快樂。”

“但,是不是這對二十二歲的你來說還有點早?”

“那就把它當成你任何一年的生日,我來陪你一起過,好嗎?”

作者有話說:

寶放松哭一下還是很有必要,28歲最後一點陰霾也解開了。[可憐]

其實中霆(誰起的……)不郁了,就開始和二十八歲的時候有點像了。這次穿,小情侶會更像小情侶。

厲非是白羊座第一天,霆是獅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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