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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聿寒遇驕陽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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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聿寒遇驕陽郎

“學姐,好久不見,我們之前認識的。”

看著田時樾發來的信息,楊宥禾思緒飄飛、心如擂鼓,她紅著臉敲了敲屏幕:

“是啊,那是好久之前了”刪除。

“嗯對,好巧”刪除。

“是的”刪除。

最終楊宥禾一句沒發,她倒在床上,用手捂著發燙的臉。

可是認識又能怎樣呢?還不只是匆匆略過了你的青蔥。

須臾間,眼淚代替青澀的過往如同汽水傾瀉噴發,明明剛才見到田時越的都忍住了,此刻,卻再也忍不住。

楊宥禾忽地憶起,高二那年第一次從朋友的手心裏看到田時樾的字。

也正是高二,讓她從此對田時樾的心意轉變。

****

高二,是整個高中關乎於高考最為重要的轉折點之一。

楊宥禾在座位上刷著題,刷著刷著便有些心不在焉了,她放下筆,索性趴在課桌上,閉上眼小憩一會兒。

班裏突然一陣嬉鬧,楊宥禾略不耐煩地用手捂住耳朵,正當她準備將頭埋得更深的時候——

“楊宥禾!楊宥禾!楊宥禾!好東西好東西!”

得,這個課間看來是不得清凈了。

楊宥禾疲憊地擡起頭,眼瞼下是淡淡的青色,陳青行興奮的火焰瞬時被她這副模樣澆滅一大半,“你昨晚看小說看到幾點?”

“一點。”楊宥禾揉了揉幹澀的眼睛,順勢抄起眼藥水打開蓋子仰頭往自己眼睛裏滴。

陳青行見狀無奈地笑笑,又撓撓頭,欲言又止。

楊宥禾註意到她的不自然,問道:“怎麽了?”

陳青行見她闔眼,踟躕道:“那個,我這幾天不是看他們在大壩那裏打羽毛球嘛,然後我盯上了一個帥哥!”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湊近觀察了下楊宥禾的臉色。

“哦。”楊宥禾蔫蔫的,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他現在正在看張悠他們打球,只要你點頭,姐妹我馬上和奚騫寧去幫你要聯系方式!”

楊宥禾不明白為什麽陳青行會突然心血來潮去幫她要聯系方式,但都說少年時代的愛情最為純粹也最引人入勝,況且她還是個母胎solo。

“工作之前不能談戀愛。”

母親的話驟然縈繞在耳邊,楊宥禾睜眼,略煩躁地搓搓鼻子,應了一句:“隨便吧。”

“OK!你就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話音剛落,陳青行就拉著在教室門口等著的奚騫寧疾速離去。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楊宥禾眨了眨眼睛,她們好像沒拿筆和紙......

明明平常對什麽事都無所謂的楊宥禾此刻居然會有些緊張。

好煩啊,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百無聊賴地畫著圈圈。

不過多久,陳青行和奚騫寧便凱旋歸來了,興奮與得意在臉上肆意。

楊宥禾突然間有些佩服她倆的勇氣和行動力。

“喏,快抄下來!”奚騫寧伸出她的手,“忘帶紙筆了,當時情況緊急,怕他走了,就慌忙借了一支筆寫在了手上。”

楊宥禾就知道會這樣。

“楊宥禾,我跟你說,他絕對是你的菜。有禮貌、高冷,關鍵是單眼皮還帥!”陳青行挑眉,順帶拍了拍楊宥禾的肩,“小妞,可要好好把握喔!”

楊宥禾凝神望去——

“田時樾”

三個字方方正正的躺在奚騫寧的手心裏。

楊宥禾驀地感覺她好像被什麽牽絆住了,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

她有些不解和抗拒:“為什麽是田時樾?”

陳青行啊了一聲,“為什麽不能是田時樾?你認識他?有過過節?”

看著奚騫寧手裏幹凈利落的字跡,楊宥禾心裏有些別扭。

楊宥禾轉了轉手中的筆,不自然道:“沒有,我只知道他是高一的年級第一。”

“這你都知道?看來你比我們先盯上他呀?”陳青行晃晃腦袋打趣道。

楊宥禾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反駁:“他的名字就在光榮榜上,我很難不註意到呢。”

“好吧好吧,不過這樣說來他也是學霸誒!豈不是跟你更配了嗎!?”

他年級第一,我才年級三十……楊宥禾不甘地腹議道。

她盯著田時樾的名字和田時樾的聯系方式微微發楞,心情有些覆雜。

“字挺好看。”不過這倒是真的,楊宥禾不得不承認。

“人更好看~”奚騫寧和陳青行相視促狹一笑。

思忖片刻後楊宥禾還是抄下了田時樾的名字和聯系號。

她其實很想看看,這位她母親口中的“天才少年”,到底是什麽樣的。

楊宥禾默默地將它們從一堆圈圈旁撕下來,折得好好的揣進了兜裏,不知為何,她心有些熱。

****

還有四天就是年末了,也就是意味著,要跨年了。隨著這天的到來,楊宥禾越發的緊張卻又興奮。

在即將凍結的季節裏,少年少女的心意隨霜而飛,鋪天蓋地的不僅有刷不盡考不完的試卷,還有濃濃的情愫。

“青行,他……我是說田時樾,他到底長什麽樣?”楊宥禾托腮,神情認真,她難得在數學課上開了個小差。

“放心吧,絕對是你喜歡的類型,我可是按照你的審美物色的!”一向不聽課在發呆的陳青行見有人聊天突然來了興致。

楊宥禾沈默,田時樾,是自己喜歡的類型麽?

“如果他品行惡劣?如果他有女朋友了呢?”楊宥禾嘴角噙起一絲嘲諷。

她始終不把人品和人才對等,況且她也認為被捧得越高的人大部分都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但是好奇怪,明明是素未謀面的最為熟悉的陌生人,直覺卻告訴她田時樾都不是以上的兩種人。而且之前從母親嘴裏聽說過那麽多次他的名諱,都不像這次一樣,來得心慌意亂、莫名心悸。

“唔,據我所觀察,他應該沒有女朋友,至於人品嘛,我也不清楚,這不是還得需要你去實際探索嘛。”陳青行挑眉,高深莫測地摸了摸下巴。

“誰說我一定要去實際行動了?”楊宥禾耳根子發熱,胡亂抽了一支筆準備記下老師剛說的內容。

“你拿鉛筆做筆記?”陳青行失笑,一副戲謔的模樣。

聞言楊宥禾像是被燙到,一下子松開手裏的鉛筆,這才在文具袋裏抽出一只黑色水性筆,但剛才老師說的內容,她已經記不住了。

陳青行憋笑,楊宥禾自己也覺得羞恥難耐,輕哼了一聲便不再和陳青行說話。

但她剛剛說的,田時樾沒有女朋友?

“你說,田時樾沒有女朋友?”楊宥禾視死如歸般地再次湊近陳青行,問完還微微咳嗽了一下。

陳青行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對啊,我可是觀察了他好幾天呢!”又得意地手指比耶橫指自己的眼睛。

“......”楊宥禾捏了捏眉心,是陳青行能幹的出來的事。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安心下來。

“其實也不算觀察啦,就是上個星期跑操回來的時候驚鴻一瞥,感覺是你喜歡的類型,就多留意了幾天。”陳青行用筆輕輕戳了戳頭,又道:

“你是不是怕你追不到他啊?人嘛,都是要慢慢相處的,而且有我這個話術大師在,包你把他拿捏到位!”陳青行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情。

楊宥禾突然想到什麽:“陳青行。”

“嗯?”陳青行以為她想說其他的,循循善誘道:“難道你怕林阿姨知道?掩護這種東西我......”

“不是。”

“啊?”陳青行懵了。

楊宥禾嘆了一口氣,道:“上個星期,我遇見雁在雲了,和他的女朋友。”

“……”

陳青行的瞳孔晃了晃,激動的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啊,那挺好的。”

氣氛一瞬間僵硬了。

“對不起,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看著陳青行垂眸不語的模樣,楊宥禾有些心疼,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拋磚引玉,“青行,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是你看,連你那麽活潑耀眼的人都沒有......我,恐怕就更不行了。”

況且,她對田時樾的感情覆雜,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麽對她們說。

“哪有,不一樣的。而且漾漾~你又漂亮成績又好,誰敢不喜歡啊?”陳青行故意拖長宥禾小名的尾音,並朝楊宥禾牽起一個微笑。

楊宥禾心中微動:“青行,換一個人喜歡吧。”

“嗯。”

要是能換,早就換了。

****

轉眼就到了這年的最後一天,可能是因為下午就能回家了,大家都興奮地早早回了寢室收拾行李,所以中午食堂的人沒有以往的多。

“青行,你打哪幾個菜?”楊宥禾盯著窗口裏豐盛的菜肴,正糾結著要打哪幾個菜。

見身後的人沒有回應她,楊宥禾有些疑惑地回頭:“陳......”

回頭,便撞進一雙淡淡坦然的眸子裏,那是她怦然心動樓幢幢拔起的綺紈之歲——

只見少年雙手插兜,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與那些濃墨重彩的長相不同,少年眉似遠山、顏丹鬢綠,劉海修理得很碎,卻恰到好處,露出一雙好看的丹鳳眼,長長的睫毛隨著他的眨眼而上下翕動。

楊宥禾赫然想起來之前小說裏看見的那些一見鐘情的描寫,毫不誇張,少年之姿,如霽光明月,使人感知枯木逢春。

千絲萬縷的情緒迅速沖上心頭,絆住了楊宥禾想要回神的目光,連同青行二字也咽了下肚,心裏驚起千陣漣漪。

“楊宥禾,我隨便哦~”陳青行站在少年身後露出個腦袋朝著楊宥禾擠眉弄眼。

楊宥禾這才回過神:“哦,好。”

沒有領會到陳青行刻意抽搐的面部表情,她有些不自在地轉身,迅速打好了飯菜站在一旁乖乖地等著陳青行。

少年打好飯菜從楊宥禾身邊經過,掠起淡淡的皂香,她身體緊繃,邁腿也不是,不邁也不是,即便是之前遇到過好多順目的,都沒有像這次一樣,有些慌不擇路,不知所措。

“怎麽不走,看呆了?”

陳青行帶著笑意的聲音打破了她剛才心神不寧的狀態,她惴惴不安地撫上心口。

不是錯覺,咚咚咚急促的聲音快要震耳欲聾。

“沒有,就是覺得挺驚艷的。”楊宥禾連忙拉著陳青行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神不忘偷偷往少年的方向瞥去。

“噗嗤——”

“你笑什麽啊?”被發現後有些羞赧,楊宥禾如坐針氈。

“我笑你不僅對田時樾的字心動,現在對真人也是完全心動了呢!”陳青行邊吃菜邊哂笑。

“你是說......剛才那個,是田時樾?”楊宥禾訝然。

“對啊!剛才排隊的時候我就在暗示你呀!”

原來剛才她的擠眉弄眼是那個意思,楊宥禾有些沒緩過來。

“我就是因為看見他也過來排隊了,才故意慢慢走讓他排你身後的,怎麽樣,我給力吧?”說完,陳青行又朝她邀功似的地挑了挑眉。

“給力給力。”楊宥禾有些窘,不知道剛才自己那副模樣有沒有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他剛剛從你旁邊路過的時候還看了你一眼喔!”陳青行連連點頭,不會讓他們上演一見鐘情的戲碼了吧?!

“是,是嗎?”楊宥禾不自然地勾了勾鬢角的頭發,接著道:“不過,說真的,他的模樣確實生的好。而且,他的眼睛,好像不是單眼皮,而是內雙。”

楊宥禾一直以為她母親口中哪哪都優秀的田時樾會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胡茬邋遢,眼神中無不透露出優等生的精明。

沒想到,真正的田時樾是一副玉質金相的少年模樣。

楊宥禾又不禁回想起剛才的對視,臉上又不自覺竄起陣陣紅暈。

“咦?好奇怪!平時戴著眼鏡都人畜不分的人居然第一次見面就把人家的長相摸清了?”陳青行故作驚訝,表情誇張,笑得前仰後合。

“啊......”楊宥禾吃癟,一時語塞,“吃飯啦!”

楊宥禾不想再繼續議論田時樾了,她害怕自己會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忙夾起一顆土豆送進嘴巴裏,奇怪,明明平時吃著平平無奇的土豆,此刻卻在口腔裏百轉迂回,唇齒留香。

她又不禁望向田時樾的位置,少年恰好坐在陽光罩進來的地方,光暈得他黑色的頭發亮晶晶的,一絲一絲晃進她眼裏,融得暖暖的。

田時樾,這便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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