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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不見他之心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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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不見他之心腑

“漾漾姐姐。”

楊宥禾睡眼朦朧地看著自家門口的鄒瑜璽,有些愕然。

“姐姐,不是說好今天陪我一起去買練習冊的嘛?”鄒瑜璽雖比楊宥禾高半個頭,但因為長了一張娃娃臉,特別還是撒嬌的時候,看起來無辜又我見猶憐。

呃……好像是昨天他們兩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楊宥禾的媽媽擅自替她答應的,怪不得林葉今早會給她打奪命morning call叫她不要賴床。

楊宥禾搓了搓頭發,囧然地先把鄒瑜璽迎了進來:“抱歉啊瑜璽,我昨天睡太晚了。”

“沒關系的姐姐,你先洗漱吧,我在客廳等你就行。”

楊宥禾頷首,反正也沒什麽事做,正好她也想出門買點水果。

鄒瑜璽,比楊宥禾小兩歲,是在楊宥禾剛上高一的時候搬來對門的,那會兒的她還沒住校,鄒瑜璽就經常來她家一同寫作業。

她還記得那時的鄒瑜璽小小的一只,聲音很青澀,人也很青怯。

短短四年多,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出類拔萃,無論是長相還是成績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暼了眼身旁如今比她高一個頭的準高三生,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吶,楊宥禾不禁想。

察覺到楊宥禾的視線,鄒瑜璽開口:“漾漾姐。”

“嗯?”

“你有男朋友了嗎?”

“沒有,”楊宥禾疑惑地看向他,這才發現他臉紅脖子粗的,“怎麽了?難道……你有女朋友了?”

“怎麽可能!我,我只是問問。”鄒瑜璽欲蓋彌彰地捏了捏自己鬢角的頭發。

“有就是有嘛,我又不會罵你也不會告你狀。”楊宥禾看破不說破。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鄒瑜璽局促地擺手,想要極力澄清自己。

楊宥禾哼了一聲,只道好吧,拿起一本數學習題集遞給鄒瑜璽:“這個,上面有多種多樣的題型,涵蓋了各大重點考試的易錯題和難題,對你鞏固覆習很有幫助的。”

鄒瑜璽連忙點頭接過。

“語文和英語我的建議是多看一些科普類文章,增強閱讀速度和閱讀理解能力。”

鄒瑜璽像小跟屁蟲一樣跟在楊宥禾身後,她說什麽他就接受點頭。

最終在楊宥禾的“排兵布陣”下,鄒瑜璽只是買了一本數學習題集、一套理綜綜合試卷和一本雙語科普雜志。

“漾漾姐姐,經濟學好學嗎?”

“還行吧,就是理論性的東西特別多。”

鄒瑜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也想來學經濟學嗎?”

楊宥禾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鄒瑜璽的臉瞬間紅了個透:“沒有,我就問問。”

“不過你是美術生,有考慮過想要考哪所大學嗎?”

鄒瑜璽看了一眼楊宥禾,垂眸想:如果我說,我想考你在的大學呢?

當然他沒有這樣說,只是笑道:“也許是國美吧。”

兩人來到超市,開始選起了西瓜。

楊宥禾輕輕敲了一個綠油油的西瓜,清脆作響,她擡頭,正欲告訴站在她對面也在輕敲瓜的鄒瑜璽不用挑了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映入她眼簾——

田時樾,推著購物車正往這邊走來,旁邊還跟著有說有笑的陸司媛。

好生和諧又刺眼的畫面。

她放在瓜上的手蜷縮了下。

“漾漾……誒?”鄒瑜璽姐字還未說出口便見楊宥禾拉著自己往著反方向走了。

楊宥禾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郁悶嗎?難過嗎?或許也是無窮的不甘與難堪。

忽明忽暗的酸澀不斷地敲打著她心上的那扇窗。

不明分說火急火燎地離開水果區後,楊宥禾這才抱歉地松開了鄒瑜璽的手臂。

“漾漾姐姐,你還好嗎?”鄒瑜璽擔心地上前,略顯不安地探著楊宥禾的臉色。

“我沒事,只是突然不想吃西瓜了。”楊宥禾搖頭,擠出一個安心的微笑。

鄒瑜璽擡頭看向水果區的兩人,眸色驟然一暗。

“對不起,耽誤你的時間了。”楊宥禾面露歉色,有些赧然。

“沒有的事。”鄒瑜璽不自然地別過頭,心裏悶悶的。

楊宥禾沒有註意到他古怪的表情,只是想要快點離開:“那走吧。”

說罷便局促地邁步離去。

鄒瑜璽一言不發的跟上楊宥禾,他想問:“漾漾姐,那是你喜歡的人嗎?你們在一起過嗎?你放不下他嗎?”

但是都被他壓下去了。

可越是想要知道就越是急躁,越是急躁就越是焦慮。

鄒瑜璽很不安,好像那個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寶貝玉器突然丟了,然後被別人撿到就不還給他了。

從見到楊宥禾第一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喜歡她。喜歡她俏皮靈動,喜歡她玉軟花柔,喜歡她柔嘉維則。

這麽多年來一直甘願只以朋友、鄰居、弟弟的身份在她身邊暗戀著她,就是害怕她難以接受,害怕她會討厭自己。

直到今天親眼目睹楊宥禾看見田時樾後的神態表現。

田時樾,他怎麽可能會不認識,覃州中學的優秀尖子生,那位國旗下講話的常駐嘉賓,那位老師同學都讚不絕口的珺璟如華郎,那位眾多女生都爭相愛慕的艷艷少年。

自己跟他比起來,簡直是不可企及。

於是那天晚上,他坐在房間窗臺前刷題,當晚風送進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的在父母的驚愕下沖出家門去買了楊宥禾想要吃的西瓜。

奈何天公不作美,回來時下起了大雨。鄒瑜璽心旌搖曳,一邊護著懷裏的西瓜,一邊放任迸潰的淚融入朦朧磅礴的淅瀝中。

他有預感,若是今晚他沖動地告了白,楊宥禾不僅不會要那個西瓜,而且他們那初寫黃庭的關系也會因此破裂。

他此舉完全是乘人之危、強聒不舍。

鄒瑜璽懊惱地靠在楊宥禾家門口,他仰頭痛恨自己的懦弱。

“瑜璽?這孩子,怎麽渾身都濕透了?”恰逢林葉回來,她焦急地上樓,拉過鄒瑜璽,看著眼前濕漉漉的鄒瑜璽和他懷裏的西瓜,林葉眉頭皺得厲害,又道:“是不是漾漾欺負你了?她讓你冒雨去買的?”

“沒有阿姨,是我爸讓我去買的,出門的時候沒下雨就沒帶傘,這才淋濕的。”鄒瑜璽嘴角咧開一個微笑。

本就生得濃眉大眼,再一身水汽,更是顯得令人憐愛。

“那你家裏有感冒藥嗎?沒有的話等阿姨回家給你拿一點,有的話你回家記得吃點預防一下,還有記得洗個熱水澡。”

鄒瑜璽只道家裏有的,正欲謝別林葉的時候,他身後的門開了。

“瑜璽?媽?”楊宥禾不解地看著門口拉扯的兩人,這才發現鄒瑜璽渾身濕透了。

甫一觸碰到楊宥禾的視線,鄒瑜璽就仿佛渾身被放在烙鍋上炙烤著。

不想,不想被她發現,他摟緊懷裏的西瓜。

“我先回家了,謝謝阿姨關心。”

還沒等林葉和楊宥禾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年便疾步走向對門,插上鑰匙,扭開了門,消失在視野裏。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由於那天看見了田時樾與陸司媛,楊宥禾的心情也甚差,就沒多問鄒瑜璽什麽,只當是少年人的沖動與莽撞。

****

楊宥禾驚醒,感受到臉頰上的淚痕,她伸手探了探濕潤的眼角,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惘然。

楊宥禾看了一眼時間,才淩晨5:36。

她確實是因為與田時樾正式在一起後而興奮到淩晨三點多才睡著,而在這短短的一個多小時裏,自己居然夢到暑假的時候與鄒瑜璽一起在超市遇見田時樾的場景。

果然,雖然知道陸司媛與田時樾之間只是誤會,可只要看到他們有可疑的同框,甚至是名字在一起,都會無限放大她內心的敏感與酸澀。

可為什麽還會夢到那晚之後的鄒瑜璽呢?

楊宥禾揉揉腦袋,她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當時的鄒瑜璽,懷裏好像是抱著個西瓜來著。

!!!

楊宥禾恍然回過神來,怪不得當時的鄒瑜璽看向她的表情覆雜而難過,原來那西瓜竟是給她買的麽?!但他為什麽不直接給她呢?難道是林葉不讓麽?但回想當時的情況,應該不是……

她拿起手機正想跟鄒瑜璽發些什麽,思忖片刻後又放下了手機,罷了,自從那天以後他們也沒怎麽聯系了,還是不要去打擾人家了罷,萬一是自己想錯了呢。

楊宥禾滴眼藥水緩了會兒索性直接起床,她給田時樾發了信息:我醒了。

那邊很快回覆:我也是。

田時樾又回覆:我可以申請和你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學嗎?

因為昨晚兩人玩到很晚才回去,而寧賀大學寢室已關門,田時樾只好在楊宥禾家附近住了一晚賓館。

海:好啊。

月亮:需要我帶什麽過來嗎?

海:把田時樾帶來就行。

月亮:成。

楊宥禾邊刷牙邊樂,情不自禁地哼起歌來,因為,欣喜澎湃的不止她一個人。

楊宥禾捯飭好後,給田時樾發了一條“我好啦”的消息,她滿意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又拿起那瓶YouH簡單圍著自己繞圈圈噴了下便出門了。

楊宥禾看了眼手機裏田時樾發來的“我在你家樓下”,站在樓道裏又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儀表,這才放心走下樓。

楊宥禾家在二樓,只需要一分鐘不到就能見到田時樾。

“田時樾!早上好!”

看見田時樾的那一瞬間,楊宥禾樂不可支地朝他揮了揮手。

田時樾會心一笑,走上前應聲:“早上好。”

楊宥禾暼了一眼田時樾光光白凈的脖子,蹙眉道:“我就知道。”

“怎麽了嗎?”田時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當然是這個啦。”楊宥禾將躺在自己胳膊肘裏的圍巾抽出來細心地圍在田時樾的脖子上。

楊宥禾滿意地看著自己選的圍巾,簡直不要太配田時樾好嗎!

田時樾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眼前忙碌後又得意洋洋的楊宥禾,他輕輕觸上脖頸間那條殘留著她的溫度的溫暖柔軟。

“怎,怎麽啦?”楊宥禾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你不喜歡嗎?”

田時樾的腦海中猛然間閃過一句話:“這是小張阿姨送給我的圍巾,很好看吧?我特別喜歡。”

委屈和榮幸在他心間仿佛是織不完的毛線無限延伸交織在每一個情緒的角落。

田時樾輕輕擁過楊宥禾,將頭埋在她頸間,悶聲道:“喜歡,很喜歡。”

被田時樾突然的擁抱弄的有些猝不及防。但楊宥禾還是下意識地回抱他,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羞赧道:“和我的是情侶款。”

“嗯。”田時樾有些忍俊不禁。

“我也是早有預謀買下的。”

“那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再也沒有了,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心甘情願了。

感受到田時樾的輕微顫抖,楊宥禾眸色漸柔,安慰地順著他的背。

安心,好安心,田時樾喟嘆。

等田時樾緩下來後楊宥禾又拉著田時樾去了她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吃早餐。

吃完後楊宥禾遞給田時樾一只耳機,與他共享自己的歌。

田時樾乖乖接過耳機戴在遠離楊宥禾的那只耳朵上,靠近楊宥禾的那只則是認真地聽著她介紹她喜歡的那些歌。

原來,她喜歡這些歌,田時樾默默記下了。

默默記下了這眼熟的歌單。

****

文宵果不其然成了校園頭號人物,什麽頭號人物?當然是頭號排雷人物。

一夜之間校園貼吧上又多了無數個挺楊宥禾的帖子,當然也少不了關心楊宥禾與田時樾的進展的八卦帖子,有的甚至過分到懷疑他倆高中就已經在一起甚至發生過更逾矩的事。

總之迷弟迷哥迷妹迷姐的春心都碎了一地。

楊宥禾看著論壇裏的一些無稽之談,臉燒地厲害的同時也在努力淡定地一個個舉報。

“你又走神了。”談粵支著胳膊戲謔地看向楊宥禾,“這不是你最喜歡的教授的課嗎?”

“沒有,我只是……”楊宥禾噎住,她怎麽好意思說她在舉報那些……

“我知道我知道,嬌嬌男友魅力大是吧?”談粵誇張地擠眉弄眼。

楊宥禾眉心一跳,將腦海中那些七七八八的東西清掉,隨後關上手機,正色道:“聽課。”

“嗯嗯嗯!”談粵看著楊宥禾因故作鎮定而顯得冷淡的樣子,挑了挑眉,也不再打趣她,開始認真聽課。

明天就是表演的日子了,五人組也沒懈怠,下完課立馬跑去表演教室集合緊鑼密鼓地排練著。

好不容易中途休息了一小會兒,談粵生無可戀地看著眼前兩兩一對的小情侶:

“有時候我覺得什麽都不會挺好的,至少不會在這裏當電燈泡啊!”

談粵其實並不在意這些,她只是看出大家都累了,說些調侃的話來緩解緩解氣氛。

她知道田時樾和楊宥禾可能是因為昨晚才在一起所以興奮地沒休息好,但這宋豈珩和梁妙言也是蔫蔫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就這樣,在這頗為奇怪的氛圍下,五人組完成了今天的排練。

按道理來說,楊宥禾與田時樾談戀愛後宋豈珩才是會一直調侃的那個,但他今天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調侃田時樾,只是隨便道了個喜便拉著梁妙言離開了。

留下三人茫然對視。

****

“阿珩,我真的沒事的。”梁妙言耐心道。

“可我無法安心,難道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又把你從我身邊送走嗎?”宋豈珩停下回頭,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著,眼眶也紅紅的。

梁妙言見狀心間一顫,她將手覆上宋豈珩的臉頰:

“就算要離開,我也不會離開太久的,我……”

“可是我不要!”宋豈珩打斷梁妙言,一把將她擁在懷裏,他很不安,恨不得將梁妙言時時刻刻都掛在身上。

“我沒那麽容易妥協的,但是爺爺早已去世,別墅的使用權也確實一直沒定不是嗎?我只是暫時搬出去,而且我這些年也靠著做兼職翻譯賺了不少錢的,你不用擔心我。”

“那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我,同樣,我也不會放棄抗爭。”宋豈珩巴巴的,淚珠不知何時已經掉了下來。

梁妙言一怔,心裏的苦澀瞬間翻江倒海,她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般地攥緊了宋豈珩的衣服,輕輕哄著他:

“好,我答應你,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好不好?”

“我是不會向他妥協的,你信我。”宋豈珩的唇貪戀地貼著梁妙言的脖頸。

“好。”梁妙言任由宋豈珩抱著她,她也想,將自己的溫度、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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