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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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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的都懂

“醫生!他現在怎麽樣?”

“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紀賀然習慣性地舉起右手,大聲應道,“我!我是他同學。”

顏老師看了紀賀然一眼,轉頭對醫生道,“跟我說吧,我是她班主任。”

“剛才給患者進行了全身檢查,他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有點缺鐵性貧血,我給他開了點維生素和硫酸亞鐵片,你們誰去藥房拿一下?”

“我去吧。”紀賀然說。

“我跟他一起!”

“去一個人就行,瀟瀟你在這兒吧。”

徐瀟瀟有點意外,卻也沒多想。

“剛才是你打的120吧。”

“對呀,老師,有什麽問題嗎?”

“以後發生這種事先跟校醫說,別動不動就打120,讓人家白跑一趟是其一,再說救護車停在咱學校門口,萬一讓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就不好了吧。”

“啊?”徐瀟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樣的話居然會從一位老師的口中說出來,學生毫無征兆地在學校裏暈倒,沒搞清楚原因之前,為了學生安全,第一反應難道不是先送醫急救嗎?好不誇張的說,校醫院的條件連解決日常問題都難,更別說應對突發情況了。

徐瀟瀟試圖解釋:“老師…當時情況是真的很緊急,他自己一個人在唯真樓…”

顏老師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你們現在學習壓力大,老師完全可以理解,所以就說嘛,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有什麽情況,都要第一時間給老師說。”

上了這麽多年學,徐瀟瀟也算悟出了一個道理,在學校千萬不要試圖和老師講理,因為道理只有在地位對等時才會生效。

紀賀然從一樓回來時,顏老師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行了,你們也早點兒回去上課吧。”

“那唐之延呢?”

他到現在都沒有醒,紀賀然實在沒法放心。現在唐之延身邊可以信賴的也就只剩下他了,這個時候如果連自己都不管不顧的走了,當唐之延醒來時,身邊沒有一個人陪伴,該有多難過?

“有我在這邊守著呢,你們就不用管了,安心學習,好吧。”

紀賀然還想再爭取一下,但看到徐瀟瀟瘋狂朝他遞眼色,內心掙紮良久,最終作罷。

“我們就這樣走了?”紀賀然一步三回頭,可他能看到的只有顏老師的臉。

“我知道你想陪著小燕子。”徐瀟瀟吐吐舌頭,“但是吧,她是老師,只能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唄。”

在顏老師看來,紀賀然和徐瀟瀟一樣,都只是唐之延在學校裏關系比較好的同學。唐之延的後續情況更多的還是需要她這個班主任操心。

……

“這次咱們班成績考的不錯,看來大家都有在認真學習——尤其是紀賀然同學,這次的成績突飛猛進啊!來吧,讓紀賀然同學站起來給大家分享一下學習經驗。”

“老師,我…”

“回過頭去,面朝著同學說。”

紀賀然如同罰站一般支支吾吾了半天。

魏澤述想聽的是黑馬學生在老師的精心規劃下利用超長寒假彎道超車的勵志故事,這個故事中既有他自身的努力,更少不了老師的督促。然而,魏澤述的期待終是在紀賀然的沈默不語中被狠狠澆滅了。

“就是認真上課,按時完成作業,然後就…沒了。”

“咳咳,看來咱們班的紀賀然同學是實幹型人才。只要大家都按照老師說的去辦,提高執行能力,每個人都能成為黑馬,不聽老師的話,一意孤行,那就當不了黑馬,就是黑驢。”魏澤述尷尬的替自己找補了幾句,“黑驢“二字一出臺下立刻有人埋頭憋笑。

按照慣例,每次大考結束後都會召開誓師大會。上次誓師大會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前的事了,超長寒假之後,許多人的成績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於年級第一生病請假,紀賀然作為這次進步最大的同學,被安排在誓師大會上進行動員講話。

在此之前,紀賀然已經盼望這一天盼望好久了。

但這個機會原本就是給他的嗎?

以往動員講話都是交給級部第一或者學生會主席,如果唐之延沒有請假,這個講話的名額怎麽也輪不到他吧。

“紀賀然,這次誓師大會特別重要,你一定要起到表率的作用,發言稿寫完讓我看看,聽見了沒?”

“賀然,以後要保持住。現在你明白了吧,你在學校裏,只有成績好,老師才會重視,以後到了工作單位也一樣,只有努力工作,領導才會提拔你。”

“紀賀然,下一步是不是要沖擊985了?”

……

看到了嗎,你所期望的一切,都來自你的成績。它才是維系著親子關系、師生關系、同學關系的紐帶。

……

可是成績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或者說,一個成績好的孩子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那些總是強調成績的人,他們的一生都在被各種各樣的事物裹挾著,小時候是成績,長大以後便是工作,家庭。平心而論,他們真的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樣子嗎?所以支配人生的到底是我們自己,還是這些身外之物?

紀賀然忽然不想去參加誓師大會了。

疫情開學以來,中午回家的走讀生需要拿著班主任簽字的長期出門條,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將出門條拿給門衛大叔看,才能正常離校。正是這個制度給了紀賀然可乘之機,如果事先和有出門條的走讀生商量好,出校門後繞到學校圍墻的另一側,將出門條從鐵柵欄處塞給他,他就能拿著出門條光明正大地出校門,然後去找唐之延。

紀賀然將這個計劃告訴了程與陸,程與陸覺得這樣做風險太大,容易被班主任抓包,再三保證不透漏消息後婉拒了紀賀然的請求。

正當紀賀然一籌莫展時,姜文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午想溜出去玩兒?我幫你。”

“不是出去玩,我是去找唐之延。”紀賀然一個沒註意,不小心說出了真實目的。

姜文浩明顯的楞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剛才的那句話。

“害,沒事,”他拍了拍紀賀然的肩膀,“都是兄弟嘛,該幫就得幫。”

紀賀然剛想開口對他解釋,沒想到姜文浩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懂得都懂。”

懂?懂啥?你確定懂?

姜文浩人脈廣,有了他的幫助,紀賀然順利地出了校門。中午休時間很短,紀賀然飯也沒吃,在校門外搭了輛車,直奔唐之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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