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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紙泛黃心亦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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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紙泛黃心亦涼

“我……我這樣,真的可以嗎?”楊宥禾愁眉,緊張地扯了扯衣角。

“好看的,別緊張!”奚騫寧在一旁樂不可支,“這還拿不下他!”

“等等!補個口紅!”陳青行撥開自己偷偷帶進來的口紅,給她塗上,“抿一下。”

楊宥禾一邊抿唇,一邊用手背拍了拍額頭,“怎麽辦啊,我好緊張……”

楊宥禾感覺她快哭了,這是前所未有的刺激與緊張,走在路上,就連腿都是抖的。

直到快到田時樾他們班門口,楊宥禾急停了下來,惹得拉著她的雙手的陳青行和奚騫寧一臉疑惑地回頭看她。

“我……我……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她們這才發現楊宥禾臉上的疑紅已經爬上了耳朵。

“想讓他真正地認識你嗎?”陳青行抽出手,抱胸。

楊宥禾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

“想讓他真正地記住你嗎?”奚騫寧也抽出手,照樣抱胸。

楊宥禾再次點頭。

“那還不快走?”兩人異口同聲,不等楊宥禾作答,便拉著她徑直走向高一六班門口。

“同學你好,可以幫忙叫一下你們班田時樾嗎?”奚騫寧禮貌地拍了拍他們班窗子,對裏面的人說道。

“好的,等下啊。”那同學站了起來,沖裏面喊道:

“田時樾——”

“有人找。”

楊宥禾聞言,只覺那時的她渾身緊繃,快要無法呼吸。

直到少年從座位上站起來,以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向她,楊宥禾這才驚覺以前小說裏所寫的相見後的屏氣斂息是有道理的,此刻的她,緊張與興奮激烈並存,讓她動彈不得。

田時樾出來了,奚騫寧識趣地走開,在經過楊宥禾的時候,輕推了她一把。

楊宥禾微微踉蹌了一下,在田時樾面前站定,羞澀道:“那個,你好,我是楊宥禾,我……今天是我生日,我想,我想跟你照一張相,可以嗎?”

楊宥禾終於擡起頭,定定地看著他,心跳聲如毫無章法的琴聲,響之若久若遠。

田時樾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回望楊宥禾,頷首道:“嗯。”

一個輕輕的“嗯”字,就足以令楊宥禾心裏的海水迅速漲潮,充滿游曳的快活小魚。

“就在那裏照吧。”陳青行拿著拍立得指了指走廊外的露天大壩。

“可以嗎?”楊宥禾眨了眨眼,手指無措地上下揉搓。

田時樾沒有應聲,只是先一步走了下去。

楊宥禾見田時樾沒有拒絕,唇角微微翹起,快步跟在他身後,心裏暗自欣喜著。

站好位置後,田時樾將隨意敞開的校服拉上,雙手自然垂下,儼然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楊宥禾見狀,也不由自主地將手交握在身後,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陳青行心裏抹了一把汗,將舉好的相機放下無奈道:“自然一點。”

兩人微動了一下,沒什麽區別。

陳青行無語,不過礙於不熟,也不好再多要求什麽,只好說:“可以再靠近一點點。”

這回田時樾沒動,楊宥禾也不敢輕舉妄動,在陳青行的再三催促下,她只好微微向他靠近一下,校服蹭到了校服後,她卻不敢再動了。

“三,二——”

楊宥禾立馬擡頭,抿著唇,不自然地微笑著看向鏡頭。

“一——”

“哢嚓——”

“好了。”

相紙出來了,在陳青行手上。

“謝謝。”楊宥禾睫羽輕垂,還是不大敢直視他。

“沒關系,”田時樾打了個哈欠,“生日快樂。”撂下這句話,便回了教室。

一瞬間,楊宥禾的內心世界煙花炸裂,映在紫墨天空中,輝煌閃耀,那段被田時樾“搗亂”的鳴樂再次奏響,以至於,最後怎麽回到班上的,她都不曾記得了。

****

楊宥禾回過神來時,照片上的兩人已經有些許模糊了,她緩緩擦去照片上的水漬,兩人的模樣便清晰地呈現在了她的手中。

那是她懵懂歲月的的暗室逢燈。

照片裏的他,正經俊郎,她,拘謹青澀。

她仍然還記得,當時奚騫寧和陳青行打趣說他們兩個的樣子正經得還以為是剛開始一起工作的幹部。

楊宥禾破涕為笑,默默地將照片放在了最上面。

看著手機界面上的S&Y,楊宥禾苦笑,活在過去的一直是自己。

看來,是時候該放下了。

****

楊宥禾睡眠淺,即便是傷心了一晚上,也能在生物鐘的追趕下早早醒來。

今天周六,梁妙言舉辦了一個志願者新成員老成員聚會,當然她作為老成員還是幹部也不能缺席。

洗漱好後便坐在梳妝臺前開始化妝。沒多久談粵來了電話——

“小禾,你起了嗎?”

這黏黏的聲音,一聽就是剛醒。

“起了,我在化妝了。”

“嗚——我被床封印了,起不來了——”

談粵嚶嚶呀呀地囁嚅著,似是非常不想起床。

“你可以再睡一小會兒,聚會開始還有三個小時呢。”楊宥禾合上口紅蓋子,輕輕抿唇,妝算是化好了。

“那你能等我一會一起去嘛?”

“不行,我答應了妙言要早一點去幫她準備吃食呢。”

“好吧,看來我只能與可愛的小禾禾分道揚鑣了。”談粵略微可惜地嘆了一口氣。

“一會兒見吧。”

“好!今天我一定要艷壓群芳!”

“那就不勝期待了。”

楊宥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已經和三年前有些許不同了,雖然褪去了原有的青澀,卻還保持著特有的純感,只不過那是一張看起來有些厭世情節的冷淡俏臉。但她今天偏偏又穿的是碎花小裙子,露出了一雙白嫩勻稱的長腿,倒是顯得有些楚楚可人了。

楊宥禾打車來到了梁妙言家,這裏是寧賀著名的別墅區,但也是寧賀最繁華的地帶。

“小禾!”梁妙言一見楊宥禾便蹦著迎了上去。

“妙言!”楊宥禾也一改冷漠臉,笑著走向她。

“果果,這個雞翅烤箱溫度我調成180℃了喔?”

從廚房傳來親昵的男聲,楊宥禾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梁妙言忽地一顫,面上瞬間染上緋色。

“那個,我弟弟今天也來了。”

“弟弟不叫姐姐,叫果果啊——”楊宥禾故作驚訝地延長尾音。

“真的是弟弟,”被楊宥禾調侃了一下,梁妙言眼神閃爍,微微一笑,“不過也是喜歡的人。”

楊宥禾愕然,沒有作聲。

莫非,莫非真讓她遇見現實骨科了?!

“瞧你,不是你想的那樣,”梁妙言被楊宥禾的模樣逗笑,“沒有血緣關系的,只是從小一起長大啦。”

楊宥禾正欲說些什麽,就被廚房裏的男聲打斷。

“果果,怎麽不回答我呢?”

等等,這聲音好像有些耳熟……

只見那男生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腰上還拴著蕾絲花邊的可愛圍腰。

看清那人是誰後,楊宥禾呼吸一窒,那不願憶起的過去,又猛然侵襲她的大腦。

****

楊宥禾正坐在教室裏被吳炊念和陳青行摁著給她補妝。因為一會她就要去找田時樾拍照了。

今天是楊宥禾拍畢業照的日子,也許也是她和田時樾的最後一次見面,即便說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她也不想留遺憾。

“天吶——這是哪位美女呀?”奚騫寧刻意將聲音提得尖尖的,帶著些戲謔的意味。

“別打趣我了……”楊宥禾閉著眼睛,緊張又有些無奈地笑笑。

“我哪裏說錯啦?”奚騫寧輕輕撓了下楊宥禾的下巴。

楊宥禾終於睜開眼睛,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田時樾看見你這樣會春心萌動吧。”陳青行用腮紅刷輕輕掃過她的臉龐。

“發型弄好了。”吳炊念轉到楊宥禾正面,滿意地打量著“模擬人生小人”楊宥禾。

“OK,我也好了。”陳青行敲敲腮紅盤,往後退退也開始端詳楊宥禾。

只見眼前的女孩星眸半垂,眼尾因眼線而輕微上挑,睫毛卷長,杏腮輕粉。

因為害羞而看著比平常更加冷淡的臉此刻卻惹人可愛。

楊宥禾今天穿的也很漂亮,卷劉海加兩個麻花辮和著一身克萊因藍的小裙子與一雙英倫小皮鞋,簡直就像是那日漫裏芬馥可愛的美少女。

再次來到田時樾他們班門口,這次楊宥禾沒有退縮,而是自己去找他,她說她想勇敢一次,讓陳青行她們在大壩那裏等她。

楊宥禾引來了很多人的註意,說不緊張都是假的,楊宥禾尷尬得快要哭了出來。

她輕撚去手心的汗,抿著唇就抱著“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心態上去問了一個站在他們班門口的同學:

“你好同學,能幫忙叫一下你們班的田時樾嗎?”楊宥禾咽了咽口水,急張拘諸。

“田時樾?”那男生回過頭來,垂眸看向楊宥禾,好看的桃花眼中帶著些殘留的慍怒。

莫非是她問錯人了?楊宥禾沒有吭聲,只輕輕頷首。

“田時樾有女朋友了,以後別再來打擾他了。”男生雙手抱胸,目光冷冷,語氣極為不耐。

楊宥禾聞言,嘴角一僵,心裏一瞬間無力下來,像是被釘在原地而動彈不得,她低眉盯著自己的鞋,嘴唇翕動,似是想說些什麽,但卻又因尷尬和酸澀而說不出來。

“宋豈珩!老師叫你。”

“哦,來了。”宋豈珩欲言又止地看了楊宥禾一眼,最後還是沒再多說什麽,便離開了。

楊宥禾一回頭便看到了班級裏正趴在桌上小憩的田時樾。

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他好遙遠,好似她從未靠近過他。她努力地學習,就是為了和他同在一張榜單上,同在一行名字上。可,為何名字靠近了而心卻無法靠近呢?

楊宥禾終是跑開了。

陳青行她們在大壩那裏看著楊宥禾,內心不由欣慰,孺子可教也。

突然陳青行發現楊宥禾的表情不太對。

“她為什麽突然低頭不動了?”

“那男生說了什麽嗎?”奚騫寧歪頭不解。

待那男生離開後,陳青行頓覺事情不對,蹙著眉:“楊宥禾哭了。”

“我去追她。”陳青行也沒顧著奚騫寧她們有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沖向了楊宥禾。

楊宥禾比陳青行高,她把頭埋在陳青行的肩上,而陳青行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背撫慰她,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她柔聲道:“哭吧,漾漾,有我在呢。”

楊宥禾聞言哭的更厲害了,臉蛋和鼻子哭的紅彤彤的,一邊哽咽著:“好難受……我終於知道這種煎熬的感受了。”

陳青行沒有作聲,只是將顫抖的楊宥禾再攏了攏。

那天,她終於知道了所謂煎熬的感受。

****

“是你啊。”宋豈珩挑眉,那雙桃花眼饒有興趣地看著楊宥禾。

“誒?你們認識?”梁妙言懵懵地看向楊宥禾,卻見楊宥禾表情怪怪的,她擔心地扶上楊宥禾的手,“小禾,沒事吧?”

楊宥禾回過神來,給了梁妙言一個安心的笑容:“沒事。”

“豈止是認識,畢竟她可是某人惦記了一年的……”自知差點說漏嘴,宋豈珩迅速轉移話題,“當然認識了,她可是去年覃州高考的狀元!”驀地,他又清清嗓子開口道:

“我記得,學姐你叫楊宥禾,是嗎?”

什麽某人?本就不在意,楊宥禾也沒聽清他在嘟囔什麽。不過,隔著他那副黑框眼鏡,楊宥禾都能感受到宋豈珩眼裏的興趣盎然。

“是。”楊宥禾也不避諱,反正跟他也不會經常來往。

宋豈珩以為楊宥禾只是因為上次在學校裏的那件事而尷尬,所以才會冷淡又防備地看著他。

他也不惱,大大方方道:

“抱歉上次可能讓你誤會了,我叫宋豈珩,是梁妙言的男朋友,田時樾也不是gay,他喜歡女的。”

楊宥禾嘴角微抽,尷尬頷首,轉頭問梁妙言:“妙言,需要我做什麽嗎?”

她以為梁妙言會因為宋豈珩的話而羞澀,畢竟剛才她只說宋豈珩是她喜歡的人,沒說是男朋友。

未曾料到梁妙言的臉上卻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的笑容:

“不用了,小禾,今天你就當我的客人吧。”

“可是我……”楊宥禾不懂她為何突然如此明朗,只是想著來都來早了也不好什麽都不做,又欲說還休。

“不要可是啦!這不是還有宋豈珩嗎?”

宋豈珩像是突然get到什麽,配合地拍了拍胸脯:“男子漢大丈夫,一切交於我!女士們就只負責享受吧!”

見他倆默契地擠眉弄眼,楊宥禾雖一頭霧水,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道:“好吧,不過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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