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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葳蕤摧折[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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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葳蕤摧折

幾人剛坐下,還沒圖窮就匕見了。

王任自然而然地略過齊懷邈無助的眼神,只管研究待會吃什麽;楚星遙還算有良心,但只有一點點,越俎代庖問劉景尋吃什麽。

兩個青壯年,有飯是真的吃。比起霸總嬌妻文裏鞠躬盡瘁的僚機,這倆人明顯只醉心於幹飯。

“小劉,你怎麽不吃啊?”

楚星遙簡直要感動得落下淚來。明明是劉景尋提議的,他卻興致缺缺,專註於給油紙上的肉翻面。

“我吃不下。”

這下連王任都很有眼力見地停下了。

“為什麽?哪不舒服?”

他在桌子底下踹齊懷邈的小腿,示意他把人哄哄。

“就是單純沒胃口。前段時間住院吃得太清淡,一下消化不了的。”

王任和楚星遙狐疑地對視一眼。

“所以專門請你們來——齊懷邈挺死腦子的一個人,聽我說這話肯定以為是心情不好。”

哦,原來真的不是嗎。

“你們只管吃飯就行了,我又不是照顧不好自己。”

兩人嚴肅點頭,狂掃一通,趁著拿食材的間隙發消息。

老王:真的假的。

楚星遙:弟妹你別這樣我害怕

齊懷邈:「流汗黃豆」

齊懷邈:老子請客,你們吃就是了。他就算真的因為心情不好才不吃飯,半夜也會起來給自己煮泡面吃的

楚星遙:。

老王:我看到有泡面

楚星遙:在自助餐吃泡面,誰同意誰反對

老王:同意

齊懷邈:神經

一頓飯快結束,幾個人都抱著大碗在那裏吸溜吸溜,楚星遙才想起出發前齊懷邈的囑咐。

“小劉。”

劉景尋擡頭:“怎麽了?”

“你們倆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劉景尋明顯一頓,垂眸含糊道:“還不知道,看什麽時候方便吧。”

“這個人做蛋糕很好吃,可以負責你們婚禮上的甜點臺。”

齊懷邈從泡面碗裏擡頭哼笑:“那你呢?”

楚星遙理直氣壯:“我這麽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英姿颯爽,當然是當伴郎啊!”

“噢,那倒不用了。”劉景尋說,“我沒有人能幫忙當伴娘。”

“……啊?”

王任沒加入他們的談話,但在桌子底下狂踩楚星遙的腳。

“我大學時候的朋友,大部分都已經結婚了,有小孩的也有不少。”

齊懷邈加入了圍毆楚星遙的行列。

劉景尋講了個冷笑話:“不過你如果願意,當花童也可以。”

楚星遙抿著嘴,想笑卻不敢笑,椅子明顯地震動中。

劉景尋後知後覺地問:“你們打他幹什麽?”

“他有特殊愛好。”王任一本正經地瞎胡扯。

“沒事,早晚的事。”楚星遙正色,“早晚你也當不了伴娘。”

“我謝謝你啊。”齊懷邈說。

飯後各回各家。

一脫離店裏的環境就覺得身上的油煙氣重,齊懷邈還意猶未盡。

“這旁邊有個公園。”他說,“去不去散步?”

劉景尋擡起手嗅嗅:“可以去。”

這是個人工湖公園,正式開放還不到五年。

晚上各種各樣的人在湖邊經過,速度一個比一個快。

“跟競速似的。”齊懷邈揣著手說。

他這樣子越看越像老大爺。

“景尋。”他說,“你快二十三了吧?”

“怎麽,你要傳授人生經驗給我?”

“不,我琢磨了好久,老感覺你今年才畢業。前兩天才想起你是九月的。”

“是啊。”劉景尋說,“多上了一年學前班。”

“下半年出生也不錯,比同學大一歲,什麽都占點優勢。”

劉景尋笑:“怎麽,你這個五月的有什麽高見?”

“沒什麽高見。我老爹老娘擺在那,又沒人敢找我麻煩。”齊懷邈輕哼,“更何況有比我更小的,老王不就是,他媽特地掐著八月三十一號剖出來的。”

“你畢業不才不到三年?怎麽好像大半輩子都過去了。”

齊懷邈呵呵一笑:“如果經歷了兩年蝸居的高強度水碩,再在老爹手底下專註當狗大半年,你也會被工作磨平棱角。”

他把話說出口才覺不對,偷瞄劉景尋的臉色。

劉景尋沒什麽反應,面色如常。

他們慢慢踱到橋上,劉景尋面朝對岸高樓未熄的燈光,眼中明明滅滅。

“很好看吧。”齊懷邈說。

“還不錯。”

“當年我、老楚還有老王,我們仨單獨在學校跨年的時候就在這邊待了個通宵。”

“不冷麽?”

“二十歲小夥子,一腔熱血能把吸血鬼的嘴燙起泡,哪知道什麽叫冷。”

他看著劉景尋波光粼粼的眼睛:“老楚最誇張,冬天上面羽絨服下邊大短褲,外套一脫哐哐打籃球。”

“那時候市裏還給放炮,我們就買了煙花在這邊放。逢年過節這邊就沒人,那天也差不多,又空曠,一不小心就錯過宵禁了。”

“然後網吧通宵?”

“沒有。”

齊懷邈托腮:“這麽一想好像還挺遺憾,應該去網吧通宵的。我們仨像三個腦殘似的,在那邊那家便利店門口的凳子上坐了半宿,直到學校開門才溜回去睡覺。”

“唔,學校的宵禁時間確實不科學。”

“老楚那天摸了路過的所有狗。”齊懷邈深沈道,“也許他和瑰夏的相遇,從那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桂霞又是誰?寵物店老板?”

“瑰夏是他的狗。”

劉景尋哼笑一聲。

走上大半圈他就沒力氣,兩人順勢回家洗洗睡覺。

劉景尋從浴室出來,齊懷邈正坐在他床上,裝模作樣地拿著本書在看。

他拍拍身邊的被子:“來啊,楞著幹嘛。”

劉景尋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我們都要結婚了。”齊懷邈說,“你明天有事嗎?我們去領結婚證吧。”

話題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裏,劉景尋深感頭痛。

“不行嗎?”

“……沒理由不行。”

他從齊懷邈身上聞到淡淡的草木香氣。

“你不想就是最大的理由。”齊懷邈說,“真的可以嗎?”

“你先別說話。”

“我可以給你很長時間權衡,沒什麽不好說出口的。”

“……我叫你別說話!”

他的呼吸逐漸深重,把齊懷邈推在床頭櫃上。

齊懷邈立刻轉頭看看周圍,一把把手裏的大部頭扔到墻角。

“我又不是每次都要打人!”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劉景尋的腰身,看著他發熱泛粉的臉頰,後知後覺地問:“你不會是……了吧?”

劉景尋咬牙切齒:“才剛出月子多久,我發誰家的去?”

齊懷邈的大腦被空氣中逐漸濃郁的小蒼蘭香氣熏陶得發暈。

他忽然想到,他和劉景尋並沒有永久標記的鏈接。

那麽一個缺少信息素安撫的omega在體質略微回升之後……?

罪過。他絕望地想,整間房子裏甚至找不出一個套。

.

剩下的事就幾乎順理成章了。

籌備了幾個月的婚禮被推遲到遙遙無期的境地,這件事齊懷邈自認負全責。

結婚證在劉景尋重新直立行走之後拿到手,他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一半;婚禮當然還是要給他辦一個最好的,標記的那一次沒中,眼見著也許還有很長的時間。

但標記的那次沒中,不代表暫時不會中。

他那天晚上正給第三十五版設計圖挑刺,劉景尋耷拉著臉把B超檢查結果拍在他面前。

“超聲提示,宮內早孕,活胎……”

齊懷邈擡頭看看他,他耷拉著臉。

齊懷邈自顧自笑起來:“是活的。”

“不對,十一周。”

他嚴肅地把臉貼在小小的黑白圖像上,試圖找到胚芽。

“對,十一周。”劉景尋懨懨地說,“你那個破設計稿暫時用不上了,馬上就顯懷了。”

齊懷邈捂著頭發出尖銳爆鳴。

“我們昨天晚上還做過!!”

“那你也沒把它杵死。”劉景尋說。

“我怎麽一點都沒發現!”

“你發現了。”劉景尋糾正他,“你前幾天還像個傻子一樣說把我養胖了。”

齊懷邈腦中閃過兩人相處的種種,不禁感嘆:“它真堅強。”

劉景尋呵呵一聲。

“沒事我就睡覺去了。”

齊懷邈把手裏的電容筆一撂,邊走邊和秘書交代,在跨進臥室前把事情交代完,抱著老婆美美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還睡眼惺忪,穿著睡衣坐在客廳裏和不速之客交涉。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不速之客說,“舅媽說最近她比較忙,和嫂子相處也不方便,就叫我來了。”

“你是個男beta,難道這方便嗎?江清瑜你要不要找個鏡子看看你自己?”

齊懷邈原本還在溫柔鄉裏,離他平常起床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這會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家裏就我一個閑人了。”江清瑜可憐巴巴地說,“我肯定對嫂子好。”

樓上傳來房門開合的聲音,劉景尋握著欄桿,視線投向客廳中間的兩人。

江清瑜正對著他,楞楞的,好半晌才揮手:“你好。”

劉景尋什麽也看不清,費勁地眨眨眼,點個頭算是過去了。

齊懷邈一個翻身起來,指著他豪放道:“你眼鏡掉床頭櫃縫裏了。站那別動。”

江清瑜:“?”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有幾分不可置信,耳根染上幾分薄紅。

劉景尋視力這麽差?

他剛才的那個眼神,難道不就是……?

不,最重要的是,劉景尋真的變成他嫂子了啊!他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齊懷邈把眼鏡安裝在劉景尋臉上,他才慢慢從二樓下來。

他朝江清瑜伸手:“你好,劉景尋。”

江清瑜雙手握住他的手:“學長,我認得你。”

齊懷邈豎起耳朵。

“我也是經管院組織部的,現在在念大三,是這一任副部長。”

劉景尋一頓,他順桿爬:“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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